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生產，從規範化開始（4k）
「沒有魔法結構？」
米婭想了一下，很快轉身跑到旁邊工作檯前，彎下腰在下面幾個箱子裡面翻了起來。叮叮噹噹一陣亂響以後，她從一堆不知道什麼時候拆下來的零件下面，摸出來一塊差不多巴掌大小的灰白色陶片。
「先生，這個行嗎？」米婭拿著東西跑回來，「耐火陶片，以前應該是墊在小加熱爐下面的，我拆那邊機器時候弄出來不少。」
喬瑟夫接過來看了一眼問道：「這東西值錢嗎？」
「不值錢啊，」米婭搖頭，「鐵匠鋪也有類似的，燒壞了就換。」
很好，便宜普通還耐燒，壞了也不心疼。簡直完美符合實驗材料最重要的幾個標準。
喬瑟夫滿意點頭，把陶片重新遞迴去：「就它吧，你把爐光注進去。」
米婭愣了一下：「把……爐光注進去？對哦！」
喬瑟夫：「……」不知道的還以為剛發現什麼失傳幾千年的上古魔法。
「注法本來就是把魔法留在東西裡面！如果把爐光留進去，那我不就不用一直站在這裡燒了嗎？」
她怎麼之前完全沒想到？注法她都已經學會了，爐光也有了，只要把兩個放在一起……
先生果然從一開始就在等她自己走到這一步！
難怪剛才先生沒有馬上說怎麼解決機器的問題，還讓她親自站在萃取釜下面燒了那麼久，先生是在讓她自己發現問題吧？可惜她實在太笨了完全沒想到要用注法！
「先生，那如果這個成功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多做幾個？一個放這裡，一個放壓濾機那邊，以後還可以——」
「先別想以後。」喬瑟夫一看她這個表情就知道不妙，果斷提前打斷。
米婭：「……」先生怎麼連她準備想什麼都知道？
米婭眨了眨眼，心裡突然更加確定了，這和先生剛才教爐光時候說的一模一樣。
基礎！
米婭馬上認真起來，把那塊耐火陶片放在掌心，另一隻手輕輕按在表面，一點紅金色火光很快從她指尖亮了起來。
她以前已經給短刀注過法，對這種感覺並不算完全陌生。紅金色火光一點點順著指尖往陶片裡面滲進去，原本灰撲撲的表面慢慢多出了一點像燒紅以後才會出現的暗紅色。
米婭神情越來越認真，過了一會她才慢慢鬆開手，然後把旁邊剛才用來給萃取釜加熱的鐵盤脫了出來將陶片扔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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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一起低頭看過去，一會一小團紅金色火苗突然從陶片表面冒了出來。
米婭臉上剛剛露出驚喜，然而那團火大概也就比蠟燭強一點，安安靜靜趴在陶片上面燃燒，甚至因為太小看起來還有那麼一點……溫馨。
米婭：「……」
喬瑟夫：「……」
老威爾不太明白的低頭看著，格蕾絲手裡的筆已經重新開始沙沙往本子上寫。
米婭嘴角動了一下：「好像……有點小。」
喬瑟夫蹲下來，伸手放在上面感受了一下，怎麼說呢確實有溫度，冬天拿來放桌下面暖暖手，說不定還挺不錯。
至於燒鍋，按照這個效率，一鍋藥今天中午放上去，明天早上起來能不能喝上熱的都它心情。
「太弱了。」米婭原本還很期待的臉一下垮了不少。她蹲在旁邊，看著那團小憐的爐光。
「果然還是不行。」
「第一次能留下來已經不錯了。」
「可是完全不夠用啊，」米婭有些沮喪，「我現在連把爐光完整注進去都做不到。」
明明她自己手裡的爐光比這個大多了，結果注進陶片以後就剩這麼一點，如果她的注法能夠再強一點就好了。
或者……米婭突然想起那一次最後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注進去短刀的那股力量。如果那時候的力量還能再出現一次，這種陶片肯定不會只有這麼一點火！
可問題是，她到現在都沒弄明白那次到底是怎麼回事。
喬瑟夫倒沒覺那麼嚴重，至少方向已經證明沒有錯。
爐光確實可以通過注法留在一個完全普通的東西裡面，而且放進鐵盤以後還能重新出現，真正的問題無非就是效果有點弱。
可米婭現在的注法本來就沒練到多高，爐光更是半小時前才剛剛決定準備進階。兩個都還在升級路上的技能現在強行湊到一起，能冒火已經算相當給面子了。
不過……
喬瑟夫看著那團小火苗，突然想起了自己腦袋裡面那個已經很久沒有認真用過的法術位。
喬瑟夫伸出手說道：「給我。」
米婭愣了一下：「啊？」
「陶片。」
米婭眨了眨眼，下一秒她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臉上剛才那點失落瞬間一掃而空。
「先生要用注法？！我再拿一個！」
米婭轉身又從剛才那堆東西裡面翻出來好幾塊耐火陶片，跑回來直接塞到了喬瑟夫手裡，整個人也跟著往前湊了不少。
「先生的注法比我的厲害多了！上次我自己的法術明明才剛剛練出來，先生用起來就已經——」
米婭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先生現在正在準備施法，趕緊伸手捂住嘴。
不能影響先生！她馬上安靜下來，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喬瑟夫手裡的陶片，原本站在旁邊記錄的格蕾絲也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喬瑟夫集中精神，一股熟悉的紅金色魔力從指尖流了出來。
他倒是沒米婭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念頭，放進加熱盤以後能夠持續燃燒最好火大一點就行。和米婭剛才一點點慢慢注入不同，幾乎只是幾秒鐘整塊陶片表面便亮起了細密的紅金色紋路。
喬瑟夫鬆開手，陶片重新恢復灰白，只是表面隱約多了一點淡淡的紅色。
米婭已經滿臉期待：「先生！試試！」
「嗯。」
喬瑟夫把陶片丟進鐵盤，紅金色火焰一下從陶片表面升了起來。雖然遠遠談不上什麼巨大熔爐，但至少已經有了真正爐火應該有的樣子，火焰穩定鋪開在整個鐵盤裡面，熱浪很快便往上涌了起來。
「真的可以！」米婭歡呼一聲。
喬瑟夫伸手感受了一下溫度，這個就比較像樣了，燒鍋應該沒什麼問題。
「再做兩個。」
喬瑟夫說道，很快三塊已經注入爐光的耐火陶片整整擺在了桌面上。
這東西現在看起來還真有點像什麼低配版魔法加熱石，喬瑟夫越看越滿意，不需要煤木炭，連鐵匠鋪那種風箱爐膛都不需要。
找個耐燒的鐵盤把陶片往裡面一放就有火，至於到底能用多久、裡面的魔力什麼時候耗完這個以後再測，現在至少先解決了有和沒有的問題。
「威爾先生。」喬瑟夫轉頭喊道，一直站在旁邊看著的老威爾一愣。
「教授？」
「麻煩你來試一下。」
老威爾更加茫然：「我？可是……教授，我不會魔法。」
「沒事，」喬瑟夫指了指桌上的陶片，「你把這個放進去就行。」
老威爾：「……」
老人明顯還有些猶豫，米婭已經迫不及待拿起一塊陶片跑到了他身邊。
「威爾爺爺，很簡單的！」她把陶片塞過去，「你就拿著這個丟進盤子裡面就行啦！」
「這樣？」老威爾將信將疑接過陶片。
他在教堂藥園和工坊待了幾十年，魔法器械當然不是完全沒有碰過，可那些東西就算不需要使用者本人施法，多少也都有專門的控制結構。
像現在這樣……一塊怎麼看都只是普通燒火墊子的陶片？
老威爾遲疑著走到鐵盤旁邊把手裡的陶片丟了進去，紅金色火焰瞬間亮起，老人嚇個人往後縮了一下。
然而火焰卻只是和之前教授實驗的那樣安靜留在鐵盤裡面，沒有任何失控的意思。
老威爾低頭看著那團紅金色爐光，過了一會又慢慢抬頭看看米婭再看看喬瑟夫。
「教授……」他遲疑問道：「這、這個魔法……是我放出來的？」
「嚴格來說不是，」喬瑟夫說道：「你只是把提前留在裡面的爐光放了出來。」
「提前留下來的……」
老威爾又重新低頭看向那塊陶片，魔法？
一塊完全沒有法陣，沒有大家經常說的什麼魔導材料魔力核心，甚至原本只是拿來墊在爐子下面的普通陶片，然後被他這個根本沒有辦法施法的人用了裡面提前留下了魔法出來？
老威爾張了張嘴，他在教會工坊待了幾十年，當然見過普通人使用魔導器械。
馬廄裡面以前甚至就有過一套魔法恆溫裝置，可那些東西哪一個不是一層套一層的魔法陣？
使用的材料也全都是專門處理過的魔導材料，更不用說還需要能夠正常工作的魔力核心。壞掉以後，普通工匠甚至連拆都不敢隨便拆。
可現在……老威爾低頭看著冒出火光的陶片。
如果連這種普通東西，也能暫時擁有魔法效果，一個完全不會魔法的人，只需要把它拿起來就能夠使用裡面留下來的魔法，那以後……
老威爾嘴唇動了一下，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應該先問什麼。
「威爾爺爺，你把鐵盤弄前一點呀。」
米婭已經完全沒注意老人這會在想什麼，她滿腦子都是剛才燒鍋時候的經驗：「太遠了火會小一點。」
老威爾下意識照做，用鐵夾把裝著陶片的小盤子往萃取釜下面推了一些，熱氣明顯開始增加。
「再出來一點。」
老人又往後拉，火勢還是一樣，可距離變化以後，上面萃取釜受熱果然跟著變了。
米婭頓時更加興奮：「對！就是這樣！」
喬瑟夫站在旁邊看了一會，也越來越滿意。
雖然目前火候控制方式依舊原始一點可憐，但至少米婭鍋爐工正式下崗了。以後不管老威爾，還是教堂隨便找一個熟悉機器的人，只要會往前推往後拉，就能夠讓萃取釜繼續工作。
甚至等希薇拉好了以後也完全可以把她拉過來幹活，那傢伙本來就會處理草藥還懂藥劑。
反正短時間看起來也回不去森林，正好粉碎、萃取、過濾、灌裝給她承包一段。
新魔法研究院提供工作崗位，幫助暫時無家可歸的暗精靈重新融入社會，多麼充滿人文關懷啊。
喬瑟夫越想越覺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能賺錢了！
只要後面壓濾和灌裝再解決一下，最簡單的藥劑已經真的能夠開始做了，哪怕一開始一天只能弄出來幾瓶那也是進項。
從零到一永遠最難，等第一批東西賣出去以後再擴大機器再多招點人，再想辦法把這種陶片弄定一點……
喬瑟夫腦袋裡面已經開始聽見錢袋逐漸變厚的聲音。
這才叫真正的自我造血！
「先生。」旁邊突然傳來格蕾絲的聲音。
「嗯？」喬瑟夫心情相當不錯地轉過頭，格蕾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重新回到了桌邊。
她面前擺著剛才第一次試出來的那小半瓶藥液，還有老威爾剛剛重新萃取出來的第二瓶。
少女一隻手拿著記錄冊，另一隻手分別拿起兩隻玻璃瓶，對著窗外的陽光看了一會。
「先生，上一瓶和這一瓶，顏色和濃稠度都不一樣。」格蕾絲把兩瓶並排放到桌上，「這瓶淺一點，這瓶深一點，裡面懸浮的東西也不太一樣。」
喬瑟夫：「……」
還能為啥，因為藥草重量沒固定，加熱時間靠感覺，控火到什麼程度沒人記錄唄……
為了保險起見，他乾脆轉頭問老威爾：
「威爾先生，你們平時做藥劑，藥草重量不固定嗎？」
老威爾啊了一聲：「都是憑感覺抓，哪有人專門稱。」
「加熱時間呢？控火到什麼程度有人記嗎？」
老威爾搖頭。
喬瑟夫忍不住伸手揉了下額頭：「所以你們教會做藥，從頭到尾全是看手感？」
老威爾想了想，認真點頭：「差不多。」
喬瑟夫：「……」
難怪以前總聽說藥劑時靈時不靈，這能不靈嗎，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瓶出來是什麼東西。
不行，他們規範化生產才行，不然最後受損的還是他的錢袋子。
喬瑟夫正準備給格蕾絲洗腦一整套流水線規矩，湯姆突然從外面小跑進來。
「教授！白鴿教堂那邊送來急信！」
喬瑟夫轉頭看去，湯姆手裡舉著一封信衝到他面前，「說是修女閣下寫給您的。」
喬瑟夫接過來拆開掃了兩眼，信上大致就是說負責皇帝日常傳召和內廷事務的亨利閣下來了教會找他，明天陛下要召見要問森林的事，亨利閣下明天會親自過來接他。
喬瑟夫：「……」
他還能在皇帝面前薅一個新報酬不？
米婭想了一下，很快轉身跑到旁邊工作檯前，彎下腰在下面幾個箱子裡面翻了起來。叮叮噹噹一陣亂響以後，她從一堆不知道什麼時候拆下來的零件下面，摸出來一塊差不多巴掌大小的灰白色陶片。
「先生，這個行嗎？」米婭拿著東西跑回來，「耐火陶片，以前應該是墊在小加熱爐下面的，我拆那邊機器時候弄出來不少。」
喬瑟夫接過來看了一眼問道：「這東西值錢嗎？」
「不值錢啊，」米婭搖頭，「鐵匠鋪也有類似的，燒壞了就換。」
很好，便宜普通還耐燒，壞了也不心疼。簡直完美符合實驗材料最重要的幾個標準。
喬瑟夫滿意點頭，把陶片重新遞迴去：「就它吧，你把爐光注進去。」
米婭愣了一下：「把……爐光注進去？對哦！」
喬瑟夫：「……」不知道的還以為剛發現什麼失傳幾千年的上古魔法。
「注法本來就是把魔法留在東西裡面！如果把爐光留進去，那我不就不用一直站在這裡燒了嗎？」
她怎麼之前完全沒想到？注法她都已經學會了，爐光也有了，只要把兩個放在一起……
先生果然從一開始就在等她自己走到這一步！
難怪剛才先生沒有馬上說怎麼解決機器的問題，還讓她親自站在萃取釜下面燒了那麼久，先生是在讓她自己發現問題吧？可惜她實在太笨了完全沒想到要用注法！
「先生，那如果這個成功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多做幾個？一個放這裡，一個放壓濾機那邊，以後還可以——」
「先別想以後。」喬瑟夫一看她這個表情就知道不妙，果斷提前打斷。
米婭：「……」先生怎麼連她準備想什麼都知道？
米婭眨了眨眼，心裡突然更加確定了，這和先生剛才教爐光時候說的一模一樣。
基礎！
米婭馬上認真起來，把那塊耐火陶片放在掌心，另一隻手輕輕按在表面，一點紅金色火光很快從她指尖亮了起來。
她以前已經給短刀注過法，對這種感覺並不算完全陌生。紅金色火光一點點順著指尖往陶片裡面滲進去，原本灰撲撲的表面慢慢多出了一點像燒紅以後才會出現的暗紅色。
米婭神情越來越認真，過了一會她才慢慢鬆開手，然後把旁邊剛才用來給萃取釜加熱的鐵盤脫了出來將陶片扔了進去。
【記住本站域名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幾個人一起低頭看過去，一會一小團紅金色火苗突然從陶片表面冒了出來。
米婭臉上剛剛露出驚喜，然而那團火大概也就比蠟燭強一點，安安靜靜趴在陶片上面燃燒，甚至因為太小看起來還有那麼一點……溫馨。
米婭：「……」
喬瑟夫：「……」
老威爾不太明白的低頭看著，格蕾絲手裡的筆已經重新開始沙沙往本子上寫。
米婭嘴角動了一下：「好像……有點小。」
喬瑟夫蹲下來，伸手放在上面感受了一下，怎麼說呢確實有溫度，冬天拿來放桌下面暖暖手，說不定還挺不錯。
至於燒鍋，按照這個效率，一鍋藥今天中午放上去，明天早上起來能不能喝上熱的都它心情。
「太弱了。」米婭原本還很期待的臉一下垮了不少。她蹲在旁邊，看著那團小憐的爐光。
「果然還是不行。」
「第一次能留下來已經不錯了。」
「可是完全不夠用啊，」米婭有些沮喪，「我現在連把爐光完整注進去都做不到。」
明明她自己手裡的爐光比這個大多了，結果注進陶片以後就剩這麼一點，如果她的注法能夠再強一點就好了。
或者……米婭突然想起那一次最後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注進去短刀的那股力量。如果那時候的力量還能再出現一次，這種陶片肯定不會只有這麼一點火！
可問題是，她到現在都沒弄明白那次到底是怎麼回事。
喬瑟夫倒沒覺那麼嚴重，至少方向已經證明沒有錯。
爐光確實可以通過注法留在一個完全普通的東西裡面，而且放進鐵盤以後還能重新出現，真正的問題無非就是效果有點弱。
可米婭現在的注法本來就沒練到多高，爐光更是半小時前才剛剛決定準備進階。兩個都還在升級路上的技能現在強行湊到一起，能冒火已經算相當給面子了。
不過……
喬瑟夫看著那團小火苗，突然想起了自己腦袋裡面那個已經很久沒有認真用過的法術位。
喬瑟夫伸出手說道：「給我。」
米婭愣了一下：「啊？」
「陶片。」
米婭眨了眨眼，下一秒她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臉上剛才那點失落瞬間一掃而空。
「先生要用注法？！我再拿一個！」
米婭轉身又從剛才那堆東西裡面翻出來好幾塊耐火陶片，跑回來直接塞到了喬瑟夫手裡，整個人也跟著往前湊了不少。
「先生的注法比我的厲害多了！上次我自己的法術明明才剛剛練出來，先生用起來就已經——」
米婭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先生現在正在準備施法，趕緊伸手捂住嘴。
不能影響先生！她馬上安靜下來，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喬瑟夫手裡的陶片，原本站在旁邊記錄的格蕾絲也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喬瑟夫集中精神，一股熟悉的紅金色魔力從指尖流了出來。
他倒是沒米婭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念頭，放進加熱盤以後能夠持續燃燒最好火大一點就行。和米婭剛才一點點慢慢注入不同，幾乎只是幾秒鐘整塊陶片表面便亮起了細密的紅金色紋路。
喬瑟夫鬆開手，陶片重新恢復灰白，只是表面隱約多了一點淡淡的紅色。
米婭已經滿臉期待：「先生！試試！」
「嗯。」
喬瑟夫把陶片丟進鐵盤，紅金色火焰一下從陶片表面升了起來。雖然遠遠談不上什麼巨大熔爐，但至少已經有了真正爐火應該有的樣子，火焰穩定鋪開在整個鐵盤裡面，熱浪很快便往上涌了起來。
「真的可以！」米婭歡呼一聲。
喬瑟夫伸手感受了一下溫度，這個就比較像樣了，燒鍋應該沒什麼問題。
「再做兩個。」
喬瑟夫說道，很快三塊已經注入爐光的耐火陶片整整擺在了桌面上。
這東西現在看起來還真有點像什麼低配版魔法加熱石，喬瑟夫越看越滿意，不需要煤木炭，連鐵匠鋪那種風箱爐膛都不需要。
找個耐燒的鐵盤把陶片往裡面一放就有火，至於到底能用多久、裡面的魔力什麼時候耗完這個以後再測，現在至少先解決了有和沒有的問題。
「威爾先生。」喬瑟夫轉頭喊道，一直站在旁邊看著的老威爾一愣。
「教授？」
「麻煩你來試一下。」
老威爾更加茫然：「我？可是……教授，我不會魔法。」
「沒事，」喬瑟夫指了指桌上的陶片，「你把這個放進去就行。」
老威爾：「……」
老人明顯還有些猶豫，米婭已經迫不及待拿起一塊陶片跑到了他身邊。
「威爾爺爺，很簡單的！」她把陶片塞過去，「你就拿著這個丟進盤子裡面就行啦！」
「這樣？」老威爾將信將疑接過陶片。
他在教堂藥園和工坊待了幾十年，魔法器械當然不是完全沒有碰過，可那些東西就算不需要使用者本人施法，多少也都有專門的控制結構。
像現在這樣……一塊怎麼看都只是普通燒火墊子的陶片？
老威爾遲疑著走到鐵盤旁邊把手裡的陶片丟了進去，紅金色火焰瞬間亮起，老人嚇個人往後縮了一下。
然而火焰卻只是和之前教授實驗的那樣安靜留在鐵盤裡面，沒有任何失控的意思。
老威爾低頭看著那團紅金色爐光，過了一會又慢慢抬頭看看米婭再看看喬瑟夫。
「教授……」他遲疑問道：「這、這個魔法……是我放出來的？」
「嚴格來說不是，」喬瑟夫說道：「你只是把提前留在裡面的爐光放了出來。」
「提前留下來的……」
老威爾又重新低頭看向那塊陶片，魔法？
一塊完全沒有法陣，沒有大家經常說的什麼魔導材料魔力核心，甚至原本只是拿來墊在爐子下面的普通陶片，然後被他這個根本沒有辦法施法的人用了裡面提前留下了魔法出來？
老威爾張了張嘴，他在教會工坊待了幾十年，當然見過普通人使用魔導器械。
馬廄裡面以前甚至就有過一套魔法恆溫裝置，可那些東西哪一個不是一層套一層的魔法陣？
使用的材料也全都是專門處理過的魔導材料，更不用說還需要能夠正常工作的魔力核心。壞掉以後，普通工匠甚至連拆都不敢隨便拆。
可現在……老威爾低頭看著冒出火光的陶片。
如果連這種普通東西，也能暫時擁有魔法效果，一個完全不會魔法的人，只需要把它拿起來就能夠使用裡面留下來的魔法，那以後……
老威爾嘴唇動了一下，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應該先問什麼。
「威爾爺爺，你把鐵盤弄前一點呀。」
米婭已經完全沒注意老人這會在想什麼，她滿腦子都是剛才燒鍋時候的經驗：「太遠了火會小一點。」
老威爾下意識照做，用鐵夾把裝著陶片的小盤子往萃取釜下面推了一些，熱氣明顯開始增加。
「再出來一點。」
老人又往後拉，火勢還是一樣，可距離變化以後，上面萃取釜受熱果然跟著變了。
米婭頓時更加興奮：「對！就是這樣！」
喬瑟夫站在旁邊看了一會，也越來越滿意。
雖然目前火候控制方式依舊原始一點可憐，但至少米婭鍋爐工正式下崗了。以後不管老威爾，還是教堂隨便找一個熟悉機器的人，只要會往前推往後拉，就能夠讓萃取釜繼續工作。
甚至等希薇拉好了以後也完全可以把她拉過來幹活，那傢伙本來就會處理草藥還懂藥劑。
反正短時間看起來也回不去森林，正好粉碎、萃取、過濾、灌裝給她承包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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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瑟夫越想越覺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能賺錢了！
只要後面壓濾和灌裝再解決一下，最簡單的藥劑已經真的能夠開始做了，哪怕一開始一天只能弄出來幾瓶那也是進項。
從零到一永遠最難，等第一批東西賣出去以後再擴大機器再多招點人，再想辦法把這種陶片弄定一點……
喬瑟夫腦袋裡面已經開始聽見錢袋逐漸變厚的聲音。
這才叫真正的自我造血！
「先生。」旁邊突然傳來格蕾絲的聲音。
「嗯？」喬瑟夫心情相當不錯地轉過頭，格蕾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重新回到了桌邊。
她面前擺著剛才第一次試出來的那小半瓶藥液，還有老威爾剛剛重新萃取出來的第二瓶。
少女一隻手拿著記錄冊，另一隻手分別拿起兩隻玻璃瓶，對著窗外的陽光看了一會。
「先生，上一瓶和這一瓶，顏色和濃稠度都不一樣。」格蕾絲把兩瓶並排放到桌上，「這瓶淺一點，這瓶深一點，裡面懸浮的東西也不太一樣。」
喬瑟夫：「……」
還能為啥，因為藥草重量沒固定，加熱時間靠感覺，控火到什麼程度沒人記錄唄……
為了保險起見，他乾脆轉頭問老威爾：
「威爾先生，你們平時做藥劑，藥草重量不固定嗎？」
老威爾啊了一聲：「都是憑感覺抓，哪有人專門稱。」
「加熱時間呢？控火到什麼程度有人記嗎？」
老威爾搖頭。
喬瑟夫忍不住伸手揉了下額頭：「所以你們教會做藥，從頭到尾全是看手感？」
老威爾想了想，認真點頭：「差不多。」
喬瑟夫：「……」
難怪以前總聽說藥劑時靈時不靈，這能不靈嗎，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瓶出來是什麼東西。
不行，他們規範化生產才行，不然最後受損的還是他的錢袋子。
喬瑟夫正準備給格蕾絲洗腦一整套流水線規矩，湯姆突然從外面小跑進來。
「教授！白鴿教堂那邊送來急信！」
喬瑟夫轉頭看去，湯姆手裡舉著一封信衝到他面前，「說是修女閣下寫給您的。」
喬瑟夫接過來拆開掃了兩眼，信上大致就是說負責皇帝日常傳召和內廷事務的亨利閣下來了教會找他，明天陛下要召見要問森林的事，亨利閣下明天會親自過來接他。
喬瑟夫：「……」
他還能在皇帝面前薅一個新報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