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蓮花棚主,敲登聞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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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文軒一案的進展推進得頗為艱難。

  近些年上雍城因醉酒喪命者計三百一十八人,除卻兩位前寺卿,余者並無顯著規律可循。

  無奈之下,只得繼續深究林文軒的線索。

  可雖已知曉死因,但軟香散早已是禁藥,來源卻不可追。

  更棘手的是,根本無法確定他究竟是在何時中藥。

  林文軒等人曾宴飲的蓮花棚,是上雍城有名的勾欄舍,魚龍混雜。

  沈峰帶人在棚內連查了三天也未查出門道來。

  一連三日停業,蓮花棚的主家不幹了,當即去上雍府衙敲了登聞鼓。

  狀子遞上去,滿滿當當寫得都是大理寺查無實據卻滋擾民業的罪狀。

  因靖安朝有規定,辦案不擾常業,大理寺無據查擾三日,已超越辦案界限。

  然而,商戶狀告官府實屬罕見,上雍府尹接狀後也連聲驚嘆:「奇哉!」

  不過,雖有苦主狀告,可上雍府和大理寺是平級,也不存在誰監管誰的問題,按理說只需府尹派人知會大理寺一聲即可。

  但林文軒的死因實在神秘,加上靈堂勘驗一事給整件事披上了恐怖面紗,就更讓人心生好奇。

  於是各種小道消息四處傳播,府尹本人也是滿腹狐疑。

  便親自來到大理寺與姜硯之相商苦主狀告一事。

  上雍府尹名為蕭承策,乃太祖皇帝之弟的曾孫,屬宗室旁支「承」字輩,賜侯爵。

  雖無繼承大統的資格,卻因輩分尊、品行端,被皇上欽點為上雍府尹,意借其宗室身份鎮住都城權貴。

  他已年過不惑,麵皮卻白淨,三縷美髯修剪得極是齊整的垂於胸前。

  身著紫色公服,頭戴直角幞頭,高大氣派,也因久在地方歷練,竟毫無深宮驕奢之感。

  蕭承策與姜硯之在大理寺待客室見禮後,將狀紙遞給姜硯之觀看並詢問,

  「姜寺卿高見,不知那林公子一案可有什麼進展?」

  「姜某愚鈍,還不曾找到案件關竅。」

  蕭承策看著姜硯之平淡地回絕了自己的好奇,只能失望的砸吧砸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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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輕咳一聲,捋了捋鬍鬚後才進入正題,「這蓮花棚內是否真的藏有線索,姜寺卿要給我一個由頭,我才好與苦主周旋。」

  雖蕭承策是皇室宗親,但在官職卻與姜硯之平級,因此並未以階級年歲壓人,可謂謙遜至極。

  只聽姜硯之回道,「侯爺明鑑,暫時確無實證。」

  蕭承策「嘶」了一聲,頗有些糾結,「這便棘手了。雖說以辦案為重,可上雍城乃天下首善之地,苦主既告,姜寺卿也莫要讓大理寺無故再行遷延,壞了這都城的市坊秩序。」

  姜硯之自是領命。

  既然在蓮花棚查了多日仍無進展,繼續折騰下去恐怕也難有收穫。

  不如另作打算。

  於是當即派人去蓮花棚通知沈峰撤離。

  見姜硯之行事如此識趣,蕭承策捻須微笑,心中頗為滿意。

  儘管主要問題已然解決,蕭承策卻未急於離去,因尚有一事難以直言,遂繼續品茗談天,伺機提出。

  約莫半盞茶的工夫,蕭承策方才吞吐而言:「冒昧問上一句,姜寺卿的親事……」


  「哎呀,這是怎麼了?要不要傳個郎中?」

  姜硯之擺擺手,「侯爺,不妨事的,不過是近日受了些風寒,無需勞煩郎中。」

  蕭承策:……??

  他望了望窗外熾熱的陽光,又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細汗,覺得扯淡至極。

  但也很無奈。

  他也是領了夫人的千叮萬囑而來。

  夫人母家的一個侄女,備受家中寵愛,執意要嫁入上雍城,此事已紛擾數年。如今侄女已屆十八芳華,若再未婚配,恐怕將累及其家族女性聲譽。

  可要在上雍城尋覓一位合適的佳婿,談何容易。

  只因侄女身份頗為微妙。

  名義上為皇親國戚,但著實八竿子打不著,並無尊貴之名。

  若說不算,卻又與皇家有所瓜葛。

  而皇親不能在朝中居高位。

  就這一條,便能讓好男兒退避三舍。

  像姜硯之這般。

  若真娶了侄女,恐怕大理寺卿之位不保,極有可能被調往閒職,失去實權。

  蕭承策見姜硯之故意避談此事,不由得暗中嘆息。

  罷了,還是另尋良緣罷。

  蕭承策走後,姜硯之便拿起桌上遺留的狀紙細細閱讀。

  少卿文博會上前問道,「大人,果真放棄蓮花棚了嗎?」

  姜硯之擰眉,「軟香散本就出自勾欄瓦舍,在沒有其他佐證下,蓮花棚的嫌疑無法排除。只是……」

  蹊蹺就蹊蹺在這裡。

  那晚,林文軒他們一行人在包廂里酗酒整夜,期間,除了女妓,便是蓮花棚里端菜倒水的夥計,並無其他外人進出。

  可沈峰查來查去,這些人並無任何嫌疑。

  文博會接過狀紙撒了一眼,隨後又放到桌上,沉思片刻說道,「只要是群體作案,總會有拖後腿露破綻的,絕不會這般滴水不漏。

  除非蓮花棚中某人單獨行事,方能隱匿於眾。」

  姜硯之摩挲著手指,良久後才喃喃問道,「文少卿,你說禁藥是如何進入上雍的?」

  「行客、馬幫、漕幫都有可能夾帶。或者就是在上雍城某個地方自己炮製而成。」

  姜硯之的目光落到狀紙上,伸出手指點了點蓮花棚主家的名字,「文少卿,知會沈峰,查一查這個曹福安,有無藥坊、行商背景。另外,仔細查查他的私宅,是否有不尋常之處。」

  果不其然,一日後便傳來了消息。

  曹福安的堂弟,正是仁心堂藥坊的掌柜。

  蓮花棚里歌姬女妓的日常用藥,以及給客人準備的藥茶藥湯等所有用藥,都由仁心堂供應。

  而仁心堂的主家並不露面,藥局的事務只靠曹掌柜全權打理。

  不過,沈峰在太醫局的找到了藥局的主家的備案。

  主家名叫陳德昌,關係繞來繞去,竟與翊麾公府有千絲萬縷的關聯。

  是巧合嗎?

  但是,僅僅因為一個藥局,並不能說明什麼。

  總要找出點什麼來才行。

  因此這天下值後,姜硯之坐車繼續路過仁心堂所在坊街。

  據他觀察,這條坊街雖沒在鬧市,也並不偏僻,所以人群不擁擠的同時交通卻便利。

  而且,仁心堂後面緊挨著河道,經常會有一些漕幫船運路過。

  姜硯之蹙眉,看來要雇條船在河道中走一走看一看了。

  這時,馬車一頓,停了下來。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女子聲音傳來,

  「沈大人,居然在這兒遇到你,真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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