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大官人殺人誅心
「大官人您可真是宰相肚裡能撐船啊！我這就謝過了！」
劉常順手中一輕，心裡也跟著輕鬆了，又裝模作樣地給西門慶鞠了一躬。
「常順兄弟言過了，宰相我可不敢當。」
西門慶正了正身子：
「況且我也不過是個賣藥放貸的，常順兄弟叫我一聲「破落戶」又沒說錯，不必放在心上。」
劉常順聽了這話，紅亮的大臉瞬間憋得發紫，他還是把這事情想簡單了，只怪自己沒多做鋪墊，剛和應伯爵打了招呼，就冒冒失失地過來見西門慶。
事到如今，如果就這麼撤了，沒準反倒把人得罪死了，當下把心一橫，噗通一聲跪倒在西門慶的面前。
「大官人，我……我……小的知錯了，小的在這給您磕頭了！您大人大量，就放過小的吧！」
話音剛落，便「砰、砰、砰」地磕起了頭，偌大的屋子好像忽然靜了下來，只剩下額頭撞擊地磚的聲音。
謝希大看著跪地磕頭的劉常順，舔了舔嘴唇，他雖然是個喜歡好勇鬥狠的人，但其實他更喜歡這種感覺，這種推杯換盞間就讓人伏地做小的感覺。
應伯爵眯縫著眼睛心裡更是暢快，他媽的應花子也是你叫的？
只有唐有禮瞪大了眼睛，看看西門慶又看看劉常順，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這劉常順原本就是潑皮無賴，搭上汪彥春之後更是橫行無忌，這倆人平時不是挺要好的嗎？這難道是汪彥春的左右手之爭？
「至尊！通殺！都他娘的給老子跪下！」
「好個至尊啊！范大郎您今天這手氣絕了，財神爺來了怕是都得靠邊站啊！」
「……」
樓上傳來一聲暴喝，像是戳破了樓板，一陣哄鬧聲也隨著傾瀉了下來，短暫地蓋過了劉常順磕頭的聲音。
西門慶眉頭微皺，低頭看向劉常順，心裡對他直接磕頭也頗感意外，但對這人的鄙夷卻更深了幾分。
如果劉常順硬氣一點，或許還能讓他高看一眼，這人算得上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個心裡真正厭惡的人了。
特別是在理清了事情來龍去脈之後，並不是因為劉常順冒犯了他，在這清河縣，心底看不起他的人多得是，劉常順還排不上號。
西門慶能理解劉常順想往上爬的心思，只是不能接受代價是他而已，再怎麼說他也算得上是劉常順的「恩人」。
「扶他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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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等到劉常順磕了十幾個頭，西門慶才端起劉常順敬的那盞茶，給應伯爵使了個眼色：
「常順兄弟，我都說了，那點事我早忘了。」
言罷，西門慶掀開盞蓋撇了撇浮沫，淡淡抿了一口。
「謝大官人，小的這次長記性了！」
劉常順見西門慶喝了那茶，只覺一陣虛脫的感覺涌了上來，剛站起來的身子不自覺地晃了晃。
「應二哥，扶常順兄弟上去玩吧！」
……
幾人又坐了一會，人越上越多，西門慶見眾兄弟都忙了起來，打了聲招呼，便出了門。
「慶哥，那事還做嗎？」
謝希大送出門口，在西門慶耳邊低聲詢問。
「不著急，別太刻意。」
西門慶步子沒停，轉頭瞥了一眼謝希大，語氣雖然平靜，可謝希大還是聽出了藏在話里的寒意。
「明白了，哥！保證做得乾淨！」
謝希大心領神會，心裡猶豫了一下，又張口問道：
「哥，下月廿五是個好日子，你看咱們結拜的事？」
「你看著安排吧！」
最近每次見到謝希大，結拜這事都要被提一次，西門慶哪能不知道這幫兄弟的心思：
「三牲祭品、香燭紙馬都要備齊，結拜不同別的事兒，你讓兄弟們都多少出點份子錢，多少是份心意，不夠我再來補！」
「哈哈哈！放心吧慶哥，那你看咱在哪辦？」
「就在玉皇廟吧。」
「你們要幹什麼？」
唐有禮聽了兩人嘀咕，忽然從一旁斜插了一句。
「唐二哥，我們下月要結拜！」
「啊？結拜好啊，加我一個啊！」
謝希大哪敢做主，趕忙看向了西門慶。
「我們十個人，已經夠了！」
「加個人咋了？」
「吳道官給算了，我們不要姓唐的。」
「……」
「慶哥，唐二哥，你們慢點，我就不送了。」
謝希大又送了一段，直到見了街口的馬車，這才回去。
「常順兄弟……那天什麼事來著？我早都忘了。」
唐有禮陰陽怪氣地在一旁學著西門慶剛才說的話，西門慶看傻子似的斜了他一眼。
「沒看出來，你挺陰啊！」
「你不要總拿屁眼看人。」
「誒？你這是什麼話？你什麼意思？」
「……」
唐有禮一陣連珠炮似的發飆，西門慶也不搭理他，徑直上了馬車。
「那你給我講講劉常順是咋回事，這總行了吧？」
「那天劉常順幫我跑了趟腿兒，非要讓我請他去獅子樓。」
「別跟我扯淡，我都聽見了，他罵你是『破落戶』，咋回事？」
「我不請他去，他就罵我是『破落戶』，就這麼點事兒！」
「呵呵！含沙射影是吧？我唐有禮在清河縣也是有名有姓的，幫你在那硬杵了三天，你不會是想耍賴吧？」
唐有禮看著西門慶一陣冷笑。
「耍賴咋了？」
西門慶滿不在乎地回了一句。
「西門慶，你不至於吧？你……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唐有禮一臉震驚，氣得話都說不順了：
「我不跟你開玩笑，真的是有事兒和你說！你給個痛快話，我唐有禮也不是死皮賴臉的人！」
西門慶聽了報應兩字，臉色微變，一下沒了逗弄他的心思：
「今天真不行，玉蘭想吃糖元子，我這著急給送回去，明天吧！明天我去找你。」
「再騙我，生兒子沒屁眼！」
「誰稀罕當你爹。」
西門慶心裡倒不是真的有多煩唐有禮，只是一和他說話就有些沒法保持冷靜，他說今天去獅子樓，那西門慶是絕對不會順他意的。
……
「大爺您回來啦！」
來寶見西門慶下了馬車，一溜小跑迎了上來。
「隔壁花二官人給您送來張請帖！」
「花子虛？」
……
劉常順手中一輕，心裡也跟著輕鬆了，又裝模作樣地給西門慶鞠了一躬。
「常順兄弟言過了，宰相我可不敢當。」
西門慶正了正身子：
「況且我也不過是個賣藥放貸的，常順兄弟叫我一聲「破落戶」又沒說錯，不必放在心上。」
劉常順聽了這話，紅亮的大臉瞬間憋得發紫，他還是把這事情想簡單了，只怪自己沒多做鋪墊，剛和應伯爵打了招呼，就冒冒失失地過來見西門慶。
事到如今，如果就這麼撤了，沒準反倒把人得罪死了，當下把心一橫，噗通一聲跪倒在西門慶的面前。
「大官人，我……我……小的知錯了，小的在這給您磕頭了！您大人大量，就放過小的吧！」
話音剛落，便「砰、砰、砰」地磕起了頭，偌大的屋子好像忽然靜了下來，只剩下額頭撞擊地磚的聲音。
謝希大看著跪地磕頭的劉常順，舔了舔嘴唇，他雖然是個喜歡好勇鬥狠的人，但其實他更喜歡這種感覺，這種推杯換盞間就讓人伏地做小的感覺。
應伯爵眯縫著眼睛心裡更是暢快，他媽的應花子也是你叫的？
只有唐有禮瞪大了眼睛，看看西門慶又看看劉常順，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這劉常順原本就是潑皮無賴，搭上汪彥春之後更是橫行無忌，這倆人平時不是挺要好的嗎？這難道是汪彥春的左右手之爭？
「至尊！通殺！都他娘的給老子跪下！」
「好個至尊啊！范大郎您今天這手氣絕了，財神爺來了怕是都得靠邊站啊！」
「……」
樓上傳來一聲暴喝，像是戳破了樓板，一陣哄鬧聲也隨著傾瀉了下來，短暫地蓋過了劉常順磕頭的聲音。
西門慶眉頭微皺，低頭看向劉常順，心裡對他直接磕頭也頗感意外，但對這人的鄙夷卻更深了幾分。
如果劉常順硬氣一點，或許還能讓他高看一眼，這人算得上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個心裡真正厭惡的人了。
特別是在理清了事情來龍去脈之後，並不是因為劉常順冒犯了他，在這清河縣，心底看不起他的人多得是，劉常順還排不上號。
西門慶能理解劉常順想往上爬的心思，只是不能接受代價是他而已，再怎麼說他也算得上是劉常順的「恩人」。
「扶他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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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順兄弟，我都說了，那點事我早忘了。」
言罷，西門慶掀開盞蓋撇了撇浮沫，淡淡抿了一口。
「謝大官人，小的這次長記性了！」
劉常順見西門慶喝了那茶，只覺一陣虛脫的感覺涌了上來，剛站起來的身子不自覺地晃了晃。
「應二哥，扶常順兄弟上去玩吧！」
……
幾人又坐了一會，人越上越多，西門慶見眾兄弟都忙了起來，打了聲招呼，便出了門。
「慶哥，那事還做嗎？」
謝希大送出門口，在西門慶耳邊低聲詢問。
「不著急，別太刻意。」
西門慶步子沒停，轉頭瞥了一眼謝希大，語氣雖然平靜，可謝希大還是聽出了藏在話里的寒意。
「明白了，哥！保證做得乾淨！」
謝希大心領神會，心裡猶豫了一下，又張口問道：
「哥，下月廿五是個好日子，你看咱們結拜的事？」
「你看著安排吧！」
最近每次見到謝希大，結拜這事都要被提一次，西門慶哪能不知道這幫兄弟的心思：
「三牲祭品、香燭紙馬都要備齊，結拜不同別的事兒，你讓兄弟們都多少出點份子錢，多少是份心意，不夠我再來補！」
「哈哈哈！放心吧慶哥，那你看咱在哪辦？」
「就在玉皇廟吧。」
「你們要幹什麼？」
唐有禮聽了兩人嘀咕，忽然從一旁斜插了一句。
「唐二哥，我們下月要結拜！」
「啊？結拜好啊，加我一個啊！」
謝希大哪敢做主，趕忙看向了西門慶。
「我們十個人，已經夠了！」
「加個人咋了？」
「吳道官給算了，我們不要姓唐的。」
「……」
「慶哥，唐二哥，你們慢點，我就不送了。」
謝希大又送了一段，直到見了街口的馬車，這才回去。
「常順兄弟……那天什麼事來著？我早都忘了。」
唐有禮陰陽怪氣地在一旁學著西門慶剛才說的話，西門慶看傻子似的斜了他一眼。
「沒看出來，你挺陰啊！」
「你不要總拿屁眼看人。」
「誒？你這是什麼話？你什麼意思？」
「……」
唐有禮一陣連珠炮似的發飆，西門慶也不搭理他，徑直上了馬車。
「那你給我講講劉常順是咋回事，這總行了吧？」
「那天劉常順幫我跑了趟腿兒，非要讓我請他去獅子樓。」
「別跟我扯淡，我都聽見了，他罵你是『破落戶』，咋回事？」
「我不請他去，他就罵我是『破落戶』，就這麼點事兒！」
「呵呵！含沙射影是吧？我唐有禮在清河縣也是有名有姓的，幫你在那硬杵了三天，你不會是想耍賴吧？」
唐有禮看著西門慶一陣冷笑。
「耍賴咋了？」
西門慶滿不在乎地回了一句。
「西門慶，你不至於吧？你……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唐有禮一臉震驚，氣得話都說不順了：
「我不跟你開玩笑，真的是有事兒和你說！你給個痛快話，我唐有禮也不是死皮賴臉的人！」
西門慶聽了報應兩字，臉色微變，一下沒了逗弄他的心思：
「今天真不行，玉蘭想吃糖元子，我這著急給送回去，明天吧！明天我去找你。」
「再騙我，生兒子沒屁眼！」
「誰稀罕當你爹。」
西門慶心裡倒不是真的有多煩唐有禮，只是一和他說話就有些沒法保持冷靜，他說今天去獅子樓，那西門慶是絕對不會順他意的。
……
「大爺您回來啦！」
來寶見西門慶下了馬車，一溜小跑迎了上來。
「隔壁花二官人給您送來張請帖！」
「花子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