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身世有疑，連唬帶騙
沒規矩！
令舒瑤已有些不悅。
卻也好奇這個鋸口葫蘆想說什麼，於是擺擺手讓翠蓮放她進來。
令舒瑤打量一番。
樣子好似沒變，還是那般寡淡。
卻又好似變了。
難道是更不修邊幅了？
楚清棠沒來得及換衣服，還穿著那身藕荷色衣裙，衣擺處濺了泥點，髮鬢也有些凌亂，著實是狼狽！
「棠兒給母親請安。幾年不見，母親可還安好？」
「下人做事不盡心，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明日我定當重重責罰她們。」
「棠兒多謝母親。不過，棠兒有另外一事也想請母親做主。」楚清棠笑了笑，露出米白牙粒，「我不想嫁給那方舟波。」
令舒瑤先是一愣，不敢置信楚清棠竟如此直截了當的說出了忤逆之言，隨即「哼！」了一聲，只覺得可笑，「楚清棠，婚姻之事乃父母之命，你想不想不重要。
如果你不懂禮儀家教，那我明日找個嬤嬤好好教導教導你！」
楚清棠沒有接她的話茬，卻驢唇不對馬嘴說道，「母親，我一直在想，如果我長得如二妹妹般美若嬋娟，是否命運會不一樣。
後來一想，我可能成不了二妹妹那般的美貌，因為二妹妹的相貌完全不像父親……」
令舒瑤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楚清棠。
楚清棠卻似笑非笑，「……完全不像父親，自然是隨了母親的美貌。」
令舒瑤杏眼微眯。
元嬤嬤從椅子上蹦起來，咬牙接過話頭，「大姑娘，大夫人勞累了一天，現要休息，不若大姑娘先回去，有什麼事明日再說。翠蓮……」
翠蓮趕緊去拉拽楚清棠。
「母親？」楚清棠挑眉看向令舒瑤。
令舒瑤抿抿嘴，沖翠蓮擺擺手，「你先出去，守住門。」
待翠蓮退下後又不咸不淡地說道，「清棠，我知道你為無鹽女一事煩惱，可容貌天生，不必過分糾結，只要你離開京師，根本無人在意什麼無鹽不無鹽……」
楚清棠輕笑，「天生？也不見得吧。我記得有位高僧說過，出生月份也關係容貌。二妹妹是4月生辰吧？！花團錦簇的時節，果然貌美。」
又忽然裝出恍然的樣子，「怪不得母親要早生三個月，原來是這般原因……」
楚清棠還沒說完，令舒瑤已抄起手邊物件砸了過來。
楚清棠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入手沉甸，竟是根純金的折股釵，便順手插到頭髮上，「多謝母親獎賞。」
令舒瑤壓制著心中怒火，冷冷盯著楚清棠耍無賴。
楚雲纓是早生，且早生了三個月，這在當時已經引起過一些風言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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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是楚秉章親自給楚雲纓辦的滿月宴，宴會上一家人熱熱鬧鬧親親熱熱的，才打消了眾人的非議。
但這件事一直是令舒瑤的逆鱗。
元嬤嬤瞧著話頭不對趕緊插話，「大姑娘莫妄言啊！大夫人滑了一跤才早生，這是眾人皆見的。大姑娘，非議母親，可是大不孝之罪啊，到了府衙是會挨板子的！」
「非議？挨板子！」楚清棠笑容更深，「元嬤嬤別說的這般嚴重。我只說早生，又沒說是婚前苟合或他人野種……」
「放肆！」
令舒瑤猛地站起身來，指著楚清棠呵斥，「楚清棠你好大膽子，對長親不敬，信不信我現在就找人把你送到長治！」
「當然信！母親讓人現在弄死我都可以！」
楚清棠慢慢走到令舒瑤面前，替原身控訴，「原本我只想在莊戶院裡清清靜靜過完這一輩子，可你們為了自己的利益非要讓我嫁到千里之外的瘴氣林子，這和死了有什麼兩樣？論狠心，誰如你們狠心？」
令舒瑤早沒了原先的淡漠，只剩面色鐵青，心口堵了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話都說不出。
元嬤嬤被楚清棠的言語震驚到傻眼，剛緩過神便趕緊安撫，
「大姑娘啊，老爺夫人也是為你好，你嫁過去肯定會多多給你預備嫁妝，定不會讓你受委屈。可你這般編排不敬母親，萬一傳出去，你的名聲……」
「名聲？」楚清棠覺得好笑，「我還有名聲？傳吧，快快的傳，大不了父親再給我杯毒藥，或一根麻繩，我又不是沒死過，無所謂。不過。」話鋒一轉，「我死之前定要拉幾個墊背的。
你們難道真以為這兩年我就在莊戶院裡窩著，沒給自己留條後路嗎？
我回來前就在外面安排了人，要是我死了或離開了上雍城，那我的人就把楚府二姑娘的事跡編成話本，傳遍整個靖安朝！
來吧母親，要殺要刮，悉聽尊便！」
楚清棠雙手一攤，頗為光棍。
「你！」元嬤嬤啞口無言。
令舒瑤眼一花，晃了兩晃，被元嬤嬤扶住才穩了身形。
「你，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說了，我不嫁給方舟波！」
「這是你父親給你定下的親事，你該去找他，找我做甚？」
「自然是找母親幫我說服父親取消婚事！」
令舒瑤：……
楚清棠從原身的記憶里發現，楚秉章對令舒瑤異常寵愛，甚至到了言聽計從的地步，這在這個以夫為尊的時代十分罕見。
也就最近這幾年有了善解人意的月娘後，楚秉章才稍稍冷淡，但楚府內宅事務並未旁落他人，依舊被令舒瑤牢牢掌握在手裡，可見楚秉章對令舒瑤的重視程度未減。
楚清棠行了個禮，「那棠兒就靜等母親消息，千萬別太晚了！」她剛要轉身，「哦，對了，我這次安然無恙回府，祖母給了一個鋪子和二十畝良田做禮，母親總不會比祖母少吧？」
令舒瑤咬牙切齒。
楚清棠繼續耍無賴，「我也不多要，店鋪什麼的就算了，母親給我二百兩銀鋌即可，明日棠兒來拿，棠兒拜謝母親。」
待楚清棠走後，令舒瑤氣得把妝檯上的物件全掃到了地上。又癱軟在椅子上雙手支頭，喘著粗氣，腦子一片混沌。
元嬤嬤喃喃不知如何勸解，半晌才說道，「大姑娘這般發瘋，估計也是被氣狠了才來威脅夫人。理她做甚，她根本沒有證據……」
「證據？要什麼證據？她本只被扣了碗湯汁罷了，卻傳成貌如鬢豬，這需要證據了嗎？
世間的人們傳風說雨，最是惡毒，哪裡需要證據！」
「那就讓她這麼一個赤腳無賴捏著咱的短嗎？」
令舒瑤恢復了些神志，想了半晌，說道，「查。她不是說外面有她的人嗎？查出來，看看到底是在虛張聲勢，還是確有憑證。」
元嬤嬤像想起什麼，「哦，對了。大姑娘在莊戶院時還有個小廝，但回來時卻不曾跟著，會不會……」
令舒瑤臉白了白，這就說明楚清棠果然沒胡亂唬人，是真的有所準備！
「元嬤嬤，查這個小廝，但不要大張旗鼓，別被其他人發覺異常。而且查出來後，也不要輕舉妄動，纓兒正在議親，這個節骨眼上不能出一點差錯。」
她恨恨道，「楚清棠不就是嫌長治路遠，不願嫁過去受罪麼？！那我就成全她！」
未讀書明理的人果真是淺薄，卻不知，即使嫁到京城內，這日子卻不會比在鄉下快活多少！
蠢貨！一家子都是蠢貨！
令舒瑤已有些不悅。
卻也好奇這個鋸口葫蘆想說什麼，於是擺擺手讓翠蓮放她進來。
令舒瑤打量一番。
樣子好似沒變，還是那般寡淡。
卻又好似變了。
難道是更不修邊幅了？
楚清棠沒來得及換衣服，還穿著那身藕荷色衣裙，衣擺處濺了泥點，髮鬢也有些凌亂，著實是狼狽！
「棠兒給母親請安。幾年不見，母親可還安好？」
「下人做事不盡心，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明日我定當重重責罰她們。」
「棠兒多謝母親。不過，棠兒有另外一事也想請母親做主。」楚清棠笑了笑，露出米白牙粒，「我不想嫁給那方舟波。」
令舒瑤先是一愣，不敢置信楚清棠竟如此直截了當的說出了忤逆之言，隨即「哼！」了一聲，只覺得可笑，「楚清棠，婚姻之事乃父母之命，你想不想不重要。
如果你不懂禮儀家教，那我明日找個嬤嬤好好教導教導你！」
楚清棠沒有接她的話茬，卻驢唇不對馬嘴說道，「母親，我一直在想，如果我長得如二妹妹般美若嬋娟，是否命運會不一樣。
後來一想，我可能成不了二妹妹那般的美貌，因為二妹妹的相貌完全不像父親……」
令舒瑤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楚清棠。
楚清棠卻似笑非笑，「……完全不像父親，自然是隨了母親的美貌。」
令舒瑤杏眼微眯。
元嬤嬤從椅子上蹦起來，咬牙接過話頭，「大姑娘，大夫人勞累了一天，現要休息，不若大姑娘先回去，有什麼事明日再說。翠蓮……」
翠蓮趕緊去拉拽楚清棠。
「母親？」楚清棠挑眉看向令舒瑤。
令舒瑤抿抿嘴，沖翠蓮擺擺手，「你先出去，守住門。」
待翠蓮退下後又不咸不淡地說道，「清棠，我知道你為無鹽女一事煩惱，可容貌天生，不必過分糾結，只要你離開京師，根本無人在意什麼無鹽不無鹽……」
楚清棠輕笑，「天生？也不見得吧。我記得有位高僧說過，出生月份也關係容貌。二妹妹是4月生辰吧？！花團錦簇的時節，果然貌美。」
又忽然裝出恍然的樣子，「怪不得母親要早生三個月，原來是這般原因……」
楚清棠還沒說完，令舒瑤已抄起手邊物件砸了過來。
楚清棠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入手沉甸，竟是根純金的折股釵，便順手插到頭髮上，「多謝母親獎賞。」
令舒瑤壓制著心中怒火，冷冷盯著楚清棠耍無賴。
楚雲纓是早生，且早生了三個月，這在當時已經引起過一些風言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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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是楚秉章親自給楚雲纓辦的滿月宴，宴會上一家人熱熱鬧鬧親親熱熱的，才打消了眾人的非議。
但這件事一直是令舒瑤的逆鱗。
元嬤嬤瞧著話頭不對趕緊插話，「大姑娘莫妄言啊！大夫人滑了一跤才早生，這是眾人皆見的。大姑娘，非議母親，可是大不孝之罪啊，到了府衙是會挨板子的！」
「非議？挨板子！」楚清棠笑容更深，「元嬤嬤別說的這般嚴重。我只說早生，又沒說是婚前苟合或他人野種……」
「放肆！」
令舒瑤猛地站起身來，指著楚清棠呵斥，「楚清棠你好大膽子，對長親不敬，信不信我現在就找人把你送到長治！」
「當然信！母親讓人現在弄死我都可以！」
楚清棠慢慢走到令舒瑤面前，替原身控訴，「原本我只想在莊戶院裡清清靜靜過完這一輩子，可你們為了自己的利益非要讓我嫁到千里之外的瘴氣林子，這和死了有什麼兩樣？論狠心，誰如你們狠心？」
令舒瑤早沒了原先的淡漠，只剩面色鐵青，心口堵了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話都說不出。
元嬤嬤被楚清棠的言語震驚到傻眼，剛緩過神便趕緊安撫，
「大姑娘啊，老爺夫人也是為你好，你嫁過去肯定會多多給你預備嫁妝，定不會讓你受委屈。可你這般編排不敬母親，萬一傳出去，你的名聲……」
「名聲？」楚清棠覺得好笑，「我還有名聲？傳吧，快快的傳，大不了父親再給我杯毒藥，或一根麻繩，我又不是沒死過，無所謂。不過。」話鋒一轉，「我死之前定要拉幾個墊背的。
你們難道真以為這兩年我就在莊戶院裡窩著，沒給自己留條後路嗎？
我回來前就在外面安排了人，要是我死了或離開了上雍城，那我的人就把楚府二姑娘的事跡編成話本，傳遍整個靖安朝！
來吧母親，要殺要刮，悉聽尊便！」
楚清棠雙手一攤，頗為光棍。
「你！」元嬤嬤啞口無言。
令舒瑤眼一花，晃了兩晃，被元嬤嬤扶住才穩了身形。
「你，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說了，我不嫁給方舟波！」
「這是你父親給你定下的親事，你該去找他，找我做甚？」
「自然是找母親幫我說服父親取消婚事！」
令舒瑤：……
楚清棠從原身的記憶里發現，楚秉章對令舒瑤異常寵愛，甚至到了言聽計從的地步，這在這個以夫為尊的時代十分罕見。
也就最近這幾年有了善解人意的月娘後，楚秉章才稍稍冷淡，但楚府內宅事務並未旁落他人，依舊被令舒瑤牢牢掌握在手裡，可見楚秉章對令舒瑤的重視程度未減。
楚清棠行了個禮，「那棠兒就靜等母親消息，千萬別太晚了！」她剛要轉身，「哦，對了，我這次安然無恙回府，祖母給了一個鋪子和二十畝良田做禮，母親總不會比祖母少吧？」
令舒瑤咬牙切齒。
楚清棠繼續耍無賴，「我也不多要，店鋪什麼的就算了，母親給我二百兩銀鋌即可，明日棠兒來拿，棠兒拜謝母親。」
待楚清棠走後，令舒瑤氣得把妝檯上的物件全掃到了地上。又癱軟在椅子上雙手支頭，喘著粗氣，腦子一片混沌。
元嬤嬤喃喃不知如何勸解，半晌才說道，「大姑娘這般發瘋，估計也是被氣狠了才來威脅夫人。理她做甚，她根本沒有證據……」
「證據？要什麼證據？她本只被扣了碗湯汁罷了，卻傳成貌如鬢豬，這需要證據了嗎？
世間的人們傳風說雨，最是惡毒，哪裡需要證據！」
「那就讓她這麼一個赤腳無賴捏著咱的短嗎？」
令舒瑤恢復了些神志，想了半晌，說道，「查。她不是說外面有她的人嗎？查出來，看看到底是在虛張聲勢，還是確有憑證。」
元嬤嬤像想起什麼，「哦，對了。大姑娘在莊戶院時還有個小廝，但回來時卻不曾跟著，會不會……」
令舒瑤臉白了白，這就說明楚清棠果然沒胡亂唬人，是真的有所準備！
「元嬤嬤，查這個小廝，但不要大張旗鼓，別被其他人發覺異常。而且查出來後，也不要輕舉妄動，纓兒正在議親，這個節骨眼上不能出一點差錯。」
她恨恨道，「楚清棠不就是嫌長治路遠，不願嫁過去受罪麼？！那我就成全她！」
未讀書明理的人果真是淺薄，卻不知，即使嫁到京城內，這日子卻不會比在鄉下快活多少！
蠢貨！一家子都是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