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莫非是故人之子?(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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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莫非是故人之子?(4k)

  回到首陽山的師采苓左思右想,越來越煩躁。

  她坐下。

  她站起來。

  她又坐下。

  她又站起來。

  「虎陽,來一趟。」

  被傳音叫到山頂的虎陽有些發懵的看著沉著臉的師采苓,問:「你閉關結束了?那怎麼不告訴大家?」

  滿心煩躁的師采苓封閉整個大殿,問虎陽:「我閉關的這些年你覺得白絨絨怎麼樣?」

  「白絨絨?挺好的啊,他實力越來越強了。」

  「我不是問這個,我是問長相,長相!」師采苓語氣難得急迫,她一想到白絨絨,又下意識把他的外貌和那個人的外貌相結合。

  虎陽不明白師采苓的意思,時間過得太久,它又有些臉盲,所以沒認出陸求安的長相,聽到師采苓這麼說,它有些無法理解。

  「長相......長的一點都不強壯?」

  它費勁想出這個詞,主要是師采苓有些孤僻,它平日裡也不怎麼跟師采苓交流,沒辦法做到秒懂對方的意思。

  師采苓長嘆一口氣。

  她感覺到了寂寞,時間真的沖刷了一切,很多事情哪怕是虎陽都忘了,但她忘不了。

  她能記住自己是從殘破的大陣進入雲夢山吸取靈氣的,也能記住那個人站在薄霧中救了自己。

  可惜他們都不記得了,從鬼谷門跟著搬遷過來的靈獸大多壽終正寢,就連虎陽都忘得乾淨。

  她看著虎陽不明所以的雙眸,直白道:「當年,鬼谷門..

  「」

  「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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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我有件事想拜託你去查。」

  「你說。」

  「陸求安,有沒有孩子,這件事你幫我查一下。」

  「陸求安的孩子?」虎陽愣了一下,「那件事過去那麼久,大乾王朝都沒了,陸求安就算有孩子,現在也老死了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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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采苓無從辯駁。

  是啊,那件事過去那麼久了,人間戰亂不停,王朝毀滅,陸求安就算有孩子,現在估計也不知道去哪了。

  可是她還是不放心,當初白絨絨的出現本來就不對。

  她不放心,也不安心。

  窗外寒風呼嘯,她看向窗外,腦海里忽地閃過什麼。」

  ..不能忘。」

  「什麼?」

  虎陽懵懵懂懂地抬頭,看見師采苓冰冷地呢喃完這一句,然後消失。

  九尾天狐是最重視報恩的種族。

  其實那個老烏龜知道,它之前一直沒說那個關於九尾天族的古老傳說。

  數萬年前,有一隻九尾天狐,在渡劫時被天雷重創,奄奄一息地墜落在一個荒僻的凡人村落。一個上山採藥的凡人書生心生憐憫,用自己採摘來續命的珍貴草藥,救了這隻妖狐一命。

  書生是個凡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救的是一隻未來的靈獸。幾年後,書生因染上瘟疫,在痛苦與絕望中死去了。

  當那隻已經完全化為人形,擁有了通天徹地之能的天狐循著因果找來時,看到的只是一座長滿荒草的孤墳。

  換作其他靈獸,或許會庇佑書生的後代,或許會為他尋一處風水寶地,這因果便算結了。

  但九尾天狐沒有。

  在天狐的認知里,「你救了我一命,我便應該報你的恩情」。死亡,怎麼能成為逃避報恩的藉口?

  於是,那隻九尾天狐做出了一個讓整個修仙界都感到毛骨悚然的舉動。她沒有去尋找書生的轉世,而是生生拔下了自己的九條狐尾,以自己那足以毀天滅地的萬年修為和極致的情作為祭品,在這座孤墳之上,硬生生編織出了一個極其龐大,且與現實世界完全隔絕的紅塵幻夢。

  她將書生那即將消散的殘魂拘禁在了幻夢之中。

  在那個夢裡,書生沒有死於瘟疫。他金榜題名,他洞房花燭,他兒孫滿堂。而那隻九尾天狐,在夢裡化作了他的結髮妻子、他的紅顏知己、甚至化作了他在朝堂上的政敵、他晚年膝下承歡的孫女————

  她一人分飾了書生生命中所有的角色,用盡了極其病態的溫柔與偏執,強行填滿了他那虛幻的一生。

  她就那樣守著那個幻夢,在真實的世界裡枯坐了整整一萬年。直到她的肉身徹底腐朽,神魂被天道法則反噬成灰燼,她也未曾讓書生的靈魂從那場令人室息的報恩中醒來。

  那是她賦予他的囚籠,名為恩情的囚籠。

  對於九尾天狐而言,這便是報恩。

  一旦被她們判定為恩人,她們就會用一種極其自我、極其偏執、甚至根本不問對方願不願意的方式,將對方極其死硬地拖入自己的生命里。

  有恩必報。

  用一張用最柔軟的情感編織而成的天羅地網,被網住的人,將永遠失去掙脫的自由。

  師采苓從小死了父母,沒人教導她這些,所以她只能自己摸索。

  若是沒有那胖子說那些也就罷了,偏偏他那麼說,她又信了,於是彆扭的內心燃燒起暗火,激發了她的種族特性。

  那個時候,滄瀾水雲獸其實意識到這個問題了,找她聊過。

  「你還惦記著陸求安?」滄瀾水雲獸問。

  「什麼?」那個時候還沒有化形的師采苓趴在滄瀾水雲獸腳邊問。

  「你還在惦記他,我的主人,甚至比我更惦記。」

  」

  」

  「你們不是只見過一面嗎?」

  「嗯。」

  「你忘不了他啊。」滄瀾水雲獸嘆氣,人形的她把白狐抱在懷裡,幫它順著毛。

  「跟我來到首陽山的靈獸們,現在大部分都老死了,你很有天賦,化形是早晚的事,可是你的性格讓我很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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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擔心?


  「我知道。」

  」

  ,,滄瀾水雲獸抬手,摸著自己的心口:「你看,我的心跳,這就是化成人的心跳,鬼谷門說,人的神就住在這裡面。」

  師采苓想抬頭去舔,被她抬手打了一下,只能委屈地趴下。

  她聽不見自己的心跳,也不明白什麼是神。

  「首領是擔心我化形的心不跳?」

  「不是,神住在心裡,情慾又埋藏在人的五臟六腑,我是害怕你控制不了自己的神和情緒。」

  「為什麼?」

  「因為你的執念,你的執念像人的執念,所以化形以後我才害怕啊。」滄瀾水雲獸摸著剛剛打它的地方,笑著說。

  「不懂。」

  還是不明白首領在害怕什麼。

  「人想要成為仙人,就要控制自己的情緒......到了化神,甚至要控制神,這才能造成天地異象。」滄瀾水雲獸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接著道:「天地異象的形成跟人的神密不可分,所以有的人天地異象是滔天的洪水,有的人則是茂盛的森林,神的不同也會引動不同的法則,到了那個時候,不能讓個人的情緒影響神,而是由神控制情緒。」

  可是九尾天狐,做得到嗎?

  「沒關係,你當我什麼都沒說。」滄瀾水雲獸笑了笑,「虎陽我不指望了,等你化成人形,我肯定給你取個好名。」

  「好。」白狐乖乖點頭。

  師采苓,為什麼是師采苓這個名字?

  從首陽山出發,離開大陣,往大乾王朝故地飛去的師采苓想。

  她把手放在心口,是跳動的心,那裡就寄宿著她的神。

  安心嗎?安寧嗎?

  她垂放下手,感覺到了那種煩躁正在摧毀一切。

  老烏龜知道的故事還有下半段。

  在那座與世隔絕的紅塵幻夢中,書生度過了他被安排得天衣無縫的一生。

  但紙終究包不住火。這股為了維持幻夢而逆亂天機,強行扭曲了一方因果的龐大靈氣,最終還是驚動了仙盟。

  最先發現端倪的,是幾名下山歷練的名門正派弟子。他們循著那股沖天的怨氣找到了那座長滿荒草的孤墳,本以為能斬妖除魔,卻極其駭然地發現,那並非什麼害人的魔窟,而是一個由九尾天狐的神魂強行編織的牢籠。

  他們試圖打破結界,解救那個被拘禁以至於連轉世輪迴都做不到的凡人靈魂。

  但他們低估了九尾天狐的執念。

  誰也不能靠近,誰也不能妨礙,哪怕只是引起了一絲極其微小的震盪,對於那隻已經枯坐了一萬年,將所有的神魂都投入到這可悲報恩中的天狐來說,都無異於有人在硬生生撕裂她的心神。

  她應激了。

  那是一種被觸碰到了逆鱗,不講任何道理的極端暴走。

  她並不具備囚禁這個概念,只是在報恩,所以外界的所有人,這些試圖打破她苦心經營了一萬年幻夢的修士,全都是要來搶走她恩人的仇敵。

  就在這個時候,墟選中了她。

  妖氣誕生了。

  於是,那隻原本為了維持幻夢已經極其虛弱的天狐,強行抽乾了方圓百里的地脈靈氣0

  她甚至放棄了那具早就腐朽的肉身,純粹以龐大到不可理喻的神魂和怨念,化作一尊遮天蔽日的九尾魔影。

  戰鬥,或者說是單方面的屠殺,就這樣爆發了。

  幾名弟子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那股夾雜著極致愛意與瘋狂的狐火燒成了灰燼。但他們的死,引來了更多的名門正派。

  長輩來了,宗主來了,最後連仙盟的大能都驚動了。

  那場仗打得天昏地暗。

  為了保護那座孤墳,為了不讓任何人帶走那個早該消散在天地間的書生殘魂,那隻九尾天狐硬生生地扛著漫天的天雷地火,殺紅了眼。

  她壓根看不懂人族想幹什麼,也不想交流,應激之下毀滅一切。墟不知道給了她什麼,讓她擁有了匹敵大乘修士的力量。

  最後,那方圓數百里的山川被徹底打碎,化作了一片死寂的深淵。而那隻九尾天狐,也在耗盡了最後一絲神魂後,與那座孤墳一起,在某位大能的轟殺下灰飛煙滅。

  這就是九尾天狐的種族特性,這也是為什麼冰靈根不適配的原因。

  「我要找到白絨絨跟陸求安的關係..

  「」

  師采苓下了這個決定,便向當年的京城飛去。

  這不是巧合,她想。

  白絨絨出現在首陽山,無視了首陽山的大陣,可能就是陸求安做的。

  他是想拜託她照顧後人,還是說想怎麼樣?

  師采苓想知道這個答案。

  可是為什麼她不直接去找白絨絨問?

  她在害怕什麼?

  一場新的夢幻?

  還是說某個讓她接受不了的答案?

  心臟在怒號,她以更快的速度飛入人世間。

  「姐姐不見了?」陸求安拿筷子的手一停。

  「嗯,虎陽大人說老大已經出關了,但不知道為什麼,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就走了,也不知道去哪了。」白荼啃著蘿蔔,「白絨絨,你拿著筷子多不方便,跟我一起用手抓著吃吧。」

  ,...姐姐說了什麼話?」

  「我不知道,虎陽大人沒說。」白荼嘆氣,「我和玄鴉還得繼續負責首陽山的好多事,唉,好累。」

  糟了啊。

  吃完飯的陸求安站在大殿門口想。

  正常情況下來說,應該是師采苓來問他才對,他當年順著冷川進入的首陽山,沒有被大陣攔著,本來就奇怪,現在看到自己長得那麼相像,就算有所懷疑,也不會直接應激到離開去調查吧。

  出關見的那次面,她便直接走了,可是她沒有直接離開,應該是去了某個地方,然後找的虎陽,最後肯定是沒得到滿意的答案,才會應激到自己去調查。

  幽隱之處。

  應該是慕容莫憐的幽隱之處發力了。

  系統感受到陸求安的煩躁,下意識安慰他。

  「沒事吧,應該不是什麼大事,我檢測到師采苓是往大乾王朝故地飛去的,大概率就是調查當年的你有沒有留下子嗣。」

  「是這樣,但這樣不符合我們的計劃,你不覺得師采苓有點應激了嗎?」

  」

  ...她又不是狸奴,應激什麼?」

  「我就是心裡不安,我的感覺來了,系統,你知道嗎?每次當我有這種感覺的時候,我都會覺得慕容莫憐在看著我,你知道那個女人有多恐怖嗎?」

  「你怎麼失憶和不失憶都害怕她?」

  「因為害怕的地方不一樣,走出縱橫天機大陣的我害怕的是這一世的慕容莫憐,而現在的我,就是害怕慕容莫憐。」

  「你,你什麼意思...

  」

  「你不是說我是轉世嗎?那你又怎麼確定,我只是這一世認識那個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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