第24章 邙山祭拜
九月初一，晴。
宜祭祀、喪葬。
白溶洞之外，是橫亘千里的大邙山。峰巒如聚，宛如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隔絕四方郡城，使崖岸通阻，南北殊途。
外圍山脈中，青峰連綿，層巒聳翠。
許是太陽升起不久，籠罩在山間的薄霧還未消散，遠遠望去，白茫茫一片，遮蔽視線。
山路本就崎嶇難行，再加上霧氣影響視線，便是祖祖輩輩住在山脈附近，經驗豐富的老獵戶，在這一時間也不會選擇進山。
然而，就在這白霧深鎖的山道上，突兀地出現了一道人影！
他背著竹篋，竹篋里裝了堆木牌。
他就這樣身負重擔，在山間的霧氣里摸索著穿行。
若靠近些，便會發現：此人的眼眶空洞，還有幹了許久的血跡，一對眼珠子像是被什麼惡人硬生生地挖去。
難怪這山間白霧遮蔽視野，對他來說卻毫無影響！
當然，這不僅僅是因為瘋瞎子本就雙眼不可見物。
更是因為這條上山的路，他已經走過太多遍。
瘋瞎子就這樣走走停停，靠著靈敏的嗅覺與那種冥冥中的奇妙感應來辨別方位，一路上竟沒遇到什麼阻礙，走這險峰如履平地！
他背著竹篋，篋內裝著些沉重的木牌，看上去就像是上山砍柴的尋常農戶。
「師傅的【神丹】，估計已經開煉了！」
光是想想，瘋瞎子就感到一陣子激動。
在他還不是瞎子的時候，曾隱約看到過白眉道人的「未來」。
自那以後，他就一直暗中觀察著『白眉道人』，直到十二年前，自己被【江北】的某位存在剜去雙目……
不願有絲毫耽擱，瘋瞎子渾身鼓足了勁，吭哧吭哧地向山上攀爬。
很快，一絲熟悉的香火氣飄入瘋瞎子的鼻孔。
供奉神仙牌位的地方到了！
瘋瞎子的臉上露出笑容。
自己提前來了這麼久，肯定不會耽誤師傅的大業吧！
一摞是仙玄上真的、一摞是鬼神妖魔的……
摸著這些熟悉的木牌，瘋瞎子喜形於色。
即使無法用眼看，他也能準確地分辨出各個牌位是什麼，供奉的是哪位真君仙玄，應該放到哪一摞去？
一大摞『牌位』很快就分揀完了，地上只剩下最後兩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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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為什麼會有兩座？
瘋瞎子感到很納悶。
自己走之前，明明清點過好多遍！
一共只有三十三座牌位，用以供奉羅浮浩土那三十三位不可言說的存在！
如今，自己都已經分揀好了三十二座。
那多出來的這一座牌位是？
瘋瞎子伸手摸了上去。
其中的一座牌位是由半丈長的腐爛木頭製成，摸上去質地鬆軟、不像啥有用的東西。
然而就是這爛木頭做的牌位，上面可承載了一個了不得的名字。
——〖洞淵廣德龍君〗！
祂是瘋瞎子曾經遠眺海外，透過茫茫海霧看到的一尊偉岸存在。
對這尊神靈，瘋瞎子再熟悉不過。
騰風駕霧，施雲布雨，司掌無盡海域……
「錯不了！」
確認無誤後，瘋瞎子抓向另一幅牌子。
上手一摸，瘋瞎子才發現這副牌子竟然只有巴掌大小，他可不記得自己拿過這么小的牌子供奉仙神！
這是何其不敬！
而且，這牌子不似木頭製成的，觸感非金非玉，古怪至極。
對了!
瘋瞎子突然想起，他剛才攀山時走過一條崎嶇的路段。那時，竹篋中像是有某物跌了出來。
「時間緊迫，先不管了。」
在將那塊爛木頭立好後，瘋瞎子趕忙將最後這副觸感古怪的牌子撿起，準備放到神龕里供奉。
指尖剛觸及玉牌的那一剎那，瘋瞎子的身子頓時一僵。
不對！
很不對！
停下手頭的動作，他開始仔細摩挲那枚巴掌大小的玉牌。
感受著玉牌上雕琢清晰的紋路，瘋瞎子揣摩良久，終於緩緩吐出了兩個字：
「天……諭？」
……
「人外有人，天外有……仙！」
「傳說，【天諭仙宗】的那位存在，便是自那一千年前的【天變】中得了仙諭。自此，祂開宗立派，成就無上『真君』偉業。」
暗沉沉的藥房洞窟內，白眉道人正向江黎繪聲繪色地講述著，那些他所知道的驚世隱秘！
講得入神之際，就連它那墨黑色的瞳仁都漸漸失了焦，豎成一條細長的黑線，思緒飄到九霄雲外。
饒是癲狂如白眉道人，在提及『真君』時，依舊沒有直呼其名諱。
江黎心底猜測道：「這便是『為尊者諱』吧。」
「這【神丹】的丹方，相傳就是天上的仙人賜下，一千年了，還是整個【天南】最正統的外丹流派！」
說著說著，白眉道人神色飛揚，情緒愈發激動。
可這份激動沒持續多久，它又突然捶胸頓足了，扼腕痛呼：「可惜，【天變】過後，天外的仙宮避世。」
「失了仙光照臨，整個羅浮浩土可謂是日月失輝，光明不再！」
「後世陸續建起的【天南七宗】，才奉丹鼎之道為尊！」
漫長的鋪墊結束，白眉道人終於步入了正題：「你大師兄為什麼願意跟我？」
「他以前可不是瞎子，而是江北巫鬼族中，寥寥無幾的『祝巫』！」
「他因為看到了本座肩負的氣運，看到十二年後的這一天，會有人在白溶洞內服下神丹，從此踏上一條『登仙』大道！」
「祝巫之眼，不會看錯的！」
白眉道人對此確信不疑。
「本座的【神丹】，一定能煉成！！」
白眉道人手掌翻轉，幾十張引火符被它一股腦投入爐底。
「唰——」
丹爐底，有熊熊地火騰起，並且愈燒愈烈，從未如此旺盛過。
白眉道人嘴裡喃喃自語：「『赤霞朱英』『暮雲石髓』……」
很快，各項主藥被白眉道人逐一招來，在半空中飄浮。
看著這平生僅見的一幕，江黎眉宇一沉，心想真不知白眉老怪付出了多少，才把這些奇珍集齊！
「午時已到……」
白眉道人刻意拉長了尾音。皺紋密布的老臉上，堆滿了難以抑制的喜悅。
「【九種紅華神丹】，開煉！」
宜祭祀、喪葬。
白溶洞之外，是橫亘千里的大邙山。峰巒如聚，宛如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隔絕四方郡城，使崖岸通阻，南北殊途。
外圍山脈中，青峰連綿，層巒聳翠。
許是太陽升起不久，籠罩在山間的薄霧還未消散，遠遠望去，白茫茫一片，遮蔽視線。
山路本就崎嶇難行，再加上霧氣影響視線，便是祖祖輩輩住在山脈附近，經驗豐富的老獵戶，在這一時間也不會選擇進山。
然而，就在這白霧深鎖的山道上，突兀地出現了一道人影！
他背著竹篋，竹篋里裝了堆木牌。
他就這樣身負重擔，在山間的霧氣里摸索著穿行。
若靠近些，便會發現：此人的眼眶空洞，還有幹了許久的血跡，一對眼珠子像是被什麼惡人硬生生地挖去。
難怪這山間白霧遮蔽視野，對他來說卻毫無影響！
當然，這不僅僅是因為瘋瞎子本就雙眼不可見物。
更是因為這條上山的路，他已經走過太多遍。
瘋瞎子就這樣走走停停，靠著靈敏的嗅覺與那種冥冥中的奇妙感應來辨別方位，一路上竟沒遇到什麼阻礙，走這險峰如履平地！
他背著竹篋，篋內裝著些沉重的木牌，看上去就像是上山砍柴的尋常農戶。
「師傅的【神丹】，估計已經開煉了！」
光是想想，瘋瞎子就感到一陣子激動。
在他還不是瞎子的時候，曾隱約看到過白眉道人的「未來」。
自那以後，他就一直暗中觀察著『白眉道人』，直到十二年前，自己被【江北】的某位存在剜去雙目……
不願有絲毫耽擱，瘋瞎子渾身鼓足了勁，吭哧吭哧地向山上攀爬。
很快，一絲熟悉的香火氣飄入瘋瞎子的鼻孔。
供奉神仙牌位的地方到了！
瘋瞎子的臉上露出笑容。
自己提前來了這麼久，肯定不會耽誤師傅的大業吧！
一摞是仙玄上真的、一摞是鬼神妖魔的……
摸著這些熟悉的木牌，瘋瞎子喜形於色。
即使無法用眼看，他也能準確地分辨出各個牌位是什麼，供奉的是哪位真君仙玄，應該放到哪一摞去？
一大摞『牌位』很快就分揀完了，地上只剩下最後兩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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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為什麼會有兩座？
瘋瞎子感到很納悶。
自己走之前，明明清點過好多遍！
一共只有三十三座牌位，用以供奉羅浮浩土那三十三位不可言說的存在！
如今，自己都已經分揀好了三十二座。
那多出來的這一座牌位是？
瘋瞎子伸手摸了上去。
其中的一座牌位是由半丈長的腐爛木頭製成，摸上去質地鬆軟、不像啥有用的東西。
然而就是這爛木頭做的牌位，上面可承載了一個了不得的名字。
——〖洞淵廣德龍君〗！
祂是瘋瞎子曾經遠眺海外，透過茫茫海霧看到的一尊偉岸存在。
對這尊神靈，瘋瞎子再熟悉不過。
騰風駕霧，施雲布雨，司掌無盡海域……
「錯不了！」
確認無誤後，瘋瞎子抓向另一幅牌子。
上手一摸，瘋瞎子才發現這副牌子竟然只有巴掌大小，他可不記得自己拿過這么小的牌子供奉仙神！
這是何其不敬！
而且，這牌子不似木頭製成的，觸感非金非玉，古怪至極。
對了!
瘋瞎子突然想起，他剛才攀山時走過一條崎嶇的路段。那時，竹篋中像是有某物跌了出來。
「時間緊迫，先不管了。」
在將那塊爛木頭立好後，瘋瞎子趕忙將最後這副觸感古怪的牌子撿起，準備放到神龕里供奉。
指尖剛觸及玉牌的那一剎那，瘋瞎子的身子頓時一僵。
不對！
很不對！
停下手頭的動作，他開始仔細摩挲那枚巴掌大小的玉牌。
感受著玉牌上雕琢清晰的紋路，瘋瞎子揣摩良久，終於緩緩吐出了兩個字：
「天……諭？」
……
「人外有人，天外有……仙！」
「傳說，【天諭仙宗】的那位存在，便是自那一千年前的【天變】中得了仙諭。自此，祂開宗立派，成就無上『真君』偉業。」
暗沉沉的藥房洞窟內，白眉道人正向江黎繪聲繪色地講述著，那些他所知道的驚世隱秘！
講得入神之際，就連它那墨黑色的瞳仁都漸漸失了焦，豎成一條細長的黑線，思緒飄到九霄雲外。
饒是癲狂如白眉道人，在提及『真君』時，依舊沒有直呼其名諱。
江黎心底猜測道：「這便是『為尊者諱』吧。」
「這【神丹】的丹方，相傳就是天上的仙人賜下，一千年了，還是整個【天南】最正統的外丹流派！」
說著說著，白眉道人神色飛揚，情緒愈發激動。
可這份激動沒持續多久，它又突然捶胸頓足了，扼腕痛呼：「可惜，【天變】過後，天外的仙宮避世。」
「失了仙光照臨，整個羅浮浩土可謂是日月失輝，光明不再！」
「後世陸續建起的【天南七宗】，才奉丹鼎之道為尊！」
漫長的鋪墊結束，白眉道人終於步入了正題：「你大師兄為什麼願意跟我？」
「他以前可不是瞎子，而是江北巫鬼族中，寥寥無幾的『祝巫』！」
「他因為看到了本座肩負的氣運，看到十二年後的這一天，會有人在白溶洞內服下神丹，從此踏上一條『登仙』大道！」
「祝巫之眼，不會看錯的！」
白眉道人對此確信不疑。
「本座的【神丹】，一定能煉成！！」
白眉道人手掌翻轉，幾十張引火符被它一股腦投入爐底。
「唰——」
丹爐底，有熊熊地火騰起，並且愈燒愈烈，從未如此旺盛過。
白眉道人嘴裡喃喃自語：「『赤霞朱英』『暮雲石髓』……」
很快，各項主藥被白眉道人逐一招來，在半空中飄浮。
看著這平生僅見的一幕，江黎眉宇一沉，心想真不知白眉老怪付出了多少，才把這些奇珍集齊！
「午時已到……」
白眉道人刻意拉長了尾音。皺紋密布的老臉上，堆滿了難以抑制的喜悅。
「【九種紅華神丹】，開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