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勁竹書紋,一團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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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私密事,元嬤嬤把閒雜人打發出去後,關起門來說話。

  圓臉丫鬟名為采荷,是季月娘房中的丫鬟。上次楚清棠去時,見過兩面,只是那時她正心不在焉,所以印象不深。

  只聽采荷輕聲細語說著事情經過,「奴婢前幾日來大姑娘屋裡送禮,瞧見梳妝檯上有一塊半佩,上面的紋飾是勁竹負書紋。」

  勁竹負書紋的圓佩很有辨識度,中央刻三竿勁竹,竹節分明,暗合「君子有節」之意,竹梢處斜挑一卷竹簡,象徵學識與擔當。外環以細密的纏枝紋環繞,寓意「立身持節,學識立身」。

  雕刻此紋的圓佩是士族大家為家族男子束髮著袍時定製的長庚玉,上面有家族印記,並刻有每個所有者各不相同的特殊標記。

  因此,一個未出閣女子平白無故的有這種紋飾的圓佩,如果不是定親信物那便是家族醜聞了。

  楚秉章把手裡的茶杯重重磕到桌子,皺眉說道,「清棠,可否真有此事,東西又是誰家的?

  你現下說出來,咱們該怎麼辦就怎麼辦,還有轉圜餘地。要是等傳揚出去,家裡可就再也保不了你了。」

  楚清棠瞅瞅低著頭恭順的采荷,心中不禁有些後怕。

  那個半佩絕非采荷說的在什麼桌面上,而是由安兒妥帖的藏在首飾盒的夾層內。

  若非細細查找,絕不可能見到。

  楚清棠雖搞不懂季月娘的用意,但幸好她已經把半佩還回去,要不然還真不好收場。

  心下轉了兩轉,頹然苦笑,「父親,她一個下人,難道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給我定罪了?

  那我倒要問問,如此私密的物件,我竟不藏好,還大大方方的展示在梳妝檯上,到底是我蠢呢還是說這個事的人蠢?」

  「嘶!」楚秉章琢磨這句話倒也合理。

  今天下值回來後聽月娘提及此事,一時急火,加之信賴月娘,便也沒細究。

  現下想來,確有許多不對之處。

  只聽楚清棠繼續問道,「另外,既然我院裡沒人,她又怎麼進的我臥房?又怎敢隨意動主子梳妝檯上的東西?如此居心叵測,難說會不會故意在我房裡塞個什麼物件呢!」

  采荷見情況不對,趕緊跪下來,委屈又信誓旦旦,「老爺夫人,奴婢絕不敢扯謊。

  擅自進大姑娘臥房是奴婢失職,但繚綾貴重,奴婢不敢放到外面,所以才進到臥房放東西。

  圓佩確實是親眼所見,那上面有家族印記,可以找出來看看是誰家的,就能知曉奴婢所言屬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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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個伶牙俐齒的丫頭。

  一個侍妾的丫鬟,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懂哪門子家族印記。

  「父親,」楚清棠不與她爭辯,只和楚秉章說道,「您因為一個下人無根無據的幾句污衊,還要搜我院子不成?如此這般,與當眾打臉何異?父親,棠兒曉得自己不討喜,可父親當真用不著這般厭惡。

  早知如此,我還不如回老家,省得這樣遭人嫌棄。」

  說完,撲簌簌的掉落了一些淚珠子,實在是委屈至極。

  「你看你這是說得什麼話……」楚秉章趕緊找補,「為父也不是不信你,可既有人提出,總得弄清事實不是……」

  「老爺!」采荷聲淚俱下,「仆告主本就天理難容,奴婢也沒打算苟活,這便去了。還請老爺告知月姨娘一聲,奴婢下輩子再伺候姨娘。」

  說著就要撞柱子,被元嬤嬤拐著腳攔了下來。


  不過,此刻屋內的麻煩也不遑多讓,你哭罷我抽泣,一團亂麻。

  「好啦!」楚秉章一巴掌拍到桌上,「鬧騰什麼,煩不煩!」

  這時,楚清棠趁機給一直事不關己的看戲人遞了個眼色,又微微點了點頭。

  令舒瑤:?

  關她屁事!

  又恨自己想看楚清棠笑話才來湊這個鬼熱鬧。

  頭疼,並不想摻和。

  只是……

  令舒瑤咬牙,卻無奈,只能順了楚清棠的意。

  於是咳了兩聲,清亮的嗓音穿透喧鬧,「老爺,讓元嬤嬤找一找罷。」

  屋內一靜。

  「這般鬧騰像什麼話,有或沒有,都要趕緊把此事解決最好。外面那麼多人看著,拖的越久越不好收場。」

  令舒瑤給大夥搭了梯子了,大夥自然就坡下驢。

  楚清棠勉為其難點了點頭,「全憑母親做主。只是,事先我有幾句話要說。如果真找到什麼,不用父親動手,棠兒自會自我了結。可如若找不到呢,又該當如何?」

  「誣告者,按家規,杖二十,逐出楚府。」元嬤嬤說著家規。

  楚清棠搖搖頭,「太輕了,難以平憤。父親,如若沒找到,杖二十,後由我處置。另,我還需要父親答應我一件事。」

  「何事?」楚秉章奇道。

  楚清棠表示等搜完再提,楚秉章只想趕緊結束此事,並覺得無非是小女子的什麼要求,也便同意了。

  於是采荷帶著元嬤嬤開始搜臥房,並直奔梳妝檯。

  采荷把梳妝檯里的暗格都翻出來也未見到東西。

  她臉色慘白的直呼「不可能!」又轉向床榻,還是什麼都沒有。

  令舒瑤側眼看著楚清棠垂眼勾唇,一臉盡在掌握的得意樣,心裡不禁翻白眼。

  不過,心裡也舒坦。

  雖不知楚清棠和那個狐媚子是怎麼嗆起來的,但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誰壓了誰對她來說都是無比舒暢的事。

  在眾人的注視下,采荷和元嬤嬤翻遍了屋內。

  臥房裡的家具就那麼幾個,就算全拆了也用不了多久。

  采荷徹底傻了,滿臉的不可置信,喃喃自語道,「不可能不可能,明明就在這兒的。」

  楚秉章不耐煩了,對元嬤嬤擺擺手,「把她拉出去,堵了嘴,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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