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麻煩，從標準開始
如果只是為了讓鹽風坡這個小工坊多生產幾瓶藥劑，根本沒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
可如果……以後這樣的工坊不止一個呢？如果新魔法製造出來的器具也能夠用同樣的方法生產呢？
只要材料、步驟還有使用方法全部提前確定下來，那麼哪怕沒有經驗豐富的魔法師和老工匠，一群普通人只要按照同樣的辦法似乎也能夠做出差不多相同的東西。
那很多事情好像就真的不一樣了。
格蕾絲低頭看著記錄冊上剛才寫下來的那些字，帝都裡面那些掌握特殊製作手藝的工坊，一直都很依賴老師傅和行會。很多東西其實並非別人真的完全做不出來，而是製作方法根本不會輕易流出去。
甚至一些看起來完全不起眼的小習慣，都可能只會由師傅口口相傳給真正的學徒。
一些藥劑和魔導器械更是如此，貴族、大商人，還有不少行會手裡面都控制著只有自己才能穩定拿出來的貨物。
如果先生現在這種辦法真的能夠繼續推廣……
格蕾絲握筆的手無意識的收緊了起來。
很多原本只能依靠少數人掌握的東西，就會慢慢變有那麼特殊。
行會肯定不會喜歡，一些靠這些東西賺錢的貴族，大概也不會高興，甚至皇家工坊……
格蕾絲輕輕抿了一下嘴。
她低頭在記錄冊上寫下標準流程公開後可能帶來的阻力這行字，寫完以後，她又在旁邊補了行會和貴族這兩個詞。
先生既然已經決定把新魔法往這條路繼續走，那麼這些東西以後遲早都會遇到。更何況現在只是一個小小的鹽風坡工坊，就已經能夠讓完全不會魔法的威爾先生使用魔法器具了。
如果以後真的出現更多……
格蕾絲目光輕輕動了一下，先生大概不會喜歡處理這些事情，他一直都是這樣，比起和貴族、行會或者皇室來回解釋那些沒有意義的規矩，先生更願意把時間花在真正有用的研究和學生身上。
既然這樣，那這些事情就沒有必要等到真的落到先生面前以後才去解決，先生只需要繼續做他真正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格蕾絲重新抬起頭，臉上的笑容依舊和平時一樣溫和。
「我明白了，先生。」
「那就這樣，」喬瑟夫看了一眼窗外，太陽已經開始一點點往下落，
「今天先到這裡吧，這些機器都還沒有真正弄好，現在硬做也只是浪費材料。」
老威爾聽到這句話明顯點頭快了不少，喬瑟夫假裝沒看見，老人家對那一筐藥草的保護欲已經明顯超過了對新魔法工業發展的期待。
「明天你們也休息一下，等我回來以後再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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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這種事情急也沒用，機器還沒測完，藥劑標準也還沒整理出來，希薇拉傷都沒完全好。現在為了早點賺錢硬往裡面砸藥草，最後最大的可能是先給自己製造一筆無用的支出。
「知道了，先生。」
交代不多，喬瑟夫也沒有繼續留在工坊，回白鴿教堂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有些發暗。
喬瑟夫靠在座位上閉了一會眼睛。這一天從伊芙琳的治療術開始，先給格蕾絲升級牽引，再給米婭研究爐光，然後又一路折騰到工坊器械生產規範，怎麼感覺自己今天幹的事情比以前一個星期都多？
喬瑟夫突然開始懷念最開始那個只需要坐在實驗塔裡面，等兩個學生自己練魔法的簡單項目生活。
再一看手裡伊芙琳寫的信，心情就又差了一點，皇帝召見這種事情顯然也不是他想不去就能不去。
不過正好，明天出發以前，可以先問問伊芙琳灰背魚黏液的事情，再看看希薇拉恢復麼樣。如果那暗精靈還有精神，正好順便讓她研究一下外傷藥到底應該怎麼配。最好把不同藥草比例、灰背魚黏液加多少之類的東西先試出來。
這樣等格蕾絲把流程整理好，米婭再把後面幾台機器弄完，他這個家庭小作坊就越來越像那麼回事了。
喬瑟夫想到這裡，心情終於稍微又好了一點。工作歸工作，賺錢歸賺錢，雖然事情越來越多，但只要錢袋也能跟著一起變厚，那日子就還是能夠繼續過的。
……
第二天一早。
喬瑟夫坐在白鴿教堂後面的小桌旁，一邊吃著伊芙琳特地拿過來的小甜點，一邊順手把灰背魚的事情問了一遍。
「灰背魚的黏液？」伊芙琳把茶放到他旁邊，想了一會才說道：
「上一次給希薇拉小姐處理傷口的時候，確實有很明顯的止血效果。」
喬瑟夫點頭：「能不能拿來長期用？」
「這個我現在還不能確定，」伊芙琳思索了一下說道，
「當時除了灰背魚的黏液，我們還一起用了幾種止血和清理傷口的草藥，所以到底是灰背魚本身就有這種效果，還是它和其中某一種藥草混合以後才會出現效果，還需要重新試多幾次才能知道。」
「也就是說能研究？」
「可以。」
「如果要製作外傷藥，我可以試。」安靜的待在一旁的希薇拉聽完以後說道。
希薇拉想了想，很快便開始說起幾種適合和止血材料一起使用的草藥，還有其中一些草藥如果比例太高，可能會造成麻痹或者影響傷口恢復。
喬瑟夫對此相當滿意，一個修女一個暗精靈藥劑師再加一條魚，研究團隊配置雖然聽起來哪裡有一點，但專業方向至少都對。
至於那條魚什麼時候能夠正式加入研究團隊，就湯姆把灰灰帶過來了。
喬瑟夫剛剛把事情安排完，教堂外面便傳來了馬蹄和車輪停下的聲音。
他把最後一口甜點塞進嘴裡，起身往外走。等推開教堂大門的時候，一輛帶著皇室徽記的黑色馬車已經安靜停在外面的石路旁，馬車旁邊那位專門負責皇帝日常傳召和內廷事務的亨利閣下已經等在那裡。他還是和上次一樣，穿著一身深色禮服，連衣服上都幾乎找不到什麼明顯褶皺。
喬瑟夫有時候都懷疑，這種人每天起床以後到底要花多少時間確認自己身上有沒有哪裡不符合宮廷規範。
亨利看見他走出來，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格蘭瑟姆教授，日安。」
「日安，亨利閣下。」
「陛下正在等您。」
……
馬車沿著熟悉的道路進入宮門，喬瑟夫一路被帶到上一次來過的區域，不過這一次可沒再進溫室覲見了。
等亨利推開門以後，喬瑟夫才發現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可如果……以後這樣的工坊不止一個呢？如果新魔法製造出來的器具也能夠用同樣的方法生產呢？
只要材料、步驟還有使用方法全部提前確定下來，那麼哪怕沒有經驗豐富的魔法師和老工匠，一群普通人只要按照同樣的辦法似乎也能夠做出差不多相同的東西。
那很多事情好像就真的不一樣了。
格蕾絲低頭看著記錄冊上剛才寫下來的那些字，帝都裡面那些掌握特殊製作手藝的工坊，一直都很依賴老師傅和行會。很多東西其實並非別人真的完全做不出來，而是製作方法根本不會輕易流出去。
甚至一些看起來完全不起眼的小習慣，都可能只會由師傅口口相傳給真正的學徒。
一些藥劑和魔導器械更是如此，貴族、大商人，還有不少行會手裡面都控制著只有自己才能穩定拿出來的貨物。
如果先生現在這種辦法真的能夠繼續推廣……
格蕾絲握筆的手無意識的收緊了起來。
很多原本只能依靠少數人掌握的東西，就會慢慢變有那麼特殊。
行會肯定不會喜歡，一些靠這些東西賺錢的貴族，大概也不會高興，甚至皇家工坊……
格蕾絲輕輕抿了一下嘴。
她低頭在記錄冊上寫下標準流程公開後可能帶來的阻力這行字，寫完以後，她又在旁邊補了行會和貴族這兩個詞。
先生既然已經決定把新魔法往這條路繼續走，那麼這些東西以後遲早都會遇到。更何況現在只是一個小小的鹽風坡工坊，就已經能夠讓完全不會魔法的威爾先生使用魔法器具了。
如果以後真的出現更多……
格蕾絲目光輕輕動了一下，先生大概不會喜歡處理這些事情，他一直都是這樣，比起和貴族、行會或者皇室來回解釋那些沒有意義的規矩，先生更願意把時間花在真正有用的研究和學生身上。
既然這樣，那這些事情就沒有必要等到真的落到先生面前以後才去解決，先生只需要繼續做他真正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格蕾絲重新抬起頭，臉上的笑容依舊和平時一樣溫和。
「我明白了，先生。」
「那就這樣，」喬瑟夫看了一眼窗外，太陽已經開始一點點往下落，
「今天先到這裡吧，這些機器都還沒有真正弄好，現在硬做也只是浪費材料。」
老威爾聽到這句話明顯點頭快了不少，喬瑟夫假裝沒看見，老人家對那一筐藥草的保護欲已經明顯超過了對新魔法工業發展的期待。
「明天你們也休息一下，等我回來以後再繼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反正這種事情急也沒用，機器還沒測完，藥劑標準也還沒整理出來，希薇拉傷都沒完全好。現在為了早點賺錢硬往裡面砸藥草，最後最大的可能是先給自己製造一筆無用的支出。
「知道了，先生。」
交代不多，喬瑟夫也沒有繼續留在工坊，回白鴿教堂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有些發暗。
喬瑟夫靠在座位上閉了一會眼睛。這一天從伊芙琳的治療術開始，先給格蕾絲升級牽引，再給米婭研究爐光，然後又一路折騰到工坊器械生產規範，怎麼感覺自己今天幹的事情比以前一個星期都多？
喬瑟夫突然開始懷念最開始那個只需要坐在實驗塔裡面，等兩個學生自己練魔法的簡單項目生活。
再一看手裡伊芙琳寫的信，心情就又差了一點，皇帝召見這種事情顯然也不是他想不去就能不去。
不過正好，明天出發以前，可以先問問伊芙琳灰背魚黏液的事情，再看看希薇拉恢復麼樣。如果那暗精靈還有精神，正好順便讓她研究一下外傷藥到底應該怎麼配。最好把不同藥草比例、灰背魚黏液加多少之類的東西先試出來。
這樣等格蕾絲把流程整理好，米婭再把後面幾台機器弄完，他這個家庭小作坊就越來越像那麼回事了。
喬瑟夫想到這裡，心情終於稍微又好了一點。工作歸工作，賺錢歸賺錢，雖然事情越來越多，但只要錢袋也能跟著一起變厚，那日子就還是能夠繼續過的。
……
第二天一早。
喬瑟夫坐在白鴿教堂後面的小桌旁，一邊吃著伊芙琳特地拿過來的小甜點，一邊順手把灰背魚的事情問了一遍。
「灰背魚的黏液？」伊芙琳把茶放到他旁邊，想了一會才說道：
「上一次給希薇拉小姐處理傷口的時候，確實有很明顯的止血效果。」
喬瑟夫點頭：「能不能拿來長期用？」
「這個我現在還不能確定，」伊芙琳思索了一下說道，
「當時除了灰背魚的黏液，我們還一起用了幾種止血和清理傷口的草藥，所以到底是灰背魚本身就有這種效果，還是它和其中某一種藥草混合以後才會出現效果，還需要重新試多幾次才能知道。」
「也就是說能研究？」
「可以。」
「如果要製作外傷藥，我可以試。」安靜的待在一旁的希薇拉聽完以後說道。
希薇拉想了想，很快便開始說起幾種適合和止血材料一起使用的草藥，還有其中一些草藥如果比例太高，可能會造成麻痹或者影響傷口恢復。
喬瑟夫對此相當滿意，一個修女一個暗精靈藥劑師再加一條魚，研究團隊配置雖然聽起來哪裡有一點，但專業方向至少都對。
至於那條魚什麼時候能夠正式加入研究團隊，就湯姆把灰灰帶過來了。
喬瑟夫剛剛把事情安排完，教堂外面便傳來了馬蹄和車輪停下的聲音。
他把最後一口甜點塞進嘴裡，起身往外走。等推開教堂大門的時候，一輛帶著皇室徽記的黑色馬車已經安靜停在外面的石路旁，馬車旁邊那位專門負責皇帝日常傳召和內廷事務的亨利閣下已經等在那裡。他還是和上次一樣，穿著一身深色禮服，連衣服上都幾乎找不到什麼明顯褶皺。
喬瑟夫有時候都懷疑，這種人每天起床以後到底要花多少時間確認自己身上有沒有哪裡不符合宮廷規範。
亨利看見他走出來，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格蘭瑟姆教授，日安。」
「日安，亨利閣下。」
「陛下正在等您。」
……
馬車沿著熟悉的道路進入宮門，喬瑟夫一路被帶到上一次來過的區域，不過這一次可沒再進溫室覲見了。
等亨利推開門以後，喬瑟夫才發現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