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疑雲
這次，雲三不再同剛才那般從容應答。
他眼帘微抬，看向江黎。
這也是二人的首次對視。
儘管雲三的大半張臉都遮掩在銀質面具下，可僅憑「他」的那似蹙非蹙的柳葉眉，就能透露出很多情緒。
此刻，雲三眼帘抬起，睫毛如蟬翼般輕輕眨動，似在詢問：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江黎臉上掛著笑意，低下身子，故作請教道：「蘊靈砂生於地底，為陰寒之物，需用猛火中和藥性。師兄想必不會不知道吧。」
「那藥四敢問師兄，為何丹方上寫的還是文火呢？」
聽完江黎的話，瘋瞎子用力點點頭，這同樣也是他的疑問。
一旁的陰二則是聽懵了。
他們說得這些話……完全聽不懂啊！
於是，陰二的目光再次向上攀去。
丹爐旁，白眉道人默然站立，凝目不語。
既然師傅還沒表態，陰二自然是不會多出一言。
他繼續站在原地觀望局勢，只是……為什麼心裡會莫名感到的不安呢？
面對江黎的質問，雲三沉默了一會，突然展顏笑道：「不錯，我是改過丹方。」
「因為『蘊靈砂』雖生於地底，但各地水土不同，靈砂的實際情況千差萬別。」
「煉丹一事，從來只講求『因地制宜，因時而變』，這才是煉丹師的根本。若是整日對著丹方照本宣科、墨守成規的煉，那還修甚麼道？」
雲三這番話，其核心還是圍繞著那條「草木金石藥性多變」的理論，強調人的主觀能動性。
陰二聽得則是更懵比了。
雲三這解釋，在他看來是純純的強詞奪理啊！！
可是，那個本應和他綁在同一條線上的藥四，為什麼還擺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
陰二內心直呼見鬼。
……
江黎冥思苦想的模樣並不是裝出來的。
距丹鼎道二境一步之遙的他，能敏銳地從雲三這番話中，品讀出一絲別樣的意味。
沉吟良久，江黎恍然醒悟：「我明白了！」
「外丹術的根本理念為『采天地之精粹』，卻不是完全的仰賴外物！」
「它是對自然萬物的揚棄，是對前人經驗的改進，不凝滯於物，永無止境地改進！以求更好為人所用。」
「在『物為人用』的原則下，煉丹師窮盡智慧，推動丹鼎理念的不斷發展，使丹鼎道有了如今的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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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才是丹鼎道的根本所在……」
猶如醍醐灌頂！
此刻，江黎的視野仿佛被陡然拔高。自己對丹鼎之道的理解，仿佛也來到了一個嶄新的高度。
那是許多丹鼎道一境的修行者，終生難以企及的層次！
……
再度看向雲三時，江黎的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
無論這話是不是雲三事先備好的託詞，但其中蘊含的觀念，不局限於狹隘的煉丹技法，而是站在一個難以企及的宏大視野，審視丹鼎之道無數歲月發展的本質。
修行百藝，終究是由人創造的。無論其如何取之自然，最終目的都是改造自然，為人所用！
江黎緩緩睜開眼，熟悉的面板驀然浮現在眼前。
面板上，彈出一條消息。
【通過自行參悟，您成功獲取少量丹鼎道感悟。】
【獲得丹鼎經驗點：10】
【當前經驗點：107/100（可突破）】
【選擇突破至丹鼎道二境，可為您結算修行經歷，解鎖全新天賦！】
江黎原本想著，還要等待一個契機才能突破。沒想到雲三的一句話，無意間就點醒了自己，使江黎得以邁出最後一步，成為二境煉丹師！
意外之餘，江黎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這一回，他的感悟不是依靠【九黎鼎】猶如作弊般的【參玄】技能，而是靠著自己！
「等此間事了，再結算修行經歷也不遲。」
江黎心裡如是想道。
依目前的情況，自己若表現出什麼端倪必會被疑慮重重的白眉道人所發現。
所以江黎不需急於一時，他本就有足夠的耐心等待。
「功能如此逆天的【參玄】，還只是藍色品階天賦。那紫色、金色品階的天賦，得是什麼樣啊？」
江黎對那個即將獲得的新天賦技能，充滿了期待。
……
說來說去，白眉道人的疑心，最終還是落在了陰二身上。
丹方上的小改動，被雲三幾番話解釋得滴水不漏。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是丹材的問題。
這下子，陰二徹底傻眼了！
本以為自己今日就能突破鍊氣，成為一名真正的修士。
可八品『聚氣散』的突發意外，讓陰二竹籃打水一場空。
突破鍊氣一事，恐怕要無限期地向後推遲了……
幸好，白眉道人對其並未過多苛責。
畢竟陰二的確不懂那些藥材上的繁瑣講究，不知者不罪嘛。
於是，白眉道人朝江黎道：「藥四！今後的丹材，就由你和陰二一齊負責。至于丹方嘛……」
白眉道人看了幾眼瘋瞎子，又轉頭叮囑道：「丹方上記載的藥材，你也當留意一二。」
嚴格意義上講，瘋瞎子並不算煉丹師。他只是憑著離奇的天賦學會了煉丹術，對煉丹原理則是所知甚少。
出於對雲三的懷疑，白眉道人令江黎檢查丹方。
在白眉眼中：他們二人不和，正好不會串通一氣。這樣在互相掣肘之餘，也能有個保障。
對白眉道人的要求，江黎躬身應下。
他微微側目，朝陰二多看了一眼。雖然這次，陰二身上好像無事發生。
可不管怎麼說，他總算是讓白眉道人的心裡，布下了懷疑的種子。
而一旦有了疑心，之後的種種變故只會令其不斷印證疑心，直到最後的爆發……
江黎收回視野，神色漠然。
白眉道人扶正頭頂的高冠，朝下方的四名親傳弟子道：「奇珍異材已備好，【神丹】的煉製指日可待！」
「即日起，為師將閉關修養，溶洞內的諸多事宜，就交由你們負責。」
話音剛落，白眉道人手中掐訣，倏地化作一團白芒，飄然遠去。
……
【正在為您結算修行經歷……】
【受困白溶洞，你並未因此頹廢，反而順勢成為偽築基境妖物的弟子，等待機會隨時倒戈。你潛入後書房，獲取仙家丹書《天諭丹經殘卷》，此乃無上仙典，遠非目前的你所能觸及。】
【你通過收集仙家丹經殘卷，獲取了足夠的經驗點；你又憑自己的智慧，悟到一絲丹鼎道『物為人用』『與時俱進』的真意，突破至二境。】
【恭喜您，成功獲得了紫色天賦：執同契！】
他眼帘微抬，看向江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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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雲三的大半張臉都遮掩在銀質面具下，可僅憑「他」的那似蹙非蹙的柳葉眉，就能透露出很多情緒。
此刻，雲三眼帘抬起，睫毛如蟬翼般輕輕眨動，似在詢問：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江黎臉上掛著笑意，低下身子，故作請教道：「蘊靈砂生於地底，為陰寒之物，需用猛火中和藥性。師兄想必不會不知道吧。」
「那藥四敢問師兄，為何丹方上寫的還是文火呢？」
聽完江黎的話，瘋瞎子用力點點頭，這同樣也是他的疑問。
一旁的陰二則是聽懵了。
他們說得這些話……完全聽不懂啊！
於是，陰二的目光再次向上攀去。
丹爐旁，白眉道人默然站立，凝目不語。
既然師傅還沒表態，陰二自然是不會多出一言。
他繼續站在原地觀望局勢，只是……為什麼心裡會莫名感到的不安呢？
面對江黎的質問，雲三沉默了一會，突然展顏笑道：「不錯，我是改過丹方。」
「因為『蘊靈砂』雖生於地底，但各地水土不同，靈砂的實際情況千差萬別。」
「煉丹一事，從來只講求『因地制宜，因時而變』，這才是煉丹師的根本。若是整日對著丹方照本宣科、墨守成規的煉，那還修甚麼道？」
雲三這番話，其核心還是圍繞著那條「草木金石藥性多變」的理論，強調人的主觀能動性。
陰二聽得則是更懵比了。
雲三這解釋，在他看來是純純的強詞奪理啊！！
可是，那個本應和他綁在同一條線上的藥四，為什麼還擺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
陰二內心直呼見鬼。
……
江黎冥思苦想的模樣並不是裝出來的。
距丹鼎道二境一步之遙的他，能敏銳地從雲三這番話中，品讀出一絲別樣的意味。
沉吟良久，江黎恍然醒悟：「我明白了！」
「外丹術的根本理念為『采天地之精粹』，卻不是完全的仰賴外物！」
「它是對自然萬物的揚棄，是對前人經驗的改進，不凝滯於物，永無止境地改進！以求更好為人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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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說去，白眉道人的疑心，最終還是落在了陰二身上。
丹方上的小改動，被雲三幾番話解釋得滴水不漏。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是丹材的問題。
這下子，陰二徹底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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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陰二的確不懂那些藥材上的繁瑣講究，不知者不罪嘛。
於是，白眉道人朝江黎道：「藥四！今後的丹材，就由你和陰二一齊負責。至于丹方嘛……」
白眉道人看了幾眼瘋瞎子，又轉頭叮囑道：「丹方上記載的藥材，你也當留意一二。」
嚴格意義上講，瘋瞎子並不算煉丹師。他只是憑著離奇的天賦學會了煉丹術，對煉丹原理則是所知甚少。
出於對雲三的懷疑，白眉道人令江黎檢查丹方。
在白眉眼中：他們二人不和，正好不會串通一氣。這樣在互相掣肘之餘，也能有個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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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側目，朝陰二多看了一眼。雖然這次，陰二身上好像無事發生。
可不管怎麼說，他總算是讓白眉道人的心裡，布下了懷疑的種子。
而一旦有了疑心，之後的種種變故只會令其不斷印證疑心，直到最後的爆發……
江黎收回視野，神色漠然。
白眉道人扶正頭頂的高冠，朝下方的四名親傳弟子道：「奇珍異材已備好，【神丹】的煉製指日可待！」
「即日起，為師將閉關修養，溶洞內的諸多事宜，就交由你們負責。」
話音剛落，白眉道人手中掐訣，倏地化作一團白芒，飄然遠去。
……
【正在為您結算修行經歷……】
【受困白溶洞，你並未因此頹廢，反而順勢成為偽築基境妖物的弟子，等待機會隨時倒戈。你潛入後書房，獲取仙家丹書《天諭丹經殘卷》，此乃無上仙典，遠非目前的你所能觸及。】
【你通過收集仙家丹經殘卷，獲取了足夠的經驗點；你又憑自己的智慧，悟到一絲丹鼎道『物為人用』『與時俱進』的真意，突破至二境。】
【恭喜您，成功獲得了紫色天賦：執同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