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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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李秋挑了一些簡要的骨架內容,從美術生掌權,到他發動戰爭,以及最後的落幕,講給貝爾納聽。

  畢竟如果要詳細的講,怕是李秋就不用回東華行政區去了!

  「他知道大勢已去,當天下午,他和前一天剛舉行婚禮的妻子一起服毒自殺。臨死前,他囑咐身邊的人把兩人的屍體用汽油燒掉。」

  「那一夜,柏林的防空塔點亮了整個柏林。」

  李秋講完後,貝爾納沉默了一會兒,「所以,李秋先生,在您的故事裡,這枚勳章,就是頒發給那個體制下『忠誠且英勇』的軍人的,但這份榮譽,是建立在數千萬白骨之上的。」

  李秋看著貝爾納有些鬱郁的表情,「貝爾納先生,如果您無法接受這個故事,您可以把這枚勳章出售給我,如何?」

  貝爾納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拒絕道:「不賣!絕對不賣!」

  李秋挑了挑眉:「您留著它,卻又接受不了它背後的故事?」

  「誰說我是因為那個故事不舒服?我收藏文物三十年了,比這更黑暗的東西我見過。」


  「你看,這張照片記錄的是晶耀剛被發現的時候,一個組織打著『重建文明』的旗號,從各個避難所收養孤兒,說要把他們培養成新世界的建設者。」

  「後來發現,他們把這些孩子送到礦區去挖晶耀礦,十歲以下的負責鑽窄縫,十二歲以上的負責搬運。大部分孩子活不過三個月。這張照片是一個記者偷拍的,他當晚就失蹤了。」

  「直到這個組織覆滅後,人們才在地下的礦坑裡找到了成堆的小骨頭。」

  貝爾納,回頭看向李秋:

  「所以李先生,不是因為您講的故事太殘忍我不能接受。您講的那個美術生,至少他最初是真心為了自己的國家。和我們星隕時代那些瘋子幹的事比起來,他算是有良心的人了。」

  「那您為什麼這副表情?」

  貝爾納表情變了又變,憋了半天,「在你的故事裡……那個美術生的軍隊打過來的時候,我所在這個行政區原來的國家,只抵抗了四十二天,就宣布投降了?」

  李秋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哈哈大笑起來。

  「我就在這裡,你就不能把那個國家講成經歷了艱難的八年抗爭,這片土地上的人始終頑強抵抗,所有人民共赴國難嗎?」

  李秋笑著說道:「哈哈~您怎麼知道在我的小說計劃里,確實有一個國家的人民浴血奮戰,頑強抵抗侵略者的故事。」

  貝爾納雙手一擺,「就不能是我們高盧雄雞?」

  李秋沒說話,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貝爾納臉上的期待瞬間塌下去大半,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好吧。那我期待你的那部八年抗戰小說發表。」

  他站起來,看了看手環,「已經晚上九點了,李先生,宋小姐,如果不嫌棄的話,留下來一起吃個晚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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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貝爾納仔仔細細地將那枚騎士鐵十字翻了個面,鎖好後又檢查了一遍鎖扣,才領著兩人走出地下室。

  晚餐比李秋想像中簡單得多,主菜就是煎牛排配烤土豆,外加一鍋燉得濃稠的牛肉蔬菜湯。

  席間貝爾納不再提那枚勳章的事,轉而聊起納嘎附近的海岸線,說有一片懸崖上的燈塔已經廢棄了兩百多年,但日落時站在那兒能看到整片海灣變成金色。

  宋知意聽得眼睛發亮,李秋便順勢答應明天去看看。

  接下來的幾天,李秋和宋知意沿著納嘎的海岸線深度遊玩,在廢棄的燈塔底下拍了照,在港區的小巷裡吃了一家連招牌都沒有的牡蠣攤,吃牡蠣的時候,李秋想到了一個故事,『我的叔叔于勒』。

  可惜,這個世界的人,沒有經歷過那樣特殊的年代,對這個故事的共情力可能沒有那麼高,寫出來怕是達不到原著那樣的高度。

  臨走前,貝爾納送他們到機場,「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事。」

  「忘不了,我有空的時候,會把那個叫拿破崙的故事寫出來,到時候第一個給你看,哈哈~~。」李秋笑了笑。

  這是貝爾納被那四十二天打擊後,以電影節主席團一張投票為誘餌,讓李秋好好想一想他們高盧雄雞有沒有什麼英雄故事。

  當飛機穿過雲層的時候,李秋靠在舷窗邊,看著窗外的白雲,腦子裡浮現出貝爾納那張寫滿期待的臉。

  「拿破崙……」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當然,李秋只是單純的想把這個人物寫出來,讓他重新回到這個世界人們的記憶里,絕對和那什麼主席團的投票沒有半點關係,半點都沒有。

  李秋一路上都這樣對自己做著心理建設。

  飛機降落時,他又在心裡重複了一遍:真的沒有關係。

  回到東華行政區的第三天,李秋坐在書桌前,把「拿破崙·波拿巴」幾個字寫在紙上,盯著看了一會兒,然後拿起筆,在底下添了一行小字:「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話說回來,貝爾納那個老頭在主席團里說話應該挺有分量的吧……」

  說完他猛地用力搖了搖頭。

  「李秋啊李秋,你清醒一點,你是要復興古文化的人,不是為了區區電影節獎項才寫故事的。」

  李秋剛把心理建設做完,手環就接到鄒立發來的照片,一方白玉印璽,靜靜躺在一塊深色絨布上,即便隔著一層屏幕,也能感受到那種沉甸甸的分量。

  李秋愣了一下,直接撥了過去:「你做完了?」

  「做完了。」鄒立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得意,「您要不要過來看一眼?」

  「這才幾天?你確定做好了?」

  「嗨,這玩意兒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鄒立輕描淡寫地說,但語氣怎麼聽都感覺有些嘚瑟。

  「我馬上過來。」李秋掛斷電話,叫上方知行就往那邊趕,不愧是去獄裡進修過的人才,這才幾天就做好了。

  趕了兩個小時,李秋推門進去,鄒立已經等在裡頭了。

  桌上擺著一個木托,上面蓋著一塊暗紅色的絨布,他看到李秋進來,也不廢話,伸手捏住絨布的一角,緩緩掀開。

  李秋的目光落在玉璽上,白玉溫潤,包漿自然,螭虎鈕的線條遒勁有力,每一道刻痕都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古樸感。

  那個鑲金的缺角做得極其考究,金與玉的接縫處渾然天成,像是幾百年前就嵌進去的。

  李秋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除了他故意沒告訴鄒立的那個小細節之外,這方玉璽和他記憶里東漢末年那枚傳國玉璽幾乎一模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把玉璽放回木托上,轉頭對方知行說:「合同拿出來吧。」

  方知行從包里翻出合同遞給李秋,李秋接過來,乾脆利落地簽了字後,遞給鄒立。

  鄒立仔仔細細地翻看了一遍後,又仔細地數了數二十萬那個數字後面的零。

  「放心,幹得好,這二十萬說不定只是你拿到手的零頭。」李秋對著他說道。

  「真的?」

  「絕對是真的,就這枚玉璽的製作,我就給你五千的道具製作費。」

  鄒立嘿嘿一笑,露出稀稀拉拉的牙齒,立馬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李秋把合同收好,「下周到東華影視基地報到,以後你就是我們文化城項目組的首席道具師。」

  離開的時候,方知行抱著裝玉璽的木匣,走在李秋旁邊,小聲嘀咕:「你說他要是把這手藝拿去干老本行,那不得……」

  「放心,後面的所有東西,我都會留下暗門,他做出來的東西,最多能賣個精良的手工藝品價。」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老街的盡頭。

  鄒立站在店門口,目送那輛車的尾燈轉過街角,然後慢慢退回店內,把門掩上。

  他轉身走到裡間,蹲下身從床底拉出一個老舊的鐵皮箱子。

  打開鎖,掀開蓋子,撥開上層幾件舊衣服,手指觸到一個硬邦邦的輪廓。

  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來,放在桌上,一層一層解開外面裹著的絨布。

  一方白玉印璽浮現在眼前,他拿起印璽,看著底面的印文,「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和他剛才交給李秋的那一枚,一模一樣。

  鄒立伸出右手,輕輕摩挲了一下整枚玉璽,小聲嘀咕道:「我就自己收藏,絕不外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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