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我從來不是被人安排的傀儡！
「我以前也信。」
林月棲握著雷逝，抬頭去看那片壓下來的黑影。
「我以為我活到二十歲，就是為了等今天，等你把門拉開，等我把這條命按它該有的樣子交出去。」
渡鴉沒有立刻答話。
那片黑影里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不知是覺得有趣，還是在等她把話說完。
海面上的黑水一波一波推過來，拍在她腳邊，又退下去。
「可我現在不信了。」
這幾個字落下去，那片遮天的黑影安靜了一瞬。
下一息，渡鴉笑了，還是聽不出年紀的聲音，笑意卻沒有落到任何一處。
「不信？」
它說，「孩子，你腳下踩的是我布的陣，你後頸上烙的是我的印，你身後那扇門已經開了一半。你跟我說你不信？」
它緩緩壓低下來，黑影的邊緣垂落，像一件大得沒有邊的袍子，把海面罩去大半。
「我讓你看清楚。」
海面變了。
黑水成了一面鋪開的鏡子，鏡子裡不是她自己，是大廳，是老師在周焰散開的那點紅光旁邊，伸著手，什麼都沒抓住。
畫面一轉，是監察院那道漆黑的捲軸，封口的印紅得發暗。
再一轉，是一間沒有窗的屋子，老師被鎖在裡面，白髮散落肩頭，肩膀垂下去。
「看見沒有。」
渡鴉的聲音從每一處傳過來，「你是雷樞，是這扇門活著的那把鎖。你活著，門就開著，今年合上，明年還會開，你死了，門才肯關。」
「你只有兩條路。」
渡鴉繼續說：
「第一條，你讓奪下這副身體。你接著站在她身邊，她不用看著你死，不用在往後幾百年裡反覆想起今天。代價是這身子裡住著的，到後頭不再是你。」
「第二條你死在這兒，死在她夠不著你的地方。她活著，活得很長，長到足夠把你忘了，又長到始終忘不乾淨。」
黑水鏡面里，那間沒有窗的屋子還在。
老師抬起頭，嘴動了一下，在無聲地喊誰，沒有聲音傳出來。
「你選。」渡鴉說。
林月棲站在原地，沒有馬上說話。
她看著鏡子裡的老師，看了很久，久到海面的黑潮漲了又退。
她當然知道這東西在做什麼，它把她最怕的兩件事擺到她面前，逼她從裡頭挑一件，挑了哪件，它都贏。
可她也聽見了另一個聲音。
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是同調連結那一端老師的情緒。
老師還站著。
她也得站著。
林月棲慢慢抬起頭，「你活了快五百年，每一步都算到了，所以你認定人只會在你給的兩條路里挑。」
她把雷逝往身側一沉，杖尖點在黑水上，紫光順著水紋一圈一圈盪開。
「可我這個人，向來不愛照別人寫好的走。」
我從來不是什麼被人安排的傀儡！
……
大廳里，第十個節點塌下去的震動已經平了。
那扇門沒有關。
它斜斜地插在裂開的地脈里，露出地面的部分還在一寸一寸往上抬，門縫裡滲出來的黑氣比先前更濃，貼著地磚往四下爬。
眾人拼了命劈碎的十個節點，像只是剪斷了十根往裡送東西的管子，源頭那把鎖，動都沒動一下。
蘇晚晴盯著平板上那道倒卷的能量曲線，指尖在屏幕上飛快地拉了幾下，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她抬起頭，聲音透過通訊器傳到每個人耳中：
「陣樞在月棲身上。我們把外圍清乾淨了，可只要她還是雷樞，這扇門就關不死。」
翎夢蹲在地上，膝蓋下是周焰最後那點紅光散盡的地方，只剩半張燒卷了邊的合照。
她伸手，把那半張照片撿起來，捏在掌心，然後撐著地面站起來。
她感覺腿好軟，身上的魘力在節點反噬里被抽空了大半，胸口空得發慌。
「她人呢。」翎夢的聲音啞得厲害，「小月人在哪。」
顧念快步過來，手剛搭上她的腕脈就皺了眉，「隊長，你現在的魔力——」
「我問她人在哪！」
顧念看著她的眼睛，把後半句勸咽了回去，抬手指了指大廳中央那扇門的方向。
林月棲就在門側不遠的石柱邊，閉著眼，眉心緊鎖，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唇角那道血痕已經幹了。
翎夢能感覺到她。
看得見人影，碰不到。
翎夢閉了下眼，把同調連結感應拉到最大。
她想把人叫出來，想跟每一次那樣，隔著這條連結喊她的名字，把她從那片黑里喊回來。
可這一次，連結的另一端不止有林月棲，還有那扇門，有那片黑海，有渡鴉布了幾百年的東西。
她的意識剛探過去，就被一股陰冷頂了回來，太陽穴猛地一刺。
她咬住牙，沒退。
「宿主。」
系統的聲音在她腦海里響起來，少見地沒有耍貧嘴，「你現在進不去。那片意識海跟門連在一起了，如果硬闖……兩個人一起被困在裡頭。」
「那也不能在這兒干看著。」
「有一個人能開這條路。」系統說。
話音剛落，大廳高處那扇破碎的落地窗方向，沒有半點預兆地亮起一道紫電。
那道紫色呈暗黑色落在中央，隨後緩緩凝聚出一個人影。
來人扶著殘缺的窗框，半跪了一下才站穩，深紫色的頭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她偏過頭，咳了兩聲，掌心接住一點黑紫色的血，隨手在衣擺上擦了。
雷雲。
她比上次窗台上那一眼更瘦。
她的目光越過眾人，直直落在翎夢身上。
雷雲開口，聲音啞，「鎖在那孩子身上，不在地里。」
雷雲撐著窗框，一步一步走過來，腳下的黑氣碰到她的雷光就退開。
她在離翎夢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又咳了一聲，這一次壓得很低，沒讓任何人看清她掌心的顏色。
「我有辦法。但不應該讓那孩子走的。」
她頓了頓，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
「把雷樞，給我。」
林月棲握著雷逝，抬頭去看那片壓下來的黑影。
「我以為我活到二十歲，就是為了等今天，等你把門拉開，等我把這條命按它該有的樣子交出去。」
渡鴉沒有立刻答話。
那片黑影里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不知是覺得有趣，還是在等她把話說完。
海面上的黑水一波一波推過來，拍在她腳邊，又退下去。
「可我現在不信了。」
這幾個字落下去，那片遮天的黑影安靜了一瞬。
下一息，渡鴉笑了，還是聽不出年紀的聲音，笑意卻沒有落到任何一處。
「不信？」
它說，「孩子，你腳下踩的是我布的陣，你後頸上烙的是我的印，你身後那扇門已經開了一半。你跟我說你不信？」
它緩緩壓低下來，黑影的邊緣垂落，像一件大得沒有邊的袍子，把海面罩去大半。
「我讓你看清楚。」
海面變了。
黑水成了一面鋪開的鏡子，鏡子裡不是她自己，是大廳，是老師在周焰散開的那點紅光旁邊，伸著手，什麼都沒抓住。
畫面一轉，是監察院那道漆黑的捲軸，封口的印紅得發暗。
再一轉，是一間沒有窗的屋子，老師被鎖在裡面，白髮散落肩頭，肩膀垂下去。
「看見沒有。」
渡鴉的聲音從每一處傳過來，「你是雷樞，是這扇門活著的那把鎖。你活著，門就開著，今年合上，明年還會開，你死了，門才肯關。」
「你只有兩條路。」
渡鴉繼續說：
「第一條，你讓奪下這副身體。你接著站在她身邊，她不用看著你死，不用在往後幾百年裡反覆想起今天。代價是這身子裡住著的，到後頭不再是你。」
「第二條你死在這兒，死在她夠不著你的地方。她活著，活得很長，長到足夠把你忘了，又長到始終忘不乾淨。」
黑水鏡面里，那間沒有窗的屋子還在。
老師抬起頭，嘴動了一下，在無聲地喊誰，沒有聲音傳出來。
「你選。」渡鴉說。
林月棲站在原地，沒有馬上說話。
她看著鏡子裡的老師，看了很久，久到海面的黑潮漲了又退。
她當然知道這東西在做什麼，它把她最怕的兩件事擺到她面前，逼她從裡頭挑一件，挑了哪件，它都贏。
可她也聽見了另一個聲音。
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是同調連結那一端老師的情緒。
老師還站著。
她也得站著。
林月棲慢慢抬起頭，「你活了快五百年，每一步都算到了，所以你認定人只會在你給的兩條路里挑。」
她把雷逝往身側一沉，杖尖點在黑水上，紫光順著水紋一圈一圈盪開。
「可我這個人，向來不愛照別人寫好的走。」
我從來不是什麼被人安排的傀儡！
……
大廳里，第十個節點塌下去的震動已經平了。
那扇門沒有關。
它斜斜地插在裂開的地脈里，露出地面的部分還在一寸一寸往上抬，門縫裡滲出來的黑氣比先前更濃，貼著地磚往四下爬。
眾人拼了命劈碎的十個節點，像只是剪斷了十根往裡送東西的管子，源頭那把鎖，動都沒動一下。
蘇晚晴盯著平板上那道倒卷的能量曲線，指尖在屏幕上飛快地拉了幾下，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她抬起頭，聲音透過通訊器傳到每個人耳中：
「陣樞在月棲身上。我們把外圍清乾淨了，可只要她還是雷樞，這扇門就關不死。」
翎夢蹲在地上，膝蓋下是周焰最後那點紅光散盡的地方，只剩半張燒卷了邊的合照。
她伸手，把那半張照片撿起來，捏在掌心，然後撐著地面站起來。
她感覺腿好軟，身上的魘力在節點反噬里被抽空了大半，胸口空得發慌。
「她人呢。」翎夢的聲音啞得厲害，「小月人在哪。」
顧念快步過來，手剛搭上她的腕脈就皺了眉，「隊長，你現在的魔力——」
「我問她人在哪！」
顧念看著她的眼睛，把後半句勸咽了回去，抬手指了指大廳中央那扇門的方向。
林月棲就在門側不遠的石柱邊，閉著眼，眉心緊鎖，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唇角那道血痕已經幹了。
翎夢能感覺到她。
看得見人影，碰不到。
翎夢閉了下眼，把同調連結感應拉到最大。
她想把人叫出來，想跟每一次那樣，隔著這條連結喊她的名字，把她從那片黑里喊回來。
可這一次，連結的另一端不止有林月棲，還有那扇門，有那片黑海，有渡鴉布了幾百年的東西。
她的意識剛探過去，就被一股陰冷頂了回來，太陽穴猛地一刺。
她咬住牙，沒退。
「宿主。」
系統的聲音在她腦海里響起來，少見地沒有耍貧嘴，「你現在進不去。那片意識海跟門連在一起了，如果硬闖……兩個人一起被困在裡頭。」
「那也不能在這兒干看著。」
「有一個人能開這條路。」系統說。
話音剛落，大廳高處那扇破碎的落地窗方向，沒有半點預兆地亮起一道紫電。
那道紫色呈暗黑色落在中央，隨後緩緩凝聚出一個人影。
來人扶著殘缺的窗框，半跪了一下才站穩，深紫色的頭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她偏過頭，咳了兩聲，掌心接住一點黑紫色的血，隨手在衣擺上擦了。
雷雲。
她比上次窗台上那一眼更瘦。
她的目光越過眾人，直直落在翎夢身上。
雷雲開口，聲音啞，「鎖在那孩子身上，不在地里。」
雷雲撐著窗框，一步一步走過來，腳下的黑氣碰到她的雷光就退開。
她在離翎夢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又咳了一聲，這一次壓得很低，沒讓任何人看清她掌心的顏色。
「我有辦法。但不應該讓那孩子走的。」
她頓了頓，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
「把雷樞，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