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美色財誘，一貫手法
夜色如墨。
一個身著夜行衣的小巧身影隱在陰影之中，借著偶爾晃動的燭火，悄無聲息地貼牆根行至一處院落外。
門口靠著一小廝，正打著哈欠，百無聊賴。
那身影趁其不備，伸手扒住圍牆，輕輕一借力，便如狸貓般躍入院中。
她靈巧攀上亮燈的廂房屋頂，指尖撥開幾片屋瓦，眯眼向下窺視。
屋內，楚風南只著褻衣，正端著瓷杯，輕抿一口酒，低聲哼著昨夜勾欄里妓子唱的浪曲。
人怎麼還沒來？！
深吸一口氣，有些蠢蠢欲動。今日不知怎的，興致格外高昂。
忽然，門板響動。
他急忙睜眼，卻見來者並非心中所想之人，不由得露出失望之色：「你家主子呢？」
來人是香草。
她步態婀娜，將手中酒壺放下，沖楚風南柔柔一笑：「姨娘正洗漱，馬上便好，大爺別急。」
這聲大爺喊得千嬌百媚，九曲十八彎。
楚風南心一動，平日裡香草冷清的很，從不多言，今日這是……
又撞上她鉤子般的眼神，火氣蹭的一下躥了上來，壓都壓不住。
於是猛地撲上去，不顧她的求饒拒絕，壓到榻上強占了。
……
等季月娘推門而入時，房內只剩一片狼藉。
香草衣不蔽體，蜷縮在床腳，哭得泣不成聲。
楚風南正穿著衣衫，看到季月娘驚詫的模樣，有些難堪，又有些惱羞成怒，「趕緊讓她別哭了，讓人聽到誰都沒好果子吃。」
季月娘急步行至榻前，香草撲在懷中，哭聲到底小了一些，「姨娘，我沒臉去見阿西哥了，你要為奴婢做主呀……」
季月娘似氣極，平日嬌柔不再，怒目而對，「楚風南，你真是個混蛋。污了我還不行，還招惹我的侍女。」
楚風南臉上掛不住，冷哼：「一個丫鬟罷了，我收了她便是。」
「哼！」季月娘冷笑，「香草可不是家生子，是正經的良家女子，年底她的身契到期，是要出府嫁人的。」
她見楚風南仍不以為意，繼續道：「你當人人都像我這般軟弱好拿捏？你可知她阿爹並非無名草民，是大雍府衙雜役，因我曾救他一命，才將女兒送來我身邊侍奉三年……」
楚風南這才臉色一變，心頭一沉。
香草也漸漸止住哭聲，哽咽道，「姨娘，我對不住阿西哥，也沒臉再活著。等我去了，我阿爹定會為我討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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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月娘一唱一和，「奸因良家女子致死，楚風南，你還想做官？等著吃官司吧！」
楚風南面上閃過一絲殺意。
但，不成！
只一個下人怎麼都好說，可還有個姨娘呢！
若是不明不白死了，就算父親那裡好交待，可季月娘院裡有一半的下人都是她自己的人，一旦處理不好，只要有一個人逃出去報官……
兩害相權，楚風南立時換上笑臉，軟下聲調哄人。
他常年流連勾欄，甜言蜜語自是信手拈來。
背對著他的季月娘唇角微揚。
如此，便好辦了。
屋頂上，黑衣人冷眼瞧著楚風南被兩名女子聯手做局，稀里糊塗應下所求，只在數量上咬緊不松。
「二十艘絕無可能！往日不過一兩艘，至多五艘，我設幾個皮囊商號，借綱運名額尚能遮掩。
可二十艘同港同日出航，形同軍資調運，莫說都水監，樞密院都要過問。你是想要我的烏紗，還是要我的人頭？」
季月娘莞爾一笑，取出一疊文書，「我都安排妥當了。這是五家不同商號的憑由，分運絲綢、藥材、瓷器、書籍、乾果，目的港散在真州、揚州、楚州。到時，船隻按時泊港，待那日分批出航。」
她將文書推至楚風南面前，「一切文書齊備，唯缺大爺一道核驗硃批。」
楚風南疑心翻看，越看越是心驚。
這二十艘船的「黑貨」竟被洗成了五類常貨，所用商號皆真實可查。
這般手眼豈是常人所及？季月娘究竟是何來歷？
疑問未及出口，文書底下赫然露出一疊交子，粗看便有十餘張。
楚風南眉梢一挑，霎時全明白了。
今日這齣，原是專為他設的溫柔陷阱吶。
他舔了舔唇，將疑問壓回腹中。
嬌嫩已嘗，金銀頗豐，便真是陷阱又如何？何況他本就心甘情願。
再者，從前未升任監丞時，也沒少給季月娘簽漕引，從未出過岔子。如今官位更高，難道還會栽了不成？
不過……
他將交子擱到一旁，「這些……可不夠。」
「事成之後，自有另一半奉上。」
楚風南卻搖頭，「那一半自然要拿，只是還不夠……」
季月娘靜待下文。
他「嘿」地一笑，朝後頭的香草招招手，「方才未盡興，三人同樂才得趣呢。」
香草面色頓時僵住。
屋頂的黑衣人已得所需訊息，多留無益，趁著屋內三人尋歡作樂之際，輕如落葉般翻下房檐，幾個起落便躍出楚府，隱入夜色。
潛行至一處破屋前， 她打了聲胡哨，門前木板應聲移開，身影一閃而入。
隔日下朝後，姜硯之邀司丞相手談。
二人攜手穿過相府幾重庭院，進了深處那間素來用以密談的茶室。
室內陳設清雅，四壁藏書，窗戶皆掩。
屏退左右後，姜硯之話不多說，從袖中取出一卷連夜整理的紙箋交給司丞相。
司丞相一目三行掃過，越往後看，神色越是沉凝。
良久，他緩緩將紙卷置於身側青石案上。
「看來……金蟬閣爪牙四布，範圍比你我先前所料，還要深，還要廣。」他捋著半白三縷長須，抬眼看向姜硯之，目光沉靜如淵，「來，硯之，坐。」
茶室地上青唐茵毯溫厚，一旁是一座鏨金銀竹節火盆炭火正紅，上架一把滇銀素壺，水聲將沸未沸，如松風初起。
二人於紫檀坐墩上相對而坐。
司丞相親手提起銀壺，一線滾水注入姜硯之面前的定窯白盞，霧氣氤氳，茶香隨之升騰。
「此事著實棘手。硯之是何想法？可否想過稟告陛下？」
「沒有任何實證。」姜硯之端起茶盞，指尖感受著瓷器傳來的溫熱，卻未飲，只是緩緩搖頭。
「眼下所知，儘是推論與碎片。金蟬閣行事如鬼似魅，所有關節皆層層相隔。貿然上達天聽，只怕打草驚蛇，反令幕後主使蟄伏更深。」
司風圖微微頷首。
當年皇上剿滅金蟬閣時，其閣主便如煙散去，再無線索。姜硯之閱盡十七年前的所有相關案宗，竟找不出隻字片語描繪此人形貌。
其狡詐深沉，可見一斑。
而今姜硯之手中所握，不過是金蟬閣外圍幾條不知輕重的暗線，物證零散，根本不足以定罪。
「而且，此事絕非金蟬閣一家獨大，後面定另有操手。老師，」姜硯之忽然抬眼，「學生想截下那二十艘黑船。」
一個身著夜行衣的小巧身影隱在陰影之中，借著偶爾晃動的燭火，悄無聲息地貼牆根行至一處院落外。
門口靠著一小廝，正打著哈欠，百無聊賴。
那身影趁其不備，伸手扒住圍牆，輕輕一借力，便如狸貓般躍入院中。
她靈巧攀上亮燈的廂房屋頂，指尖撥開幾片屋瓦，眯眼向下窺視。
屋內，楚風南只著褻衣，正端著瓷杯，輕抿一口酒，低聲哼著昨夜勾欄里妓子唱的浪曲。
人怎麼還沒來？！
深吸一口氣，有些蠢蠢欲動。今日不知怎的，興致格外高昂。
忽然，門板響動。
他急忙睜眼，卻見來者並非心中所想之人，不由得露出失望之色：「你家主子呢？」
來人是香草。
她步態婀娜，將手中酒壺放下，沖楚風南柔柔一笑：「姨娘正洗漱，馬上便好，大爺別急。」
這聲大爺喊得千嬌百媚，九曲十八彎。
楚風南心一動，平日裡香草冷清的很，從不多言，今日這是……
又撞上她鉤子般的眼神，火氣蹭的一下躥了上來，壓都壓不住。
於是猛地撲上去，不顧她的求饒拒絕，壓到榻上強占了。
……
等季月娘推門而入時，房內只剩一片狼藉。
香草衣不蔽體，蜷縮在床腳，哭得泣不成聲。
楚風南正穿著衣衫，看到季月娘驚詫的模樣，有些難堪，又有些惱羞成怒，「趕緊讓她別哭了，讓人聽到誰都沒好果子吃。」
季月娘急步行至榻前，香草撲在懷中，哭聲到底小了一些，「姨娘，我沒臉去見阿西哥了，你要為奴婢做主呀……」
季月娘似氣極，平日嬌柔不再，怒目而對，「楚風南，你真是個混蛋。污了我還不行，還招惹我的侍女。」
楚風南臉上掛不住，冷哼：「一個丫鬟罷了，我收了她便是。」
「哼！」季月娘冷笑，「香草可不是家生子，是正經的良家女子，年底她的身契到期，是要出府嫁人的。」
她見楚風南仍不以為意，繼續道：「你當人人都像我這般軟弱好拿捏？你可知她阿爹並非無名草民，是大雍府衙雜役，因我曾救他一命，才將女兒送來我身邊侍奉三年……」
楚風南這才臉色一變，心頭一沉。
香草也漸漸止住哭聲，哽咽道，「姨娘，我對不住阿西哥，也沒臉再活著。等我去了，我阿爹定會為我討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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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月娘一唱一和，「奸因良家女子致死，楚風南，你還想做官？等著吃官司吧！」
楚風南面上閃過一絲殺意。
但，不成！
只一個下人怎麼都好說，可還有個姨娘呢！
若是不明不白死了，就算父親那裡好交待，可季月娘院裡有一半的下人都是她自己的人，一旦處理不好，只要有一個人逃出去報官……
兩害相權，楚風南立時換上笑臉，軟下聲調哄人。
他常年流連勾欄，甜言蜜語自是信手拈來。
背對著他的季月娘唇角微揚。
如此，便好辦了。
屋頂上，黑衣人冷眼瞧著楚風南被兩名女子聯手做局，稀里糊塗應下所求，只在數量上咬緊不松。
「二十艘絕無可能！往日不過一兩艘，至多五艘，我設幾個皮囊商號，借綱運名額尚能遮掩。
可二十艘同港同日出航，形同軍資調運，莫說都水監，樞密院都要過問。你是想要我的烏紗，還是要我的人頭？」
季月娘莞爾一笑，取出一疊文書，「我都安排妥當了。這是五家不同商號的憑由，分運絲綢、藥材、瓷器、書籍、乾果，目的港散在真州、揚州、楚州。到時，船隻按時泊港，待那日分批出航。」
她將文書推至楚風南面前，「一切文書齊備，唯缺大爺一道核驗硃批。」
楚風南疑心翻看，越看越是心驚。
這二十艘船的「黑貨」竟被洗成了五類常貨，所用商號皆真實可查。
這般手眼豈是常人所及？季月娘究竟是何來歷？
疑問未及出口，文書底下赫然露出一疊交子，粗看便有十餘張。
楚風南眉梢一挑，霎時全明白了。
今日這齣，原是專為他設的溫柔陷阱吶。
他舔了舔唇，將疑問壓回腹中。
嬌嫩已嘗，金銀頗豐，便真是陷阱又如何？何況他本就心甘情願。
再者，從前未升任監丞時，也沒少給季月娘簽漕引，從未出過岔子。如今官位更高，難道還會栽了不成？
不過……
他將交子擱到一旁，「這些……可不夠。」
「事成之後，自有另一半奉上。」
楚風南卻搖頭，「那一半自然要拿，只是還不夠……」
季月娘靜待下文。
他「嘿」地一笑，朝後頭的香草招招手，「方才未盡興，三人同樂才得趣呢。」
香草面色頓時僵住。
屋頂的黑衣人已得所需訊息，多留無益，趁著屋內三人尋歡作樂之際，輕如落葉般翻下房檐，幾個起落便躍出楚府，隱入夜色。
潛行至一處破屋前， 她打了聲胡哨，門前木板應聲移開，身影一閃而入。
隔日下朝後，姜硯之邀司丞相手談。
二人攜手穿過相府幾重庭院，進了深處那間素來用以密談的茶室。
室內陳設清雅，四壁藏書，窗戶皆掩。
屏退左右後，姜硯之話不多說，從袖中取出一卷連夜整理的紙箋交給司丞相。
司丞相一目三行掃過，越往後看，神色越是沉凝。
良久，他緩緩將紙卷置於身側青石案上。
「看來……金蟬閣爪牙四布，範圍比你我先前所料，還要深，還要廣。」他捋著半白三縷長須，抬眼看向姜硯之，目光沉靜如淵，「來，硯之，坐。」
茶室地上青唐茵毯溫厚，一旁是一座鏨金銀竹節火盆炭火正紅，上架一把滇銀素壺，水聲將沸未沸，如松風初起。
二人於紫檀坐墩上相對而坐。
司丞相親手提起銀壺，一線滾水注入姜硯之面前的定窯白盞，霧氣氤氳，茶香隨之升騰。
「此事著實棘手。硯之是何想法？可否想過稟告陛下？」
「沒有任何實證。」姜硯之端起茶盞，指尖感受著瓷器傳來的溫熱，卻未飲，只是緩緩搖頭。
「眼下所知，儘是推論與碎片。金蟬閣行事如鬼似魅，所有關節皆層層相隔。貿然上達天聽，只怕打草驚蛇，反令幕後主使蟄伏更深。」
司風圖微微頷首。
當年皇上剿滅金蟬閣時，其閣主便如煙散去，再無線索。姜硯之閱盡十七年前的所有相關案宗，竟找不出隻字片語描繪此人形貌。
其狡詐深沉，可見一斑。
而今姜硯之手中所握，不過是金蟬閣外圍幾條不知輕重的暗線，物證零散，根本不足以定罪。
「而且，此事絕非金蟬閣一家獨大，後面定另有操手。老師，」姜硯之忽然抬眼，「學生想截下那二十艘黑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