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張徽絳沒有回答。
她只是握緊手中的長劍，緩緩邁步走了出去。
她的步伐並不快，甚至可以說很平靜，仿佛面前不是一群手持兇器、殺人不眨眼的土匪，而是一場普通的宴席，一場她早已決定赴約的見面。
火把的光芒映在她年輕的臉上，那張十六歲的面孔依舊帶著少女特有的稚嫩，可她的眼神卻已經和剛才完全不同。
如果是在一天以前，遇到這樣的場面，她或許會害怕，會慌亂，會不知所措。
可今天不同。
今天，她握住了劍。
今天，她知道自己身後站著一個見過天下、走過百世的男人。
那個男人告訴過她，女子並不比男子弱。
他說過，一個十六歲的姑娘，也可以改變一個時代。
所以，她想看看。
自己手裡的這柄劍，到底能不能斬開眼前這片黑暗。
那土匪頭子看著張徽絳主動走過來，還以為這個漂亮姑娘終於認清了形勢。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發黃的牙齒，剛想開口調笑幾句，然而下一刻，他臉上的笑容便凝固了。
因為一道劍光，已經到了眼前。
太快了。
快到他甚至沒有看清那柄劍是如何出鞘的。
冰冷的劍鋒穿過咽喉，一瞬間切斷了所有聲音。
土匪頭子的身體僵在那裡，他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聲。
鮮血順著劍身緩緩流下。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少女，並不是一隻等待宰割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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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柄剛剛出鞘的劍。
張徽絳抽回長劍。
土匪頭子的身體轟然倒下。
這一幕發生得太突然，以至於整個曬穀坪都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剩餘的土匪終於反應過來。
「老大死了！」
「殺了這個臭娘們！」
怒吼聲中，十幾個土匪提著砍刀沖了上來。
張徽絳深吸一口氣，握劍迎上。
她學劍不過一個月。
一個月前，她甚至不知道真正的劍應該是什麼。
可徐雲舟教她的第一句話，就是：
「劍不是殺人的工具，而是人在面對恐懼時，依舊選擇向前的勇氣。」
所以她沒有退。
第一劍，她刺中了一個土匪的手腕。
第二劍，她劃開了另一個人的肩膀。
第三劍，她擋住了一柄迎面劈來的砍刀。
可是，真正的生死搏殺，與平日裡的練習完全不同。
練劍的時候，湖邊有晨霧，有陽光，有徐雲舟在旁邊指點。
可現在，她面對的是一群真正想殺死她的人。
那些人不會按照劍譜出招，也不會給她調整呼吸的機會。
他們只想活下來。
而她，也必須活下來。
很快，張徽絳感覺自己的手開始發麻。
她第一次意識到，殺人和練劍之間，隔著一道巨大的鴻溝。
她雖然已經殺了幾個人，可每一次劍鋒刺入身體時，那種真實的觸感，都讓她的心臟狠狠震動。
第三個土匪倒下的時候，她的動作已經開始出現遲滯。
第四個人衝過來時，她甚至險些被砍刀劈中。
就在這時，她在心中低聲喊了一句：
「徐夫子。」
「我是不是……」
「還不夠強？」
徐雲舟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依舊平靜。
「不是不夠強。」
「只是你第一次真正面對死亡。」
張徽絳咬緊牙關。
「那怎麼辦？」
「別怕，剩下的，交給我。」
下一瞬間。
張徽絳見到徐雲舟和自己貼身而站，然後覺得自己的意識仿佛進入了一片寧靜的湖水之中。
依舊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
可是，那具身體的控制權，已經暫時交到了另一個人的手裡。
徐徽絳握住那柄青鋒劍，目光掃過眼前這些土匪，輕聲說道：
「張先生，你不是一直想看看辟邪劍法的真正奧義麼？今天我一招一式使給你看——你可要瞧好了。」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徐雲舟忽然感覺有些奇怪。
這句話……為什麼聽起來如此熟悉？
他認真想了一下，隨後放棄了。
畢竟，他活了這麼久，見過的人太多，經歷的事情太多。
偶爾覺得一句話耳熟，也很正常。
下一刻，祂邁步走進匪群之中，長劍起落，身形如風。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氣。
沒有傳說中的天地異象。
也沒有任何華麗的招式。
只有一柄劍。
一個人。
一群敵人。
劍光起。
劍光落。
每一次出劍，都精準到了極致。
沒有浪費一絲力氣，沒有多餘一個動作。
因為真正的殺伐，從來不是為了好看，而是為了結束。
火光之中，只能看見一道青色身影在人群中穿梭。
那些剛才還兇悍無比的土匪，此刻卻像是遇到了無法理解的存在。
他們甚至看不清對方的動作。
只知道每一次寒光閃過，身邊便有人倒下。
不到一盞茶時間，盤陀嶺下，這群橫行多年的土匪，全部倒在了曬穀坪上。
整個村子安靜下來。
那些被驚醒的村民，一個個呆呆望著火光中的少女。
他們不知道她是誰，也不知道她從哪裡來。
他們只知道。
這一夜，有一個持劍少女，從黑暗中走來。
然後替他們斬開了長夜。
張徽絳重新掌控身體，低頭看著手中的劍，久久沒有說話。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
自己之前學的，只是劍的形。
而徐雲舟展示的，才是劍的魂。
她輕聲呢喃：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
徐雲舟忽然開口：
「以後還是少說事了這兩個字。」
張徽絳疑惑：
「為什麼？」
「因為本書讀者最討厭事了這兩個字。」
張徽絳：
「？」
徐雲舟離開後，張徽絳恢復控制身體。
她從那匪首的懷中搜出了一封信，信封上赫然寫著「盤陀大王親啟」六個字。
拆開一看，裡面的內容與徐雲舟先前所說分毫不差。
她握著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原來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從來不是刀劍。
而是藏在笑臉背後的惡意。
她將信折好，收入懷中。
隨後翻身上馬，調轉馬頭，朝著來路策馬而去。
夜風獵獵吹動她的衣角，青驄馬的蹄聲在夜色中漸漸遠去。
……
這一夜發生的事情，除了盤陀嶺下的村民之外，還有另一個旁觀者。
那人名叫鐵生。
本是閩南一帶的流浪漢，為了討生活，準備北上投親，機緣巧合之下借宿在了那個小村子。
多年以後，他輾轉來到江南海寧，在一戶姓查的人家做了一名長工。
查家的孩子從小喜歡聽故事，每當夜深，鐵生便會坐在院子裡的石階上，把自己年輕時見過的那些奇聞異事講給孩子聽。
其中，就有那個春夜。
有那一群土匪，也有那一柄青鋒劍。
鐵生說：
「那個人不像男人，也不像女人。他只是一個拿劍的人。他的劍一出，滿山土匪無人能擋。」
那個孩子聽得入了迷。他把這個故事牢牢記在了心裡。
很多年以後，那個孩子長大成人，成為名震天下的小說家。
他將這個故事寫入了一本流傳後世的武俠小說。
書中，同樣有一個不男不女的劍客，同樣有一套詭異凌厲的劍法，同樣有一場發生在山林之間的殺戮。
而那個劍客叫林平之，也是林北人。
她只是握緊手中的長劍，緩緩邁步走了出去。
她的步伐並不快，甚至可以說很平靜，仿佛面前不是一群手持兇器、殺人不眨眼的土匪，而是一場普通的宴席，一場她早已決定赴約的見面。
火把的光芒映在她年輕的臉上，那張十六歲的面孔依舊帶著少女特有的稚嫩，可她的眼神卻已經和剛才完全不同。
如果是在一天以前，遇到這樣的場面，她或許會害怕，會慌亂，會不知所措。
可今天不同。
今天，她握住了劍。
今天，她知道自己身後站著一個見過天下、走過百世的男人。
那個男人告訴過她，女子並不比男子弱。
他說過，一個十六歲的姑娘，也可以改變一個時代。
所以，她想看看。
自己手裡的這柄劍，到底能不能斬開眼前這片黑暗。
那土匪頭子看著張徽絳主動走過來，還以為這個漂亮姑娘終於認清了形勢。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發黃的牙齒，剛想開口調笑幾句，然而下一刻，他臉上的笑容便凝固了。
因為一道劍光，已經到了眼前。
太快了。
快到他甚至沒有看清那柄劍是如何出鞘的。
冰冷的劍鋒穿過咽喉，一瞬間切斷了所有聲音。
土匪頭子的身體僵在那裡，他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聲。
鮮血順著劍身緩緩流下。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少女，並不是一隻等待宰割的羔羊。
全網首發更新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而是一柄剛剛出鞘的劍。
張徽絳抽回長劍。
土匪頭子的身體轟然倒下。
這一幕發生得太突然，以至於整個曬穀坪都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剩餘的土匪終於反應過來。
「老大死了！」
「殺了這個臭娘們！」
怒吼聲中，十幾個土匪提著砍刀沖了上來。
張徽絳深吸一口氣，握劍迎上。
她學劍不過一個月。
一個月前，她甚至不知道真正的劍應該是什麼。
可徐雲舟教她的第一句話，就是：
「劍不是殺人的工具，而是人在面對恐懼時，依舊選擇向前的勇氣。」
所以她沒有退。
第一劍，她刺中了一個土匪的手腕。
第二劍，她劃開了另一個人的肩膀。
第三劍，她擋住了一柄迎面劈來的砍刀。
可是，真正的生死搏殺，與平日裡的練習完全不同。
練劍的時候，湖邊有晨霧，有陽光，有徐雲舟在旁邊指點。
可現在，她面對的是一群真正想殺死她的人。
那些人不會按照劍譜出招，也不會給她調整呼吸的機會。
他們只想活下來。
而她，也必須活下來。
很快，張徽絳感覺自己的手開始發麻。
她第一次意識到，殺人和練劍之間，隔著一道巨大的鴻溝。
她雖然已經殺了幾個人，可每一次劍鋒刺入身體時，那種真實的觸感，都讓她的心臟狠狠震動。
第三個土匪倒下的時候，她的動作已經開始出現遲滯。
第四個人衝過來時，她甚至險些被砍刀劈中。
就在這時，她在心中低聲喊了一句：
「徐夫子。」
「我是不是……」
「還不夠強？」
徐雲舟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依舊平靜。
「不是不夠強。」
「只是你第一次真正面對死亡。」
張徽絳咬緊牙關。
「那怎麼辦？」
「別怕，剩下的，交給我。」
下一瞬間。
張徽絳見到徐雲舟和自己貼身而站，然後覺得自己的意識仿佛進入了一片寧靜的湖水之中。
依舊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
可是，那具身體的控制權，已經暫時交到了另一個人的手裡。
徐徽絳握住那柄青鋒劍，目光掃過眼前這些土匪，輕聲說道：
「張先生，你不是一直想看看辟邪劍法的真正奧義麼？今天我一招一式使給你看——你可要瞧好了。」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徐雲舟忽然感覺有些奇怪。
這句話……為什麼聽起來如此熟悉？
他認真想了一下，隨後放棄了。
畢竟，他活了這麼久，見過的人太多，經歷的事情太多。
偶爾覺得一句話耳熟，也很正常。
下一刻，祂邁步走進匪群之中，長劍起落，身形如風。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氣。
沒有傳說中的天地異象。
也沒有任何華麗的招式。
只有一柄劍。
一個人。
一群敵人。
劍光起。
劍光落。
每一次出劍，都精準到了極致。
沒有浪費一絲力氣，沒有多餘一個動作。
因為真正的殺伐，從來不是為了好看，而是為了結束。
火光之中，只能看見一道青色身影在人群中穿梭。
那些剛才還兇悍無比的土匪，此刻卻像是遇到了無法理解的存在。
他們甚至看不清對方的動作。
只知道每一次寒光閃過，身邊便有人倒下。
不到一盞茶時間，盤陀嶺下，這群橫行多年的土匪，全部倒在了曬穀坪上。
整個村子安靜下來。
那些被驚醒的村民，一個個呆呆望著火光中的少女。
他們不知道她是誰，也不知道她從哪裡來。
他們只知道。
這一夜，有一個持劍少女，從黑暗中走來。
然後替他們斬開了長夜。
張徽絳重新掌控身體，低頭看著手中的劍，久久沒有說話。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
自己之前學的，只是劍的形。
而徐雲舟展示的，才是劍的魂。
她輕聲呢喃：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
徐雲舟忽然開口：
「以後還是少說事了這兩個字。」
張徽絳疑惑：
「為什麼？」
「因為本書讀者最討厭事了這兩個字。」
張徽絳：
「？」
徐雲舟離開後，張徽絳恢復控制身體。
她從那匪首的懷中搜出了一封信，信封上赫然寫著「盤陀大王親啟」六個字。
拆開一看，裡面的內容與徐雲舟先前所說分毫不差。
她握著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原來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從來不是刀劍。
而是藏在笑臉背後的惡意。
她將信折好，收入懷中。
隨後翻身上馬，調轉馬頭，朝著來路策馬而去。
夜風獵獵吹動她的衣角，青驄馬的蹄聲在夜色中漸漸遠去。
……
這一夜發生的事情，除了盤陀嶺下的村民之外，還有另一個旁觀者。
那人名叫鐵生。
本是閩南一帶的流浪漢，為了討生活，準備北上投親，機緣巧合之下借宿在了那個小村子。
多年以後，他輾轉來到江南海寧，在一戶姓查的人家做了一名長工。
查家的孩子從小喜歡聽故事，每當夜深，鐵生便會坐在院子裡的石階上，把自己年輕時見過的那些奇聞異事講給孩子聽。
其中，就有那個春夜。
有那一群土匪，也有那一柄青鋒劍。
鐵生說：
「那個人不像男人，也不像女人。他只是一個拿劍的人。他的劍一出，滿山土匪無人能擋。」
那個孩子聽得入了迷。他把這個故事牢牢記在了心裡。
很多年以後，那個孩子長大成人，成為名震天下的小說家。
他將這個故事寫入了一本流傳後世的武俠小說。
書中，同樣有一個不男不女的劍客，同樣有一套詭異凌厲的劍法，同樣有一場發生在山林之間的殺戮。
而那個劍客叫林平之，也是林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