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老師，你聽我說。」林月棲停在離她半步的地方，沒有再靠近，聲音放得很輕，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外面現在是什麼樣子，老師比我清楚。」
「周焰盯著老師，復檢一次比一次緊，他遲早會查出老師的身份，到那天，老師怎麼辦？」
「渡鴉在我身體裡，雷雲在外頭，節點一個接一個裂，老師為了護我，連本命都敢在戰場上往外掏。」
「還有那本筆記。」
她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痛，「老師寫了三種假死，老師打算死給我看一次，讓我以為老師沒了，然後自己一個人走掉。」
翎夢別開臉，說不出話。
「我把老師帶到這兒，不是要折磨老師。」
林月棲的聲音溫柔得近乎虔誠，「是這兒安全。」
「這兒沒有周焰，沒有渡鴉，沒有要老師去拼命的東西，也沒有老師非走不可的理由。」
「老師不是問我，你的未來里有沒有我嗎？」
她抬起眼，那雙深黑的眸子裡，是一片翎夢從未見過的光，
「現在有了。」
「老師的以後，每一天，都有我。」
「老師哪兒都不用去，什麼都不用扛，就待在我看得見的地方，我養著老師，我護著老師，一輩子。」
她說「一輩子」三個字的時候，像是在承諾諾言。
可翎夢卻聽得手腳冰涼。
她終於明白，這人不是一時衝動，不是被氣昏了頭。
林月棲是真心覺得，她在救她。
真心覺得，把人鎖進這個沒有門的「家」，是她們倆最好的結局。
「你瘋了……」翎夢看著她，一字一字，「林月棲，你真的瘋了。」
翎夢偏頭躲開。
那隻手停在半空，頓了頓，慢慢收了回去，沒有勉強。
「老師現在不想看見我，我懂。」
她退開一步，重新變回那個體貼的徒弟，「粥在桌上，老師餓了就吃，涼了我再熱。」
「屋裡老師隨便走動，想看劇，想看話本，我都給老師下好了。」
她走到那面藏著門的牆前，回頭看了翎夢一眼。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給老師時間，慢慢想。」
「想多久都行。」
「反正這一次，老師有大把的時間，哪兒也去不了，只能想我。」
牆無聲裂開，又無聲合上。
屋子裡重新只剩翎夢一個人。
她站在那個陽光燦爛、溫暖如春、卻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的「家」里，看著桌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粥，久久沒有動。
【宿主……】系統欲言又止。
「別說話。」
翎夢靠著牆，慢慢坐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聲音悶得發顫，「讓我待會兒。」
假窗的光落在她身上，不偏，不斜，也永遠不會西沉。
在這裡，連時間都是假的。
……
一個時辰後。
翎夢不信這個邪。
活了三百多年，什麼困陣、鎖魔牢、S級的追殺她都闖過，一個十九歲的丫頭，臨時擺個陣，還能真把她釘死在這兒？
她沿著牆一寸寸敲，找陣眼。
結果還真找到了。
在客廳吊頂正中央，一枚嵌進去的雷紋核心，被一層她自己再熟悉不過的封魔結構裹著。
她試著用蠻力沖那道鎖。
冰魔力剛聚起來，腕間和後頸的紋路就跟著亮，疼得她眼前發黑，那點好不容易聚起的寒氣當場散了個乾淨。
她又試了第二次，第三次。
第三次的時候，她單膝跪在地上，額角全是冷汗，可那枚核心卻紋絲不動。
【宿主，別試了，這陣是拿你自己的理論堵你，你越懂封印，越知道它沒破綻。因為它把你能想到的破法，全提前堵死了。】
「她哪來這麼大魔力維持……」翎夢咬著牙。
【借的。】系統頓了頓，【你那個好徒弟身體裡，還住著一位。這陣的雷力深處，有渡鴉的味道。】
翎夢的心沉到底。
她想起林月棲後頸那道越來越深的烏鴉印記，想起青石關，觀測塔那兩次不正常的力量暴漲。
原來那時候，這丫頭就已經一腳踩進去了。
而她這個當老師的，被一句「封印自己松的」瞞到現在。
……
硬的不行，翎夢換了軟的。
門再開的時候，林月棲端著新熱的粥進來，她沒再拍桌子，也沒再罵人，只是靠在沙發上，臉色還有點白，聲音放得很平。
「小月，我們談談。」
「好。」林月棲把粥放下，在她對面坐下。
「你還記得後巷嗎？」
翎夢看著她，「我第一次見你，你被三個人堵在牆角，被人打成那樣，愣是沒皺一下眉。」
林月棲的眼神動了動。
「那時候你誰都不信，眼睛裡全是冰。」
翎夢放慢了聲音，一字一句，「是我把你領出來的，我給你報名特訓班，給你換筆，給你塗藥，把你領回家。我圖過你什麼嗎？」
emmm，系統給的錢除外。
「沒有。」林月棲輕聲說，「老師對我的好，我這輩子都還不清。」
「那你現在，就是這麼報恩的？」
翎夢盯著她的眼睛，「把我關起來，鎖我的魔力，讓我跟坐牢一樣？小月，這不是你，你醒醒。」
她以為這話能戳進去。
換了從前，林月棲早就紅了眼，早就低頭認錯。
可對面的人只是安靜地聽完，然後抬起頭，沖她笑了一下。
「老師又想用以前的辦法了。」
翎夢一僵。
「老師每次說不過我，就提後巷，提特訓班，提那些對我好的事。」
林月棲聲音很柔，每一句卻都踩在實處，「老師是想提醒我，我欠老師的，讓我心軟，讓我把門打開，對不對？」
翎夢被說破，喉嚨一堵。
「可是老師，」林月棲往前傾了傾身，「你越提這些，我越放不開手。」
「老師把我從泥里撿起來，給我一個家，對我那麼好，好到我這輩子再也沒法要別人。」
她望著翎夢，眼底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結果老師轉頭就要寫好假死，把這個家親手拆了，自己走掉。」
「老師，到底是誰更狠？」
翎夢張了張嘴，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我不是要反過來害老師。」
林月棲伸手，這一次翎夢沒躲，她的指尖輕輕貼上老師微涼的臉頰，「我是怕。我怕一鬆手，老師就沒了。比起老師恨我一陣子，我更怕老師從我眼前消失一輩子。」
「恨我沒關係。」
她輕聲說，「恨著，也是記著。記著，老師就還是我的。」
翎夢閉上眼。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面對的不是一時的衝動，是一套早就閉環，連一道縫都找不到的邏輯。
這個人把所有的路都想過了，包括被她恨。
……
「隊裡那邊，你怎麼交代的？」翎夢換了個問法。
這是她現在最關心的。
她一個大活人，七隊隊長憑空不見，布丁、蘇晚晴、周焰，沒一個是瞎子。
「老師放心，都安排好了。」林月棲早有準備。
「我替老師向總部報了緊急閉關，說老師為了復檢沖A級高段，需要一段不被打擾的時間，地點保密，布丁院長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了，她知道老師『閉關』的事。」
「耳釘……我替老師收著，藏在老師想不到的地方。」
「手機我也帶出來了，重要的消息，我會拿給老師看，老師想回誰，口述，我替老師發。」
她一件一件往下說，每一步都提前想好了，顯然不是臨時起意。
「布丁信了？」翎夢皺眉。
布丁那是活了多久的人精，哪是那麼好糊弄的。
「將信將疑。」
林月棲坦然承認，「但老師這半年確實一直在躲復檢，一直在養傷，『閉關沖級』這個理由，老師自己也對外放過風，對得上，短時間內，不會有人起疑。」
她頓了頓，看著翎夢，眼神軟下來。
「老師別指望外面的人來救，我選這個地方，就是因為誰都找不到。老師想要什麼我都給，唯獨『出去』這兩個字，不行。」
「你打算關我到什麼時候？」
林月棲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站起身，走到翎夢面前，慢慢蹲下來，仰著頭看她。
「到老師不逃為止。」
「到老師承認，老師是喜歡我的，到老師不再想著把我推開，不會自己一個人去死為止。」
「到老師習慣這兒，習慣睜眼是我，閉眼也是我，習慣這個世界上只剩我們兩個，也不覺得害怕為止。」
她握住翎夢的手，把臉輕輕貼在她的手背上。
「老師，我不催你。」
她閉上眼，聲音悶悶的，「一天不行就一個月，一個月不行就一年，老師活了三百多年，我陪得起。」
「反正，我們以後有的是時間。」
……
那天晚上，林月棲沒走。
她在主臥打了地鋪，像當初翎夢抱著枕頭去睡她房間那樣，只是位置掉了個個兒。
「老師半夜要是不舒服，叫我。」她替翎夢掖好被角，動作熟練。
翎夢背對著她，沒說話。
燈熄了。
假窗的光被調成很淡的月色，朦朦朧朧鋪在地板上，居然真有幾分夜晚的樣子。
黑暗裡，林月棲輕輕爬起來，俯身在翎夢額頭上落了一個很輕的吻，一觸即分。
「晚安，老師。」
「外面現在是什麼樣子，老師比我清楚。」
「周焰盯著老師，復檢一次比一次緊，他遲早會查出老師的身份，到那天，老師怎麼辦？」
「渡鴉在我身體裡，雷雲在外頭，節點一個接一個裂，老師為了護我，連本命都敢在戰場上往外掏。」
「還有那本筆記。」
她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痛，「老師寫了三種假死，老師打算死給我看一次，讓我以為老師沒了，然後自己一個人走掉。」
翎夢別開臉，說不出話。
「我把老師帶到這兒，不是要折磨老師。」
林月棲的聲音溫柔得近乎虔誠，「是這兒安全。」
「這兒沒有周焰，沒有渡鴉，沒有要老師去拼命的東西，也沒有老師非走不可的理由。」
「老師不是問我，你的未來里有沒有我嗎？」
她抬起眼，那雙深黑的眸子裡，是一片翎夢從未見過的光，
「現在有了。」
「老師的以後，每一天，都有我。」
「老師哪兒都不用去，什麼都不用扛，就待在我看得見的地方，我養著老師，我護著老師，一輩子。」
她說「一輩子」三個字的時候，像是在承諾諾言。
可翎夢卻聽得手腳冰涼。
她終於明白，這人不是一時衝動，不是被氣昏了頭。
林月棲是真心覺得，她在救她。
真心覺得，把人鎖進這個沒有門的「家」，是她們倆最好的結局。
「你瘋了……」翎夢看著她，一字一字，「林月棲，你真的瘋了。」
翎夢偏頭躲開。
那隻手停在半空，頓了頓，慢慢收了回去，沒有勉強。
「老師現在不想看見我，我懂。」
她退開一步，重新變回那個體貼的徒弟，「粥在桌上，老師餓了就吃，涼了我再熱。」
「屋裡老師隨便走動，想看劇，想看話本，我都給老師下好了。」
她走到那面藏著門的牆前，回頭看了翎夢一眼。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給老師時間，慢慢想。」
「想多久都行。」
「反正這一次，老師有大把的時間，哪兒也去不了，只能想我。」
牆無聲裂開，又無聲合上。
屋子裡重新只剩翎夢一個人。
她站在那個陽光燦爛、溫暖如春、卻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的「家」里，看著桌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粥，久久沒有動。
【宿主……】系統欲言又止。
「別說話。」
翎夢靠著牆，慢慢坐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聲音悶得發顫，「讓我待會兒。」
假窗的光落在她身上，不偏，不斜，也永遠不會西沉。
在這裡，連時間都是假的。
……
一個時辰後。
翎夢不信這個邪。
活了三百多年，什麼困陣、鎖魔牢、S級的追殺她都闖過，一個十九歲的丫頭，臨時擺個陣，還能真把她釘死在這兒？
她沿著牆一寸寸敲，找陣眼。
結果還真找到了。
在客廳吊頂正中央，一枚嵌進去的雷紋核心，被一層她自己再熟悉不過的封魔結構裹著。
她試著用蠻力沖那道鎖。
冰魔力剛聚起來，腕間和後頸的紋路就跟著亮，疼得她眼前發黑，那點好不容易聚起的寒氣當場散了個乾淨。
她又試了第二次，第三次。
第三次的時候，她單膝跪在地上，額角全是冷汗，可那枚核心卻紋絲不動。
【宿主，別試了，這陣是拿你自己的理論堵你，你越懂封印，越知道它沒破綻。因為它把你能想到的破法，全提前堵死了。】
「她哪來這麼大魔力維持……」翎夢咬著牙。
【借的。】系統頓了頓，【你那個好徒弟身體裡，還住著一位。這陣的雷力深處，有渡鴉的味道。】
翎夢的心沉到底。
她想起林月棲後頸那道越來越深的烏鴉印記，想起青石關，觀測塔那兩次不正常的力量暴漲。
原來那時候，這丫頭就已經一腳踩進去了。
而她這個當老師的，被一句「封印自己松的」瞞到現在。
……
硬的不行，翎夢換了軟的。
門再開的時候，林月棲端著新熱的粥進來，她沒再拍桌子，也沒再罵人，只是靠在沙發上，臉色還有點白，聲音放得很平。
「小月，我們談談。」
「好。」林月棲把粥放下，在她對面坐下。
「你還記得後巷嗎？」
翎夢看著她，「我第一次見你，你被三個人堵在牆角，被人打成那樣，愣是沒皺一下眉。」
林月棲的眼神動了動。
「那時候你誰都不信，眼睛裡全是冰。」
翎夢放慢了聲音，一字一句，「是我把你領出來的，我給你報名特訓班，給你換筆，給你塗藥，把你領回家。我圖過你什麼嗎？」
emmm，系統給的錢除外。
「沒有。」林月棲輕聲說，「老師對我的好，我這輩子都還不清。」
「那你現在，就是這麼報恩的？」
翎夢盯著她的眼睛，「把我關起來，鎖我的魔力，讓我跟坐牢一樣？小月，這不是你，你醒醒。」
她以為這話能戳進去。
換了從前，林月棲早就紅了眼，早就低頭認錯。
可對面的人只是安靜地聽完，然後抬起頭，沖她笑了一下。
「老師又想用以前的辦法了。」
翎夢一僵。
「老師每次說不過我，就提後巷，提特訓班，提那些對我好的事。」
林月棲聲音很柔，每一句卻都踩在實處，「老師是想提醒我，我欠老師的，讓我心軟，讓我把門打開，對不對？」
翎夢被說破，喉嚨一堵。
「可是老師，」林月棲往前傾了傾身，「你越提這些，我越放不開手。」
「老師把我從泥里撿起來，給我一個家，對我那麼好，好到我這輩子再也沒法要別人。」
她望著翎夢，眼底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結果老師轉頭就要寫好假死，把這個家親手拆了，自己走掉。」
「老師，到底是誰更狠？」
翎夢張了張嘴，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我不是要反過來害老師。」
林月棲伸手，這一次翎夢沒躲，她的指尖輕輕貼上老師微涼的臉頰，「我是怕。我怕一鬆手，老師就沒了。比起老師恨我一陣子，我更怕老師從我眼前消失一輩子。」
「恨我沒關係。」
她輕聲說，「恨著，也是記著。記著，老師就還是我的。」
翎夢閉上眼。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面對的不是一時的衝動，是一套早就閉環，連一道縫都找不到的邏輯。
這個人把所有的路都想過了，包括被她恨。
……
「隊裡那邊，你怎麼交代的？」翎夢換了個問法。
這是她現在最關心的。
她一個大活人，七隊隊長憑空不見，布丁、蘇晚晴、周焰，沒一個是瞎子。
「老師放心，都安排好了。」林月棲早有準備。
「我替老師向總部報了緊急閉關，說老師為了復檢沖A級高段，需要一段不被打擾的時間，地點保密，布丁院長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了，她知道老師『閉關』的事。」
「耳釘……我替老師收著，藏在老師想不到的地方。」
「手機我也帶出來了，重要的消息，我會拿給老師看，老師想回誰，口述，我替老師發。」
她一件一件往下說，每一步都提前想好了，顯然不是臨時起意。
「布丁信了？」翎夢皺眉。
布丁那是活了多久的人精，哪是那麼好糊弄的。
「將信將疑。」
林月棲坦然承認，「但老師這半年確實一直在躲復檢，一直在養傷，『閉關沖級』這個理由，老師自己也對外放過風，對得上，短時間內，不會有人起疑。」
她頓了頓，看著翎夢，眼神軟下來。
「老師別指望外面的人來救，我選這個地方，就是因為誰都找不到。老師想要什麼我都給，唯獨『出去』這兩個字，不行。」
「你打算關我到什麼時候？」
林月棲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站起身，走到翎夢面前，慢慢蹲下來，仰著頭看她。
「到老師不逃為止。」
「到老師承認，老師是喜歡我的，到老師不再想著把我推開，不會自己一個人去死為止。」
「到老師習慣這兒，習慣睜眼是我，閉眼也是我，習慣這個世界上只剩我們兩個，也不覺得害怕為止。」
她握住翎夢的手，把臉輕輕貼在她的手背上。
「老師，我不催你。」
她閉上眼，聲音悶悶的，「一天不行就一個月，一個月不行就一年，老師活了三百多年，我陪得起。」
「反正，我們以後有的是時間。」
……
那天晚上，林月棲沒走。
她在主臥打了地鋪，像當初翎夢抱著枕頭去睡她房間那樣，只是位置掉了個個兒。
「老師半夜要是不舒服，叫我。」她替翎夢掖好被角，動作熟練。
翎夢背對著她，沒說話。
燈熄了。
假窗的光被調成很淡的月色，朦朦朧朧鋪在地板上，居然真有幾分夜晚的樣子。
黑暗裡，林月棲輕輕爬起來，俯身在翎夢額頭上落了一個很輕的吻，一觸即分。
「晚安，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