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好手段
整個修行界，除開散修聯盟這個法外狂徒組織之外，其餘無論大小皆共尊道庭領導。
但若細論，也難免有親疏遠近之別。
便是道庭直屬的內部，亦各有派系。
五行上宗，便是道庭內部很大一股勢力。
作為掌握著足足五條大道核心權柄，在道庭委員會占據五席的超級勢力，五行上宗隱隱有自成一派的氣象，也自然地頗為排外。
整個五行大域之內，道庭的正式編制基本都被修行五行大道的修士占據，長久經營下來，頗有幾分獨立王國之狀。
青山宗作為五行上宗的下屬宗門，以往缺人之時，幾乎都是從五行上宗其餘勢力中調動，道庭也並未過多干涉。
但此番，道庭居然直接插手到分宗層面，從凌霄劍宗調了人來，這讓青山宗眾人感到了本能的不安，對韓京自然地充滿了防備與警惕。
這也是今日眾人對他的提議群起而攻之的主要原因。
在這個層級的牌桌上，對錯和真相，從來都是最不起眼和最無用的那個。
可沒想到，就在他們攻得起勁之時，宗主卻站出來支持了韓京。
這讓他們一時間都頗有種臣等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的荒謬之感。
宗主周安道將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並未解釋，頓了頓，「我們說幾句關起門來的話。」
其餘眾人立刻將雙手放到了桌面上。
周安道緩緩道：「道庭提質增效這個百年大計，我們都明白是怎麼回事。本質上，就是天道冗員，運轉不暢，量劫將至，必須縮編，裁汰崗位，以應量劫，以保持天道的有序運轉。所以，道友們吶，我們有些想法得改改了。」
「以前那種粗放的人員管理模式必須要進行一些調整，要用我們的緊日子換取仙民的好日子，否則就是在對道庭的最高指示陽奉陰違，是不講政治的體現。」
他輕輕點了點桌面，「所以我提議，先把這個事情原則上確定下來，既然是韓長老提出的，就先在他分管的各堂試點。如果沒問題，再全面鋪開，總結經驗教訓形成文字報上去。」
放下茶盞，周安道沒有管眾人各異的面容，語氣平淡地補充了一句，「各堂好好配合，要講政治，不要講條件。」
這句話，將所有的反對都堵在了喉嚨里。
「好了，表決吧。」
周安道率先舉手，眾人對視一眼，也默默舉起了手，借調提議，全票通過。
敲定的那一刻，韓京微微欠身：「感謝宗主和各位道友支持。」
今日的一切，幾乎都是按著昨日推演而來，看似爭得唾沫橫飛，實則一切盡在掌控。
韓長老也忍不住感慨，很久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了。
不過他並未放鬆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周安道的同意，必然藏著別樣的心思。
果然，就在眾人放下胳膊的時候，宗主周安道看向韓京，語氣隨意得像是閒聊：「對了，還有一件事。道庭巡查組還有數日就要抵達青山宗了，需要聽取宗門就當前整體情況的匯報，韓長老，你見識多些，又是從上宗而來，這個任務就一併擔起來？」
話音落下，殿內安靜了一瞬。
韓京的目光掃過桌旁眾人那神色各異的臉龐，最後定在了宗主那張溫和平靜的臉上。
他曾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
可現在來看，還是低估了青山宗這潭水的深度，也低估了周安道這個宗主的老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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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查組......
三個字如三座大山般，壓在了韓京的心頭。
在絕大多數情況，道庭各級例行的巡查，都只是走走過場。
畢竟總不能每次都真查吧，萬一查出點什麼，豈不是麻煩？
可偏偏青山宗這回的情況不同。
數月前，在五行上宗的例行巡查中，據傳有人遞交了關於青山宗潘長老的違法違紀線索。
而後就在風聲漸起，巡查組準備收網之時，潘長老在那個月黑風高的晚上，叛出道庭。
為了避免道庭憑藉大道權柄找到他的下落，他更是主動切斷大道權柄，自碎道基。
那一晚，青山宗下起了一場血色之雨，雨停之後，不見了潘長老的蹤跡。
傳言說他帶著許多秘密和財寶，逃入了散修聯盟。
五行上宗震怒，第二日五行上宗戒律堂便進駐青山宗，半月內，整個潘長老一系，被查的、投案的，竟有十餘人之多！
原本風和日麗的青山宗，一時間風雨飄搖，人心惶惶。
誰知道五行上宗的戒律堂有沒有弄到關於他們的線索，哪怕眼看著戒律堂的人走了，也擔心他們哪天來個回頭看，請他們去喝個靈茶。
所以，當這一次道庭的例行巡查組點名要聽取青山宗匯報的消息傳來，整個青山宗上下都慌了。
有人結合巡查組來的時間猜測，巡查組是韓長老背後那些人故意請來，震懾青山宗，給韓長老撐腰的；
也有人從事件先後猜測，還是潘長老那個案子的餘波，道庭不滿意五行上宗的處置，是要藉機掀起大案的。
現在，宗主將這個燙手山芋拿出來，交給了韓長老。
不論巡查組是出於哪個目的而來，對青山宗來說都是一個很好的解決方案。
現在問題就是韓長老會接嗎？
眾人扭頭看著韓長老。
韓長老抿著嘴，在這一刻也明白了宗主手段的高明和狠辣。
先用一個近乎感情用事的決定，無條件支持自己，將自己架起來。
接著順勢便提出下一個請求，自己好意思不答應嗎？
哪怕自己在祁山的提醒下，已經提前防備，可能怎麼防呢？
自己只要想辦成借調這個事情，打開局面，站穩腳跟，那就必須入這個局，這就是一把手的絕對權力。
想到這兒，韓京緩緩開口，「既然宗主信任，我自然不會辜負組織的囑託。」
「那就這麼定了。」
周安道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道：「韓長老，青山宗經不起折騰了，有勞了。」
不多時，結束會議的韓長老走出了天樞殿，他站在那裡，回望了一下殿門。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是在心裡默默念了三個字：好手段。
......
在天樞殿中那場決定著很多人將來命運的會議召開的同時，紅土城靈樞院中，胡恩和侯寶坐在房間裡，隔著一張桌子，相顧無言。
胡恩面前擺著一枚靈符，靈符里是青山宗仙吏堂的副堂主給他發來的消息。
傳達了祁山的調動消息，正式的調令很快就將由四方使送到靈樞院中。
「外公，其實這是好事。」
侯寶澀聲開口，「咱們的目的是不讓祁山礙咱們的事情，那將他徹底踩死，和他調走了，效果是一樣的。」
他語氣漸漸流利，感覺自己好像找到了那種一下抓住關鍵，不被表象所迷惑的感覺。
甚至眼底還隱隱帶著幾分期盼地看著外公，希望得到他的誇獎。
但是他的話，換來的，卻是胡恩無語的一瞪。
「你做的什麼春秋大夢？咱們那麼打壓祁山，如今他翻身了，他會不想辦法報復？他是九世大善人轉世投胎不成？」
說著，胡恩更是怒其不爭地開口道：「像你這種，遇見難事就往最有利於自己的方向思考，跟傻子何異？」
侯寶被這一棒子打醒，瞬間慌了，愕然地張了張嘴，「那......那......那我們怎麼辦？」
胡恩深吸一口氣，眯了眯眼，「以我們的力量，自然是不可能敵得過韓長老，但韓長老並不是沒有敵人。」
他站起身來，望著窗外，「祁山直接調入上宗的營造堂綜合科，顯然是韓長老開始掌權的開始，但他不是五行一脈的人，上宗的人怎麼會那麼輕易讓他成功呢！」
「這個等級的鬥爭，祁山稍有不慎，就被碾死了！」
侯寶一聽，登時如被打了雞血一樣，眼中露出希冀的光。
與此同時，祁山也已經邁步來到了青山宗營造堂外。
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面板上，聲望值正隨著他的步伐悄然上漲。
【正聲望值+3，附贈+3，當前聲望值247】
【負面聲望值+2，附贈+2，當前聲望值251】
【負面聲望值+2，附贈+2，當前聲望值255】......
負面聲望值不斷上漲，正面聲望值也開始有了漲幅，顯然是祁山調任的消息在眾人上班之後傳開了來，帶給了眾人不小的震驚。
尤其是疊加哭墳的噱頭，讓許多人都對這一次看似普通的調任，多了不少興趣。
祁山深吸一口氣，邁步朝著自己的下一趟征程大步走去。
營造堂一樓的一間靜室之中，一個年輕人臨窗負手而立，看著那道朝著大門走來的身影。
臭外地的，跑來五行一脈搶飯來了！
關鍵還有個哭墳巴結的叛徒！
想往營造堂摻沙子，我能讓你如願？！
他頭也不回，輕聲道：「都安排好了吧？」
房間內，一個年輕修士恭敬站著，連忙道：「主事放心，都安排好了！」
但若細論，也難免有親疏遠近之別。
便是道庭直屬的內部，亦各有派系。
五行上宗，便是道庭內部很大一股勢力。
作為掌握著足足五條大道核心權柄，在道庭委員會占據五席的超級勢力，五行上宗隱隱有自成一派的氣象，也自然地頗為排外。
整個五行大域之內，道庭的正式編制基本都被修行五行大道的修士占據，長久經營下來，頗有幾分獨立王國之狀。
青山宗作為五行上宗的下屬宗門，以往缺人之時，幾乎都是從五行上宗其餘勢力中調動，道庭也並未過多干涉。
但此番，道庭居然直接插手到分宗層面，從凌霄劍宗調了人來，這讓青山宗眾人感到了本能的不安，對韓京自然地充滿了防備與警惕。
這也是今日眾人對他的提議群起而攻之的主要原因。
在這個層級的牌桌上，對錯和真相，從來都是最不起眼和最無用的那個。
可沒想到，就在他們攻得起勁之時，宗主卻站出來支持了韓京。
這讓他們一時間都頗有種臣等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的荒謬之感。
宗主周安道將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並未解釋，頓了頓，「我們說幾句關起門來的話。」
其餘眾人立刻將雙手放到了桌面上。
周安道緩緩道：「道庭提質增效這個百年大計，我們都明白是怎麼回事。本質上，就是天道冗員，運轉不暢，量劫將至，必須縮編，裁汰崗位，以應量劫，以保持天道的有序運轉。所以，道友們吶，我們有些想法得改改了。」
「以前那種粗放的人員管理模式必須要進行一些調整，要用我們的緊日子換取仙民的好日子，否則就是在對道庭的最高指示陽奉陰違，是不講政治的體現。」
他輕輕點了點桌面，「所以我提議，先把這個事情原則上確定下來，既然是韓長老提出的，就先在他分管的各堂試點。如果沒問題，再全面鋪開，總結經驗教訓形成文字報上去。」
放下茶盞，周安道沒有管眾人各異的面容，語氣平淡地補充了一句，「各堂好好配合，要講政治，不要講條件。」
這句話，將所有的反對都堵在了喉嚨里。
「好了，表決吧。」
周安道率先舉手，眾人對視一眼，也默默舉起了手，借調提議，全票通過。
敲定的那一刻，韓京微微欠身：「感謝宗主和各位道友支持。」
今日的一切，幾乎都是按著昨日推演而來，看似爭得唾沫橫飛，實則一切盡在掌控。
韓長老也忍不住感慨，很久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了。
不過他並未放鬆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周安道的同意，必然藏著別樣的心思。
果然，就在眾人放下胳膊的時候，宗主周安道看向韓京，語氣隨意得像是閒聊：「對了，還有一件事。道庭巡查組還有數日就要抵達青山宗了，需要聽取宗門就當前整體情況的匯報，韓長老，你見識多些，又是從上宗而來，這個任務就一併擔起來？」
話音落下，殿內安靜了一瞬。
韓京的目光掃過桌旁眾人那神色各異的臉龐，最後定在了宗主那張溫和平靜的臉上。
他曾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
可現在來看，還是低估了青山宗這潭水的深度，也低估了周安道這個宗主的老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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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查組......
三個字如三座大山般，壓在了韓京的心頭。
在絕大多數情況，道庭各級例行的巡查，都只是走走過場。
畢竟總不能每次都真查吧，萬一查出點什麼，豈不是麻煩？
可偏偏青山宗這回的情況不同。
數月前，在五行上宗的例行巡查中，據傳有人遞交了關於青山宗潘長老的違法違紀線索。
而後就在風聲漸起，巡查組準備收網之時，潘長老在那個月黑風高的晚上，叛出道庭。
為了避免道庭憑藉大道權柄找到他的下落，他更是主動切斷大道權柄，自碎道基。
那一晚，青山宗下起了一場血色之雨，雨停之後，不見了潘長老的蹤跡。
傳言說他帶著許多秘密和財寶，逃入了散修聯盟。
五行上宗震怒，第二日五行上宗戒律堂便進駐青山宗，半月內，整個潘長老一系，被查的、投案的，竟有十餘人之多！
原本風和日麗的青山宗，一時間風雨飄搖，人心惶惶。
誰知道五行上宗的戒律堂有沒有弄到關於他們的線索，哪怕眼看著戒律堂的人走了，也擔心他們哪天來個回頭看，請他們去喝個靈茶。
所以，當這一次道庭的例行巡查組點名要聽取青山宗匯報的消息傳來，整個青山宗上下都慌了。
有人結合巡查組來的時間猜測，巡查組是韓長老背後那些人故意請來，震懾青山宗，給韓長老撐腰的；
也有人從事件先後猜測，還是潘長老那個案子的餘波，道庭不滿意五行上宗的處置，是要藉機掀起大案的。
現在，宗主將這個燙手山芋拿出來，交給了韓長老。
不論巡查組是出於哪個目的而來，對青山宗來說都是一個很好的解決方案。
現在問題就是韓長老會接嗎？
眾人扭頭看著韓長老。
韓長老抿著嘴，在這一刻也明白了宗主手段的高明和狠辣。
先用一個近乎感情用事的決定，無條件支持自己，將自己架起來。
接著順勢便提出下一個請求，自己好意思不答應嗎？
哪怕自己在祁山的提醒下，已經提前防備，可能怎麼防呢？
自己只要想辦成借調這個事情，打開局面，站穩腳跟，那就必須入這個局，這就是一把手的絕對權力。
想到這兒，韓京緩緩開口，「既然宗主信任，我自然不會辜負組織的囑託。」
「那就這麼定了。」
周安道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道：「韓長老，青山宗經不起折騰了，有勞了。」
不多時，結束會議的韓長老走出了天樞殿，他站在那裡，回望了一下殿門。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是在心裡默默念了三個字：好手段。
......
在天樞殿中那場決定著很多人將來命運的會議召開的同時，紅土城靈樞院中，胡恩和侯寶坐在房間裡，隔著一張桌子，相顧無言。
胡恩面前擺著一枚靈符，靈符里是青山宗仙吏堂的副堂主給他發來的消息。
傳達了祁山的調動消息，正式的調令很快就將由四方使送到靈樞院中。
「外公，其實這是好事。」
侯寶澀聲開口，「咱們的目的是不讓祁山礙咱們的事情，那將他徹底踩死，和他調走了，效果是一樣的。」
他語氣漸漸流利，感覺自己好像找到了那種一下抓住關鍵，不被表象所迷惑的感覺。
甚至眼底還隱隱帶著幾分期盼地看著外公，希望得到他的誇獎。
但是他的話，換來的，卻是胡恩無語的一瞪。
「你做的什麼春秋大夢？咱們那麼打壓祁山，如今他翻身了，他會不想辦法報復？他是九世大善人轉世投胎不成？」
說著，胡恩更是怒其不爭地開口道：「像你這種，遇見難事就往最有利於自己的方向思考，跟傻子何異？」
侯寶被這一棒子打醒，瞬間慌了，愕然地張了張嘴，「那......那......那我們怎麼辦？」
胡恩深吸一口氣，眯了眯眼，「以我們的力量，自然是不可能敵得過韓長老，但韓長老並不是沒有敵人。」
他站起身來，望著窗外，「祁山直接調入上宗的營造堂綜合科，顯然是韓長老開始掌權的開始，但他不是五行一脈的人，上宗的人怎麼會那麼輕易讓他成功呢！」
「這個等級的鬥爭，祁山稍有不慎，就被碾死了！」
侯寶一聽，登時如被打了雞血一樣，眼中露出希冀的光。
與此同時，祁山也已經邁步來到了青山宗營造堂外。
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面板上，聲望值正隨著他的步伐悄然上漲。
【正聲望值+3，附贈+3，當前聲望值247】
【負面聲望值+2，附贈+2，當前聲望值251】
【負面聲望值+2，附贈+2，當前聲望值255】......
負面聲望值不斷上漲，正面聲望值也開始有了漲幅，顯然是祁山調任的消息在眾人上班之後傳開了來，帶給了眾人不小的震驚。
尤其是疊加哭墳的噱頭，讓許多人都對這一次看似普通的調任，多了不少興趣。
祁山深吸一口氣，邁步朝著自己的下一趟征程大步走去。
營造堂一樓的一間靜室之中，一個年輕人臨窗負手而立，看著那道朝著大門走來的身影。
臭外地的，跑來五行一脈搶飯來了！
關鍵還有個哭墳巴結的叛徒！
想往營造堂摻沙子，我能讓你如願？！
他頭也不回，輕聲道：「都安排好了吧？」
房間內，一個年輕修士恭敬站著，連忙道：「主事放心，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