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我在哈佛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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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滬上依舊喧鬧。

  自行車鈴聲穿過校園,學生們抱著課本匆匆走過,食堂里飄出飯菜的香味,一切都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

  可是秦淑儀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她像往常一樣起床、洗漱、吃飯、上課,坐在第一排,認真記錄著教授講授的每一個知識點。

  所有人都覺得她和以前一樣,甚至比以前更加努力。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個一直存在於腦海里的聲音,消失了。

  再也沒有人在她看到教材中錯誤觀點的時候,笑著說「這個理論,幾十年以後會被推翻」;再也沒有人在她實驗失敗的時候,用輕鬆的語氣告訴她「別急,再試一次」;再也沒有人在她走過校園的時候,陪她一起看梧桐樹葉飄落。

  校園還是那個校園,滬上還是那個滬上。

  可是那個曾經陪她看世界的人,不在了。

  最開始的時候,秦淑儀甚至有些不習慣。

  吃飯的時候,她會下意識想問徐雲舟一句「神,你覺得這個觀點對嗎?」

  可話到嘴邊,才想起來那個聲音不會再回應她了。

  晚上看書的時候,她也會偶爾停下來,等待那個熟悉的吐槽,等待那個熟悉的解釋。

  可是房間裡只有煤油燈燃燒的聲音,安靜得讓她有些難受。

  她用了很長時間,才慢慢適應這種安靜。

  但她沒有停下來。

  因為她記得徐雲舟離開之前對她說過的話——不要因為任何事情,停下自己的腳步。

  所以,她繼續向前。

  不是為了證明給別人看,而是因為她知道,那個來自未來的人,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1980年,秦淑儀進入大學第三年,開始接觸臨床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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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這一年,一次生物化學課上,教授第一次講到了一個新的概念:「基因」。

  這個詞出現的時候,秦淑儀整個人愣了一下,仿佛一道閃電划過腦海。

  因為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徐雲舟曾經跟她說過這些東西——DNA雙螺旋、中心法則、遺傳密碼。

  當時的她只覺得那些詞陌生而遙遠,甚至無法理解其中的含義。

  可是如今,隨著課程深入,隨著她不斷閱讀資料,那些曾經聽不懂的話,開始一點點變得清晰。

  她像是在打開一扇早已經存在、卻一直沒有鑰匙的大門。

  門後,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世界。

  一個屬於生命最深層秘密的世界。

  從那一天開始,秦淑儀瘋狂閱讀相關資料。

  她托人從國外帶回英文原版教材,每天晚上學習到深夜。

  別人休息的時候她在看書,別人聊天的時候她在查資料。

  有人問她:

  「淑儀,你為什麼突然對這個方向這麼感興趣?」

  她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

  因為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突然喜歡,而是在追尋一個人曾經告訴她的未來。

  1981年,秦淑儀以全年級第一的成績從滬上醫科大學畢業。

  畢業典禮那一天,陽光很好。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站在人群之中,手裡握著畢業證書。

  周圍都是歡笑的同學,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討論未來去哪工作,有人已經準備進入醫院。

  可是秦淑儀只是安靜地抬頭,看著天空。

  許久之後,她在心裡輕輕說了一句:

  「神,我畢業了。」

  沒有回應,沒有熟悉的聲音,沒有那個帶著笑意的回答。

  但她相信,他一定能聽見。

  隨後,她收好畢業證書,走向了下一條路——以專業第一的成績被推薦為本校研究生。

  而她選擇的導師,正是國內最早關注遺傳學研究的專家林啟明教授。

  當時很多人不理解她的選擇。

  因為那個年代,臨床醫學才是最熱門的方向。畢竟成為一名優秀醫生意味著穩定、榮譽和未來。

  可是秦淑儀卻選擇了基礎醫學,選擇了遺傳學,一條當時幾乎看不到盡頭的道路。

  林啟明教授的研究方向是基因與疾病之間的關係,但因為國內研究條件有限,整個實驗室非常簡陋。

  秦淑儀第一次進入實驗室的時候,看到的不是先進設備,而是一台老舊離心機、幾套簡單的電泳裝置,以及一群懷揣夢想卻缺少資源的研究人員。

  有人問她:

  「你確定要留下?」

  秦淑儀看著實驗室,輕輕點頭:

  「確定。」

  因為她知道,未來一定會到來。

  而她要做的,就是提前站在那裡,等待它。

  研究生三年,秦淑儀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投入到了研究中。

  從孟德爾遺傳定律到摩爾根果蠅實驗,從沃森和克里克提出的DNA雙螺旋模型到後來的基因調控理論——她一本一本地啃,一篇一篇地讀,一點一點追趕這個時代落後的距離。

  1983年,她發表了自己的第一篇論文,主題是關於胃癌組織中某些基因表達的初步觀察。

  這篇論文放在幾十年後也許並不算成熟,但在那個年代,卻是國內醫學界較早嘗試從基因角度研究疾病的探索。

  1984年,秦淑儀獲得碩士學位。

  站在畢業典禮上,她又一次想起徐雲舟。

  他說過:

  「科學無國界。真正優秀的醫學人才,要站在世界最前沿。」

  所以她開始準備出國。

  學習英語,閱讀國外論文,準備申請材料。

  一步一步,朝著那個約定靠近。

  也是這一年,港島美雲影業向滬上醫科大學捐贈了一棟教學樓,並設立醫學研究基金。

  所有人都認為這只是一次普通的企業捐贈。

  只有秦淑儀知道,這背後一定有徐雲舟的安排。

  那個男人,即使離開了,依舊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她的未來。

  1985年,隨著改革開放不斷深入,越來越多優秀青年開始走向世界。

  秦淑儀也迎來了屬於自己的機會。

  經過層層篩選,她獲得了赴美留學資格。

  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天,她一個人在宿舍里坐了很久。

  手裡握著那張紙,腦海里不斷浮現那個熟悉的聲音:

  「1986年,米利堅,哈佛大學,我會在那裡找你。」

  她不知道那個被自己稱為「神」的男人這幾年究竟去了哪裡,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還會出現。

  可是她相信,他說過的話,一定會做到。

  1986年,春天。

  秦淑儀踏上了前往美國的飛機。

  飛機穿過雲層,祖國越來越遠。

  她望著窗外,輕輕握緊手中的護照。

  七年時間,從西北鄉村少女到滬上醫科大學第一名畢業生,再到即將進入世界頂尖醫學殿堂的年輕學者,秦淑儀終於走到了徐雲舟曾經為她描繪的未來。

  飛機降落在波士頓洛根機場。

  她拖著行李箱走過入境通道,心跳越來越快。

  她不知道他會不會真的出現,不知道這些年他去了哪裡,不知道他是否還記得那個約定。她只是往前走。

  然後,她看到了一個男人。

  他站在接機大廳里,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

  和七年前那個穿著中山裝的年輕人相比,他的打扮明顯更加符合這個時代,更加像一個生活米利堅的年輕人。

  可是他的臉,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張她記憶中的臉,依舊是那個永遠帶著淡淡笑意的人。

  他站在人群中,仿佛七年的時間從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下一秒,他朝她揮了揮手,笑著說道:

  「淑儀,這邊。」

  秦淑儀站在原地。

  周圍的人流從她身邊涌過,行李車的輪子咕嚕咕嚕地滾過地面,廣播裡播報著航班信息。

  她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只看見那個人站在那裡,像七年前一樣,帶著笑意,等著她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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