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肩頭刺青,金蟬折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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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路的小丫頭在門口停下,細聲細氣的說道,「大姑娘,月姨娘正在艾灸,您稍等……」

  這時,裡面傳來一聲柔媚女聲,「無礙,請大姑娘進來罷。」

  安兒留在外面,楚清棠挑簾進入。

  一進去,就聞到濃重的艾香味道。

  艾灸時不能見風,所以在門口立了個屏風,擋住了進屋的穿堂風,而且窗戶也是緊閉的,甚至還點了燭火,導致屋內悶熱異常。

  轉過屏風,空間瞬間開闊。

  裝飾豐富自不必說,入眼便是寬闊春凳上趴臥一女子,瓷白的裸背上正裊裊白煙的灼艾。

  她撩了撩垂在臉旁的黑髮,一旁的丫鬟趕緊給她輕擦臉上汗漬。

  後,微揚嬌媚臉蛋,語氣含笑,「月娘失禮,就不起身給大姑娘行禮了,望大姑娘莫要怪罪。」

  楚清棠嘴上說著客套話,眼神卻聚焦在月娘的光潔的肩胛骨上。

  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圖案。

  是一幅桂花纏枝圖。

  僅僅是以墨線勾勒,無任何色彩,卻纖細柔美,雅致非常。

  屋內封了窗,雖點著燭火,也還是太暗,加上艾柱的燃燒,煙煙裊裊,一時看不太清,也分辨不出到底是畫的還是刺青。

  於是楚清棠一邊寒暄一邊往月姨娘跟前走去,「那兩匹繚綾實在貴重,你也知我剛從外面歸來,可沒錢還禮……呀,你肩上這朵桂花畫得真好看!」

  楚清棠想上手一摸,誰料月姨娘一個微側,躲過手指,又隨手把掉到一旁的帕子拎起重新蓋住,輕笑道,「閒來無事隨意畫的,可入不了別人的眼。

  春霞,帶大姑娘去外面涼亭,這裡實在悶熱,等我讓人收了這攤子就過去。」

  楚清棠面色平靜的隨著春霞往外走,心中卻有無限疑惑。

  她剛剛靠近時,圖畫在燭光閃動間,那些桂花枝幹與葉片的走勢,隱約像只,嬋?

  而且圖案顏色發青。

  如果是畫的,顏色應該是墨黑才對。

  再者,如此悶熱潮濕的環境,楚清棠才待了那麼一會兒,後背就已經被汗濕透。

  可那圖案清晰可見,邊緣絲毫無暈染痕跡,絕非墨跡。

  所以,應該是刺青。

  如今的刺青用的色料主要是墨,墨色入皮,日久發青,故而稱為刺青。

  可楚清棠的記憶里,靖安朝並無刺青習俗。

  刺青的官名為黥刺,除了刑罰以外,只有極少數人願意黥刺,尤其是文人,對黥刺異常牴觸。

  當然,楚清棠如此在意並非是因女人刺青少見,而是這個圖案非常眼熟,只是她一時卻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桂花加金蟬並不是一個特殊的標記,一些文人墨客作畫時常用金蟬折桂來代替金蟾折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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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特殊,但對於不善文學的楚清棠來說卻不算常見,那是在哪見過呢?

  涼亭里放著幾個冰盆,也讓吹進來的細風都帶了些涼意。

  楚清棠卻無心欣賞美景,只低頭百思不得其解。

  不多時,月姨娘穿著件粉嫩的薄紗裙,長發微挽,斜斜插著只金絲屈就的彎月步搖,一步一顫中,儘是數不清的嬌俏風情。

  春霞端上來兩杯熱茶。

  「這是姜棗茶,你試試。」月姨娘小口輕輕啜飲後,又用素帕點了點唇角,才又說道,

  「大姑娘剛剛說繚綾貴重,其實不然,繚綾花艷,最是適合你們花兒一般的女子,我年老色衰,襯不起來。」

  楚清棠:……

  要不您照鏡子看看你粉嫩的裙子呢?

  還花艷,不就是土氣嗎!

  繚綾圖案花哨,一個設計不好,就會變得花里胡哨。

  楚清棠也不慣著,順著她的話往下說,「月姨娘說得太對了,所以我才沒帶回,厚臉收下了。」

  說完後,淡定的端起杯子喝茶。

  季月娘:……

  噎得她心裡不禁納悶,這人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

  於是不再圍繞那些雞皮小事,轉了話題,「近幾日我去疏桐院都未見到大姑娘,婆子說姑娘出府了,可是遇到難事了?」

  「多謝月姨娘關愛,祖母讓我出門辦點小事,倒也沒什麼難的。」

  月姨娘點點頭,「要是有什麼事就和月娘說一說,之前不覺得,這回與大姑娘一見面竟投緣的很,」接著又嬌嗔一句,「我最近瞧著你跟丁姐姐走得近,心裡那叫一個酸呦!」

  楚清棠垂頭用帕子抵嘴,笑得頗含蓄羞澀,「老聽下人說月姨娘貌美又好說話,棠兒一直心生嚮往呢。」

  季月娘喜笑顏開,探身握住楚清棠的手,親昵道,「那就這麼說定了,以後常來我這裡坐坐,說說知心話。」

  楚清棠欣然點頭。

  又聊了些有得沒得,就在楚清棠猜不透季月娘的真實目的,以為真是在套近乎時,只聽季月娘漫不經心問道,「聽說,翊麾公府給你們姐妹二人下了帖子?」

  楚清棠摩挲著手帕,點頭稱是,「請月底去呢,說是賞蓮。」

  「那可是要好好籌備一番,趁這幾天得趕緊做幾件華服了。」

  楚清棠卻苦笑著搖了搖頭,「我這般名聲,去了也是丟人,就老實的在家待著吧。」

  「怎麼會?」月姨娘佯裝驚訝,「這可是大好機會!聽說這個宴是男女同席,會去許多青年才俊,像參知政事梁大人家的三公子,侍郎家的孫輩,還有翊麾公家的大公子,都到了議親年紀。

  當然,這些門戶咱們家不好夠到。不過,大理寺姜寺卿也去,你們前兩日不是見過面了嗎,有沒有其他想法?」

  她笑吟吟的看著楚清棠,好似一個長輩在關懷晚輩。

  可楚雲纓給她請帖時明確過,只給了女眷,並未給楚秉章,那如果沒有楚秉章傳話,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妾室又是如何知道這般清楚?

  而且居然又扯到了姜硯之這裡,到底是巧合還是因為某些原因特意打聽的?

  其實,這兩天楚清棠對查清真相已經泄氣了。

  太複雜了!

  而她的處境又受限嚴重,根本無法得到想要的信息。

  還不如早早掙錢跑路了事。

  所以,楚清棠決定不再摻和,於是撇清關係,「月姨娘說得我真是無地自容,前幾天姜寺卿乃是案問,左右不過三兩句話的時間,哪有什麼想法不想法。

  而且,我的婚事祖母大概已經有了章程,我不敢自己做主。」

  季月娘垂頭抬起素帕點了點鼻尖,遂又輕笑道,「是啊,方家有才之人眾多,總能找出個才俊來呢。」

  後來,兩人又說了些不咸不淡的話,楚清棠才起身告別。

  從凝香苑出來時,安兒手裡卻多了個托盤,上面有五個小銀鋌和一對金絲掐花的蝶戀花掩鬢。

  安兒邊走邊扭頭看了看漸漸遠去凝香苑門,又追上自家姑娘,小心詢問,「姑娘,這月姨娘為啥還給咱錢吶?」

  「自然是要出來的。」

  安兒:?

  「我告訴她,老夫人給了地和鋪子,大夫人給了二百兩銀鋌,然後她就讓人拿來了這些。」接著,又見姑娘探頭到她耳邊,「其實還提了一嘴楚風南!」

  說完,沖她眨了眨眼。

  安兒著實被姑娘的無敵厚臉震驚了。

  這這這,還能這麼要的嗎?

  反過來一想,從小到大,姑娘哪得到過什麼好東西,如今弄些錢財好像也沒什麼不妥!

  於是,她喜滋滋呲著白牙,又興奮又忐忑的跟在楚清棠身後,回到了疏桐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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