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請君入甕，暗度陳倉
當吳墨緣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出這句話時，祁山知道，這一關算是過了。
他微微一笑，端起茶盞朝吳墨緣示意了一下，抿了一口，悠然道：「我希望吳道友告訴那些攛掇你來完成這次採訪的人，就說你挖到了關於哭墳和火速提拔的大料，要好好搞個大新聞。」
配合著祁山端起茶盞的吳墨緣聞言一怔，不知道祁山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遲疑地表明著自己的態度，「可是這樣豈不是會給你們......」
祁山玩味一笑，「記者採訪的新聞稿難道都能見報嗎？」
吳墨緣恍然，「祁兄的意思是，過幾日再告訴他們這個稿子上頭沒審過？」
祁山點了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枚靈符，將其中一枚遞給吳墨緣，「至於具體哪天，咱們保持聯繫。」
吳墨緣毫不猶豫地接過靈符，鄭重收好。
他雖然不是什麼高人，但也看得出來祁山肯定有他的計劃。
反正他和姚主事之間，不過互相利用而已，自己沒必要替對方操心。
更何況，祁山手裡極有可能還握著更多可以幫他改命的東西，那還說啥了！
他當即起身，「好，咱們保持聯繫，我這就回去謀求調動，應該不難，今後有問題還想多向祁兄請教。」
祁山也站起身來，一臉微笑，「好說，誰讓我們有緣呢！」
「哈哈哈哈，對對對，有緣！有緣！」
......
青山宗長老的工房，基本都在整個護宗大陣的核心區域。
這裡靈氣最為充沛，距離陣眼也近，端的是整個青山宗最好的所在。
此刻，在一片或是土屬黃色靈氣、或是木屬青靈氣之間，一團頗為扎眼的銀色靈氣緩緩收斂。
韓長老在房間中睜開眼睛，結束了一次吐納。
很快，感應到另一個劍道靈力消散的董世淵也從入定中醒來，整理了一摞需要簽批的公文，抱在懷中，來到了韓長老的房間。
他將這些文件放下，輕聲道：「祁山那邊還沒來消息。」
韓長老嗯了一聲，「你對他有信心嗎？」
董世淵站在桌旁，斟酌了一下語氣，開口道：「從目前的接觸來看，他不是個誇海口的人，做事情還是有章法的。」
韓長老緩緩拿起一份文件，放在手中，卻沒有打開，「如果沒談好，你就立刻去一趟五行日報，進了大樓坐一會兒就回來，什麼都不要做。」
董世淵點了點頭，轉身正要離開，袖中靈符微微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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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一看，眼角微微一跳，而後看向韓長老，「祁山說，他成功了。那位記者也已經答應先跟器堂那邊的人說挖到了猛料。」
韓長老輕笑了一聲，不知道是在暗自讚賞自己的慧眼識人，還是在嘲諷器堂那幾位。
「既然如此，那你稍後就走一趟器堂，把他需要的東西要過來吧。」
董世淵恭敬點頭，「屬下遵命。」
待董世淵走後，韓長老看著窗外，輕聲道：「祁山啊祁山，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給本座。」
他收回目光，卻沒看手邊的文件，而是默默盤算起如今青山宗除他之外的五位長老。
破局是需要突破口的，現在這個口子似乎已經出現了。
庸人看得是眼前一步，他的目光已經看到了後面的很多步。
......
酉時末，器堂堂主孟溪來到了分管丹堂和器堂的李長老房間外。
在和主屋連同的耳房中，他看著李長老的聯絡員，微笑道：「張道友，長老在忙嗎？」
聯絡員給他倒了一杯靈茶，「孟堂主先坐坐，我去請示一下。」
很快，他便出來，「孟堂主，請進吧。」
器堂堂主走了進去，恭敬地站在李長老的五步之外，微微上揚的眉梢透出心頭那點邀功的雀躍，「堂主，吳墨緣那邊回消息說，他已經完成了採訪，挖到了很多猛料，這就回去寫稿子。」
他繼續邀功道：「有了這篇稿子，韓長老那邊肯定焦頭爛額，他收下了這種不知廉恥的貨色，又搞出這種容易遭人詬病的操作，一旦被盯上，對他的威信肯定是巨大的打擊。而且也能牽扯他應對道庭巡查組的精力，過不了這一關，他很可能就會灰溜溜離開咱們五行一脈的地盤了！」
李長老抬頭看了他一眼，淡然的目光中帶著幾分難明的意味，「你覺得，就這麼點事，就能讓堂堂一個剛到任還背景深厚的長老離任？你當道庭和五行上宗的決定是過家家呢？」
器堂堂主臉上的笑容悄然一僵，方才流利的口氣也變得有些結巴，「那......長老你......為何......」
李長老心頭冷笑，他為何要縱容器堂堂主這麼做？
當然是為了做給宗主看。
誰都知道韓京能夠空降青山宗，這背後的水深得很，以他的本意才懶得摻和這些事情。
可他畢竟是青山宗的長老，是五行一脈的人，不能不顧及青山宗的大局。
這個大局實質上，或者在某種程度上，就是宗主的態度。
一次不痛不癢，效果卻可大可小的攻擊，就是他表達給宗主和其餘長老的態度。
你看，我可沒置身事外啊，我在積極進攻呢！
如果事情成了，器堂的人設的局，自然就是他的功勞。
如果沒成，或者鬧大了，招來韓京決絕的報復，那是底下人亂來，跟他有什麼關係。
李長老淡淡瞥了他一眼，「步步為營，久久為功，不要想著一口吃成胖子。」
器堂堂主連忙點頭，表示受教，見李長老沒再吩咐，便又裝模作樣地匯報了幾句日常事務，便退了下去。
剛走出房間，他袖中靈符劇烈振動起來。
他連忙拿出來，靈符之中便傳來姚主事焦急的聲音，「堂主，韓長老的聯絡員來了，帶了幾張圖紙，要求一天之內為他們打造幾個器具......而且態度非常強硬。」
器堂堂主眉頭一皺，丹堂、器堂一貫在宗門都是十分強勢的，只有他們拿捏別人的份，哪有別人如此逼迫他們的道理。
「有多強勢？」
「屬下剛開口質疑，他直接打斷說讓屬下找屬下背後做主的人來定，屬下還想說什麼，看他都已經開始掐劍訣了！」
聽著姚主事那都帶點發顫的聲音，器堂堂主稍一琢磨就明白了過來，對方這是來找場子來了。
對方知道這是他們在背後搗鬼，但不想揭破，所以用這種法子來要補償來了。
他扭頭看了一眼長老房間，開口道：「你且安撫住他，讓我稍微想想。」
收起靈符，他便轉回到了李長老面前，將情況說給了李長老，「長老，這韓長老難不成瘋了嗎？敢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了！咱們要不要給他點教訓！」
李長老哼了一聲，「你懂什麼！斗而不破，這是來向本座要補償來了。罷了，這些粗鄙的劍修，還是別太刺激他們，給他們吧。」
器堂堂主臉上露出恍然，「原來如此，還是長老高見啊！屬下這就去辦！」
「另外，把那圖紙拓印一份拿過來，本座要親自查驗一番。」
「遵命！」
看著器堂堂主匆匆離開的背影，李長老的眉頭悄然皺起。
這粗鄙劍修，真能忍得下這口氣？
難不成這器物里藏著什麼門道？
器堂堂主走出房間，立刻掏出靈符，給姚主事傳訊：【照辦，收好圖紙。】
他才不會去直面董世淵的怒火，手下人辦的事出了麻煩，跟他有啥關係。
等董世淵拿到滿意的結果，冷哼一聲離開，器堂堂主才回到了器堂的辦公處。
聽完姚主事的匯報，他拿起那幾張圖紙研究了一下，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這些東西有什麼大用，怎麼湊也湊不成一個法器。
他淡淡嗯了一聲，「放這兒吧，我得空研究研究。」
他將圖紙送到李長老面前，李長老也得出了同樣的結論。
只不過，李長老的段位終究高些，在手下面前輕哼一聲，「嘖嘖，咱們這位韓長老還真是吃不得虧啊！」
器堂堂主疑惑道：「長老，這些東西是什麼？」
李長老眼睛一瞪，「不該問的不要問！」
......
器堂的速度很快，說好的兩日，一日半就完工，將東西送了過來。
而於此同時，祁山也完成了自己的方案稿。
他將稿子交到了韓長老面前。
董世淵站在一旁，默默看著韓長老審閱。
然後看著韓長老挑出了裡面兩個不算顯眼，但也頗為明顯的錯漏；
接著聽到韓長老的吩咐，「這兩處改了，就按這個版本來吧！」
董世淵看向祁山的眼神便多少帶著點複雜。
他提前看過稿子，知道這兩處就是祁山故意留給長老挑刺的，分寸剛好。
就這一手，他都是跟在領導身邊兩三年才學會的東西，祁山這小子在紅土城浪費了三年，居然自己悟了？
二人還未來得及離開，就看見韓長老拿起靈符一看，而後看向董世淵和祁山，神色凝重。
「確定了，巡查組提前一日從五行上宗出發了，明天一早就會抵達青山宗。」
他微微一笑，端起茶盞朝吳墨緣示意了一下，抿了一口，悠然道：「我希望吳道友告訴那些攛掇你來完成這次採訪的人，就說你挖到了關於哭墳和火速提拔的大料，要好好搞個大新聞。」
配合著祁山端起茶盞的吳墨緣聞言一怔，不知道祁山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遲疑地表明著自己的態度，「可是這樣豈不是會給你們......」
祁山玩味一笑，「記者採訪的新聞稿難道都能見報嗎？」
吳墨緣恍然，「祁兄的意思是，過幾日再告訴他們這個稿子上頭沒審過？」
祁山點了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枚靈符，將其中一枚遞給吳墨緣，「至於具體哪天，咱們保持聯繫。」
吳墨緣毫不猶豫地接過靈符，鄭重收好。
他雖然不是什麼高人，但也看得出來祁山肯定有他的計劃。
反正他和姚主事之間，不過互相利用而已，自己沒必要替對方操心。
更何況，祁山手裡極有可能還握著更多可以幫他改命的東西，那還說啥了！
他當即起身，「好，咱們保持聯繫，我這就回去謀求調動，應該不難，今後有問題還想多向祁兄請教。」
祁山也站起身來，一臉微笑，「好說，誰讓我們有緣呢！」
「哈哈哈哈，對對對，有緣！有緣！」
......
青山宗長老的工房，基本都在整個護宗大陣的核心區域。
這裡靈氣最為充沛，距離陣眼也近，端的是整個青山宗最好的所在。
此刻，在一片或是土屬黃色靈氣、或是木屬青靈氣之間，一團頗為扎眼的銀色靈氣緩緩收斂。
韓長老在房間中睜開眼睛，結束了一次吐納。
很快，感應到另一個劍道靈力消散的董世淵也從入定中醒來，整理了一摞需要簽批的公文，抱在懷中，來到了韓長老的房間。
他將這些文件放下，輕聲道：「祁山那邊還沒來消息。」
韓長老嗯了一聲，「你對他有信心嗎？」
董世淵站在桌旁，斟酌了一下語氣，開口道：「從目前的接觸來看，他不是個誇海口的人，做事情還是有章法的。」
韓長老緩緩拿起一份文件，放在手中，卻沒有打開，「如果沒談好，你就立刻去一趟五行日報，進了大樓坐一會兒就回來，什麼都不要做。」
董世淵點了點頭，轉身正要離開，袖中靈符微微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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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一看，眼角微微一跳，而後看向韓長老，「祁山說，他成功了。那位記者也已經答應先跟器堂那邊的人說挖到了猛料。」
韓長老輕笑了一聲，不知道是在暗自讚賞自己的慧眼識人，還是在嘲諷器堂那幾位。
「既然如此，那你稍後就走一趟器堂，把他需要的東西要過來吧。」
董世淵恭敬點頭，「屬下遵命。」
待董世淵走後，韓長老看著窗外，輕聲道：「祁山啊祁山，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給本座。」
他收回目光，卻沒看手邊的文件，而是默默盤算起如今青山宗除他之外的五位長老。
破局是需要突破口的，現在這個口子似乎已經出現了。
庸人看得是眼前一步，他的目光已經看到了後面的很多步。
......
酉時末，器堂堂主孟溪來到了分管丹堂和器堂的李長老房間外。
在和主屋連同的耳房中，他看著李長老的聯絡員，微笑道：「張道友，長老在忙嗎？」
聯絡員給他倒了一杯靈茶，「孟堂主先坐坐，我去請示一下。」
很快，他便出來，「孟堂主，請進吧。」
器堂堂主走了進去，恭敬地站在李長老的五步之外，微微上揚的眉梢透出心頭那點邀功的雀躍，「堂主，吳墨緣那邊回消息說，他已經完成了採訪，挖到了很多猛料，這就回去寫稿子。」
他繼續邀功道：「有了這篇稿子，韓長老那邊肯定焦頭爛額，他收下了這種不知廉恥的貨色，又搞出這種容易遭人詬病的操作，一旦被盯上，對他的威信肯定是巨大的打擊。而且也能牽扯他應對道庭巡查組的精力，過不了這一關，他很可能就會灰溜溜離開咱們五行一脈的地盤了！」
李長老抬頭看了他一眼，淡然的目光中帶著幾分難明的意味，「你覺得，就這麼點事，就能讓堂堂一個剛到任還背景深厚的長老離任？你當道庭和五行上宗的決定是過家家呢？」
器堂堂主臉上的笑容悄然一僵，方才流利的口氣也變得有些結巴，「那......長老你......為何......」
李長老心頭冷笑，他為何要縱容器堂堂主這麼做？
當然是為了做給宗主看。
誰都知道韓京能夠空降青山宗，這背後的水深得很，以他的本意才懶得摻和這些事情。
可他畢竟是青山宗的長老，是五行一脈的人，不能不顧及青山宗的大局。
這個大局實質上，或者在某種程度上，就是宗主的態度。
一次不痛不癢，效果卻可大可小的攻擊，就是他表達給宗主和其餘長老的態度。
你看，我可沒置身事外啊，我在積極進攻呢！
如果事情成了，器堂的人設的局，自然就是他的功勞。
如果沒成，或者鬧大了，招來韓京決絕的報復，那是底下人亂來，跟他有什麼關係。
李長老淡淡瞥了他一眼，「步步為營，久久為功，不要想著一口吃成胖子。」
器堂堂主連忙點頭，表示受教，見李長老沒再吩咐，便又裝模作樣地匯報了幾句日常事務，便退了下去。
剛走出房間，他袖中靈符劇烈振動起來。
他連忙拿出來，靈符之中便傳來姚主事焦急的聲音，「堂主，韓長老的聯絡員來了，帶了幾張圖紙，要求一天之內為他們打造幾個器具......而且態度非常強硬。」
器堂堂主眉頭一皺，丹堂、器堂一貫在宗門都是十分強勢的，只有他們拿捏別人的份，哪有別人如此逼迫他們的道理。
「有多強勢？」
「屬下剛開口質疑，他直接打斷說讓屬下找屬下背後做主的人來定，屬下還想說什麼，看他都已經開始掐劍訣了！」
聽著姚主事那都帶點發顫的聲音，器堂堂主稍一琢磨就明白了過來，對方這是來找場子來了。
對方知道這是他們在背後搗鬼，但不想揭破，所以用這種法子來要補償來了。
他扭頭看了一眼長老房間，開口道：「你且安撫住他，讓我稍微想想。」
收起靈符，他便轉回到了李長老面前，將情況說給了李長老，「長老，這韓長老難不成瘋了嗎？敢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了！咱們要不要給他點教訓！」
李長老哼了一聲，「你懂什麼！斗而不破，這是來向本座要補償來了。罷了，這些粗鄙的劍修，還是別太刺激他們，給他們吧。」
器堂堂主臉上露出恍然，「原來如此，還是長老高見啊！屬下這就去辦！」
「另外，把那圖紙拓印一份拿過來，本座要親自查驗一番。」
「遵命！」
看著器堂堂主匆匆離開的背影，李長老的眉頭悄然皺起。
這粗鄙劍修，真能忍得下這口氣？
難不成這器物里藏著什麼門道？
器堂堂主走出房間，立刻掏出靈符，給姚主事傳訊：【照辦，收好圖紙。】
他才不會去直面董世淵的怒火，手下人辦的事出了麻煩，跟他有啥關係。
等董世淵拿到滿意的結果，冷哼一聲離開，器堂堂主才回到了器堂的辦公處。
聽完姚主事的匯報，他拿起那幾張圖紙研究了一下，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這些東西有什麼大用，怎麼湊也湊不成一個法器。
他淡淡嗯了一聲，「放這兒吧，我得空研究研究。」
他將圖紙送到李長老面前，李長老也得出了同樣的結論。
只不過，李長老的段位終究高些，在手下面前輕哼一聲，「嘖嘖，咱們這位韓長老還真是吃不得虧啊！」
器堂堂主疑惑道：「長老，這些東西是什麼？」
李長老眼睛一瞪，「不該問的不要問！」
......
器堂的速度很快，說好的兩日，一日半就完工，將東西送了過來。
而於此同時，祁山也完成了自己的方案稿。
他將稿子交到了韓長老面前。
董世淵站在一旁，默默看著韓長老審閱。
然後看著韓長老挑出了裡面兩個不算顯眼，但也頗為明顯的錯漏；
接著聽到韓長老的吩咐，「這兩處改了，就按這個版本來吧！」
董世淵看向祁山的眼神便多少帶著點複雜。
他提前看過稿子，知道這兩處就是祁山故意留給長老挑刺的，分寸剛好。
就這一手，他都是跟在領導身邊兩三年才學會的東西，祁山這小子在紅土城浪費了三年，居然自己悟了？
二人還未來得及離開，就看見韓長老拿起靈符一看，而後看向董世淵和祁山，神色凝重。
「確定了，巡查組提前一日從五行上宗出發了，明天一早就會抵達青山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