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降維綜合症
一直以來，格拉萊維給方九的印象都是端莊、睿智、成熟冷靜，遇事風輕雲淡的一隻海星。
好吧作為海星來講，它的性格特徵已經很特別了，但現在重點不在這——方九從未見過格拉萊維失態的樣子，哪怕是在最嚴峻的時刻，這位海星管理局局長也總是擺出處變不驚的模樣，鎮定地處理事務。
所以當他看見格拉萊維愛撫桌角，瘋狂分泌粘液的樣子，整個人無疑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說實話，這幾乎等同於看到陸玲趴在床上把臉蒙在枕頭裡一邊嘶哈嘶哈一邊像青春期少女似的滾來滾去——管理局裡但凡有一個調查員敢把這段話重複一遍，第二秒就得成為報告室24小時常駐嘉賓。
以方九為首的502小隊大受震撼，反倒是旁邊的心王幻影在短暫呆滯後，馬上露出瞭然的表情。
「啊，是降維綜合症。」
方九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什麼玩意？」
「降維綜合症。」心王耐心地重複一遍，慢步上前，蹲在緊貼桌角摩擦身體的格拉萊維身邊，「當生物遭受降維處理並保持不死狀態一段時間後，如果再將它們重新拉回三維實體宇宙，它們就會對所有【立體的】【空間感的】事物產生巨大的迷戀，並極度渴望與這些事物進行親密接觸，對物理實體感知越敏感的生物，症狀就越強烈。」
方九聽著一愣愣的：「這是怎麼個原理……？」
「我很難用語言向你形容這份感覺。」心王仔細想了想，臉上帶著幾分微妙的神色，「用勉強還算恰當的說法解釋，就相當於長期不進食的生物突然看見滿盤珍饈，長期不飲水到快要脫水的生物，突然遇見了一汪清泉——降維給它們帶來了長久的實體喪失，所以當重新升維後，它們會報復性代償地去渴求一些立體物質。」
「這還真是……挺科幻的。」方九表情難繃地瞥了一眼正在蠕動並發出怪叫的格拉萊維，「那這個降維綜合症，要怎樣才能緩解？能自愈嗎？」
「自愈很難，通常需要外部介入。」
心王兩手一攤，「降維再升維帶來的愉悅感極其強烈，並且具有極強的上癮性，我們以前見過不少沉迷其中的例子，甚至有些文明會每隔一段時間舉行慶典，固定給母星降維一到兩個自轉周期，到時間再自動升維，以此來讓全民享受再升維的快感。」
「順帶一提。」心王補充道，「升降維存在不確定性，即使成功率高達99%，一個不留神把自己玩死的文明也不在少數——即便如此它們還是要玩，你就該知道這玩意的成癮性有多強了。」
方九聽著汗都快流下來了。
神tm文明du品啊。
以前他覺得自己經歷過這麼多冒險，可以稱得上見多識廣，沒什麼東西能唬住他了。
事實證明還得是老資歷知道得多，起碼就全文明把升降維當du品吸這事方九想都沒想到過。
就在這時，方九隱約聽見咔嚓咔嚓的動靜，一回頭看見小潘和莉雅正興奮地對著畫面連拍，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莉雅用手勢比劃出拍照的姿勢，想法很簡單：「這照片可是九九成稀罕物，過了這村沒這店，拍下來送去管理局肯定能拿獎。」
小潘的想法更簡單：「臥槽還有海星片兒看的嚯嚯嚯……」
考慮到格拉萊維的名譽，方九本想讓兩人趕緊把照片刪了別傳出去，但是考慮到莉雅和小潘的動手能力，估計照片在拍攝下來的瞬間就已經席捲各大機仆群，這會兒再想攔已經攔不住了，於是只好作罷。
方九搖了搖頭，來到格拉萊維身邊，姑且先試著呼喚它的名字：「格拉萊維？是我，你能聽得到嗎？」
換成平時，聽見自家「神祇」的神諭，格拉萊維必然會予以回應，然而此刻它竟無視了方九的呼喚，瘋狂地對著桌角來回摩擦。
方九搖了搖頭，朝心王問道：「你剛才提到需要外部介入？具體是怎麼個介入法？」
「很簡單，只需要一些心靈力量。」
心王平靜地說著，伸出半透明的手掌，輕輕觸碰格拉萊維。
格拉萊維被冰涼的觸感刺激，渾身打了個激靈，隨後猛地轉過身，興奮地喊了起來：「手指！手指！是圓柱體一樣的手指！啊……這可比九十度桌角還帶勁！而且這tm居然還有五根，我必須立刻與這五根手指合為一體！」
嘴裡喊著瘋子變態級的怪話，格拉萊維從桌角脫離，像八爪魚似的拖著粘膩的身體，拼命纏上心王的手掌。
心王對此不以為意，只是淡淡一笑，催動體內的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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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一股精純的靈能即刻從心王體內流出，鑽進這隻海星體內。
格拉萊維纏繞緊縛的動作瞬間停滯。
它的觸腕從緊繃到放鬆，腥味的粘液不再滋滋分泌，整具海星軀體像脫了力似的從心王掌中脫離，啪嗒一聲摔到地上，幾根觸腕柔軟而不自覺地扭動著，嘴裡的放聲大喊也變成低沉而痛苦的呻吟。
大約過了半分鐘，這位海星管理局長終於恢復意識，一邊發出「唔唔」的宿醉般的聲音，一邊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我這是……」
「格拉萊維！」
阿爾托莉雅見它沒事，急忙小跑上前，用手捧著把格拉萊維舉高：「你沒事啦！」
「阿爾托莉雅……？」格拉萊維明顯還處於懵逼狀態，花了點時間來回憶過去，「我記得我好像看見了一團很美很漂亮的色彩，然後就什麼都感覺不到了，剛才好像還做了個夢，我夢到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很……很舒服？」
「你被降維打擊啦！」確認過去的守夢人同伴平安無事，阿爾托莉雅頓時高興地笑了起來，「然後又經歷了升維膨脹，結果因為降維綜合症沉迷桌角，但是剛才心王大人把你救回來了，就這麼簡單。」
格拉萊維：「？」
簡單在哪？
它懵懵地聽著，突然注意到房間裡有一道從未見過的身影。
格拉萊維看向心王，見到那張如天空般淺藍色的面龐後，頓時理解了阿爾托莉雅說的後半句話。
當然前半句它還是沒想明白。
最後還是方九開口，配合翻譯官楊柳把海星文明這段時間的經歷壓縮並說明了一遍。
格拉萊維好幾次都想開口打斷，尤其是聽到自家母星被當成骨灰盒往心王臉上丟的時候，但是因為心王本人和計劃提出者方九都在現場，格拉萊維到了嘴邊的話硬是給強行憋了回去。
「您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百無禁忌。」格拉萊維想了半天，神色有些微妙，「不過從結果來說，似乎是個好結局？」
「目前來看，是的。」
方九瞟了一眼旁邊的心王幻影，「如果我能取得它的信任那就更好了。」
心王對此只是微微一笑：「我想，我們還需要一點時間。」
方九聳聳肩，倒是也沒說什麼，緊接著話鋒一轉，「對了，剛才你那招對其他海星也適用嗎？就直接用心靈力量激一下它們就行？」
「沒錯，不是什麼難事。」心王點了點頭，「但是考慮到平民的接受能力，需要控制好心靈力量的輸出。」
「那沒問題，我精度向來還不錯。」
方九說著，默默閉上眼睛。
還不等他動手，肩膀處就猛然一沉，接著熟悉的柔軟觸感和重量就壓了上來，脖子處還有那種被頭髮絲碰到的感覺。
他不回頭都知道是哪個神經病，「你又要幹嘛？」
「提醒你別犯賤啊。」莉雅理直氣壯地扒著方九的脖子，「咱們說好不能高強度用色彩法則的，綠色也算！」
方九有點無奈：「你怎麼跟個監工似的，我稍微有點想法你就要跳出來。」
莉雅幽幽地盯著他：「我這不是擔心你又發狂失控嗎？」
也是。
從監護人這方面來說，莉雅確實稱得上盡心盡責。
不過這次是她多慮了。
「放心——」
方九再次閉上眼睛，將思維連接【綠色】，與海星文明早就種下的百億道綠色節點相連。
「只是給全球海星一點心靈震撼而已，對我來說，還算不上什麼高強度的差事。」
好吧作為海星來講，它的性格特徵已經很特別了，但現在重點不在這——方九從未見過格拉萊維失態的樣子，哪怕是在最嚴峻的時刻，這位海星管理局局長也總是擺出處變不驚的模樣，鎮定地處理事務。
所以當他看見格拉萊維愛撫桌角，瘋狂分泌粘液的樣子，整個人無疑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說實話，這幾乎等同於看到陸玲趴在床上把臉蒙在枕頭裡一邊嘶哈嘶哈一邊像青春期少女似的滾來滾去——管理局裡但凡有一個調查員敢把這段話重複一遍，第二秒就得成為報告室24小時常駐嘉賓。
以方九為首的502小隊大受震撼，反倒是旁邊的心王幻影在短暫呆滯後，馬上露出瞭然的表情。
「啊，是降維綜合症。」
方九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什麼玩意？」
「降維綜合症。」心王耐心地重複一遍，慢步上前，蹲在緊貼桌角摩擦身體的格拉萊維身邊，「當生物遭受降維處理並保持不死狀態一段時間後，如果再將它們重新拉回三維實體宇宙，它們就會對所有【立體的】【空間感的】事物產生巨大的迷戀，並極度渴望與這些事物進行親密接觸，對物理實體感知越敏感的生物，症狀就越強烈。」
方九聽著一愣愣的：「這是怎麼個原理……？」
「我很難用語言向你形容這份感覺。」心王仔細想了想，臉上帶著幾分微妙的神色，「用勉強還算恰當的說法解釋，就相當於長期不進食的生物突然看見滿盤珍饈，長期不飲水到快要脫水的生物，突然遇見了一汪清泉——降維給它們帶來了長久的實體喪失，所以當重新升維後，它們會報復性代償地去渴求一些立體物質。」
「這還真是……挺科幻的。」方九表情難繃地瞥了一眼正在蠕動並發出怪叫的格拉萊維，「那這個降維綜合症，要怎樣才能緩解？能自愈嗎？」
「自愈很難，通常需要外部介入。」
心王兩手一攤，「降維再升維帶來的愉悅感極其強烈，並且具有極強的上癮性，我們以前見過不少沉迷其中的例子，甚至有些文明會每隔一段時間舉行慶典，固定給母星降維一到兩個自轉周期，到時間再自動升維，以此來讓全民享受再升維的快感。」
「順帶一提。」心王補充道，「升降維存在不確定性，即使成功率高達99%，一個不留神把自己玩死的文明也不在少數——即便如此它們還是要玩，你就該知道這玩意的成癮性有多強了。」
方九聽著汗都快流下來了。
神tm文明du品啊。
以前他覺得自己經歷過這麼多冒險，可以稱得上見多識廣，沒什麼東西能唬住他了。
事實證明還得是老資歷知道得多，起碼就全文明把升降維當du品吸這事方九想都沒想到過。
就在這時，方九隱約聽見咔嚓咔嚓的動靜，一回頭看見小潘和莉雅正興奮地對著畫面連拍，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莉雅用手勢比劃出拍照的姿勢，想法很簡單：「這照片可是九九成稀罕物，過了這村沒這店，拍下來送去管理局肯定能拿獎。」
小潘的想法更簡單：「臥槽還有海星片兒看的嚯嚯嚯……」
考慮到格拉萊維的名譽，方九本想讓兩人趕緊把照片刪了別傳出去，但是考慮到莉雅和小潘的動手能力，估計照片在拍攝下來的瞬間就已經席捲各大機仆群，這會兒再想攔已經攔不住了，於是只好作罷。
方九搖了搖頭，來到格拉萊維身邊，姑且先試著呼喚它的名字：「格拉萊維？是我，你能聽得到嗎？」
換成平時，聽見自家「神祇」的神諭，格拉萊維必然會予以回應，然而此刻它竟無視了方九的呼喚，瘋狂地對著桌角來回摩擦。
方九搖了搖頭，朝心王問道：「你剛才提到需要外部介入？具體是怎麼個介入法？」
「很簡單，只需要一些心靈力量。」
心王平靜地說著，伸出半透明的手掌，輕輕觸碰格拉萊維。
格拉萊維被冰涼的觸感刺激，渾身打了個激靈，隨後猛地轉過身，興奮地喊了起來：「手指！手指！是圓柱體一樣的手指！啊……這可比九十度桌角還帶勁！而且這tm居然還有五根，我必須立刻與這五根手指合為一體！」
嘴裡喊著瘋子變態級的怪話，格拉萊維從桌角脫離，像八爪魚似的拖著粘膩的身體，拼命纏上心王的手掌。
心王對此不以為意，只是淡淡一笑，催動體內的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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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萊維纏繞緊縛的動作瞬間停滯。
它的觸腕從緊繃到放鬆，腥味的粘液不再滋滋分泌，整具海星軀體像脫了力似的從心王掌中脫離，啪嗒一聲摔到地上，幾根觸腕柔軟而不自覺地扭動著，嘴裡的放聲大喊也變成低沉而痛苦的呻吟。
大約過了半分鐘，這位海星管理局長終於恢復意識，一邊發出「唔唔」的宿醉般的聲音，一邊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我這是……」
「格拉萊維！」
阿爾托莉雅見它沒事，急忙小跑上前，用手捧著把格拉萊維舉高：「你沒事啦！」
「阿爾托莉雅……？」格拉萊維明顯還處於懵逼狀態，花了點時間來回憶過去，「我記得我好像看見了一團很美很漂亮的色彩，然後就什麼都感覺不到了，剛才好像還做了個夢，我夢到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很……很舒服？」
「你被降維打擊啦！」確認過去的守夢人同伴平安無事，阿爾托莉雅頓時高興地笑了起來，「然後又經歷了升維膨脹，結果因為降維綜合症沉迷桌角，但是剛才心王大人把你救回來了，就這麼簡單。」
格拉萊維：「？」
簡單在哪？
它懵懵地聽著，突然注意到房間裡有一道從未見過的身影。
格拉萊維看向心王，見到那張如天空般淺藍色的面龐後，頓時理解了阿爾托莉雅說的後半句話。
當然前半句它還是沒想明白。
最後還是方九開口，配合翻譯官楊柳把海星文明這段時間的經歷壓縮並說明了一遍。
格拉萊維好幾次都想開口打斷，尤其是聽到自家母星被當成骨灰盒往心王臉上丟的時候，但是因為心王本人和計劃提出者方九都在現場，格拉萊維到了嘴邊的話硬是給強行憋了回去。
「您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百無禁忌。」格拉萊維想了半天，神色有些微妙，「不過從結果來說，似乎是個好結局？」
「目前來看，是的。」
方九瞟了一眼旁邊的心王幻影，「如果我能取得它的信任那就更好了。」
心王對此只是微微一笑：「我想，我們還需要一點時間。」
方九聳聳肩，倒是也沒說什麼，緊接著話鋒一轉，「對了，剛才你那招對其他海星也適用嗎？就直接用心靈力量激一下它們就行？」
「沒錯，不是什麼難事。」心王點了點頭，「但是考慮到平民的接受能力，需要控制好心靈力量的輸出。」
「那沒問題，我精度向來還不錯。」
方九說著，默默閉上眼睛。
還不等他動手，肩膀處就猛然一沉，接著熟悉的柔軟觸感和重量就壓了上來，脖子處還有那種被頭髮絲碰到的感覺。
他不回頭都知道是哪個神經病，「你又要幹嘛？」
「提醒你別犯賤啊。」莉雅理直氣壯地扒著方九的脖子，「咱們說好不能高強度用色彩法則的，綠色也算！」
方九有點無奈：「你怎麼跟個監工似的，我稍微有點想法你就要跳出來。」
莉雅幽幽地盯著他：「我這不是擔心你又發狂失控嗎？」
也是。
從監護人這方面來說，莉雅確實稱得上盡心盡責。
不過這次是她多慮了。
「放心——」
方九再次閉上眼睛，將思維連接【綠色】，與海星文明早就種下的百億道綠色節點相連。
「只是給全球海星一點心靈震撼而已，對我來說，還算不上什麼高強度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