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你是不喜歡我，還是不敢喜歡我？
那場煙花放了很久。
翎夢卻覺得時間像被人按住了，每一秒都拉得無比漫長。
她靠在冰冷的欄杆上，掌心沁出了一層薄汗，連後頸都在發燙。
拒絕的話，她其實不是沒有想過。
從她隱約察覺到林月棲心思的那天起，她就在心裡一遍一遍排練過該怎麼把人擋回「徒弟」的位置。
可她排練過的那些說辭，在對方這樣清醒，這樣鄭重的一句「我喜歡你」面前，忽然全都顯得蒼白又殘忍。
「小月……」
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啞得厲害，「你……你先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
林月棲看著她，「我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我沒喝酒，也沒衝動，這句話我想了很多遍了。」
可正是因為她太清醒，翎夢才更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偏過頭，不敢去看那雙眼睛。
遠處的煙花一束束升起來，又一束束落下去，光影在她側臉上明明滅滅。
識海里，系統難得沒有插科打諢，只是輕聲說：
【宿主，你的情緒亂得我這邊都快接不住了。】
「閉嘴。」她在心裡回了一個字。
可系統說得沒錯。
她必須承認，在最初的慌亂過去之後，翻湧上來的並不是厭惡，也不是被冒犯的憤怒。
是慌亂底下，那一點連她自己都不敢細看的，隱秘的動搖。
她對林月棲的在意，早就越過了一個老師該有的那條線。
她會因為這人不吃早飯動氣，會因為這人出任務受傷紅眼眶。
會在出遠任務時下意識給她帶東西，會在無數個深夜，因為一牆之隔那道均勻的呼吸聲而覺得莫名踏實。
那真的只是師徒嗎？
三百二十七年來獨來獨往，連房租都快交不起的人，忽然有了一個會等她回家，會給她留燈，會把她隨口一句話記上一整年的人。
她貪戀那點溫度，貪戀到自己都不敢深究。
【承認吧，你也喜歡她。】
翎夢的指尖顫了一下。
她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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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一次，她騙不了自己，也騙不了連著同調連結，能把她所有情緒聽得一清二楚的系統。
她是喜歡的。
可「喜歡」這兩個字一旦浮上來，另一重更冷的東西也跟著壓了下來。
第一堵牆，是身份。
她是老師，是把林月棲從D級一點點帶起來的人。
這孩子的世界是她一手撐開的。
從後巷到特訓班，從學院到七隊，她見過對方最狼狽，最脆弱，最不堪的樣子。
這樣的關係里長出來的依賴，到底有幾分是情愛，又有幾分是雛鳥破殼時認下的第一個身影？
她不敢賭。
老師對學生動這種心思，傳出去像什麼話。
更何況，她比誰都清楚「被人從泥里拉一把」是什麼滋味。
那種恩情太重了，重到很容易被錯認成愛情。
她不能仗著自己是施予的那一個，就順水推舟地把人接住。
第二堵牆，是年歲。
她三百二十七歲了。
她見過太多人來了又走，見過太多的人一個個老去，化作一捧灰。
魔法少女的壽命遠長於常人，可林月棲才十九歲，人生的畫卷才剛鋪開一角，往後還會遇見數不清的人，看數不清的風景。
而她呢？
她頂著一張永遠停在十幾歲的臉，內里卻揣著一顆活了三個世紀，千瘡百孔的心。
她憑什麼在一個人剛剛啟程的時候，用一個名為「愛情」的東西，把對方拴在身邊？
第三堵牆，最沉，沉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是她藏在內心最深處的秘密。
她是魘女。
是被整個正義陣營通緝，以恐懼為食的邪惡魔法少女。
她如今頂著「冰系正義先鋒」的假名，靠一枚耳釘遮著身上的氣息，在協會裡當著人人敬重的七隊隊長。
而林月棲的父母，她的整個家，正是毀在魘女手裡。
這丫頭午夜夢回時咬著牙發誓要報仇的對象，和她翎夢，是同一類人。
哪怕她不是兇手，哪怕她正義值高到快要溢出來。
但這層皮，這個身份，也永遠是髒的。
而且，林月棲身上還壓著渡鴉的封印，雷雲的陰影，深淵之門那盤沒下完的棋。
而翎夢，一個滿手謊言，滿身風雨，連自己的明天在哪都不知道。
一個戴著假面，隨時可能被打回原形，還動過離開念頭的人，有什麼資格去接別人捧到面前的，乾乾淨淨的一顆心？
哪有穿著一身假身份的人，敢應下「過一輩子」這樣重的承諾。
翎夢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點動搖被她硬生生壓了下去。
布丁白天說的話在耳邊迴響——沒打算接，就說乾淨，別拖著人家。
「小月。」
她鬆開攥緊的欄杆，轉過身，直視著林月棲，聲音輕，卻每個字都說得很慢。
「對不起。」
林月棲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翎夢繼續說：「我不能答應你，師徒就是師徒，這一點，變不了。」
「為什麼？」林月棲的聲音出乎意料地穩，沒有哭，也沒有上前。
「因為我是你老師。」
翎夢逼著自己把話說下去：
「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學生，你現在對我的好，這裡頭有多少是依賴，是感恩，你分得清嗎？」
「小月，你才十九，等你再長大些，見過更多的人，你就會明白……」
「我分得清。」林月棲打斷她。
翎夢一滯。
「老師看著我。」
林月棲往前半步，翎夢下意識想退，身後卻是欄杆，退無可退。
「老師不敢看我，是不是因為老師心裡也有一樣的感覺？」
「你別胡說。」
「同調連結是雙向的。」
林月棲的聲音低下來，帶著近乎溫柔的執拗。
「老師嘴上在拒絕，可你剛才的情緒，我全都感覺得到。」
「你不是無動於衷，你在難過，你在掙扎，你的心跳和我一樣快。」
翎夢的呼吸一窒。
她忘了這一茬。
她可以騙過所有人的眼睛，卻騙不過這條把兩個人的情緒連在一起的連結。
「老師……」
林月棲盯著她，一字一句，問出了那個最致命的問題，「你是不喜歡我，還是，不敢喜歡我？」
翎夢卻覺得時間像被人按住了，每一秒都拉得無比漫長。
她靠在冰冷的欄杆上，掌心沁出了一層薄汗，連後頸都在發燙。
拒絕的話，她其實不是沒有想過。
從她隱約察覺到林月棲心思的那天起，她就在心裡一遍一遍排練過該怎麼把人擋回「徒弟」的位置。
可她排練過的那些說辭，在對方這樣清醒，這樣鄭重的一句「我喜歡你」面前，忽然全都顯得蒼白又殘忍。
「小月……」
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啞得厲害，「你……你先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
林月棲看著她，「我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我沒喝酒，也沒衝動，這句話我想了很多遍了。」
可正是因為她太清醒，翎夢才更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偏過頭，不敢去看那雙眼睛。
遠處的煙花一束束升起來，又一束束落下去，光影在她側臉上明明滅滅。
識海里，系統難得沒有插科打諢，只是輕聲說：
【宿主，你的情緒亂得我這邊都快接不住了。】
「閉嘴。」她在心裡回了一個字。
可系統說得沒錯。
她必須承認，在最初的慌亂過去之後，翻湧上來的並不是厭惡，也不是被冒犯的憤怒。
是慌亂底下，那一點連她自己都不敢細看的，隱秘的動搖。
她對林月棲的在意，早就越過了一個老師該有的那條線。
她會因為這人不吃早飯動氣，會因為這人出任務受傷紅眼眶。
會在出遠任務時下意識給她帶東西，會在無數個深夜，因為一牆之隔那道均勻的呼吸聲而覺得莫名踏實。
那真的只是師徒嗎？
三百二十七年來獨來獨往，連房租都快交不起的人，忽然有了一個會等她回家，會給她留燈，會把她隨口一句話記上一整年的人。
她貪戀那點溫度，貪戀到自己都不敢深究。
【承認吧，你也喜歡她。】
翎夢的指尖顫了一下。
她沒有反駁。
本書首發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因為這一次，她騙不了自己，也騙不了連著同調連結，能把她所有情緒聽得一清二楚的系統。
她是喜歡的。
可「喜歡」這兩個字一旦浮上來，另一重更冷的東西也跟著壓了下來。
第一堵牆，是身份。
她是老師，是把林月棲從D級一點點帶起來的人。
這孩子的世界是她一手撐開的。
從後巷到特訓班，從學院到七隊，她見過對方最狼狽，最脆弱，最不堪的樣子。
這樣的關係里長出來的依賴，到底有幾分是情愛，又有幾分是雛鳥破殼時認下的第一個身影？
她不敢賭。
老師對學生動這種心思，傳出去像什麼話。
更何況，她比誰都清楚「被人從泥里拉一把」是什麼滋味。
那種恩情太重了，重到很容易被錯認成愛情。
她不能仗著自己是施予的那一個，就順水推舟地把人接住。
第二堵牆，是年歲。
她三百二十七歲了。
她見過太多人來了又走，見過太多的人一個個老去，化作一捧灰。
魔法少女的壽命遠長於常人，可林月棲才十九歲，人生的畫卷才剛鋪開一角，往後還會遇見數不清的人，看數不清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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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頂著一張永遠停在十幾歲的臉，內里卻揣著一顆活了三個世紀，千瘡百孔的心。
她憑什麼在一個人剛剛啟程的時候，用一個名為「愛情」的東西，把對方拴在身邊？
第三堵牆，最沉，沉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是她藏在內心最深處的秘密。
她是魘女。
是被整個正義陣營通緝，以恐懼為食的邪惡魔法少女。
她如今頂著「冰系正義先鋒」的假名，靠一枚耳釘遮著身上的氣息，在協會裡當著人人敬重的七隊隊長。
而林月棲的父母，她的整個家，正是毀在魘女手裡。
這丫頭午夜夢回時咬著牙發誓要報仇的對象，和她翎夢，是同一類人。
哪怕她不是兇手，哪怕她正義值高到快要溢出來。
但這層皮，這個身份，也永遠是髒的。
而且，林月棲身上還壓著渡鴉的封印，雷雲的陰影，深淵之門那盤沒下完的棋。
而翎夢，一個滿手謊言，滿身風雨，連自己的明天在哪都不知道。
一個戴著假面，隨時可能被打回原形，還動過離開念頭的人，有什麼資格去接別人捧到面前的，乾乾淨淨的一顆心？
哪有穿著一身假身份的人，敢應下「過一輩子」這樣重的承諾。
翎夢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點動搖被她硬生生壓了下去。
布丁白天說的話在耳邊迴響——沒打算接，就說乾淨，別拖著人家。
「小月。」
她鬆開攥緊的欄杆，轉過身，直視著林月棲，聲音輕，卻每個字都說得很慢。
「對不起。」
林月棲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翎夢繼續說：「我不能答應你，師徒就是師徒，這一點，變不了。」
「為什麼？」林月棲的聲音出乎意料地穩，沒有哭，也沒有上前。
「因為我是你老師。」
翎夢逼著自己把話說下去：
「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學生，你現在對我的好，這裡頭有多少是依賴，是感恩，你分得清嗎？」
「小月，你才十九，等你再長大些，見過更多的人，你就會明白……」
「我分得清。」林月棲打斷她。
翎夢一滯。
「老師看著我。」
林月棲往前半步，翎夢下意識想退，身後卻是欄杆，退無可退。
「老師不敢看我，是不是因為老師心裡也有一樣的感覺？」
「你別胡說。」
「同調連結是雙向的。」
林月棲的聲音低下來，帶著近乎溫柔的執拗。
「老師嘴上在拒絕，可你剛才的情緒，我全都感覺得到。」
「你不是無動於衷，你在難過，你在掙扎，你的心跳和我一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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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騙過所有人的眼睛，卻騙不過這條把兩個人的情緒連在一起的連結。
「老師……」
林月棲盯著她，一字一句，問出了那個最致命的問題，「你是不喜歡我，還是，不敢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