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坤之愛（4k）
第95章 坤之愛（4k）
「齊雲霽，我的好徒弟，過來，再過來一點，只有靠得足夠近，才能看的足夠清楚。」
「師父，我已經靠得很近了。」
「這個藍色的光球可是我最珍重的法寶，以十二宮垣為堪輿分野，天機、太陽、武曲諸星為命局之曜。而那些串聯著星辰的光點，便是紫微斗數中的四化」之氣：化祿、化權、化科，以及那道最為幽暗深邃的化忌。」
「師父，我是咒術師。」
「咒術師應該也要懂一點的吧，快仔細看，化忌亮了，鬼谷門的殘黨，違背因果的人還在四處作亂，看看那藍色的光芒，正在人世間匯聚，有凝聚大執念的妖魔說不定就要誕生了，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師父，我覺得我做不了..
」
「自從九霄天宗全部叛變投靠墟以後，你便一蹶不振，看來這麼多年，你還是沒忘了那個小子，這樣下去我很不放心啊，你早晚要成為仙盟十二仙之一的，這樣我怎麼能放心？」
」
「」
「看清楚，咒術師也沒辦法逃離感情的囚籠，鬼谷門最愛從這方面入手了，他們就是一幫神經病。」帶著面具的白髮男人站在旁邊，他恨不得把齊雲霽的頭按進那個藍色的光球里，「你看星盤的指示，要麼就是錯亂因果的人又從未來來了，要麼就是鬼谷門還沒有滅乾淨。」
仙盟的【無垠殿】，白霧飄飄，空曠的大殿只有師徒二人。
齊雲霽的外貌仍和當年一樣，沒有半分變動，但氣息更加純粹了，顯然是修為有了長進。那個藍色的光球就環繞半空，上面變化著形象，齊雲霽大概是在防備著自己的師父，於是往後退了好幾步。
面具女人有些遺憾地嘆氣，身為大乘期的強者，她性格多少有些頑皮了，齊雲霽明顯是知道她的性格，所以對她才有所防備。
但天可憐見，她只是覺得自家徒弟很可憐，想給她找點事干，讓她開心一下罷了。
九霄天宗一個宗門全部反叛，投靠了墟，溫子期那個小子自然也是這樣，真是可憐啊，原本面具女人是很看好他們的，以前她的確有意讓他們成為道侶，但現在看來，自己當年有點多嘴了。
溫子期投靠九霄天宗，最多是對師父師姐不仗義，現在直接投靠了墟，那就是成了全人類的敵人了。
面具女人是知道齊雲霽性格的，她嘴上不說，心裡是很在意的，說到底，不管是修仙者還是仙人，只要是人，就沒辦法完全放下感情，怎麼可能存天理滅人慾呢？滅了人慾，那還能是人嗎？
隨著時間的流逝，面具女人的壽命也在減少，她是早晚要死的，但還有很多事都放不下，這其中之一，便是齊雲霽。
找不找道侶都好說，但是要放下心結才行，要不然以後有了心魔怎麼辦？
「你知道那個九尾天狐的故事嗎？」面具女人問。
..知道。」齊雲霽點頭。
「在那些話本故事裡，這大概是個驚天地泣鬼神，至死不渝的絕美報恩故事吧？為了恩人對抗全世界，多浪漫啊。」面具女人道：「可是，在我的視角里，這故事可怕的很啊。」
「那個可憐的書生，他死都死了，本該入輪迴，洗去鉛華重獲新生。可他的殘魂被那隻狐狸死死地拘禁在幻境裡，整整一萬年。在那個虛假的世界裡，他遇見的仇人是狐狸變的，他的紅顏知己是狐狸變的，甚至他膝下承歡的兒孫，全都是那隻狐狸的妖氣化成的！」
「一萬年的歲月，無數次虛假的生老病死，那個書生的魂魄早就被磨碎了，他連自己究竟是誰都忘了，他只剩下一個在狐狸設定的劇本里，提線木偶般運轉的軀殼。」
「所以說，我才討厭鬼谷門那幫人，討厭化忌啊。」
齊雲霽看了面具女人一眼，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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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得有感情，沒有感情，那還能叫什麼人呢？可是如果人被感情控制，那人就變成了獸啊，多可怕。」面具女人語重心長。
「我知道了師父。」齊雲霽低頭。
「去下界一趟吧。」面具女人說道：「他們漏了氣息，殺了那個從未來過來的人。」
「是。」
齊雲霽走出去。
面具女人目送齊雲霽離去，轉身進了內殿。
碗裡，沒有靈丹妙藥，也沒有天材地寶，只有一捧發黑的黃土。那是凡間最尋常不過的黃土。
「母親，母親！」
她抱著碗嚎陶大哭：「我已經完成了任務，您要求的布置我已經做到了，我的母親，您的偉大終將重歸於天地，萬物都將變成你的孩子！」
「五爻馬上就要死了，您要保重啊，母親！」
慕容府。
房間裡，坐在椅子上的慕容莫憐低聲哭泣。
母親是一定要心疼孩子的。
這並不是某個律法的規定，而是天地的定理。
其實慕容莫憐也是有偏心的啊，就像一個母親如果有很多孩子，那她總是會有偏愛的，五爻就不是她偏愛的，那個孩子對因果很敏感，但是對人情世故一竅不通，那是多麼可憐的孩子啊，她的父母以為她是一個精神病，就把她丟棄了。
她只會說那些瘋話，瘋瘋癲癲的，一會兒說能看到未來的景象，一會兒又說果會覆蓋因，多麼可怕的孩子，她看見鄰居的老爺爺，就說老鷹會從天而降來捕鼠，最後老爺爺果然被天上掉下來的石頭砸死了。
她的父母不要她了，她又餓又困，渾身髒兮兮的，被丟在街道，連人販子都不要，那天慕容莫憐路過，低下頭看她。
「母親，母親！」她忽然瘋了，衝過來抱住她的腿。
「你叫我什麼？」
「母親，你就是我的母親，我看到了，您身上的宏偉和包容，您才是真正的母親啊，您是我的母親！」
「咦，我嗎？」
「母親啊，我的母親，您終於來找我了，我好餓，也好冷，您為什麼現在才來找我？」她抱著慕容莫憐的腿嚎啕大哭。
「我以為您不要我了，我在這裡等了您好久，那些人都不是我的母親，您才是，我等您接我回去呢。」
多麼可憐的孩子。
慕容莫憐摸著她的頭，帶她回去，讓她洗澡更衣，吃了一頓飽飯，然後才跟她聊天：「你為什麼會知道我是你的母親呢？」
她臉上露出虔誠的表情，依偎在她雙腿間說道：「我就知道，怎麼會有孩子不認識自己的母親呢？」
是啊，怎麼會有孩子不認識母親呢，母親的懷抱永遠是安寧溫柔的，母親永遠都是偉大的，人只能在母親的懷抱里躲避黑暗。
「母親，給我唱歌吧。」
「我不會唱歌噢。」
「您會唱的，您便是萬物的母親，母親是一定要唱歌的啊，我祈求從您這裡得到安心。」
慕容莫憐明白了，低聲清唱著：「春日裡的風兒暖，吹開百花千萬朵；夏夜裡的雨兒急，落進池塘泛青波；秋天裡的霜兒降，打著旋兒的葉子黃；冬日裡的雪兒白，蓋住來時的小土坡————」
「四季的輪兒轉呀轉，燕子飛去又還鄉；秋天的柿子結滿枝，紅彤彤，像燈籠，照著娃娃的俏臉龐。乖娃娃，莫怕黑，莫怕那秋風涼；長長的路兒慢慢走..
」
母親是會唱歌的啊，她們在哄孩子睡著的時候，是最偉大的歌唱家。
「您就是我的母親。」她哭泣著說，然後在慕容莫憐的腿上沉沉睡去。
在所有孩子裡面，她大概真的是最瘋的那個了吧，動不動就讓慕容莫憐唱歌，還老是想纏著她，慕容莫憐嘴上不說什麼，但內心還是更偏愛別人。
更偏愛別人，怎麼會給了她五爻的名號，現在她馬上要死了，最後的遺言是讓母親保重身體，慕容莫憐又為什麼要哭？
「母親，別傷心了，五爻的死是值得的，她會徹底完成幽隱之處。」系統化做的土淞在旁邊安慰道。
「是啊，她會徹底完成的，五爻......那是我最好的孩子啊，她卻要因為我而死了，我怎麼能不傷心呢。」
慕容莫憐用手帕擦著眼淚：「上次她讓我唱歌，我因為要安排新的四爻，所以都沒有給她唱。」
「五爻一死，這個位置就空出來了，還要安排新的嗎？」
「還是不了。」慕容莫憐搖頭，「我已經沒有多餘的心力了，你來當這個五爻吧。」
「是，母親。」
「小桃怎麼樣了？」
「她的學習很好，已經可以交流對話了。」土松道，「可是她對我們還是沒有信任，尤其是母親您。」
「總是有叛逆的孩子呀，昨天我想給她餵東西，她都打翻了。」
「可能她不愛吃？」
「不愛吃魚？我知道的，小桃最像父親的啊，她肯定是愛吃魚的。」慕容莫憐說，「孩子們都很愛吃魚，五爻就是，我每次餵她吃魚她都很高興啊。」
大地的愛，是無限的。
《周易》有云：「至哉坤元，萬物資生，乃順承天。坤厚載物，德合無疆。」
這聽起來是多麼宏大、多麼包容的讚美。大地承載著一切，無論是芬芳的繁花，還是腐爛的屍骨；不管是高潔的聖人，還是流膿的乞丐。大地都不會拒絕，她將一切都擁入懷中，讓萬物在她的子宮裡孕育生長、然後腐朽重生。
這便是母親的愛，是坤的本源。
大地的包容毫無底線，她愛所有的孩子，無論他們是聰慧、是愚笨、還是像五爻那樣瘋癲。她願意給他們最溫暖的懷抱，給他們唱最溫柔的童謠，她不需要孩子們去理解什麼大道理，去建立什麼豐功偉業。她只需要孩子們依偎在她的膝下，永遠做個長不大且離不開她的雛鳥。
可是孩子們要飛的，她們為了讓乾坤相合也在做出自己的努力，先是四爻，現在，輪到五爻了。
母親包容孩子，於是孩子只能獻出自己的心臟，把自己都獻祭給母親，要不然怎麼能抵上這份偉大的母愛？
「小桃一直不吃的話，她很難理解母親的話。」土松說道。
「魚是最有營養的啊，怎麼能不吃呢....
」
慕容莫憐抽泣了幾聲，放下手帕道：「那把魚刺挑出來，把魚肉熬成湯吧，再混進她愛吃的東西里，這樣她就能多吃了。你看小桃，那麼矮，那麼瘦，不多吃點魚怎麼行呢？」
「好的母親，五爻那邊，請您節哀。」
「我知道，可是，我的傷心是止不住的，我的五爻。」她說著，又哭著流淚。
慕容莫憐是個相當可怕的存在，可怕到哪怕是現在的陸求安，也沒辦法完整地描述對方的可怕，天上的雪落個不停，就像那下不盡的雨，他站在那好一會兒，話好像斷在那，遲遲沒有接上。
「所以你果然是轉生的，你是，慕容莫憐也是，對嗎？」
「是。」陸求安點頭，「我看了我外面的那些記憶，你的哥哥，大概率是跟著慕容莫憐了。
「」
，...那我的主人，他是怎麼想的？」
「重要的是你怎麼想。」陸求安說道，「你是否願意相信你主人的布置，然後幫助我？"
「我相信。」系統回答得果斷。
「嗯。」陸求安輕輕應了一聲。
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但陸求安已經感覺到，幽隱之處的布置已經完成，他晚了一步，現在跟不上，只能從後面想辦法破解。
事物在萌發的時候是最有力的，而且剛健不息，陸求安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扭轉的機會，他就算是輸了第一步又怎麼樣？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他總能贏回來。
師采苓的離開，肯定是為了讓什麼東西到來，能是什麼呢？
仙盟，還是某個試圖毀滅首陽山的存在？
他知道的，慕容莫憐的手段就是用愛的名義逼瘋所有人，她鎖定了他，還有那些重要的人。
這便是坤之愛。
「齊雲霽，我的好徒弟，過來，再過來一點，只有靠得足夠近，才能看的足夠清楚。」
「師父，我已經靠得很近了。」
「這個藍色的光球可是我最珍重的法寶，以十二宮垣為堪輿分野，天機、太陽、武曲諸星為命局之曜。而那些串聯著星辰的光點，便是紫微斗數中的四化」之氣：化祿、化權、化科，以及那道最為幽暗深邃的化忌。」
「師父，我是咒術師。」
「咒術師應該也要懂一點的吧，快仔細看，化忌亮了，鬼谷門的殘黨，違背因果的人還在四處作亂，看看那藍色的光芒，正在人世間匯聚，有凝聚大執念的妖魔說不定就要誕生了，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師父，我覺得我做不了..
」
「自從九霄天宗全部叛變投靠墟以後，你便一蹶不振，看來這麼多年，你還是沒忘了那個小子，這樣下去我很不放心啊，你早晚要成為仙盟十二仙之一的，這樣我怎麼能放心？」
」
「」
「看清楚，咒術師也沒辦法逃離感情的囚籠，鬼谷門最愛從這方面入手了，他們就是一幫神經病。」帶著面具的白髮男人站在旁邊，他恨不得把齊雲霽的頭按進那個藍色的光球里，「你看星盤的指示，要麼就是錯亂因果的人又從未來來了，要麼就是鬼谷門還沒有滅乾淨。」
仙盟的【無垠殿】，白霧飄飄，空曠的大殿只有師徒二人。
齊雲霽的外貌仍和當年一樣，沒有半分變動，但氣息更加純粹了，顯然是修為有了長進。那個藍色的光球就環繞半空，上面變化著形象，齊雲霽大概是在防備著自己的師父，於是往後退了好幾步。
面具女人有些遺憾地嘆氣，身為大乘期的強者，她性格多少有些頑皮了，齊雲霽明顯是知道她的性格，所以對她才有所防備。
但天可憐見，她只是覺得自家徒弟很可憐，想給她找點事干，讓她開心一下罷了。
九霄天宗一個宗門全部反叛，投靠了墟，溫子期那個小子自然也是這樣，真是可憐啊，原本面具女人是很看好他們的，以前她的確有意讓他們成為道侶，但現在看來，自己當年有點多嘴了。
溫子期投靠九霄天宗，最多是對師父師姐不仗義，現在直接投靠了墟，那就是成了全人類的敵人了。
面具女人是知道齊雲霽性格的，她嘴上不說，心裡是很在意的，說到底，不管是修仙者還是仙人，只要是人，就沒辦法完全放下感情，怎麼可能存天理滅人慾呢？滅了人慾，那還能是人嗎？
隨著時間的流逝，面具女人的壽命也在減少，她是早晚要死的，但還有很多事都放不下，這其中之一，便是齊雲霽。
找不找道侶都好說，但是要放下心結才行，要不然以後有了心魔怎麼辦？
「你知道那個九尾天狐的故事嗎？」面具女人問。
..知道。」齊雲霽點頭。
「在那些話本故事裡，這大概是個驚天地泣鬼神，至死不渝的絕美報恩故事吧？為了恩人對抗全世界，多浪漫啊。」面具女人道：「可是，在我的視角里，這故事可怕的很啊。」
「那個可憐的書生，他死都死了，本該入輪迴，洗去鉛華重獲新生。可他的殘魂被那隻狐狸死死地拘禁在幻境裡，整整一萬年。在那個虛假的世界裡，他遇見的仇人是狐狸變的，他的紅顏知己是狐狸變的，甚至他膝下承歡的兒孫，全都是那隻狐狸的妖氣化成的！」
「一萬年的歲月，無數次虛假的生老病死，那個書生的魂魄早就被磨碎了，他連自己究竟是誰都忘了，他只剩下一個在狐狸設定的劇本里，提線木偶般運轉的軀殼。」
「所以說，我才討厭鬼谷門那幫人，討厭化忌啊。」
齊雲霽看了面具女人一眼，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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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得有感情，沒有感情，那還能叫什麼人呢？可是如果人被感情控制，那人就變成了獸啊，多可怕。」面具女人語重心長。
「我知道了師父。」齊雲霽低頭。
「去下界一趟吧。」面具女人說道：「他們漏了氣息，殺了那個從未來過來的人。」
「是。」
齊雲霽走出去。
面具女人目送齊雲霽離去，轉身進了內殿。
碗裡，沒有靈丹妙藥，也沒有天材地寶，只有一捧發黑的黃土。那是凡間最尋常不過的黃土。
「母親，母親！」
她抱著碗嚎陶大哭：「我已經完成了任務，您要求的布置我已經做到了，我的母親，您的偉大終將重歸於天地，萬物都將變成你的孩子！」
「五爻馬上就要死了，您要保重啊，母親！」
慕容府。
房間裡，坐在椅子上的慕容莫憐低聲哭泣。
母親是一定要心疼孩子的。
這並不是某個律法的規定，而是天地的定理。
其實慕容莫憐也是有偏心的啊，就像一個母親如果有很多孩子，那她總是會有偏愛的，五爻就不是她偏愛的，那個孩子對因果很敏感，但是對人情世故一竅不通，那是多麼可憐的孩子啊，她的父母以為她是一個精神病，就把她丟棄了。
她只會說那些瘋話，瘋瘋癲癲的，一會兒說能看到未來的景象，一會兒又說果會覆蓋因，多麼可怕的孩子，她看見鄰居的老爺爺，就說老鷹會從天而降來捕鼠，最後老爺爺果然被天上掉下來的石頭砸死了。
她的父母不要她了，她又餓又困，渾身髒兮兮的，被丟在街道，連人販子都不要，那天慕容莫憐路過，低下頭看她。
「母親，母親！」她忽然瘋了，衝過來抱住她的腿。
「你叫我什麼？」
「母親，你就是我的母親，我看到了，您身上的宏偉和包容，您才是真正的母親啊，您是我的母親！」
「咦，我嗎？」
「母親啊，我的母親，您終於來找我了，我好餓，也好冷，您為什麼現在才來找我？」她抱著慕容莫憐的腿嚎啕大哭。
「我以為您不要我了，我在這裡等了您好久，那些人都不是我的母親，您才是，我等您接我回去呢。」
多麼可憐的孩子。
慕容莫憐摸著她的頭，帶她回去，讓她洗澡更衣，吃了一頓飽飯，然後才跟她聊天：「你為什麼會知道我是你的母親呢？」
她臉上露出虔誠的表情，依偎在她雙腿間說道：「我就知道，怎麼會有孩子不認識自己的母親呢？」
是啊，怎麼會有孩子不認識母親呢，母親的懷抱永遠是安寧溫柔的，母親永遠都是偉大的，人只能在母親的懷抱里躲避黑暗。
「母親，給我唱歌吧。」
「我不會唱歌噢。」
「您會唱的，您便是萬物的母親，母親是一定要唱歌的啊，我祈求從您這裡得到安心。」
慕容莫憐明白了，低聲清唱著：「春日裡的風兒暖，吹開百花千萬朵；夏夜裡的雨兒急，落進池塘泛青波；秋天裡的霜兒降，打著旋兒的葉子黃；冬日裡的雪兒白，蓋住來時的小土坡————」
「四季的輪兒轉呀轉，燕子飛去又還鄉；秋天的柿子結滿枝，紅彤彤，像燈籠，照著娃娃的俏臉龐。乖娃娃，莫怕黑，莫怕那秋風涼；長長的路兒慢慢走..
」
母親是會唱歌的啊，她們在哄孩子睡著的時候，是最偉大的歌唱家。
「您就是我的母親。」她哭泣著說，然後在慕容莫憐的腿上沉沉睡去。
在所有孩子裡面，她大概真的是最瘋的那個了吧，動不動就讓慕容莫憐唱歌，還老是想纏著她，慕容莫憐嘴上不說什麼，但內心還是更偏愛別人。
更偏愛別人，怎麼會給了她五爻的名號，現在她馬上要死了，最後的遺言是讓母親保重身體，慕容莫憐又為什麼要哭？
「母親，別傷心了，五爻的死是值得的，她會徹底完成幽隱之處。」系統化做的土淞在旁邊安慰道。
「是啊，她會徹底完成的，五爻......那是我最好的孩子啊，她卻要因為我而死了，我怎麼能不傷心呢。」
慕容莫憐用手帕擦著眼淚：「上次她讓我唱歌，我因為要安排新的四爻，所以都沒有給她唱。」
「五爻一死，這個位置就空出來了，還要安排新的嗎？」
「還是不了。」慕容莫憐搖頭，「我已經沒有多餘的心力了，你來當這個五爻吧。」
「是，母親。」
「小桃怎麼樣了？」
「她的學習很好，已經可以交流對話了。」土松道，「可是她對我們還是沒有信任，尤其是母親您。」
「總是有叛逆的孩子呀，昨天我想給她餵東西，她都打翻了。」
「可能她不愛吃？」
「不愛吃魚？我知道的，小桃最像父親的啊，她肯定是愛吃魚的。」慕容莫憐說，「孩子們都很愛吃魚，五爻就是，我每次餵她吃魚她都很高興啊。」
大地的愛，是無限的。
《周易》有云：「至哉坤元，萬物資生，乃順承天。坤厚載物，德合無疆。」
這聽起來是多麼宏大、多麼包容的讚美。大地承載著一切，無論是芬芳的繁花，還是腐爛的屍骨；不管是高潔的聖人，還是流膿的乞丐。大地都不會拒絕，她將一切都擁入懷中，讓萬物在她的子宮裡孕育生長、然後腐朽重生。
這便是母親的愛，是坤的本源。
大地的包容毫無底線，她愛所有的孩子，無論他們是聰慧、是愚笨、還是像五爻那樣瘋癲。她願意給他們最溫暖的懷抱，給他們唱最溫柔的童謠，她不需要孩子們去理解什麼大道理，去建立什麼豐功偉業。她只需要孩子們依偎在她的膝下，永遠做個長不大且離不開她的雛鳥。
可是孩子們要飛的，她們為了讓乾坤相合也在做出自己的努力，先是四爻，現在，輪到五爻了。
母親包容孩子，於是孩子只能獻出自己的心臟，把自己都獻祭給母親，要不然怎麼能抵上這份偉大的母愛？
「小桃一直不吃的話，她很難理解母親的話。」土松說道。
「魚是最有營養的啊，怎麼能不吃呢....
」
慕容莫憐抽泣了幾聲，放下手帕道：「那把魚刺挑出來，把魚肉熬成湯吧，再混進她愛吃的東西里，這樣她就能多吃了。你看小桃，那麼矮，那麼瘦，不多吃點魚怎麼行呢？」
「好的母親，五爻那邊，請您節哀。」
「我知道，可是，我的傷心是止不住的，我的五爻。」她說著，又哭著流淚。
慕容莫憐是個相當可怕的存在，可怕到哪怕是現在的陸求安，也沒辦法完整地描述對方的可怕，天上的雪落個不停，就像那下不盡的雨，他站在那好一會兒，話好像斷在那，遲遲沒有接上。
「所以你果然是轉生的，你是，慕容莫憐也是，對嗎？」
「是。」陸求安點頭，「我看了我外面的那些記憶，你的哥哥，大概率是跟著慕容莫憐了。
「」
，...那我的主人，他是怎麼想的？」
「重要的是你怎麼想。」陸求安說道，「你是否願意相信你主人的布置，然後幫助我？"
「我相信。」系統回答得果斷。
「嗯。」陸求安輕輕應了一聲。
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但陸求安已經感覺到，幽隱之處的布置已經完成，他晚了一步，現在跟不上，只能從後面想辦法破解。
事物在萌發的時候是最有力的，而且剛健不息，陸求安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扭轉的機會，他就算是輸了第一步又怎麼樣？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他總能贏回來。
師采苓的離開，肯定是為了讓什麼東西到來，能是什麼呢？
仙盟，還是某個試圖毀滅首陽山的存在？
他知道的，慕容莫憐的手段就是用愛的名義逼瘋所有人，她鎖定了他，還有那些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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