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小小副使，咽喉之脈
姜硯之並未懷疑楚家，本打算讓衙門裡的評事去楚家做些普通案問即可。
可下午時，沈鋒那邊負責盯蘇綰卿的人匯報，蘇綰卿喬裝與楚清棠相會半個時辰。
於是他下值後便親自來了。
他來不是為了見楚氏嫡長女，而是楚秉章，查驗楚家除了後宅外，鹽鐵司副使有無與外人勾連。
楚秉章身著緋色公服開中門迎接姜硯之。
「姜寺卿真是稀客稀客，快快有請。」
楚秉章臉上笑容可掬，禮儀周到，但細瞧之下，腦門上的汗卻跟斷珠一般流至後頸。
今日上值時，有同僚便悄聲告知他，昨日有大理寺評事問過關於他與林文軒之事。
他行的正坐得直，然，偏那林大郎無故攀咬，在外放話稱若大理寺不將楚家繩之以法，定去敲那登聞鼓為弟申冤。
現下姜寺卿又一身紫袍上門，怎能不讓他心驚膽戰？！
兩人相攜到延賓堂坐定，姜硯之開門見山，「本官此次前來，關於林文軒之死……」
楚秉章「蹭」的一下就站起身來，義憤填膺，「定是他林東明編排與我……」
「楚副使稍安勿躁，本官此次前來並非案問副使，而是有一事不解。
兩年前，楚副使嫡長女去往長治，但據調查，十七日楚府派人去接，十八日便接回上雍，此番距離絕非長治之遙，還望副使解惑！」
原來是這個事兒！
讓楚秉章狠狠鬆了一口氣！
不過，剛剛在姜硯之提到楚清棠之時，他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這姜寺卿好像還未成親？
晦氣？晦氣怕什麼！
還有比他楚秉章更倒霉的人嗎？！
腦子轉了幾轉，隨即說道，「實不相瞞，當初放出返回長治養病的消息實在是無奈之舉，長治路途遙遠，又瘴氣橫生，楚某捨不得小女，便將小女安置在城南我家別院內，兩年來從未出過院門……」
姜硯之在心裡計算了城南到上雍城的路線及時間，便知楚秉章並未說謊，剛要問其他，卻見楚秉章開口喚了管家，「馮莊，讓人去後宅請清棠，說姜寺卿來案問。」
姜硯之攥了攥拳，有一瞬間的慌亂，隨即平復下來，連忙攔道，「委實不用，我都已查明，不用楚，楚姑娘親自來！」
「欸，姜寺卿不用為難，案問嘛，就是要面對面才問的清楚。再說，我女兒又不是見不得人。」
姜硯之：……
也好，見一面也好。
他明白清白於女子而言的重要，怕楚姑娘有什麼顧慮或想不開，那可就悔之晚矣。
他既敢來楚府，便是讓楚姑娘知曉，自己不是毀諾之人。
其實，即使蘇綰卿與楚清棠相見，他也未曾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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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硯之始終認為斷案者，不能以果推因，而要以因證果。
順序之差可能會得到完全相反的答案。
不管是從時間還是行為上看，楚清棠在回上雍城這條路上並不具備預謀的條件，巧合的概率更大。
基於這個推斷，蘇綰卿的喬裝相會更像是發現大理寺跟蹤後的障目法，想讓大理寺把注意力集中到楚清棠這邊，以此掩蓋真正的目的。
所以，這也是姜硯之來楚府的主要原因。
那會兒他正要問楚秉章此事，卻被攪亂。
當下兩人只能閒談一番後，他才進入話題。
「楚副使，我還有一些惑事，望副使知無不言。
我記得副使負責著鐵、胄、兵三案已近三年，對司例定是了熟於心。
敢問副使，鹽鐵司鐵案中是否有大批鐵料流向民間的司例漏洞？」
一句話將快走到門口的楚清棠定在原地。
竟是如此？她居然沒想到！
原先她以為楚秉章碌碌無為，膽小慎行，能做出什麼倒反天罡的大事來？
可姜硯之的話讓她醍醐灌頂。
如果不是直接造反，那有沒有可能是幫凶？
楚秉章是鹽鐵司副使，而鹽鐵司掌管著全國的財政樞紐，負責鹽、鐵、茶、酒等暴利行業的朝廷專賣，以及商業稅收等事務。
下設兵、胄、商稅、都鹽、茶、鐵、設七部。
其中，兵案負責軍隊薪餉、官兵考核調動等；胄案負責武器裝備、河道防洪；鐵案負責礦產開採冶煉。
而這三案都是由楚秉章協助司丞相管理。
好巧不巧，這三案也多多少少都能和造反關聯上。
尤其是鐵案。
朝廷對鐵料管理極其嚴格，不管是鐵礦還是鐵砂都在朝廷的掌握之中，而監督這些鐵料用途及用量的便是鹽鐵司副使。
可再嚴的司法條例也有瑕疵。
假如有人利用楚秉章通過管理漏洞來大批私藏鐵料甚至軍械……
這種可能性比什麼私生子更說的通。
楚清棠原以為，蘇綰卿結交楚雲纓定是圖她的身份神秘。
可就算楚雲纓真是皇帝流落在民間的女兒，那又怎樣？
既威脅不到皇帝，又不能扶持上位，對他們能有什麼實質性的幫助！
唯一的解釋便是，他們想通過楚雲纓的神秘身份，以某種方式拿捏楚秉章，從而獲取軍械原料，甚至是軍械成品。
可屋內的楚秉章卻聽不出姜硯之的弦外之音，只以為是在問他給胞弟超量批鐵砂之事。
登時腿腳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溜下去。
「姜寺卿，楚某惶恐，這是，這是何意呀？楚某所經手的每一筆帳都記錄在案呀！」
姜硯之勾勾唇，似笑非笑，「楚副使誤會了，我是說大批的鐵料！」
「噢，噢，原來如此！」楚秉章慘白著臉，提袖子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
「姜寺卿只管放心，今年二月，寺卿的恩師司丞相改了新司例，鐵砂一次超過17石的出量，就要與戶部新增的預算司互相印證，才能提出鐵料，以此來保證萬無一失！」
「戶部，預算司？」姜硯之垂眸自語。
這時，門外傳來一聲，「哎呦，大姑娘怎麼不進去呀！」片刻後，馮管家便出現在門口說道，「老爺，姜寺卿，大姑娘到了！」
可下午時，沈鋒那邊負責盯蘇綰卿的人匯報，蘇綰卿喬裝與楚清棠相會半個時辰。
於是他下值後便親自來了。
他來不是為了見楚氏嫡長女，而是楚秉章，查驗楚家除了後宅外，鹽鐵司副使有無與外人勾連。
楚秉章身著緋色公服開中門迎接姜硯之。
「姜寺卿真是稀客稀客，快快有請。」
楚秉章臉上笑容可掬，禮儀周到，但細瞧之下，腦門上的汗卻跟斷珠一般流至後頸。
今日上值時，有同僚便悄聲告知他，昨日有大理寺評事問過關於他與林文軒之事。
他行的正坐得直，然，偏那林大郎無故攀咬，在外放話稱若大理寺不將楚家繩之以法，定去敲那登聞鼓為弟申冤。
現下姜寺卿又一身紫袍上門，怎能不讓他心驚膽戰？！
兩人相攜到延賓堂坐定，姜硯之開門見山，「本官此次前來，關於林文軒之死……」
楚秉章「蹭」的一下就站起身來，義憤填膺，「定是他林東明編排與我……」
「楚副使稍安勿躁，本官此次前來並非案問副使，而是有一事不解。
兩年前，楚副使嫡長女去往長治，但據調查，十七日楚府派人去接，十八日便接回上雍，此番距離絕非長治之遙，還望副使解惑！」
原來是這個事兒！
讓楚秉章狠狠鬆了一口氣！
不過，剛剛在姜硯之提到楚清棠之時，他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這姜寺卿好像還未成親？
晦氣？晦氣怕什麼！
還有比他楚秉章更倒霉的人嗎？！
腦子轉了幾轉，隨即說道，「實不相瞞，當初放出返回長治養病的消息實在是無奈之舉，長治路途遙遠，又瘴氣橫生，楚某捨不得小女，便將小女安置在城南我家別院內，兩年來從未出過院門……」
姜硯之在心裡計算了城南到上雍城的路線及時間，便知楚秉章並未說謊，剛要問其他，卻見楚秉章開口喚了管家，「馮莊，讓人去後宅請清棠，說姜寺卿來案問。」
姜硯之攥了攥拳，有一瞬間的慌亂，隨即平復下來，連忙攔道，「委實不用，我都已查明，不用楚，楚姑娘親自來！」
「欸，姜寺卿不用為難，案問嘛，就是要面對面才問的清楚。再說，我女兒又不是見不得人。」
姜硯之：……
也好，見一面也好。
他明白清白於女子而言的重要，怕楚姑娘有什麼顧慮或想不開，那可就悔之晚矣。
他既敢來楚府，便是讓楚姑娘知曉，自己不是毀諾之人。
其實，即使蘇綰卿與楚清棠相見，他也未曾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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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硯之始終認為斷案者，不能以果推因，而要以因證果。
順序之差可能會得到完全相反的答案。
不管是從時間還是行為上看，楚清棠在回上雍城這條路上並不具備預謀的條件，巧合的概率更大。
基於這個推斷，蘇綰卿的喬裝相會更像是發現大理寺跟蹤後的障目法，想讓大理寺把注意力集中到楚清棠這邊，以此掩蓋真正的目的。
所以，這也是姜硯之來楚府的主要原因。
那會兒他正要問楚秉章此事，卻被攪亂。
當下兩人只能閒談一番後，他才進入話題。
「楚副使，我還有一些惑事，望副使知無不言。
我記得副使負責著鐵、胄、兵三案已近三年，對司例定是了熟於心。
敢問副使，鹽鐵司鐵案中是否有大批鐵料流向民間的司例漏洞？」
一句話將快走到門口的楚清棠定在原地。
竟是如此？她居然沒想到！
原先她以為楚秉章碌碌無為，膽小慎行，能做出什麼倒反天罡的大事來？
可姜硯之的話讓她醍醐灌頂。
如果不是直接造反，那有沒有可能是幫凶？
楚秉章是鹽鐵司副使，而鹽鐵司掌管著全國的財政樞紐，負責鹽、鐵、茶、酒等暴利行業的朝廷專賣，以及商業稅收等事務。
下設兵、胄、商稅、都鹽、茶、鐵、設七部。
其中，兵案負責軍隊薪餉、官兵考核調動等；胄案負責武器裝備、河道防洪；鐵案負責礦產開採冶煉。
而這三案都是由楚秉章協助司丞相管理。
好巧不巧，這三案也多多少少都能和造反關聯上。
尤其是鐵案。
朝廷對鐵料管理極其嚴格，不管是鐵礦還是鐵砂都在朝廷的掌握之中，而監督這些鐵料用途及用量的便是鹽鐵司副使。
可再嚴的司法條例也有瑕疵。
假如有人利用楚秉章通過管理漏洞來大批私藏鐵料甚至軍械……
這種可能性比什麼私生子更說的通。
楚清棠原以為，蘇綰卿結交楚雲纓定是圖她的身份神秘。
可就算楚雲纓真是皇帝流落在民間的女兒，那又怎樣？
既威脅不到皇帝，又不能扶持上位，對他們能有什麼實質性的幫助！
唯一的解釋便是，他們想通過楚雲纓的神秘身份，以某種方式拿捏楚秉章，從而獲取軍械原料，甚至是軍械成品。
可屋內的楚秉章卻聽不出姜硯之的弦外之音，只以為是在問他給胞弟超量批鐵砂之事。
登時腿腳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溜下去。
「姜寺卿，楚某惶恐，這是，這是何意呀？楚某所經手的每一筆帳都記錄在案呀！」
姜硯之勾勾唇，似笑非笑，「楚副使誤會了，我是說大批的鐵料！」
「噢，噢，原來如此！」楚秉章慘白著臉，提袖子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
「姜寺卿只管放心，今年二月，寺卿的恩師司丞相改了新司例，鐵砂一次超過17石的出量，就要與戶部新增的預算司互相印證，才能提出鐵料，以此來保證萬無一失！」
「戶部，預算司？」姜硯之垂眸自語。
這時，門外傳來一聲，「哎呦，大姑娘怎麼不進去呀！」片刻後，馮管家便出現在門口說道，「老爺，姜寺卿，大姑娘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