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牽引，從多目標開始（4k）
一個成熟專業的導師，就應該在學生掌握基礎能力以後，根據具體效果給出下一階段發展方向。
這叫什麼？這叫因材施教。
喬瑟夫突然感覺自己的教學專業程度又提高了一大截。
看來階段性探索確實沒有白費，現在誰還能覺不是個好老師呢？
「格蕾絲。」
「先生？」
喬瑟夫擺出一副準備認真教學的樣子問道：「你覺條線，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格蕾絲認真想了一會才說道：
「數量太少？現在我雖然可以讓它改變方向，也能同時纏住一些比較小的東西，但如果同時需要連接不同的位置，只有一根線就會比較困難。」
數量！這教學思路不就自己送上門了嗎？喬瑟夫頓時精神了起來。
簡單，紫線一根不夠那就多幾根。而且他獲反饋版本本來就是好幾根，多點又如何，誰會嫌棄少啊？
喬瑟夫想到這裡，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那就先從這裡開始。」
「數量嗎？」
「嗯，不過不能只是單純想著多製造幾根。」
喬瑟夫一本正經說道，雖然他自己剛才第一反應就是多製造幾根，但老師講課當然不能這麼樸素，至少裝一下才像話。
他想了想繼續說道：
「你現在使用牽引術的時候，應該一直把它當成一條完整的連接，對吧？從你這裡出去，最後連接到一個目標。」
「是的，先生。」格蕾絲點頭答道。
「那為什麼一定只能有一個目標？」
格蕾絲眼神微微一動，喬瑟夫見狀感覺有戲，繼續往下編：
「牽引最重要的是連結，線只是你現在理解這種魔法以後最後表現出來的樣子。」
這一句說完以後，喬瑟夫自己都覺點耳熟。好像他以前已經用類似的話忽悠過很多次，但理論這種東西吧重複使用不能叫偷懶吧？只能說新魔法核心思想具有高度一致性！
喬瑟夫抬手指了指遠處的鐵盒，又指了一下旁邊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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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能夠同時明確知道自己想連接的幾個東西，那法術為什麼不能同時找到它們？」
格蕾絲原本還只是認真聽著，聽到這裡目光慢慢落到自己指尖。
同時……連接幾個目標？
「不要先去想應該怎麼把一條線分成兩條三條之類的，這樣反而容易被你現在習慣的樣子限制。」
遇事不決先告訴學生不要被以前的樣子限制，這句話成功率目前高人，喬瑟夫覺個多少能列入熟悉的新魔法經典句式。
「你先想結果，如果現在有兩三個東西同時掉下去，你真正想做的是什麼？」
格蕾絲想了一下：「全部拉住。」
「對，那就不要先想自己到底需要幾條線，你只需要先確定它們都在你的牽引範圍裡面，你需要同時連接它們。剩下線應該怎麼出現，讓法術自己去完成。」
格蕾絲神情一點點認真起來，喬瑟夫見她明顯開始思考心裡頓時更加滿意。
看樣子理論沒有問題，只要格蕾絲順著這個方向繼續練，以後牽引術大概就能從單體正式升級成多目標，這才叫真正的技能進階。
終於不是學生自己練著練著莫名其妙長出一個新東西了，喬瑟夫甚至已經開始提前想像，以後自己腦子裡的牽引術法術位一升級，抬手十幾根紫線一起飛出去是什麼效果。
別的不說，至少以後搬東西肯定很方便。
「先生。」格蕾絲突然輕聲開口。
「嗯？」
她抬起頭問道：「如果不是東西呢？」
喬瑟夫一愣：「什麼意思？」
格蕾絲認真說道：
「如果需要連接的是很多不同的人，每個人想去的地方都不一樣，行動的方向也不一樣，可我依舊希望能夠同時連接到他們，那這種情況……也可以嗎？」
喬瑟夫：「……」
等等，他剛才說的是掉下去兩三個東西，你怎麼已經開始研究同時連接很多人了？
喬瑟夫看著眼前明顯已經開始自己往下理解的學生，心裡剛剛升起來的那點終於掌握正規進階教學方法的欣慰，突然莫名其妙淡了不少。
有時候學生想太多並不是一件好事情。
「這個……」喬瑟夫輕輕咳了一聲，格蕾絲馬上重新看向他。
喬瑟夫腦袋裡面飛快轉了一圈，總不能直接告訴她你現在不要研究這麼嚇人的東西，先老老實實去拉兩個鐵盒吧？
聽起來多少有一點打擊學生學習積極性。
「那是之後的事情，」喬瑟夫很快擺回那副老師應該有的平靜樣子，
「任何能力都需要先有足夠穩定的基礎，你現在才剛剛開始嘗試同時牽引多個目標，如果連最簡單的兩個、三個東西都沒有辦法穩定連接，就直接去考慮更加複雜的人，反而容易把理解弄亂。」
他說到這裡，自己都覺當有道理，沒錯，技能樹這種東西不都是一級一級點的嗎？哪有剛學會普通攻擊就開始研究終極技能的。
「先把地基打好，」喬瑟夫說道：「能夠穩定同時連接不同目標以後，再考慮目標本身有什麼區別。」
格蕾絲一聽頓時覺來之前她沒有想錯。
先生只是告訴她，她現在還沒有走到那一步，同時連接不同的人……果然是可以的。
只是想要真正做到這一點，她必須先擁有足夠穩定的基礎。如果連最簡單的牽引都無法掌控，又怎麼可能在將來，同時連接住那些走向不同道路的人？
更不用說……
格蕾絲眼前忽然又浮現出一些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的面孔，還有帝都裡面其他不知道藏在什麼地方的結社。
如果有一天，她能夠同時牽引住這些人……讓那些道路不要偏向會傷害先生的位置。
格蕾絲眼底慢慢多了一點明悟，先生果然已經發現她現在遇到的問題了嗎？
想到這裡，格蕾絲輕輕點頭：「我明白了，先生。」
喬瑟夫：「……」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回答常正常，可他突然有一種這學生理解的東西和自己說的好像不完全一樣的感覺。
不過算了，至少目前看來他的進階教學總體還是成功的。
「先練兩個目標，」喬瑟夫說道，「等穩定以後再增加。」
「好。」格蕾絲輕聲答應。
喬瑟夫滿意點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牽引術的問題大概已經處理完，接下來正好去看看米婭。
那傢伙到現在都還在機器底下不知道敲什麼，剛才那麼大動靜居然都沒把她從裡面吸引出來，估計已經徹底鑽進去了。
喬瑟夫剛準備轉身，身後卻又傳來格蕾絲的聲音。
「先生。」
「嗯？」
喬瑟夫回過頭，格蕾絲依舊站在桌旁，兩隻手輕輕交疊在身前。
「我在整理工坊的東西時候，做了一下記錄細分，本來想著等先生回來以後請您幫忙看看這樣合不合適，如果可以的話……」
格蕾絲說著看了一眼桌面那幾本整理分規整的冊子，喬瑟夫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這麼多？
他原本以為學生只是普通的卷，沒想到還能更進一步。不過學生都主動把作業送到臉上了，他這個老師直接走好像多少有一點說不過去。
「行。」喬瑟夫重新坐了下來。
格蕾絲嘴角那點笑意明顯更加柔和了一點。
果然只要還有需要先生幫忙的地方，先生就不會直接離開。
和米婭那種明明身體一點問題都沒有，卻突然捂著肚子說自己不舒服的辦法不一樣。
她當然不會做那種事情。
更不會因為想讓先生多留下來一會，就故意撒一個很快會被看出來的謊。
她只是剛好真的還有一些問題沒有完全整理清楚。
至少……這些記錄確實是真的。
喬瑟夫伸手拿起最上面一本，格蕾絲走到他旁邊，伸手翻開其中一頁。
喬瑟夫低頭看了一會，字是真好看，至於內容……也是真多。
不過格蕾絲已經很細心的把工坊裡面最近整理過的區域和幾台機器分別記了下來，連遇到問題的位置也都畫出了簡單的標記。
「先生。」就在喬瑟夫認真翻看時候，格蕾絲突然喊道。
「嗯？」
格蕾絲像是不經意一樣輕聲問道：「最近皇室那邊有人聯繫過您嗎？」
「皇室？」喬瑟夫一愣，「怎麼突然問這個？」
「只是想起父親前段時間好像對新魔法很感興趣。」
喬瑟夫：「……」
這倒是真的，何止有點興趣，那位皇帝陛下甚至已經開始考慮把自己剩下幾個孩子一起打包送過來了。
想到這裡喬瑟夫就稍微有點頭疼。
一個皇女當學生已經夠麻煩，再來個皇子公主什麼的，他這個新魔法研究院以後真的不會變成皇室私人補習班嗎？
格蕾絲一直注意著他的表情。
再加上父親前面和先生見過面，格蕾絲其實已經差不多猜到了，父親準備讓勞倫斯接觸新魔法。
甚至……可能想讓他成為先生的學生。
想到這裡，她交疊在身前的手指不自覺輕輕收緊了一點。
「先生，如果父親真的希望其他皇室成員也來研究院學習，您會同意嗎？」
果然問這個，喬瑟夫倒也沒覺什麼好，畢竟是她自己家裡的人。
他想了一下說道：
「如果真的想學，當然可以來試試，不過我沒辦法保證能學會。新魔法又不是皇室血統鑑定術，不可能因為他是皇子或者公主就自動多提高成功率。」
格蕾絲：「……」她嘴角沒忍住輕輕動了一下。
「而且來了以後也和其他學生一樣，能不能找到適合自己的方向，最後還是看他自己。」
這話他上次和皇帝其實已經說不多了，反正來就來吧，只要別指望他真的專門給皇子開單獨課程就行。
再來幾個特殊照顧，他還要不要摸魚了？
格蕾絲聽到這裡，原本輕輕收緊的手指慢慢放鬆了一點。
和其他學生一樣，先生並沒有因為勞倫斯是第一皇子，就覺應該什麼特別的東西。
這確實很像先生會做的事情。
格蕾絲輕聲問道：「如果他最後和我學習的方向完全不一樣呢？」
「那不是很正常？」喬瑟夫看了她一眼，
「你和米婭方向也完全不一樣，新魔法本來就沒要求所有人最後學成一樣。」
「……」
格蕾絲沉默了一會，臉上的笑容終於真的輕鬆了一點。
也是，先生從來沒有說過，學生越來越多以後原本的學生就會失去位置，每個人擁有的道路本來就不同。
勞倫斯就算真的來了，也只會找到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她已經有了自己的道路，先生親自替她確認過，這一點不會因為又多出來一個皇子或者更多學生改變。
想到這裡，格蕾絲輕輕說道：「我明白了。」
喬瑟夫：「？」你又明白什麼了？他剛才好像也沒說什麼特別有深度的東西吧？
不過格蕾絲現在心情看起來明顯好了不少，應該不是什麼壞事。
喬瑟夫正準備重新低頭看那本記錄，工坊另一邊突然傳來一聲咚的聲音後就是一陣金屬滾動的聲音。
「等等等等——」
米婭慌慌張張的聲音從機器下面傳了出來，一個圓形齒輪一路從地上滾過來，啪的一下撞在桌腿上。
喬瑟夫：「……」
他抬頭看過去，只見那兩條一直露在機器外面的腿終於動了動，米婭整個人一點點從下面倒著爬出來。
「，我明明記里應該……」
米婭嘴裡還在嘀咕，剛翻身坐起來，一抬頭便看見了坐在窗邊的喬瑟夫。
「先生？！」
喬瑟夫：「……」終於發現他來了？他都快在這邊給另一個學生上完一節課了。
米婭胡亂把鞋套上，連身上的灰都沒來拍就朝這邊跑了過來。
「先生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都沒人叫我！」
「有一會了。」
「啊？」
米婭看了一眼喬瑟夫，又看看站在旁邊的格蕾絲。
先生已經來了有一會，而自己居然一直待在機器底下完全沒發現？
那先生不就已經和格蕾絲單獨待了很久！
格蕾絲站在旁邊看見她這個樣子，臉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溫柔了一些。
「先生剛才在教我新的課程。」
「新的課程？」
米婭立刻看向喬瑟夫問道：
「先生！我呢我呢？」
這叫什麼？這叫因材施教。
喬瑟夫突然感覺自己的教學專業程度又提高了一大截。
看來階段性探索確實沒有白費，現在誰還能覺不是個好老師呢？
「格蕾絲。」
「先生？」
喬瑟夫擺出一副準備認真教學的樣子問道：「你覺條線，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格蕾絲認真想了一會才說道：
「數量太少？現在我雖然可以讓它改變方向，也能同時纏住一些比較小的東西，但如果同時需要連接不同的位置，只有一根線就會比較困難。」
數量！這教學思路不就自己送上門了嗎？喬瑟夫頓時精神了起來。
簡單，紫線一根不夠那就多幾根。而且他獲反饋版本本來就是好幾根，多點又如何，誰會嫌棄少啊？
喬瑟夫想到這裡，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那就先從這裡開始。」
「數量嗎？」
「嗯，不過不能只是單純想著多製造幾根。」
喬瑟夫一本正經說道，雖然他自己剛才第一反應就是多製造幾根，但老師講課當然不能這麼樸素，至少裝一下才像話。
他想了想繼續說道：
「你現在使用牽引術的時候，應該一直把它當成一條完整的連接，對吧？從你這裡出去，最後連接到一個目標。」
「是的，先生。」格蕾絲點頭答道。
「那為什麼一定只能有一個目標？」
格蕾絲眼神微微一動，喬瑟夫見狀感覺有戲，繼續往下編：
「牽引最重要的是連結，線只是你現在理解這種魔法以後最後表現出來的樣子。」
這一句說完以後，喬瑟夫自己都覺點耳熟。好像他以前已經用類似的話忽悠過很多次，但理論這種東西吧重複使用不能叫偷懶吧？只能說新魔法核心思想具有高度一致性！
喬瑟夫抬手指了指遠處的鐵盒，又指了一下旁邊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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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能夠同時明確知道自己想連接的幾個東西，那法術為什麼不能同時找到它們？」
格蕾絲原本還只是認真聽著，聽到這裡目光慢慢落到自己指尖。
同時……連接幾個目標？
「不要先去想應該怎麼把一條線分成兩條三條之類的，這樣反而容易被你現在習慣的樣子限制。」
遇事不決先告訴學生不要被以前的樣子限制，這句話成功率目前高人，喬瑟夫覺個多少能列入熟悉的新魔法經典句式。
「你先想結果，如果現在有兩三個東西同時掉下去，你真正想做的是什麼？」
格蕾絲想了一下：「全部拉住。」
「對，那就不要先想自己到底需要幾條線，你只需要先確定它們都在你的牽引範圍裡面，你需要同時連接它們。剩下線應該怎麼出現，讓法術自己去完成。」
格蕾絲神情一點點認真起來，喬瑟夫見她明顯開始思考心裡頓時更加滿意。
看樣子理論沒有問題，只要格蕾絲順著這個方向繼續練，以後牽引術大概就能從單體正式升級成多目標，這才叫真正的技能進階。
終於不是學生自己練著練著莫名其妙長出一個新東西了，喬瑟夫甚至已經開始提前想像，以後自己腦子裡的牽引術法術位一升級，抬手十幾根紫線一起飛出去是什麼效果。
別的不說，至少以後搬東西肯定很方便。
「先生。」格蕾絲突然輕聲開口。
「嗯？」
她抬起頭問道：「如果不是東西呢？」
喬瑟夫一愣：「什麼意思？」
格蕾絲認真說道：
「如果需要連接的是很多不同的人，每個人想去的地方都不一樣，行動的方向也不一樣，可我依舊希望能夠同時連接到他們，那這種情況……也可以嗎？」
喬瑟夫：「……」
等等，他剛才說的是掉下去兩三個東西，你怎麼已經開始研究同時連接很多人了？
喬瑟夫看著眼前明顯已經開始自己往下理解的學生，心裡剛剛升起來的那點終於掌握正規進階教學方法的欣慰，突然莫名其妙淡了不少。
有時候學生想太多並不是一件好事情。
「這個……」喬瑟夫輕輕咳了一聲，格蕾絲馬上重新看向他。
喬瑟夫腦袋裡面飛快轉了一圈，總不能直接告訴她你現在不要研究這麼嚇人的東西，先老老實實去拉兩個鐵盒吧？
聽起來多少有一點打擊學生學習積極性。
「那是之後的事情，」喬瑟夫很快擺回那副老師應該有的平靜樣子，
「任何能力都需要先有足夠穩定的基礎，你現在才剛剛開始嘗試同時牽引多個目標，如果連最簡單的兩個、三個東西都沒有辦法穩定連接，就直接去考慮更加複雜的人，反而容易把理解弄亂。」
他說到這裡，自己都覺當有道理，沒錯，技能樹這種東西不都是一級一級點的嗎？哪有剛學會普通攻擊就開始研究終極技能的。
「先把地基打好，」喬瑟夫說道：「能夠穩定同時連接不同目標以後，再考慮目標本身有什麼區別。」
格蕾絲一聽頓時覺來之前她沒有想錯。
先生只是告訴她，她現在還沒有走到那一步，同時連接不同的人……果然是可以的。
只是想要真正做到這一點，她必須先擁有足夠穩定的基礎。如果連最簡單的牽引都無法掌控，又怎麼可能在將來，同時連接住那些走向不同道路的人？
更不用說……
格蕾絲眼前忽然又浮現出一些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的面孔，還有帝都裡面其他不知道藏在什麼地方的結社。
如果有一天，她能夠同時牽引住這些人……讓那些道路不要偏向會傷害先生的位置。
格蕾絲眼底慢慢多了一點明悟，先生果然已經發現她現在遇到的問題了嗎？
想到這裡，格蕾絲輕輕點頭：「我明白了，先生。」
喬瑟夫：「……」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回答常正常，可他突然有一種這學生理解的東西和自己說的好像不完全一樣的感覺。
不過算了，至少目前看來他的進階教學總體還是成功的。
「先練兩個目標，」喬瑟夫說道，「等穩定以後再增加。」
「好。」格蕾絲輕聲答應。
喬瑟夫滿意點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牽引術的問題大概已經處理完，接下來正好去看看米婭。
那傢伙到現在都還在機器底下不知道敲什麼，剛才那麼大動靜居然都沒把她從裡面吸引出來，估計已經徹底鑽進去了。
喬瑟夫剛準備轉身，身後卻又傳來格蕾絲的聲音。
「先生。」
「嗯？」
喬瑟夫回過頭，格蕾絲依舊站在桌旁，兩隻手輕輕交疊在身前。
「我在整理工坊的東西時候，做了一下記錄細分，本來想著等先生回來以後請您幫忙看看這樣合不合適，如果可以的話……」
格蕾絲說著看了一眼桌面那幾本整理分規整的冊子，喬瑟夫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這麼多？
他原本以為學生只是普通的卷，沒想到還能更進一步。不過學生都主動把作業送到臉上了，他這個老師直接走好像多少有一點說不過去。
「行。」喬瑟夫重新坐了下來。
格蕾絲嘴角那點笑意明顯更加柔和了一點。
果然只要還有需要先生幫忙的地方，先生就不會直接離開。
和米婭那種明明身體一點問題都沒有，卻突然捂著肚子說自己不舒服的辦法不一樣。
她當然不會做那種事情。
更不會因為想讓先生多留下來一會，就故意撒一個很快會被看出來的謊。
她只是剛好真的還有一些問題沒有完全整理清楚。
至少……這些記錄確實是真的。
喬瑟夫伸手拿起最上面一本，格蕾絲走到他旁邊，伸手翻開其中一頁。
喬瑟夫低頭看了一會，字是真好看，至於內容……也是真多。
不過格蕾絲已經很細心的把工坊裡面最近整理過的區域和幾台機器分別記了下來，連遇到問題的位置也都畫出了簡單的標記。
「先生。」就在喬瑟夫認真翻看時候，格蕾絲突然喊道。
「嗯？」
格蕾絲像是不經意一樣輕聲問道：「最近皇室那邊有人聯繫過您嗎？」
「皇室？」喬瑟夫一愣，「怎麼突然問這個？」
「只是想起父親前段時間好像對新魔法很感興趣。」
喬瑟夫：「……」
這倒是真的，何止有點興趣，那位皇帝陛下甚至已經開始考慮把自己剩下幾個孩子一起打包送過來了。
想到這裡喬瑟夫就稍微有點頭疼。
一個皇女當學生已經夠麻煩，再來個皇子公主什麼的，他這個新魔法研究院以後真的不會變成皇室私人補習班嗎？
格蕾絲一直注意著他的表情。
再加上父親前面和先生見過面，格蕾絲其實已經差不多猜到了，父親準備讓勞倫斯接觸新魔法。
甚至……可能想讓他成為先生的學生。
想到這裡，她交疊在身前的手指不自覺輕輕收緊了一點。
「先生，如果父親真的希望其他皇室成員也來研究院學習，您會同意嗎？」
果然問這個，喬瑟夫倒也沒覺什麼好，畢竟是她自己家裡的人。
他想了一下說道：
「如果真的想學，當然可以來試試，不過我沒辦法保證能學會。新魔法又不是皇室血統鑑定術，不可能因為他是皇子或者公主就自動多提高成功率。」
格蕾絲：「……」她嘴角沒忍住輕輕動了一下。
「而且來了以後也和其他學生一樣，能不能找到適合自己的方向，最後還是看他自己。」
這話他上次和皇帝其實已經說不多了，反正來就來吧，只要別指望他真的專門給皇子開單獨課程就行。
再來幾個特殊照顧，他還要不要摸魚了？
格蕾絲聽到這裡，原本輕輕收緊的手指慢慢放鬆了一點。
和其他學生一樣，先生並沒有因為勞倫斯是第一皇子，就覺應該什麼特別的東西。
這確實很像先生會做的事情。
格蕾絲輕聲問道：「如果他最後和我學習的方向完全不一樣呢？」
「那不是很正常？」喬瑟夫看了她一眼，
「你和米婭方向也完全不一樣，新魔法本來就沒要求所有人最後學成一樣。」
「……」
格蕾絲沉默了一會，臉上的笑容終於真的輕鬆了一點。
也是，先生從來沒有說過，學生越來越多以後原本的學生就會失去位置，每個人擁有的道路本來就不同。
勞倫斯就算真的來了，也只會找到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她已經有了自己的道路，先生親自替她確認過，這一點不會因為又多出來一個皇子或者更多學生改變。
想到這裡，格蕾絲輕輕說道：「我明白了。」
喬瑟夫：「？」你又明白什麼了？他剛才好像也沒說什麼特別有深度的東西吧？
不過格蕾絲現在心情看起來明顯好了不少，應該不是什麼壞事。
喬瑟夫正準備重新低頭看那本記錄，工坊另一邊突然傳來一聲咚的聲音後就是一陣金屬滾動的聲音。
「等等等等——」
米婭慌慌張張的聲音從機器下面傳了出來，一個圓形齒輪一路從地上滾過來，啪的一下撞在桌腿上。
喬瑟夫：「……」
他抬頭看過去，只見那兩條一直露在機器外面的腿終於動了動，米婭整個人一點點從下面倒著爬出來。
「，我明明記里應該……」
米婭嘴裡還在嘀咕，剛翻身坐起來，一抬頭便看見了坐在窗邊的喬瑟夫。
「先生？！」
喬瑟夫：「……」終於發現他來了？他都快在這邊給另一個學生上完一節課了。
米婭胡亂把鞋套上，連身上的灰都沒來拍就朝這邊跑了過來。
「先生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都沒人叫我！」
「有一會了。」
「啊？」
米婭看了一眼喬瑟夫，又看看站在旁邊的格蕾絲。
先生已經來了有一會，而自己居然一直待在機器底下完全沒發現？
那先生不就已經和格蕾絲單獨待了很久！
格蕾絲站在旁邊看見她這個樣子，臉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溫柔了一些。
「先生剛才在教我新的課程。」
「新的課程？」
米婭立刻看向喬瑟夫問道：
「先生！我呢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