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8年前的真相
意識海的邊緣，被雷雲的紫電劈開了一道口子。
翎夢分不清自己是怎麼進來的。
她只記得雷雲抬手按在她眉心，紫電順著同調連結淌進來，然後感覺很冷。
再睜眼，她已經站在那片黑色的海面上，腳下是凝固一般的黑水，頭頂是渡鴉壓下來的巨大黑影。
林月棲站在不遠處，雷逝橫在身前，聽見動靜回過頭，眼神猛地一變。
「來接你。」
她走過去，在這處意識海里，她那點被抽空的魘力竟還凝得出形，掌心泛著淡談的黑紫。
她在林月棲身邊站定，抬眼去看雷雲。
雷雲沒有走到她們身邊，她停在黑海中央那扇半開的門前，背對她們，深紫色的髮絲被門裡滲出來的黑氣吹得往後揚。
渡鴉的黑影動了動，那低低的笑聲又響起來，這一次裡頭多了點別的什麼。
「雷，你是我最信的那隻翅膀。你藏了八年，藏到我都快信了你是真死在那場火里。今天肯自己走回來了？」
「我不回來，你怎麼肯把背露給我。」
她轉過身，目光從渡鴉那片黑影上移開，落到林月棲臉上。
那一眼很輕，又很重，像是要在她臉上找出什麼人的影子。
「孩子，你媽叫林慧，是我姐姐，比我大六歲。」
林月棲的呼吸頓了一下。
雷雲沉默了片刻。
她再開口時，眼神變得很堅定。
「你爸媽是我殺的，那場火是我放的。不是黑鴉會，不是渡鴉，是我，親手。」
黑海上的風停了。
林月棲握著雷逝的手指猛地一僵，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了個乾淨。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抖得幾乎不成調。
「八年前滅你滿門的人，是我。」
雷雲看著她，「你一直查的那個雷系魘女，那個可能是你親戚的兇手，就是我。你媽媽死在她親妹妹手裡。」
本書首發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翎夢在旁邊聽得心口一沉，下意識往前半步，動作還沒起，就被雷雲抬手止住。
「讓我說完。我欠她一個明白，欠了八年。」
她看著林月棲，慢慢講下去：
「我在黑鴉會那些年，查到了一件事。這扇門要開，得有一個活著的雷樞，而他們挑中的雷樞，從你一出生起，就是你。」
「你風雷兩系的靈根纏在一起，生辰也對，是他們等了很多年的那把鎖。」
「等你長到二十歲，他們就會來收，渡鴉會占了你的身子，你會死得連自己是誰都不剩。」
「我知道了這件事，本該回去告訴你媽，帶你們跑。」
雷雲頓了頓，唇角扯出一點比哭還難看的東西。
「那時候我認為，被人護著長大的孩子，靈根再好也撐不起來，等那一天到了，只有被按在地上的份。」
雷雲頓了頓，「我想讓你活。」
「我覺得，照你媽那種養法你活不下來。」
「我得讓你在他們來收你之前長得足夠快，快到連那扇門、連渡鴉都壓不住你。」
她抬起手，指了指林月棲的後頸。
「而逼一個人長得最快的法子，就是讓她什麼都沒有。」
雷雲的聲音低下去，「所以我挑了那個夜裡自己回了家。我沒讓黑鴉會的人動手，他們動手，你和你媽連全屍都留不下。」
「我自己放的火，我親手送了我姐和你爸。」
「我把你搶出來，給你下了這道印，看著是渡鴉的封印，我在裡頭改了，它不會把你鎖死，只會讓你身上的力氣一年比一年壓不住。然後我把你一個人留下，留下恨，留下誰也靠不上，讓你帶著恨活下去，這樣……你才有可能活著。」
黑海上靜得很，只有門軸里滲出來的黑氣發出極輕的嘶聲。
林月棲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釘在了水面上。
她看著雷雲，看著那張和母親有幾分相似的臉，從來沒想過是這樣的真相。
林月棲開口了：「所以我查到的那些，你在現場，你的魘力，你的通緝，都不是冤枉。」
「不是冤枉。」雷雲說。
「我這些年，每一次想我媽，每一次恨不得親手撕了兇手……」
林月棲的指尖抖得厲害，雷逝的杖身在她手裡迸出細碎的電光，「我恨的那個人，是你。」
「是我。」雷雲閉上眼，「該恨。」
「你看著我長大，看著我為了不被人欺負，不要命地練，看著我八歲以後沒睡過一個安穩覺，你就站在旁邊看，看你的法子靈不靈，是不是。」
雷雲沒有睜眼，因為她害怕看到眼前人的表情。
「你長得比我想的還快，十九歲，已經摸到了很多人一輩子都夠不著的高度。我的法子，看起來是成了。」
她頓了頓，「可後來我看著你遇見了她。」
雷雲睜開眼，目光移到翎夢身上，又移回林月棲臉上。
「我看著你為了護她不要命地沖，我那時候才明白，把你推到今天的根本不是那場火，不是我，是後來有人把你放在心上。」
「我守了八年的那個理，是錯的。」
「你爸媽那兩條命，白送了。我姐到死都不知道，她妹妹是為了一個錯的念頭，要了她的命。」
她的聲音啞下去，黑紫色的血順著唇角淌下來。
「這八年，我沒有一天不夢見她。」
「我不敢回來，一半是我一露面，黑鴉會和門就會順著我再找到你。」
「另一半……是我沒臉回來，我怕你看著我，問我為什麼。」
黑海中央，那扇門忽然震了一下，門縫裡的黑氣湧出來，在雷雲周身盤繞。
渡鴉的黑影緩緩壓近，那低低的笑聲又響了。
「真是動人……可惜你算漏了一件事，『雷』。」
「你把雷樞召到自己身上，我換個身子就是。可你這八年泡在門裡，半條命都是門給的，你的魂早就鬆了，我上你的身，比上她的還容易。」
雷雲的臉色白了一分，這是真的。
她看著翎夢和林月棲。
「它說的沒錯。它要拿，攔不住。」
她伸出手，掌心朝著她們，可伸到一半又停住，像不敢真的遞過來。
好想再看看這孩子，好想再陪陪這孩子。
她想活著，非常非常的想活著。
「我知道我沒資格求你。」
雷雲看著林月棲，身體忽然不受控制的發抖。
她真的不想死，她真的好想再活幾年。
「林月棲，你不能死在這兒，你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我這條命本來就是撿回來的，又欠著你家的，該我還。」
「我只求在關門的這最後一會兒把我綁上，讓它拿不走我。」
「我不要你原諒，你媽那條命，我到了地下，自己跟她賠。」
林月棲看著那隻停在半空，不敢再往前的手。
看著那個殺了她全家，又在門口站了八年、此刻把唯一一條活路留給她的人。
她胸口起伏得厲害，雷逝在手裡握了又松，鬆了又握。
她沒有說原諒。
她往前一步，一把拉住雷雲的手腕，紫電與黑冰順著同調連結纏上去，把第三個人攏了進來，動作很重，像在綁一個犯人，又像在拽一個親人。
「我不替我媽說原諒。」
林月棲啞著嗓子。
「我也不抹你欠的。」
同調連結在這一句里徹底敞開，三道意識纏到一處。
雷雲的身子晃了一下，反手握住她，眼淚在這一刻終於掉了下來。
渡鴉的黑影在這片光里猛地一滯。
那扇門卻在此時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門縫裡的黑氣凝成一隻巨大的、由無數羽毛拼成的爪子，朝著三人當頭抓落。
渡鴉的聲音里再沒有半點從容，只剩一種被掀了底牌的冷厲。
「想走？那就誰都別走。」
翎夢分不清自己是怎麼進來的。
她只記得雷雲抬手按在她眉心，紫電順著同調連結淌進來，然後感覺很冷。
再睜眼，她已經站在那片黑色的海面上，腳下是凝固一般的黑水，頭頂是渡鴉壓下來的巨大黑影。
林月棲站在不遠處，雷逝橫在身前，聽見動靜回過頭，眼神猛地一變。
「來接你。」
她走過去，在這處意識海里，她那點被抽空的魘力竟還凝得出形，掌心泛著淡談的黑紫。
她在林月棲身邊站定，抬眼去看雷雲。
雷雲沒有走到她們身邊，她停在黑海中央那扇半開的門前，背對她們，深紫色的髮絲被門裡滲出來的黑氣吹得往後揚。
渡鴉的黑影動了動，那低低的笑聲又響起來，這一次裡頭多了點別的什麼。
「雷，你是我最信的那隻翅膀。你藏了八年，藏到我都快信了你是真死在那場火里。今天肯自己走回來了？」
「我不回來，你怎麼肯把背露給我。」
她轉過身，目光從渡鴉那片黑影上移開，落到林月棲臉上。
那一眼很輕，又很重，像是要在她臉上找出什麼人的影子。
「孩子，你媽叫林慧，是我姐姐，比我大六歲。」
林月棲的呼吸頓了一下。
雷雲沉默了片刻。
她再開口時，眼神變得很堅定。
「你爸媽是我殺的，那場火是我放的。不是黑鴉會，不是渡鴉，是我，親手。」
黑海上的風停了。
林月棲握著雷逝的手指猛地一僵，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了個乾淨。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抖得幾乎不成調。
「八年前滅你滿門的人，是我。」
雷雲看著她，「你一直查的那個雷系魘女，那個可能是你親戚的兇手，就是我。你媽媽死在她親妹妹手裡。」
本書首發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翎夢在旁邊聽得心口一沉，下意識往前半步，動作還沒起，就被雷雲抬手止住。
「讓我說完。我欠她一個明白，欠了八年。」
她看著林月棲，慢慢講下去：
「我在黑鴉會那些年，查到了一件事。這扇門要開，得有一個活著的雷樞，而他們挑中的雷樞，從你一出生起，就是你。」
「你風雷兩系的靈根纏在一起，生辰也對，是他們等了很多年的那把鎖。」
「等你長到二十歲，他們就會來收，渡鴉會占了你的身子，你會死得連自己是誰都不剩。」
「我知道了這件事，本該回去告訴你媽，帶你們跑。」
雷雲頓了頓，唇角扯出一點比哭還難看的東西。
「那時候我認為，被人護著長大的孩子，靈根再好也撐不起來，等那一天到了，只有被按在地上的份。」
雷雲頓了頓，「我想讓你活。」
「我覺得，照你媽那種養法你活不下來。」
「我得讓你在他們來收你之前長得足夠快，快到連那扇門、連渡鴉都壓不住你。」
她抬起手，指了指林月棲的後頸。
「而逼一個人長得最快的法子，就是讓她什麼都沒有。」
雷雲的聲音低下去，「所以我挑了那個夜裡自己回了家。我沒讓黑鴉會的人動手，他們動手，你和你媽連全屍都留不下。」
「我自己放的火，我親手送了我姐和你爸。」
「我把你搶出來，給你下了這道印，看著是渡鴉的封印，我在裡頭改了，它不會把你鎖死，只會讓你身上的力氣一年比一年壓不住。然後我把你一個人留下，留下恨，留下誰也靠不上，讓你帶著恨活下去，這樣……你才有可能活著。」
黑海上靜得很，只有門軸里滲出來的黑氣發出極輕的嘶聲。
林月棲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釘在了水面上。
她看著雷雲，看著那張和母親有幾分相似的臉，從來沒想過是這樣的真相。
林月棲開口了：「所以我查到的那些，你在現場，你的魘力，你的通緝，都不是冤枉。」
「不是冤枉。」雷雲說。
「我這些年，每一次想我媽，每一次恨不得親手撕了兇手……」
林月棲的指尖抖得厲害，雷逝的杖身在她手裡迸出細碎的電光，「我恨的那個人，是你。」
「是我。」雷雲閉上眼，「該恨。」
「你看著我長大，看著我為了不被人欺負，不要命地練，看著我八歲以後沒睡過一個安穩覺，你就站在旁邊看，看你的法子靈不靈，是不是。」
雷雲沒有睜眼，因為她害怕看到眼前人的表情。
「你長得比我想的還快，十九歲，已經摸到了很多人一輩子都夠不著的高度。我的法子，看起來是成了。」
她頓了頓，「可後來我看著你遇見了她。」
雷雲睜開眼，目光移到翎夢身上，又移回林月棲臉上。
「我看著你為了護她不要命地沖，我那時候才明白，把你推到今天的根本不是那場火，不是我，是後來有人把你放在心上。」
「我守了八年的那個理，是錯的。」
「你爸媽那兩條命，白送了。我姐到死都不知道，她妹妹是為了一個錯的念頭，要了她的命。」
她的聲音啞下去，黑紫色的血順著唇角淌下來。
「這八年，我沒有一天不夢見她。」
「我不敢回來，一半是我一露面，黑鴉會和門就會順著我再找到你。」
「另一半……是我沒臉回來，我怕你看著我，問我為什麼。」
黑海中央，那扇門忽然震了一下，門縫裡的黑氣湧出來，在雷雲周身盤繞。
渡鴉的黑影緩緩壓近，那低低的笑聲又響了。
「真是動人……可惜你算漏了一件事，『雷』。」
「你把雷樞召到自己身上，我換個身子就是。可你這八年泡在門裡，半條命都是門給的，你的魂早就鬆了，我上你的身，比上她的還容易。」
雷雲的臉色白了一分，這是真的。
她看著翎夢和林月棲。
「它說的沒錯。它要拿，攔不住。」
她伸出手，掌心朝著她們，可伸到一半又停住，像不敢真的遞過來。
好想再看看這孩子，好想再陪陪這孩子。
她想活著，非常非常的想活著。
「我知道我沒資格求你。」
雷雲看著林月棲，身體忽然不受控制的發抖。
她真的不想死，她真的好想再活幾年。
「林月棲，你不能死在這兒，你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我這條命本來就是撿回來的，又欠著你家的，該我還。」
「我只求在關門的這最後一會兒把我綁上，讓它拿不走我。」
「我不要你原諒，你媽那條命，我到了地下，自己跟她賠。」
林月棲看著那隻停在半空，不敢再往前的手。
看著那個殺了她全家，又在門口站了八年、此刻把唯一一條活路留給她的人。
她胸口起伏得厲害，雷逝在手裡握了又松，鬆了又握。
她沒有說原諒。
她往前一步，一把拉住雷雲的手腕，紫電與黑冰順著同調連結纏上去，把第三個人攏了進來，動作很重，像在綁一個犯人，又像在拽一個親人。
「我不替我媽說原諒。」
林月棲啞著嗓子。
「我也不抹你欠的。」
同調連結在這一句里徹底敞開，三道意識纏到一處。
雷雲的身子晃了一下，反手握住她，眼淚在這一刻終於掉了下來。
渡鴉的黑影在這片光里猛地一滯。
那扇門卻在此時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門縫裡的黑氣凝成一隻巨大的、由無數羽毛拼成的爪子，朝著三人當頭抓落。
渡鴉的聲音里再沒有半點從容，只剩一種被掀了底牌的冷厲。
「想走？那就誰都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