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當人，還是當狗？
翌日清晨，一名修士正走在五行上宗的一處附屬城池之中。
他是一名道盟的成員，今年剛在工作的大商號里提了小主管，如今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在普通人中，也算得上是個出息人了。
甚至有人說，他如今是道盟主管，論級別也算是道庭主事一級了，真的厲害。
他的爹娘和家人也都以他為驕傲，逢人便夸。
只是，他自家人知自家事，道盟的主管壓根就沒有大道權柄，真說起來，也就相當於道庭一個普通的專責或者幹事。
甚至還不如。
畢竟道庭中的福利待遇以及貫穿一生的安穩，是道盟遠遠不如的。
道盟以利為先，從來不做善事。
金丹以下的成員，在將人生最黃金的七十年貢獻給道盟之後，基本就是辭退，哦不，現在叫優化和畢業。
他們會在年老體衰，精力減退之時，成為偉大的道盟向社會輸送的培養完畢的人才。
但這些東西，他了解歸了解，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只能過好當下，拼命攢錢唄。
比如昨夜，為了商號的一個項目報告，一忙就是一個通宵。
因為是修士，所以不需要長時間的補覺，商號很「仁義」地規定了一個時辰的吃飯和打坐恢復時間，他便趁著這個時間，出來吃口。
坐在一家早餐攤子上，他正吃得香，就聽見了鄰座的人聊天。
「你看了嗎？這期太攢勁了！」
「確實，每一篇內容都寫得津津有味，那個永大商號舊事大起底的專題也厲害，原來裡邊還有這麼多內幕呢！」
「最絕的是那個小娘別回頭的故事，我還當是鼓勵小娘努力往前沖呢，結果是跟小娘裹上了！」
「五行雜談這麼搞的話，怕是要有起色了！」
「挺好，比起五行日報那些官面文章看著有意思多了！」
那修士聽著二人的聊天，默默記下了五行雜談這個名字。
吃過早飯，幾乎很少賣報紙的他，鬼使神差地去買了一份《五行雜談》。
然後目光立刻在上面搜尋，先找到了那篇他最感興趣的。
【雷雨——第一回：小娘別回頭】
他的腳步不由停住，就這麼站在街頭，默默看完了整篇。
當最後一個字看完，他才從沉浸中醒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而後，默默凝神，壓住了小腹下方的蠢蠢欲動。
倫理、愛恨、責任，在文筆的交織下，竟然能產生如此曼妙的反應。
他將目光投向作者署名的地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
「祁山？有點意思。」
......
當天晚上，下班之後，小胖子又約著祁山在青山宗山門內的一處酒樓，叫了一桌。
既是回請，也是兩個單身漢的互相取暖。
桌上，小胖子難免吐槽起自己在綜合科被刁難的種種。
在紅土城，他雖然跟祁山走得近，但有長老親戚這個底氣，也依舊壓得靈樞院院長胡恩不敢得罪。
可到了青山宗，這一切就不同了。
別說田豐不一定知道他的關係，就算知道，田豐連就韓長老的手下都敢打壓，又怎麼會在乎你一個碧水宗長老的親戚呢？
說著說著，他看向眼神發直一臉傻笑的祁山，忍不住拍了拍桌子，「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你竟然還笑！」
祁山回過神來，笑著道：「首先，我不叫餵。」
「其次，我笑是因為我想到了些開心的事情。」
他舉起酒杯，開口安慰著小胖子。
在那處只有他能看見的面板上，正有數字在緩緩跳動。
【正面聲望值+1，附贈+1，當前聲望值739】
【正面聲望值+1，附贈+1，當前聲望值741】
【負面聲望值+1，附贈+1，當前聲望值743】
今天一天，這個數字已經漲了快七十了。
估摸著，就是吳墨緣那邊將第一版印出來了。
不過，或許是《五行雜談》的銷量眼下實在是拉胯，這增長幅度，比起他的預期緩慢也減少了許多。
小胖子看著祁山，一臉擔憂，「你到底打算怎麼辦？這七天時間眼瞅著都過去兩天了，到時候，讓你交稿子你怎麼弄？」
雖然他知曉翻盤的時刻即將到來，但那種事情在塵埃落定之前，又豈能四處嚷嚷。
事以密成，言以泄敗，這點基本的謹慎還是得有。
正說著，他袖中靈符悄然振動起來。
他拿起來激活通訊，靈符之中傳來了金斗滿的聲音，「老弟，你在哪呢？」
祁山看了一眼小胖子，開口道：「我和我一個兄弟在翠雨酒樓的甲四包間，剛坐下，老哥不嫌棄的話過來一起吃口。」
收起靈符，他看著小胖子，「有個兄弟一會過來，他是管洞府的。你這洞府的事，正好跟他一起聊了。」
很快，金斗滿來了。
祁山為他介紹了小胖子的身份，雙方坐下之後，金斗滿便輕聲道：「老弟，這些日子你是不是在跟那個田豐斗呢？」
祁山不動聲色，「老哥聽到了什麼風聲？」
金斗滿嘆了口氣，「哎呀，哥哥我哪有什麼風聲啊！是田豐直接來找我了，讓我改主意，不能幫你，我直接跟他說，你是我的手足兄弟，摯愛親朋，鳥都沒鳥他！」
看著金斗滿那一身正氣的樣子，祁山並沒有計較他言語當中幾乎必然的誇大。
他舉起酒杯，笑著道：「老哥，你放心吧，你的決定一定是明智的。」
他湊到金斗滿身邊，「老哥，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乾脆就幫兄弟幫到底如何？」
金斗滿心頭一咯噔，但臉上沒有任何遲疑地點頭，「咱倆還說啥了，有什麼需要，你直說便是。」
祁山笑著道：「幫我約幾個營造堂里，懂行懂事的老人出來，喝頓酒。」
金斗滿看著祁山，哪怕是以他的臉皮，臉上的笑意都有幾分僵硬。
這小子，心是真黑啊！
根本不給自己騎牆的機會。
祁山挑眉，「怎麼？有困難？」
「怎麼會！」金斗滿當即一拍胸脯，「這事兒包在老哥身上！多的不說，這些年老哥的人脈給你叫兩三個人出來是沒問題的！不過，你也知曉情況，可能只能私下見面，老哥也得替那些人考慮不是。」
祁山當即點頭，「放心，這是肯定的！來，老哥，我敬你一杯！」
.....
待酒局結束，金斗滿運功驅散了酒氣，回到了自己的住處，在他的洞府之中，還坐著一個跟他年紀相仿、樣貌頗為相似的人。
「大哥，怎麼說？」
金斗滿沉聲道：「按既定計劃，爭取在三天之內將完整的洞府交給他，規格按照定好的來！」
堂弟聞言，臉上立刻寫滿了憂慮，「大哥，這就是在祁山和田豐之間選邊了，划算嗎？」
金斗滿深吸一口氣，「不僅如此，我還答應了他，為他找幾個熟知內幕的營造堂的人。」
堂弟聽完這句，嚇得猛然站起，「大哥！你這是要做什麼？」
驚呼一句之後，他又忍不住放緩語氣，勸說道：「大哥，你可要想好了啊！這樣做就是徹底得罪了田豐，更有可能會得罪後面的田長老。韓長老畢竟是外人，指不定哪天拍拍屁股就走了，咱犯不上啊！」
他頓了頓，臉色更是帶著幾分懇求，委婉道：「而且這也不符合大哥你一貫的做事習慣呀。」
金斗滿聞言也嘆了口氣，是啊，見錢眼開金斗滿，他不只見錢眼開，他還見風使舵呢！
這個庶務堂乃至青山宗內出了名的牆頭草抿起了嘴，站起身來，在房間中慢慢地走著，顯然也有些舉棋不定。
但片刻之後，他一跺腳，轉頭咬牙看著弟弟，「就按我剛才說的做！」
他看著還要再勸的堂弟，伸手一按。
「我以前的確是見錢眼開，見風使舵。但你想想，我這麼做了這麼多年，有往上爬過一步嗎？有人真的正眼瞧過你我嗎？那些大人物只當我是一條聽話還好用的狗。」
他深吸一口氣，「錦上添花永遠不如雪中送炭，祁山這小子絕對不是普通人，如今他遇著事兒了，這輩子咱是當狗還是當人，就賭這一回！」
他是一名道盟的成員，今年剛在工作的大商號里提了小主管，如今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在普通人中，也算得上是個出息人了。
甚至有人說，他如今是道盟主管，論級別也算是道庭主事一級了，真的厲害。
他的爹娘和家人也都以他為驕傲，逢人便夸。
只是，他自家人知自家事，道盟的主管壓根就沒有大道權柄，真說起來，也就相當於道庭一個普通的專責或者幹事。
甚至還不如。
畢竟道庭中的福利待遇以及貫穿一生的安穩，是道盟遠遠不如的。
道盟以利為先，從來不做善事。
金丹以下的成員，在將人生最黃金的七十年貢獻給道盟之後，基本就是辭退，哦不，現在叫優化和畢業。
他們會在年老體衰，精力減退之時，成為偉大的道盟向社會輸送的培養完畢的人才。
但這些東西，他了解歸了解，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只能過好當下，拼命攢錢唄。
比如昨夜，為了商號的一個項目報告，一忙就是一個通宵。
因為是修士，所以不需要長時間的補覺，商號很「仁義」地規定了一個時辰的吃飯和打坐恢復時間，他便趁著這個時間，出來吃口。
坐在一家早餐攤子上，他正吃得香，就聽見了鄰座的人聊天。
「你看了嗎？這期太攢勁了！」
「確實，每一篇內容都寫得津津有味，那個永大商號舊事大起底的專題也厲害，原來裡邊還有這麼多內幕呢！」
「最絕的是那個小娘別回頭的故事，我還當是鼓勵小娘努力往前沖呢，結果是跟小娘裹上了！」
「五行雜談這麼搞的話，怕是要有起色了！」
「挺好，比起五行日報那些官面文章看著有意思多了！」
那修士聽著二人的聊天，默默記下了五行雜談這個名字。
吃過早飯，幾乎很少賣報紙的他，鬼使神差地去買了一份《五行雜談》。
然後目光立刻在上面搜尋，先找到了那篇他最感興趣的。
【雷雨——第一回：小娘別回頭】
他的腳步不由停住，就這麼站在街頭，默默看完了整篇。
當最後一個字看完，他才從沉浸中醒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而後，默默凝神，壓住了小腹下方的蠢蠢欲動。
倫理、愛恨、責任，在文筆的交織下，竟然能產生如此曼妙的反應。
他將目光投向作者署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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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山？有點意思。」
......
當天晚上，下班之後，小胖子又約著祁山在青山宗山門內的一處酒樓，叫了一桌。
既是回請，也是兩個單身漢的互相取暖。
桌上，小胖子難免吐槽起自己在綜合科被刁難的種種。
在紅土城，他雖然跟祁山走得近，但有長老親戚這個底氣，也依舊壓得靈樞院院長胡恩不敢得罪。
可到了青山宗，這一切就不同了。
別說田豐不一定知道他的關係，就算知道，田豐連就韓長老的手下都敢打壓，又怎麼會在乎你一個碧水宗長老的親戚呢？
說著說著，他看向眼神發直一臉傻笑的祁山，忍不住拍了拍桌子，「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你竟然還笑！」
祁山回過神來，笑著道：「首先，我不叫餵。」
「其次，我笑是因為我想到了些開心的事情。」
他舉起酒杯，開口安慰著小胖子。
在那處只有他能看見的面板上，正有數字在緩緩跳動。
【正面聲望值+1，附贈+1，當前聲望值739】
【正面聲望值+1，附贈+1，當前聲望值741】
【負面聲望值+1，附贈+1，當前聲望值743】
今天一天，這個數字已經漲了快七十了。
估摸著，就是吳墨緣那邊將第一版印出來了。
不過，或許是《五行雜談》的銷量眼下實在是拉胯，這增長幅度，比起他的預期緩慢也減少了許多。
小胖子看著祁山，一臉擔憂，「你到底打算怎麼辦？這七天時間眼瞅著都過去兩天了，到時候，讓你交稿子你怎麼弄？」
雖然他知曉翻盤的時刻即將到來，但那種事情在塵埃落定之前，又豈能四處嚷嚷。
事以密成，言以泄敗，這點基本的謹慎還是得有。
正說著，他袖中靈符悄然振動起來。
他拿起來激活通訊，靈符之中傳來了金斗滿的聲音，「老弟，你在哪呢？」
祁山看了一眼小胖子，開口道：「我和我一個兄弟在翠雨酒樓的甲四包間，剛坐下，老哥不嫌棄的話過來一起吃口。」
收起靈符，他看著小胖子，「有個兄弟一會過來，他是管洞府的。你這洞府的事，正好跟他一起聊了。」
很快，金斗滿來了。
祁山為他介紹了小胖子的身份，雙方坐下之後，金斗滿便輕聲道：「老弟，這些日子你是不是在跟那個田豐斗呢？」
祁山不動聲色，「老哥聽到了什麼風聲？」
金斗滿嘆了口氣，「哎呀，哥哥我哪有什麼風聲啊！是田豐直接來找我了，讓我改主意，不能幫你，我直接跟他說，你是我的手足兄弟，摯愛親朋，鳥都沒鳥他！」
看著金斗滿那一身正氣的樣子，祁山並沒有計較他言語當中幾乎必然的誇大。
他舉起酒杯，笑著道：「老哥，你放心吧，你的決定一定是明智的。」
他湊到金斗滿身邊，「老哥，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乾脆就幫兄弟幫到底如何？」
金斗滿心頭一咯噔，但臉上沒有任何遲疑地點頭，「咱倆還說啥了，有什麼需要，你直說便是。」
祁山笑著道：「幫我約幾個營造堂里，懂行懂事的老人出來，喝頓酒。」
金斗滿看著祁山，哪怕是以他的臉皮，臉上的笑意都有幾分僵硬。
這小子，心是真黑啊！
根本不給自己騎牆的機會。
祁山挑眉，「怎麼？有困難？」
「怎麼會！」金斗滿當即一拍胸脯，「這事兒包在老哥身上！多的不說，這些年老哥的人脈給你叫兩三個人出來是沒問題的！不過，你也知曉情況，可能只能私下見面，老哥也得替那些人考慮不是。」
祁山當即點頭，「放心，這是肯定的！來，老哥，我敬你一杯！」
.....
待酒局結束，金斗滿運功驅散了酒氣，回到了自己的住處，在他的洞府之中，還坐著一個跟他年紀相仿、樣貌頗為相似的人。
「大哥，怎麼說？」
金斗滿沉聲道：「按既定計劃，爭取在三天之內將完整的洞府交給他，規格按照定好的來！」
堂弟聞言，臉上立刻寫滿了憂慮，「大哥，這就是在祁山和田豐之間選邊了，划算嗎？」
金斗滿深吸一口氣，「不僅如此，我還答應了他，為他找幾個熟知內幕的營造堂的人。」
堂弟聽完這句，嚇得猛然站起，「大哥！你這是要做什麼？」
驚呼一句之後，他又忍不住放緩語氣，勸說道：「大哥，你可要想好了啊！這樣做就是徹底得罪了田豐，更有可能會得罪後面的田長老。韓長老畢竟是外人，指不定哪天拍拍屁股就走了，咱犯不上啊！」
他頓了頓，臉色更是帶著幾分懇求，委婉道：「而且這也不符合大哥你一貫的做事習慣呀。」
金斗滿聞言也嘆了口氣，是啊，見錢眼開金斗滿，他不只見錢眼開，他還見風使舵呢！
這個庶務堂乃至青山宗內出了名的牆頭草抿起了嘴，站起身來，在房間中慢慢地走著，顯然也有些舉棋不定。
但片刻之後，他一跺腳，轉頭咬牙看著弟弟，「就按我剛才說的做！」
他看著還要再勸的堂弟，伸手一按。
「我以前的確是見錢眼開，見風使舵。但你想想，我這麼做了這麼多年，有往上爬過一步嗎？有人真的正眼瞧過你我嗎？那些大人物只當我是一條聽話還好用的狗。」
他深吸一口氣，「錦上添花永遠不如雪中送炭，祁山這小子絕對不是普通人，如今他遇著事兒了，這輩子咱是當狗還是當人，就賭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