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稿件的創作權,在我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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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裡,靈茶的香氣悄然瀰漫,帶著幾分靜心凝神的效用。

  祁山看著面前的男人,心頭卻生出了幾分恍惚。

  這是他先前在走投無路之下,耗費掉近乎全部的交情,向小胖子求來的出路。

  當這條出路被紅土城靈樞院的胡恩與侯寶這對爺孫無恥搶奪之後,他賠上了自己的脊樑,以一種他自己都不齒的手段,逆天改命,終於衝破了牢籠。

  如今他逐漸在韓長老手下站穩腳跟,這個人卻仿如宿命般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一次帶來的卻是麻煩。

  看著吳墨緣那勝券在握的樣子,祁山的心如止水,微笑著點頭,「說明你我有緣,道友請坐。」

  吳墨緣並沒有立刻坐下,而是伸手,「祁道友也請。」

  待祁山坐下之後,他再慢慢坐下,開口道:「自我介紹一下,貧道五行日報區域新聞中心副主事吳墨緣。」

  他試圖在悄然間掌控談話的節奏。

  這也是他面對同階或者低階受訪者時屢試不爽的招數。

  祁山對這一切洞若觀火,但他並不準備按照吳墨緣的節奏走。

  甚至面對這個級別的小人物,他連博弈拉扯的興趣都沒有,只要摧枯拉朽的碾壓就夠了。

  他慵懶地靠在椅子上,雙手交疊於小腹,淡然道:「吳道友有沒有想過你這次的採訪,背後有多大的牽扯?」

  吳墨緣臉上的從容悄然一僵,似乎完全沒料到祁山的直白。

  但很快,他重新露出了微笑,「我只是按照計劃採訪,不知道祁道友想如何解釋你的所作所為,以及上午哭墳,晚上升遷的故事。」

  祁山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一臉怒其不爭,「你們啊,總想搞個大新聞。」

  「明知道你的老友給你挖了個坑,卻想著自己也可以從中獲利,直鉤釣魚都能上當,這還是一次普通的採訪?」

  他身子微微前傾,「但你就不擔心,這裡面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吳墨緣心頭咯噔一下,面上卻冷笑道:「祁道友這話有些過於危言聳聽了,我對你的採訪,有合規的程序,祁道友這是要侮辱我們記者的獨立性和純潔性嗎?」

  冷笑之後,他的面色肅然,右手握拳,身子針鋒相對地前傾,顯得義憤填膺。

  祁山聽到這兒,竟沒有爭執,而是懶洋洋地擺了擺手。

  「行吧,既然你吃了秤砣鐵了心,那我也良言難勸該死的鬼了,你想問什麼就問吧。哎,本來還說給你指點幾條毫無弊端的好路子助你改善一下當前境遇的。」

  聽見前半句話,氣勢一振,就要乘勝追擊的吳墨緣,在聽見後半句話的時候,那熊熊的氣焰就像是被迎面澆了一盆冷水,肉眼可見地消了下去。

  按道理,他完全可以不信祁山的話。

  但到了他現在這個份兒上,哪兒還有挑挑揀揀的餘地與底氣。

  死馬當作活馬醫才是他的出路,否則他怎麼可能明知是坑還往裡面跳。

  他的面色急劇地變幻著,旋即在祁山玩味的表情中,收起了方才的雄赳赳氣昂昂,訕笑兩聲,「其實,我也覺得,今日的採訪有些冒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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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山靠回椅背,似笑非笑,「哦?」

  吳墨緣也在暗自觀察著祁山的神色,發現他從容鎮定,智珠在握,心頭更不敢放棄那個可能,只能繼續自己的雙面人生。

  「咳咳,雖說搞個大新聞對我的確有好處,但其中的風險也確實存在嘛,如果能夠有更好的出路,我也是樂意之至的。」

  祁山淡淡一笑,「一個能夠改命的主意,吳道友打算就這麼空手套白狼?」

  吳墨緣抿了抿嘴,捏了捏手指,「如果祁道友的法子真能起作用,我可以幫祁道友出三個採訪或者稿件。」

  祁山看著他,繼續攻擊著他的道德防線,「記者的獨立性和純潔性不要了?」

  吳墨緣訕笑一聲,「要是都幹不了這行了,獨立性和純潔性又從何說起呢!」

  事實上,說到這個份兒上,祁山基本就已經將吳墨緣的情況摸透了。

  如果不是真的瀕臨絕境,他也不會對自己這根目前僅是可能而已的救命稻草如此卑微。

  祁山緩緩道:「我不要你三個稿件的承諾,條件等你成功了再談。吳道友,你覺得你現在的困境,主要來自於什麼?」

  吳墨緣再度皺眉,既懷疑祁山到底有沒有乾貨,也在猶豫自己要不要吐露實情。

  祁山沒有著急解釋,就那麼坐著,他知道,時間和勢頭都在他這邊。

  果然,吳墨緣並沒有沉默太久,選擇了實話實說,「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的人緣並沒什麼問題,業務能力也說得過去,但就是情況越來越差......」

  祁山豎起一根手指,「首先,最大的原因,道庭提質增效的風,吹到了五行日報,五行日報如今的經營本來就不好,在這股風之下,自然要犧牲一部分人來做足姿態。」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其次,你沒敵人,但你也沒靠山。你業務能力說得過去,但並沒有高人一等的業績,所以......」

  祁山沒繼續說,但吳墨緣已經懂了。

  他將人脈和業務兩條線的邏輯在五行日報的盤子裡扒拉了一圈,發現情況的確如祁山所說,眼下日子過不下去的那些還真都是如自己這般的人。

  如果總有人要犧牲,那個人怎麼能不是沒有背景又沒有能力的自己呢!

  他不自覺地朝前挪了挪屁股,眼中帶著幾分急切,「祁道友,可有所教?」

  祁山站起身來,「找靠山肯定是來不及了,也超出我的能力範圍。但提高你的業務能力,我倒有些淺見。」

  吳墨緣連忙起身,深深一躬,「請祁道友賜教!」

  祁山開口道:「吳道友,原本你到紅土城採訪我,假設採訪很圓滿,你打算如何寫這篇稿子?」

  吳墨緣不知道祁山問這個問題有何深意,但他此刻的心緒已經徹底被祁山牽著鼻子走了,只能被動回應道:「我大概會以這樣的標題來寫:紮根基層筆耕不綴,以文為翼綻放青春,(五行學院優秀畢業生祁山典型事跡紀實)。」

  祁山緩緩搖頭,「吳道友不妨聽聽我這個。」

  「驚天逆襲,頂級學霸被發配窮鄉僻壤!忍辱負重,妙筆華章破重圍逆天翻盤!」

  吳墨緣瞳孔一震,他是新聞老手,自然清楚地知道這個標題所帶來的吸引力有多強。

  甚至他也無需祁山講述標題下面的內容該怎麼寫,便懂得了其中真味。

  但他眼中的光很快歸於黯淡,搖頭道:「不行的,五行日報有自己的文體標準。」

  他看著祁山,心頭暗道:如果這就是你的計劃,那麼我可要對不起了。

  祁山淡淡一笑,對吳墨緣的反應一點不意外,他點了點面前的案幾,「吳道友,我記得你們五行日報除了日報本身之外,還有一份見聞報吧?好像叫《五行雜聞》?」

  吳墨緣點了點頭,旋即神色復振。

  他意識到了祁山的想法。

  他的第一反應,也覺得此事似乎能行。

  祁山微笑道:「樹挪死,人挪活,吳道友若能將這個半死不活的見聞報救活做大,將來未嘗不能曲線進步,甚至與五行日報本體分庭抗禮。」

  吳墨緣想了想,「這個報紙本身已經沒多少人看,要想重振聲威,僅憑這一招不夠。」

  祁山點頭,「所以,我還為你準備了第二招。」

  在吳墨緣近乎熾熱的目光中,他緩緩道:「你聽過專題報導嗎?最好還可以做成連載。」

  吳墨緣擰著眉頭,思考著祁山言語中意思,「祁道友可否將話說得明白些?」

  祁山便直接跟他講述了專題報導的形式與諸多技巧。

  吳墨緣默默聽著,身子越湊越近,眸中的光彩越來越亮。

  聽完,他猛地握拳在掌心一擊,「這法子好啊!」

  他喃喃自語道:「一開始可以找些攢勁的選題,做個深度整理,分成幾期,人都不能免俗,看了一半,他能不看後續?」

  「到時候,專題為主,輔以其餘更有趣味的文風,在當前一潭死水般的報紙中,定能迅速打響名頭。」

  「對比起這個思路,五行日報那種四平八穩的套路文章,除了看風向和定量採購的需求之外,拿什麼來比?」

  他越說越激動,一把攥著祁山的手,「祁道友,你真是救了我一命啊!」

  祁山微微一笑,「好說,畢竟你我有緣嘛!現在這兩招應該足以讓你翻盤了,後面的事情等有需要再說。」

  吳墨緣心頭一動,知道祁山這是在暗示他還有別的好招。

  於是他立刻道:「祁道友,哦不,祁兄,這次的採訪怎麼寫,你來定!」

  他一臉正色,「你說怎麼寫,我就怎麼寫,採訪稿的創作權,在我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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