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對不起，老師
熄燈。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林月棲規矩地躺著，一動不動，是真的沒越界。
反倒是翎夢，一整夜噩夢連篇，一會兒夢見觀測塔，一會兒夢見八年前的火，身體比她誠實，迷迷糊糊地往熱源那邊湊。
天快亮時她醒了。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翻了個身，半個腦袋抵在林月棲肩窩裡，一隻手還攥著人家睡衣的衣角，攥得死緊。
更要命的是，林月棲早就醒了，正睜著眼，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甚至為了不吵醒她，維持同一個姿勢躺了不知多久，連胳膊都沒敢動。
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
翎夢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往回撤，試圖假裝自己還在睡，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就在她即將成功撤離的瞬間，林月棲閉上眼，用氣音極「夢囈」了一句：
「老師，早安。」
「……」
「呵，呵呵，我去上個廁所。」
翎夢當場抱著枕頭奪路而逃，差點被自己的拖鞋絆倒。
次臥里，林月棲睜開眼，望著關上的房門，嘴角翹了起來。
老師又逃了。
可這一次，老師只是逃出了房間，沒有逃出這個家，更沒有把她推遠。
她伸手摸出枕頭下那張舊照片，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的人，又望向房門的方向，眼神慢慢軟下來。
「對不起，老師。」她無聲地動了動唇。
「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我把八年前的事弄明白，我什麼都告訴你。」
……
【記住本站域名TW看書網】
從那天起，林月棲練得更狠了。
後山訓練場，別人用魔法切蘋果，她切鐵板。
別人收力，她把魔力一次次推到臨界，再硬生生收回來，雷力在她手裡從清晨舞到日落，杖身的銀絲雷紋亮得發燙。
翎夢一開始以為她是見了仇人受了刺激，叼著草莓牛奶在旁邊看了兩天，越看越不對勁。
「你這不是訓練，是跟自己過不去。」
她一把按住林月棲的魔杖，「魔力再這麼透支，經脈要傷。」
「我還能練。」
翎夢瞪她，「想變強也不差這一天。來，我陪你對練，實戰比瞎揮有用。」
她本來是想讓徒弟出一身汗，發泄發泄。
結果一交手她就後悔了。
林月棲的風雷變身現在收放自如了許多，風借雷勢，一道槍影快得拉出殘影。
翎夢A級中段的實力不敢大意，冰牆一道接一道地架，兩人從訓練場東邊打到西邊，碎冰和紫電濺得到處都是。
四十招後，林月棲一記變招，槍尖的雷弧忽然炸開，翎夢側身閃避，腳下一滑。
就在即將倒下的瞬間，整個人被一股柔和的雷力托住腰，天旋地轉，等她回過神，已經被打橫抱在了林月棲懷裡。
一百六十八的人，抱著一百五十七點五的她，穩得紋絲不動。
全場安靜了一秒。
「你，你放我下來！」翎夢的耳尖瞬間紅透，手腳並用地掙扎，「成何體統！訓練場這麼多人呢！」
「老師腳滑了。」林月棲抱著她不撒手，嘴角壓不住地翹，「而且老師好輕，好抱。」
不遠處，趙鐵珠瞪圓了眼睛，扯著嗓子喊：「俺也想抱隊長——唔！」
沈千雪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拖著人往樹後躲，又壓低聲音興奮得直跺腳。
「別喊！沒看見嗎！磕到了磕到了！」
蘇晚晴站在更遠的地方，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在平板上記了一行：【林月棲公主抱翎隊長，時長十二秒，隊長未真正掙脫。】
……
中午，布丁把翎夢叫去了辦公室。
蘇晚晴也在，平板上是城北觀測塔的能量分析圖。
「你讓我查的雷系波動，結果出來了。」
蘇晚晴調出數據，「觀測塔附近三里內，監測到七處被雷系魔力強行封印的地脈裂隙，手法和青岩鎮、蒼梧嶺一致，都是雷雲的。」
「她一邊跟你徒弟打架，一邊順手把那片蠢動的黑氣給封了？」
布丁叼著棒棒糖，腳翹在桌上，「有意思。」
翎夢盯著那張圖，眉頭緊鎖：「她到底想幹什麼？給渡鴉找容器的是她，替我們堵深淵節點的也是她。」
「有一點可以確定。」
布丁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難得正經，「她要真想抓你家小徒弟，那天她就回不來了，A級巔峰想留一個A級初段，用不著談，更用不著打完還幫她把附近的地脈裂隙封了。」
「你的意思是……」
「我沒什麼意思。」
布丁重新躺回去，「她在保護林月棲，至少，現在是，至於為什麼，你自己查。」
翎夢沒說話，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那天林月棲說，雷雲讓她變強，強到能接三招再去要答案。
一個滅門嫌疑人，處心積慮地讓自己的「仇人」變強？
這盤棋，她越來越看不懂了。
……
而此刻的林月棲，正閉著眼，沉在自己的識海里。
黑霧翻湧的深處，渡鴉盤踞在那枚烏鴉封印之後，像一團化不開的墨。
「我問你一件事。」
林月棲的聲音在識海里迴蕩，「八年前那晚，去林家的，除了你的人，還有誰？那個被稱作『雷大人』的，你認識。」
渡鴉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識海里撞出回音。
「小丫頭，開始會套話了。」
「你只需要回答我。」
「我要是不答呢？」
「那下次你想借力量，就自己想辦法。」
黑霧翻湧了幾下，渡鴉似乎被這句話噎住了，半晌，它幽幽開口，每一個字都帶著惡意的玩味：
「有些人啊，手上沾著你全家的血，心裡卻盼著你活成人上人。」
「你說可笑不可笑？」
林月棲瞳孔一縮：「什麼意思？」
「自己猜。」
渡鴉的聲音重新沉回黑霧，只留下幾句輕飄飄的話在迴蕩，「你身邊每個人都只給你半張圖，包括你那個好老師。想知道全貌？來求我啊——」
黑霧合攏，再無聲息。
林月棲睜開眼，後背沁出一層薄汗。
雷雲，渡鴉，老師。
三方各執一詞，每個人都藏著半張圖，沒有一個人肯把全貌攤開給她看。
她攥緊了拳。
沒關係，她會一張一張，自己拼出來。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林月棲規矩地躺著，一動不動，是真的沒越界。
反倒是翎夢，一整夜噩夢連篇，一會兒夢見觀測塔，一會兒夢見八年前的火，身體比她誠實，迷迷糊糊地往熱源那邊湊。
天快亮時她醒了。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翻了個身，半個腦袋抵在林月棲肩窩裡，一隻手還攥著人家睡衣的衣角，攥得死緊。
更要命的是，林月棲早就醒了，正睜著眼，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甚至為了不吵醒她，維持同一個姿勢躺了不知多久，連胳膊都沒敢動。
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
翎夢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往回撤，試圖假裝自己還在睡，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就在她即將成功撤離的瞬間，林月棲閉上眼，用氣音極「夢囈」了一句：
「老師，早安。」
「……」
「呵，呵呵，我去上個廁所。」
翎夢當場抱著枕頭奪路而逃，差點被自己的拖鞋絆倒。
次臥里，林月棲睜開眼，望著關上的房門，嘴角翹了起來。
老師又逃了。
可這一次，老師只是逃出了房間，沒有逃出這個家，更沒有把她推遠。
她伸手摸出枕頭下那張舊照片，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的人，又望向房門的方向，眼神慢慢軟下來。
「對不起，老師。」她無聲地動了動唇。
「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我把八年前的事弄明白，我什麼都告訴你。」
……
【記住本站域名TW看書網】
從那天起，林月棲練得更狠了。
後山訓練場，別人用魔法切蘋果，她切鐵板。
別人收力，她把魔力一次次推到臨界，再硬生生收回來，雷力在她手裡從清晨舞到日落，杖身的銀絲雷紋亮得發燙。
翎夢一開始以為她是見了仇人受了刺激，叼著草莓牛奶在旁邊看了兩天，越看越不對勁。
「你這不是訓練，是跟自己過不去。」
她一把按住林月棲的魔杖，「魔力再這麼透支，經脈要傷。」
「我還能練。」
翎夢瞪她，「想變強也不差這一天。來，我陪你對練，實戰比瞎揮有用。」
她本來是想讓徒弟出一身汗，發泄發泄。
結果一交手她就後悔了。
林月棲的風雷變身現在收放自如了許多，風借雷勢，一道槍影快得拉出殘影。
翎夢A級中段的實力不敢大意，冰牆一道接一道地架，兩人從訓練場東邊打到西邊，碎冰和紫電濺得到處都是。
四十招後，林月棲一記變招，槍尖的雷弧忽然炸開，翎夢側身閃避，腳下一滑。
就在即將倒下的瞬間，整個人被一股柔和的雷力托住腰，天旋地轉，等她回過神，已經被打橫抱在了林月棲懷裡。
一百六十八的人，抱著一百五十七點五的她，穩得紋絲不動。
全場安靜了一秒。
「你，你放我下來！」翎夢的耳尖瞬間紅透，手腳並用地掙扎，「成何體統！訓練場這麼多人呢！」
「老師腳滑了。」林月棲抱著她不撒手，嘴角壓不住地翹，「而且老師好輕，好抱。」
不遠處，趙鐵珠瞪圓了眼睛，扯著嗓子喊：「俺也想抱隊長——唔！」
沈千雪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拖著人往樹後躲，又壓低聲音興奮得直跺腳。
「別喊！沒看見嗎！磕到了磕到了！」
蘇晚晴站在更遠的地方，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在平板上記了一行：【林月棲公主抱翎隊長，時長十二秒，隊長未真正掙脫。】
……
中午，布丁把翎夢叫去了辦公室。
蘇晚晴也在，平板上是城北觀測塔的能量分析圖。
「你讓我查的雷系波動，結果出來了。」
蘇晚晴調出數據，「觀測塔附近三里內，監測到七處被雷系魔力強行封印的地脈裂隙，手法和青岩鎮、蒼梧嶺一致，都是雷雲的。」
「她一邊跟你徒弟打架，一邊順手把那片蠢動的黑氣給封了？」
布丁叼著棒棒糖，腳翹在桌上，「有意思。」
翎夢盯著那張圖，眉頭緊鎖：「她到底想幹什麼？給渡鴉找容器的是她，替我們堵深淵節點的也是她。」
「有一點可以確定。」
布丁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難得正經，「她要真想抓你家小徒弟，那天她就回不來了，A級巔峰想留一個A級初段，用不著談，更用不著打完還幫她把附近的地脈裂隙封了。」
「你的意思是……」
「我沒什麼意思。」
布丁重新躺回去，「她在保護林月棲，至少，現在是，至於為什麼，你自己查。」
翎夢沒說話，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那天林月棲說，雷雲讓她變強，強到能接三招再去要答案。
一個滅門嫌疑人，處心積慮地讓自己的「仇人」變強？
這盤棋，她越來越看不懂了。
……
而此刻的林月棲，正閉著眼，沉在自己的識海里。
黑霧翻湧的深處，渡鴉盤踞在那枚烏鴉封印之後，像一團化不開的墨。
「我問你一件事。」
林月棲的聲音在識海里迴蕩，「八年前那晚，去林家的，除了你的人，還有誰？那個被稱作『雷大人』的，你認識。」
渡鴉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識海里撞出回音。
「小丫頭，開始會套話了。」
「你只需要回答我。」
「我要是不答呢？」
「那下次你想借力量，就自己想辦法。」
黑霧翻湧了幾下，渡鴉似乎被這句話噎住了，半晌，它幽幽開口，每一個字都帶著惡意的玩味：
「有些人啊，手上沾著你全家的血，心裡卻盼著你活成人上人。」
「你說可笑不可笑？」
林月棲瞳孔一縮：「什麼意思？」
「自己猜。」
渡鴉的聲音重新沉回黑霧，只留下幾句輕飄飄的話在迴蕩，「你身邊每個人都只給你半張圖，包括你那個好老師。想知道全貌？來求我啊——」
黑霧合攏，再無聲息。
林月棲睜開眼，後背沁出一層薄汗。
雷雲，渡鴉，老師。
三方各執一詞，每個人都藏著半張圖，沒有一個人肯把全貌攤開給她看。
她攥緊了拳。
沒關係，她會一張一張，自己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