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想和老師過一輩子的喜歡
系統那聲輕響落下去的時候，兩人剛好走到公寓樓下。
樓道里的聲控燈一層層亮起來，又在身後一層層暗下去。
林月棲挽著翎夢的胳膊，一直到家門口才鬆開。
鑰匙轉開鎖孔，暖黃色的光從玄關漫出來。
「我去放水，老師先坐。」林月棲把禮物袋子放在沙發上，自然地接過翎夢的外套掛起來。
「嗯。」
翎夢踢掉鞋，整個人陷進沙發，盯著天花板發了兩秒呆。
她被別人過生日很多回了，給別人過生日本來是頭一遭。
比單刷一頭S級魘獸還累，可奇怪的是，累得並不討厭。
林月棲從浴室出來時，手裡多了條擰好的熱毛巾，遞過去：「水放好了，老師先洗。」
「你今天是壽星，怎麼還伺候起我來了。」
「伺候老師，我樂意。」
她說得平平常常，翎夢卻莫名被這句話噎了一下，接過毛巾胡亂糊了把臉，逃似的鑽進浴室。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門外傳來林月棲輕手輕腳收拾東西的聲響，紙袋摩挲，盒子開合，還有她哼的那首不成調的小曲，斷斷續續，隔著水聲顯得格外軟。
翎夢扶著瓷磚牆，閉了閉眼。
「系統。」
【在。】
「你說，我今晚表現得還行吧？」
【蛋糕跑了三家店，禮物求了布丁三天，布置場地躲著人家撒謊說去盤點裝備，末了還在冷風裡跟人保證『每年都在』。】
系統不緊不慢的說，【宿主，你管這叫『還行』？】
「我那是……怕她一個人過生日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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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可憐。】
「你那個『嗯』是什麼語氣？」
【我就靜靜看你嘴硬。】
翎夢懶得跟它掰扯，關了水。
等她吹著頭髮出來，客廳已經收拾妥當，茶几上擺著一杯溫到剛好的熱水。
林月棲坐在地毯上，正把今晚的禮物一件件擺在膝頭看。
趙鐵珠的啞鈴靠在牆角，顧念的圍巾疊得方方正正，蘇晚晴的記錄本壓在最上面，沈千雪送的相框被她捧在手裡。
照片裡，翎夢叼著吸管歪頭不知在聽誰說話，而坐在她旁邊的林月棲，正側過臉，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那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一個熱鬧的場合。
林月棲的指尖停在照片上自己的臉上，停了很久。
照片裡那個女孩看老師的眼神，太安靜，也太專注了。
專注到藏不住。
「發什麼呆呢，」翎夢擦著頭髮走過來，「不早了，明天還得訓練。」
「嗯，這就睡。」
林月棲把相框放在床頭櫃最顯眼的位置，又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那枚雷系穩定石。
紫色的光在她掌心裡緩緩流動。
她把晶石壓在枕頭底下，和那本畫滿了側臉的速寫本放在一起。
關燈。
一牆之隔，翎夢的呼吸很快變得綿長。
林月棲卻睜著眼，怎麼也睡不著。
黑暗裡，她第一次沒有像從前那樣，一意識到那些念頭就慌忙把它們按下去。
她任由自己去想。
想老師被蛋糕糊了嘴角時的樣子，想老師耳尖通紅還嘴硬「不是我弄的」，想林蔭道上老師站在路燈下，認真地對她說「你很重要」。
想著想著，心口就漲得發疼，又酸又軟。
她終於肯給這種感覺一個名字。
不是感恩。
剛被撿回後巷那會兒，她對老師的確只有戒備和一點小心翼翼的感激。
不是崇拜，崇拜是隔著距離抬頭看，可她想做的，是湊得更近。
近到能碰到那根翹起來的呆毛，近到能把臉埋進老師帶著草木香的白髮里。
她想獨占。
想讓老師眼裡只裝著她一個，想每一年的生日，每一個普通的清晨深夜，老師身邊的位置都只屬於她。
這是喜歡。
是那種……想和老師過一輩子的喜歡。
認清楚的瞬間，林月棲把臉埋進被子，連耳後都燒了起來。
可熱浪底下，又壓著一絲清醒的涼。
因為老師說了一遍又一遍，「你是我徒弟」「你永遠是我徒弟」。
徒弟。
這兩個字，把她圈在最安全的地方，也把她擋在某條線外頭。
老師是真的只把她當徒弟嗎？
同調連結里，老師此刻的情緒是鬆弛的，溫熱的，帶著點她自己都未必察覺的甜。
林月棲說不清那意味著什麼，她只知道，自己不想一輩子只做徒弟。
窗外有風掠過，她慢慢蜷起身子，把那枚穩定石攥在手心。
再等等。
她對自己說，等一個合適的時候，她要親口問一個答案。
……
十一月的尾巴就在訓練和報告之間走了過去。
天一天比一天短，等七隊下午訓練結束，太陽已經斜到了協會大樓的檐角，把操場染成一片暖橘。
生日合照洗出來那天，沈千雪把多印的一摞分給大家，湊到林月棲身邊擠眉弄眼。
「小月月，你看這張。」
她點著照片上林月棲側頭的側臉，「我拍照這麼多年，鏡頭抓不抓得到真情實感，一眼就看得出來。」
林月棲正在整理雷刃訓練記錄，筆尖沒停：「沈姐姐想說什麼？」
「我想說啊——」
沈千雪拖長了音，「你看隊長的眼神，跟我看我對象的時候，一模一樣。」
筆尖在紙上洇出一個小小的墨點。
林月棲抬起眼，神色沒什麼波動，耳根卻慢慢紅了，「沈姐姐別開玩笑。」
「我開沒開玩笑，你自己心裡清楚。」
沈千雪笑嘻嘻地直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要真有那心思，就別老憋著，咱隊裡又不是不通人情的地方。」
她抱著相機風風火火地走了，留下林月棲一個人坐在原地。
桌上的訓練記錄半天沒翻過一頁。
……
那天傍晚出一趟例行排查，回城的路上經過中心廣場。
廣場的噴泉邊坐著一對穿便服的少女，肩挨著肩。
其中一個正把剛買的烤紅薯掰成兩半，把大的那半塞到對方手裡。
兩人親吻著，祝福著，珍愛著。
翎夢多看了兩眼，沒什麼特別的感觸，只是覺得那烤紅薯聞著挺香。
林月棲卻看得很認真。
「老師。」
「嗯？」
「她們……是一對嗎？」
「啊？」
翎夢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恍然大悟，「哦，好像是，協會裡也不稀奇，現在都什麼年代了。」
她說得坦蕩，說完還摸了摸頭，「不過那紅薯看著是真不錯，走，買兩個。」
她蹦躂著去排隊，白髮在人群里一翹一翹。
林月棲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噴泉邊依偎的兩個人，心裡那點剛剛被命名的東西，在晚風裡一點點沉實下來，落了根。
原來她想要的，是那樣的關係。
不是師徒，不是被庇護者和庇護者。
是能並肩坐在人群里，光明正大地把大的那半紅薯分給對方的關係。
「發什麼呆，接著。」
翎夢舉著兩個烤紅薯回來，燙得直換手，把其中一個塞進她掌心，「燙燙燙，快拿好。」
紅薯的溫度順著掌心一直暖到心口。
林月棲低頭咬了一口，甜得發糯。
她抬起眼，看著身邊鼓著腮幫子，被燙得吸涼氣還硬撐著說「不燙」的人，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
「老師。」
「唔？」
「周末不是說陪我去材料街嗎，穩定石要找匠人鑲嵌到魔杖上。」
「去啊，答應你的事我什麼時候賴過。」翎夢含糊不清地說。
「那說好了。」
林月棲把這句話說得很慢，像是在說給老師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說好了，不許反悔。」
翎夢被她這一本正經的模樣逗樂，伸手在她頭頂胡亂揉了一把：「多大點事，反悔我是小狗。」
她沒看見，被她揉亂了頭髮的人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暮色里輕輕顫了一下，握著烤紅薯的手指，悄悄收緊了。
樓道里的聲控燈一層層亮起來，又在身後一層層暗下去。
林月棲挽著翎夢的胳膊，一直到家門口才鬆開。
鑰匙轉開鎖孔，暖黃色的光從玄關漫出來。
「我去放水，老師先坐。」林月棲把禮物袋子放在沙發上，自然地接過翎夢的外套掛起來。
「嗯。」
翎夢踢掉鞋，整個人陷進沙發，盯著天花板發了兩秒呆。
她被別人過生日很多回了，給別人過生日本來是頭一遭。
比單刷一頭S級魘獸還累，可奇怪的是，累得並不討厭。
林月棲從浴室出來時，手裡多了條擰好的熱毛巾，遞過去：「水放好了，老師先洗。」
「你今天是壽星，怎麼還伺候起我來了。」
「伺候老師，我樂意。」
她說得平平常常，翎夢卻莫名被這句話噎了一下，接過毛巾胡亂糊了把臉，逃似的鑽進浴室。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門外傳來林月棲輕手輕腳收拾東西的聲響，紙袋摩挲，盒子開合，還有她哼的那首不成調的小曲，斷斷續續，隔著水聲顯得格外軟。
翎夢扶著瓷磚牆，閉了閉眼。
「系統。」
【在。】
「你說，我今晚表現得還行吧？」
【蛋糕跑了三家店，禮物求了布丁三天，布置場地躲著人家撒謊說去盤點裝備，末了還在冷風裡跟人保證『每年都在』。】
系統不緊不慢的說，【宿主，你管這叫『還行』？】
「我那是……怕她一個人過生日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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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個『嗯』是什麼語氣？」
【我就靜靜看你嘴硬。】
翎夢懶得跟它掰扯，關了水。
等她吹著頭髮出來，客廳已經收拾妥當，茶几上擺著一杯溫到剛好的熱水。
林月棲坐在地毯上，正把今晚的禮物一件件擺在膝頭看。
趙鐵珠的啞鈴靠在牆角，顧念的圍巾疊得方方正正，蘇晚晴的記錄本壓在最上面，沈千雪送的相框被她捧在手裡。
照片裡，翎夢叼著吸管歪頭不知在聽誰說話，而坐在她旁邊的林月棲，正側過臉，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那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一個熱鬧的場合。
林月棲的指尖停在照片上自己的臉上，停了很久。
照片裡那個女孩看老師的眼神，太安靜，也太專注了。
專注到藏不住。
「發什麼呆呢，」翎夢擦著頭髮走過來，「不早了，明天還得訓練。」
「嗯，這就睡。」
林月棲把相框放在床頭櫃最顯眼的位置，又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那枚雷系穩定石。
紫色的光在她掌心裡緩緩流動。
她把晶石壓在枕頭底下，和那本畫滿了側臉的速寫本放在一起。
關燈。
一牆之隔，翎夢的呼吸很快變得綿長。
林月棲卻睜著眼，怎麼也睡不著。
黑暗裡，她第一次沒有像從前那樣，一意識到那些念頭就慌忙把它們按下去。
她任由自己去想。
想老師被蛋糕糊了嘴角時的樣子，想老師耳尖通紅還嘴硬「不是我弄的」，想林蔭道上老師站在路燈下，認真地對她說「你很重要」。
想著想著，心口就漲得發疼，又酸又軟。
她終於肯給這種感覺一個名字。
不是感恩。
剛被撿回後巷那會兒，她對老師的確只有戒備和一點小心翼翼的感激。
不是崇拜，崇拜是隔著距離抬頭看，可她想做的，是湊得更近。
近到能碰到那根翹起來的呆毛，近到能把臉埋進老師帶著草木香的白髮里。
她想獨占。
想讓老師眼裡只裝著她一個，想每一年的生日，每一個普通的清晨深夜，老師身邊的位置都只屬於她。
這是喜歡。
是那種……想和老師過一輩子的喜歡。
認清楚的瞬間，林月棲把臉埋進被子，連耳後都燒了起來。
可熱浪底下，又壓著一絲清醒的涼。
因為老師說了一遍又一遍，「你是我徒弟」「你永遠是我徒弟」。
徒弟。
這兩個字，把她圈在最安全的地方，也把她擋在某條線外頭。
老師是真的只把她當徒弟嗎？
同調連結里，老師此刻的情緒是鬆弛的，溫熱的，帶著點她自己都未必察覺的甜。
林月棲說不清那意味著什麼，她只知道，自己不想一輩子只做徒弟。
窗外有風掠過，她慢慢蜷起身子，把那枚穩定石攥在手心。
再等等。
她對自己說，等一個合適的時候，她要親口問一個答案。
……
十一月的尾巴就在訓練和報告之間走了過去。
天一天比一天短，等七隊下午訓練結束，太陽已經斜到了協會大樓的檐角，把操場染成一片暖橘。
生日合照洗出來那天，沈千雪把多印的一摞分給大家，湊到林月棲身邊擠眉弄眼。
「小月月，你看這張。」
她點著照片上林月棲側頭的側臉，「我拍照這麼多年，鏡頭抓不抓得到真情實感，一眼就看得出來。」
林月棲正在整理雷刃訓練記錄，筆尖沒停：「沈姐姐想說什麼？」
「我想說啊——」
沈千雪拖長了音，「你看隊長的眼神，跟我看我對象的時候，一模一樣。」
筆尖在紙上洇出一個小小的墨點。
林月棲抬起眼，神色沒什麼波動，耳根卻慢慢紅了，「沈姐姐別開玩笑。」
「我開沒開玩笑，你自己心裡清楚。」
沈千雪笑嘻嘻地直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要真有那心思，就別老憋著，咱隊裡又不是不通人情的地方。」
她抱著相機風風火火地走了，留下林月棲一個人坐在原地。
桌上的訓練記錄半天沒翻過一頁。
……
那天傍晚出一趟例行排查，回城的路上經過中心廣場。
廣場的噴泉邊坐著一對穿便服的少女，肩挨著肩。
其中一個正把剛買的烤紅薯掰成兩半，把大的那半塞到對方手裡。
兩人親吻著，祝福著，珍愛著。
翎夢多看了兩眼，沒什麼特別的感觸，只是覺得那烤紅薯聞著挺香。
林月棲卻看得很認真。
「老師。」
「嗯？」
「她們……是一對嗎？」
「啊？」
翎夢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恍然大悟，「哦，好像是，協會裡也不稀奇，現在都什麼年代了。」
她說得坦蕩，說完還摸了摸頭，「不過那紅薯看著是真不錯，走，買兩個。」
她蹦躂著去排隊，白髮在人群里一翹一翹。
林月棲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噴泉邊依偎的兩個人，心裡那點剛剛被命名的東西，在晚風裡一點點沉實下來，落了根。
原來她想要的，是那樣的關係。
不是師徒，不是被庇護者和庇護者。
是能並肩坐在人群里，光明正大地把大的那半紅薯分給對方的關係。
「發什麼呆，接著。」
翎夢舉著兩個烤紅薯回來，燙得直換手，把其中一個塞進她掌心，「燙燙燙，快拿好。」
紅薯的溫度順著掌心一直暖到心口。
林月棲低頭咬了一口，甜得發糯。
她抬起眼，看著身邊鼓著腮幫子，被燙得吸涼氣還硬撐著說「不燙」的人，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
「老師。」
「唔？」
「周末不是說陪我去材料街嗎，穩定石要找匠人鑲嵌到魔杖上。」
「去啊，答應你的事我什麼時候賴過。」翎夢含糊不清地說。
「那說好了。」
林月棲把這句話說得很慢，像是在說給老師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說好了，不許反悔。」
翎夢被她這一本正經的模樣逗樂，伸手在她頭頂胡亂揉了一把：「多大點事，反悔我是小狗。」
她沒看見，被她揉亂了頭髮的人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暮色里輕輕顫了一下，握著烤紅薯的手指，悄悄收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