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女收銀員卡珊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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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5章 女收銀員卡珊德拉

  提奧看著約里克,鐵青著臉道:「————你確定要這麼做?」

  約里克搖著頭:「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提奧突然暴怒:「FXXK!你沒有退路,我有退路!你憑什麼非要拉著我一起死!你辜負了我對你的善意!該死!你在玩火!」

  約里克哀求道:「提奧,我只要你幫我做一件事,如果明天FBI里有人要阻止我,幫我擋幾天!就幾天!」

  「FXXK!你說得容易!」提奧喘息粗重:「FBI突襲NRA總部!你還把斯坦利弄死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局長一定會過問這件事!那些軍火頭子一定會打電話!甚至連大統領都可能打電話罵我!一個搞不好,我MF的就要上國會接受質詢!你呢?你讓我簽署一個我沒有授

  權、沒有審核、沒有底線的行動!」

  提奧滿臉哀求,拿出一支鋼筆,放在文件上,哭喪著臉看著提奧。

  「FXXK!FXXK!FXXK!」提奧看著約里克的臉,恨不得現在就弄死他。

  可是,他不能放棄約里克。

  紐約是個大城市,盯著約里克位置的混蛋不少。

  提奧在FBI總部也有不少敵人,那群傢伙巴不得搞死約里克,把紐約的FBI主管寶座搶走。

  失去約里克,提奧幾乎控制不了紐約,權力就會損失一大塊。

  更麻煩的是,FBI突襲NRA總部,外界會認為是約里克獨走嗎?

  不可能!

  那幾個副局長一定會認為是自己主使的,他們才不會相信約里克—費舍爾一個人做的決定」!

  就算他們知道是約里克獨走,也不會承認,也一定要把這個黑鍋扔到自己頭上!

  所有人都知道約里克是他的人。

  如果能趁約里克玩砸的機會搞掉一個副局長,誰都不會放過。

  「這是最後一次!約里克!」提奧咬牙切齒地拿起鋼筆,快速寫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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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他的簽字,約里克的行動在FBI層面就是合法的了,提奧有這個權限。

  約里克眼淚都快流下來了,心中的大石頭終於放下了一些。

  提奧猛地把筆拍在桌子上,卻收起了文件,拉著約里克的領子,獰聲道:「聽著!這份文件放我這裡,如果你搞定了!這份文件就存在,如果沒搞定,這份文件就不存在!我不管你從NRA總部弄到什麼!我要看到NRA罪大惡極的證據!懂不懂?」

  「放心吧!老大!」約里克喊著當年給提奧當助理時的稱呼。

  「就算沒有,也必須有!」

  「哼!別讓我失望!否則我不會放過你!」提奧猛地一推,把約里克推得踉跟蹌蹌,但是他一點不生氣,反而很高興。

  「放心吧!老大!如果搞出簍子,我自己全背了!萬一......我是說萬一,幫我照顧好我的小吉米。」

  吉米是約里克唯一的子女。

  提奧是吉米的教父。

  提奧怒氣沖沖地道:「滾蛋!我不想看到你!」

  約里克匆匆離開了。

  提奧坐在辦公桌後,看著那扇合上的門,頭疼欲裂。

  約里克當著幾百政要的面抓走斯坦利,結果斯坦利死了!

  他不想問斯坦利為什麼死,現在這種時候,知道越少越安全,無非就是約里克動手審訊,手段過於粗暴了一點。

  這個麻煩很大,但是還可控。

  最麻煩的就是約里克讓FBI突襲NRA總部!

  「————約里克。」提奧臉色陰沉。

  他明白約里克的不得已。

  耶格爾之死和布萊恩被槍擊,確實是無妄之災。

  可是,誰讓約里克攤上了這種黑鍋呢?

  這就是運氣啊!

  提奧最後深吸了口氣。

  他也需要做點準備了,如果約里克沒有一次性踩死NRA,他就要做好拋棄約里克,切割乾淨的準備。

  失去紐約,總比失去FBI副局長的損失要小得多。

  約里克,別怪我放棄你,你這次捅的簍子太大了!

  斯坦利死了也就算了,尤其是FBI突襲NRA總部,這事完全不能深究,否則就是個政治核彈!

  NRA可是全美最頂級的槍枝遊說團體,擁有數百萬會員、大量國會議員人脈,這件事不是普通非法搜查,是一場無法想像的法律災難!

  約里克身處一線工作,還不明白自己闖了多大的禍,但是提奧可太明白那些律師和議員的難纏了。

  只要坐實FBI違法行動,違反了程序正義,那麼FBI所有抄走的電腦、文件、

  硬碟、錄音,哪怕搜到實打實重罪證據,也完全不能在起訴中使用,等於白闖,甚至會毀掉整個相關調查!

  NRA甚至可以立刻申請法院下達歸還全部扣押物品的強制令。

  這就是最坑的一點。

  NRA立刻就能發起聯邦民事訴訟,然後就會引發FBI與司法部內部災難,再加上NRA綁定了大量象黨議員,國會也會給FBI施加巨大壓力,局長大人絕對要瘋!

  提奧剛才沒有告訴約里克,只是想穩住他,別讓他瞎搞,連帶坑死自己。

  一個小小的FBI紐約分局主管,怎麼可能掀翻NRA?

  完全不可能!

  提奧拿起自己剛簽的授權文件,塞進碎紙機撕碎。

  他才不會讓其他人看到這份文件!

  誰在這份文件上簽名誰倒霉!

  提奧看著文件變成碎屑,才放下心來。

  開始琢磨怎麼跟局長溝通賣掉約里克,突然,手機亮了一下,是約里克發來的一條連結。

  提奧皺眉打開。

  「紐約州州檢察長哈蒙德召開發布會,正式開啟對NRA的高層貪腐等財務問題進行調查,州法官簽署搜查令,州警已經開始行動,並邀請FBI、NYPD協助搜查!」

  提奧的眼睛亮了起來。

  有州檢察長發起搜查,有州法官簽字的搜查令,有州警邀請FBI協助..

  這麼一來,FBI突襲NRA總部,就完全合法了!

  至少在聯邦法律層面,約里克都毫無問題!

  只要約里克能搞定0CME,拿到斯坦利自然死亡的證明,至少面子上就能過得去了。

  哪怕最後做砸,也無非是個工作失誤..


  「咦?不對!授權文件!」提奧猛地轉頭看向碎紙機。

  已經碎成了碎屑。

  沒有這份授權文件,約里克的行動還是違法的。

  提奧嘴角抽搐,只能拿起手機給約里克發了條消息:「把你剛才的文件電子版發我一份..

  」

  「老大,怎麼了?」

  「沒什麼,我再看看,剛才有些地方沒看仔細。」

  「可是,都是分局定製的模板,沒什麼好看的啊...

  "

  「讓你給我就給我,哪來那麼多廢話!」

  「老大,你不是把文件撕了吧?」

  「怎麼可能!我是那樣的人嗎!」

  哈蒙德站在講台後,面色嚴肅,面前擺著一排麥克風。

  他先念稿,但是念了不到三句話,就伸手把稿子推到一邊,直視鏡頭:「我上任時說過,我會繼續前任檢察長科爾賓—耶格爾未完成的工作。耶格爾檢察長在生前,曾對NRA的財務狀況發起過調查,這些調查因他的意外身亡而中斷。從我上任,就對之前的卷宗進行調查、整理..

  5」

  「今天,我正式宣布:紐約州檢察長辦公室將對NRA過去五年的財務記錄、資金流向、非營利組織合規情況發起正式全面審查,並向州法官遞交訴訟...

  現場譁然。

  既FBI之後,州檢察長也要對NRA動手了?

  記者們紛紛舉手。

  哈蒙德隨意點了一人。

  「檢察長先生,這是不是剛剛FBI搜查NRA總部的原因?」

  這個問題,是所有記者都關心的問題。

  FBI突襲NRA,是一個極其嚴重的大事,如果沒有法律系統兜底,很可能直接導致FBI的高級負責人下台。

  哈蒙德立刻給予正面回應:「是的!州法官已經簽署了搜查令,命令州警對NRA的全部產業進行搜查。為了保證過程合法、公開,我們還邀請FBI和NYPD協助搜查,他們在這次行動中將獲得與州警相同的執法權限。」

  記者們立刻低頭快速記錄。

  FBI、州檢察長、州法官一起下場,徹底完善了FBI行動的法律流程。

  那約里克的行動就沒問題了。

  看樣子,他們抓到了NRA的關鍵證據,斯坦利完蛋了!

  一名記者沒有舉手,直接開口詢問:「檢察長先生,這是否意味著你確認NRA高層違法?」

  哈蒙德沒有阻止對方,等記者說完,才開口:「我不是法官,我是檢察官。我的工作是把證據找出來,然後讓法官和陪審團做出判斷,NRA高層到底有沒有違法。」

  他停了一下,目光冷峻:「但是,根據我們已經掌握的初步材料表明:NRA高層存在系統性財務違規的可能!」

  快門聲連成一片,閃光燈把房間照得如同白晝。

  所有記者都明白,哈蒙德敢當眾說出來,說明已經有了很大的把握。

  記者們瘋狂舉手提問,哈蒙德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在最後補了一句:「我們會繼續推進,如果有任何進展,我們會及時向公眾通報。」

  說完就轉身離開。

  新聞發布會之後,各大媒體在十分鐘內全部跟進。

  標題一個比一個充滿噱頭:

  《哈蒙德接力科爾賓:NRA財務違規全面審查啟動》

  《紐約州檢察長生成:NRA資金流向存疑》

  《第二任州檢察長追擊NRA,哈蒙德能善終嗎?》

  網絡輿論一片沸騰。

  左派慶祝官方終於收拾這群無腦擁槍者。

  右派憤怒質問第二修正案還存不存在。

  中間派則拱火:「FBI把斯坦利抓到哪去了?讓他出來說兩句啊!」

  NRA總部辦公室的電話在發布會結束後,一個小時內就響了上百次。

  全部來自媒體、金主、相關議員,斯坦利和格雷被抓,讓NRA的高層暫時陷入了群龍無首的狀態,沒有人敢對外公開回應。

  NRA的公關團隊正在內部緊急協商,但是多名副會長意見不同意,他們甚至連誰有權對外發言都沒法得出共識。

  約里克的斬首行動,效果非凡,讓NRA陷入了短暫的、實質上的失能狀態。

  網絡和輿論聲音很快就轉化成一個聲音:「斯坦利自從被FBI帶走後,從未公開露面。沒有人見過他,沒有人聽到過他說話,甚至連NRA的官方律師代表都找不到他,無法幫他發表過聲明。一個被聯邦調查局帶走的人,哪怕是被拘留,也應該有權利聯繫家屬和律師,但是斯坦利為什麼都沒有!這就是我們的FBI!」

  多家媒體也同時提出了相同的問題:FBI是否正在對斯坦利進行刑訊逼供?導致他根本沒有辦法回應?

  這個問題在幾個小時內迅速發酵,從一群人的嘀咕變成了一篇又一篇的跟進報導。

  約里克—費舍爾關了手機,所以他的辦公室電話再次被人打爆了,所有人都在問「斯坦利到底在哪?」

  西奧多半躺在椅背上,雙腿交疊搭在桌沿,心情極為舒暢。

  對面牆上掛著電視,正在播放哈蒙德的發布會。

  西奧多看完之後,嗤笑了一聲:「這幾天的紐約可真熱鬧。」

  助理站在桌邊,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好的悼念會流程表,聳了聳肩道:「先是FBI突襲NRA總部,然後是檢察長公開查帳。左邊一拳,右邊一腳,顯然這些傢伙背後已經勾結在一起了。老闆,你猜他們下一步會做什麼?」

  西奧多沒有回答助理的提問,只是把腳從桌上放下來,又把咖啡杯放回桌面上,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砰!

  「關上吧。」西奧多對NRA和FBI的破事毫無興趣。

  助理伸手拿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屏幕黑下去,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西奧多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他走到窗前,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整個曼哈頓的燈火通明,比星空還要璀璨。

  西奧多重新拿起桌子上的發言稿:「明天的悼念會才是重點,這些破事與我們無關。我花了大價錢才拿到發言機會,你知道明天有多少人會看嗎?」

  「全美所有人!」助理也收回心神,翻了翻流程表:「州長阿爾傑致辭,然後是總統遠程致辭,之後就是您,曼特森還要排在您後面,他肯定氣爆了!」

  「哈哈哈!」西奧多得意地笑了起來:「我排在曼特森前面,你猜媒體到時候會怎麼播?他們肯定要播總統致辭,後面緊接著就是我的發言,等到曼特森發言的時候,然後媒體就會切廣告,觀眾就要換台了!哈哈哈!」

  西奧多非常得意,他再次把心神聚焦在發言稿上:「這份發言稿整體上已經沒什麼問題了,大方向就這樣,悼念會不是辯論場,我不會在台上攻擊任何人,至少不會直接攻擊。我需要讓所有人看到,我在為死者哀傷,這就夠了。」

  助理點了點頭:「那麼,發言稿還有要調整的地方嗎?」

  「調整。」西奧多戴上老花鏡,拿起筆,在稿子末尾的段落上劃了一道線:「結尾加一段,簡短一點。」

  他拿起稿子,低頭看了一會兒,然後在空白處快速寫了一行字,邊寫邊跟著輕聲念了一遍:「紐約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句我們不會忘記」的承諾。這座城市需要有人站出來,在悲劇面前守住底線,不讓速度僭越責任,不讓效率凌駕於生命之上。大體上就這樣,你再潤色一下。」

  陰陽曼特森?助理接過稿子:「OK,不過,我覺得————這在悼念會上會不會有點直白?不太合適?」

  西奧多攤手:「我沒有提到人名,雖然每個人都知道我在說誰......市長選舉才是我最重要的工作。另外一處,是這裡,也要修改...

  」

  兩人對著稿件討論了十幾分鐘。

  最後,助理收起稿子,準備離開的時候。

  西奧多問道:「對了,關於那個李察的簽證,布萊恩那邊有什麼反應了沒?」

  助理搖頭:「沒有。我一直讓人觀察布萊恩的公開行程和聲明。他沒有在任何場合提到過這件事,沒有向媒體暗示過任何不滿,應該也沒有私下聯繫過移民局,他甚至沒有在社交媒體上發過任何相關的內容。」

  「沒有任何動作,就像這件事沒有發生過一樣。」

  西奧多也沒有意外,李察只是布萊恩身邊非常外圍的人員,攻擊李察對布萊

  恩來說不痛不癢,如果布萊恩有反應才奇怪。

  不過,西奧多的目的是施加心理壓力。

  現在看來,心理壓力似乎不到位?

  布萊恩顯然在忍,他不可能為了這種小人物反擊,所以,布萊恩保持沉默,試圖忍過去。

  那就用力點!把那個李察趕走。沒有反應,就給他點值得反應的東西...

  如果這樣還不行,就攻擊道格!西奧多下定了決心,拿起手機,翻到移民局紐約分局長瓦倫—維拉的手機。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

  西奧多沒有寒暄:「是我。我希望你確認一下李察簽證調查的進度,然後擴大範圍。」

  瓦倫有些不耐煩,但是又無可奈何,他不可能為了一個東大留學生,違抗西奧多的命令:「擴大範圍?擴大到什麼程度?」

  「李察周圍的留學生,比如普林斯頓的同學,師兄弟,中學生同班的其他留學生,不要做得太刻意,不要讓人覺得是有人在針對誰,看起來像例行抽查就行。但要讓那些收到通知的人開始緊張,讓他們去問身邊的人,讓他們去打聽為什麼,讓他們把恐慌傳遞出去。」西奧多隨意地道:「另外,把那個李察趕走!我不想在美國看到他!」

  只要消息傳播出去,李察被趕走,布萊恩就會得到消息,知道自己的決心,那壓力就到位了。

  他握著瓦倫的把柄,已經20、30年了,從沒拿出來過來,一直可以讓瓦倫做一下無傷大雅,又對自己非常有利的事情。

  沒有曝光的把柄,才是最好的把柄。

  西奧多掛了電話,重新拿起那份發言稿:「他以為躲起來就能讓這件事過去?哼!」

  西奧多繼續琢磨起發言稿來。

  這才是他最重要的工作,完全不在意剛在自己幾句話就對很多留學生的命運產生了致命的影響。

  至於那些留學生?

  只是被誤傷的螞蟻罷了。

  李察坐在車裡,把手機屏幕上的十幾張名片照片翻了一遍。

  很快,李察就注意到,這玩意似乎不是名片。

  紙張厚度一致,字體排版一致,裁切尺寸一致,內容格式也一致:年齡、性別、姓名、職業和工作地點。

  這些壓根就不是名片,似乎從是同一模板里打出來的人員信息卡?

  可是,另外一個奇怪的地方在於,職業五花八門,年齡跨度從十六歲到五十歲,完全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超市收銀員、卡車司機、醫院護士...

  各種職業都有,看起來完全沒有共同交集,還都是生活中常見職業,李察完全找不出其中的規律和異常。

  「到底是什麼人員?難不成都是被傳染瘟疫之種的感染者?」李察翻到第6

  張。

  姓名:卡珊德拉—羅德里格斯。

  年齡:22。

  性別:女。

  職業:沃爾瑪收銀員。

  工作地點恰好位於灣頂山莊西南方向四英里的那家店。

  很近,開車10分鐘就能到。

  李察乾脆去看看。

  十五分鐘後,車停在沃爾瑪的停車場裡。

  李察走進超市,超市很大,燈光明亮,夜晚人流也不少。

  李察推了一輛購物車走進去,像普通顧客一樣穿過日用品區、零食區,挑了一堆東西,沒有急著去收銀台。

  他先從過道掃了一遍,然後在一排貨架前停下來,假裝在看標籤,實際上在觀察四周。

  全場沒有發現瘟疫之種。

  看起來,這裡不是羅森堡的試驗場..

  李察心中琢磨著,推著購物車走到收銀台。

  總共4個收銀員,李察通過胸牌,很快找到了那名卡珊德拉。

  她長得還挺漂亮,至少在普通人眼中應該算漂亮了。

  體型瘦高,黑色頭髮,感覺有點意呆利血統,紮成低馬尾。

  李察推著購物車走到卡珊德拉那條隊伍的末尾,站在她旁邊三米遠的地方繼續觀察。

  卡珊德拉體內沒有瘟疫之種,顯然沒被感染。

  體內的欲望之火也很普通:疲倦、飢餓、厭煩,跟大多數收銀員一模一樣。

  無論怎麼看,她都是個普通人。

  但是,她的名字,卻出現在羅森堡病毒實驗室高級研究員的卡片上。

  她絕對有問題!

  魔力之手探出,像一隻無形的觸鬚,翻遍了卡珊德拉全身的口袋。

  李察依然沒有發現線索。

  前面的顧客結帳完畢,輪到李察了。

  卡珊德拉抬起頭,落到李察身上,露出一個標準的收銀員假笑:「您好,先生,有會員卡嗎?」

  李察搖頭:「沒有。」

  「OK。」卡珊德拉把商品一樣一樣掃過去。

  李察仔細觀察。

  她沒有多餘的動作,就是一個熟練的收銀員,絕不是特工假冒的。

  李察付款、拿袋子、轉身離開,像任何一個普通顧客一樣走向出口。

  從頭到尾,他都看不出卡珊德拉有什麼特殊之處。

  「奇怪......」李察不肯罷休。

  兩種瘟疫之種都跟羅森堡有關,他又不想探索羅森堡,以免引起軍方調查。

  現在好不容易出現了一個相關人員,李察當然不能隨便放棄,必須要調查清楚。

  李察上車,沒有走遠,把車停在超市側面,正好能看到員工通道的位置。

  等了大約40分鐘後,卡珊德拉下班了,從側門走出來。

  她換了一件自己的外套,鴨舌帽壓低擋住臉頰,背著一個小號雙肩包,步伐比工作時快一些。

  雙肩包鼓鼓囊囊的,好像裝著什麼東西。

  一隻蒼蠅傀儡立刻飛過去,趴在她的背包後面。

  卡珊德拉走進一輛老舊的灰色本田,發動引擎,匯入車流。

  李察跟著蒼蠅傀儡,尾隨著卡珊德拉來到了貧民區。

  卡珊德拉的破車停在一棟兩層小樓下,樓外牆面是灰黃色塗料,大部分已經剝落,一樓窗戶掛著褪色的百葉簾,入室門外還放著一輛超市小推車,上面堆滿了髒兮兮的雜物。

  卡珊德拉下了車,走進房間。

  李察把車停在遠處,讓車身完全融入夜色,用強大的聽力聽。

  房間裡人很多,四個女性,一個年齡比較大,還有一個小男孩。

  一家人吵吵鬧鬧了2個小時,才吃完晚飯,安靜了下來。

  蒼蠅傀儡終於飛了回來。

  李察伸出手指接住,大量記憶湧入大腦。

  卡珊德拉剛走進房間,就看到母親喬安娜半躺在沙發上昏睡,一條腿垂在地板上。

  地上扔著三個空啤酒罐,其中一個歪倒了,在地板上濕了一大片。

  喬安娜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揮一下手,像在驅趕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嘴裡叨咕了兩句。

  「該死!」忙碌了一天,疲憊不堪的卡珊德拉怒火一下就冒了上來:「喬安娜!你又喝醉了!」

  喬安娜依然沒有醒來。

  14歲的妹妹蕾娜就從從裡屋探出頭來,穿著明顯偏大的灰色T恤,聲音很虛弱:「姐,我們餓了一天。」

  卡珊德拉驚訝地道:「我早晨不是在廚房留了麵包?」

  蕾娜小聲道:「媽媽突然回家,把麵包吃光了。」

  10歲的妹妹卡米拉和6歲的弟弟托賓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托賓怯生生地看著大姐卡珊德拉,由於一天沒吃飯,兩個小的凍得瑟瑟發抖。

  卡米拉著急地道:「姐!還有吃的嗎?」

  卡珊德拉恨恨地踢了喬安娜一腳:「你為什麼要回來!」

  喬安娜依然在昏睡。

  卡珊德拉只能打開背包,拿出一根火腿。

  火腿的包裝上還貼著沃爾瑪的自營標籤。

  沒錯,是她偷的。

  卡珊德拉直接在檯面上撕開了包裝,用小刀切下幾段,遞了過去。

  三個妹妹、弟弟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卡珊德拉又從背包里拿出一大盒牛奶,這是她買的臨期食品,超市每晚會低價處理一批臨期的。

  這也是卡珊德拉能餵飽三個弟弟、妹妹的唯一方法了。

  卡米拉接過牛奶,打開微波爐,把牛奶放進去。

  卡珊德拉看著三人吃飯,挽起袖子收拾喬安娜弄出來的一片狼藉,邊收拾邊罵。

  「你為什麼不死在外面!」

  罵歸罵,畢竟是親媽,她也沒捨得把喬安娜扔出房間。

  這麼冷的天,喬安娜在室外一定會凍死。

  三個空啤酒罐,有一瓶還剩幾口,卡珊德拉晃了一下,就仰頭喝光,然後才扔進垃圾桶。

  窮人家的每一點食物都非常寶貴。

  蕾娜一邊吃,一邊抬起頭看了一眼卡珊德拉,低聲道:「姐,學校明天要交錢————45美元。」

  「FXXK!」卡珊德拉爆了句粗口。

  「這是學校嗎?明明是吸血鬼!」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些皺巴巴的零錢和硬幣,沒數,全部遞給蕾娜。

  蕾娜攤開一張張數了一遍:「只有38美元,不夠。」

  「我就這點了!」卡珊德拉冷著臉道:「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

  蕾娜咬了咬嘴唇:「我去教堂偷點東西賣掉。」

  卡米拉嗤笑:「別被神父打死!」

  「別說這樣的話!」卡珊德拉大聲道。

  6歲的弟弟托賓沒說話,一直低頭猛吃火腿。

  他們家好幾天才能吃上一次肉。

  姐弟四人很快把一根火腿和一大盒牛奶全部吃光。

  「沒吃飽。」卡米拉抱怨。

  卡珊德拉瞪著眼道:「忍著!要麼自己去賺錢買麵包!」

  卡珊德拉看到托賓走路有點變形,擼起托賓的褲腳。

  腳踝上多了塊深深的傷口,新傷,露出紅色的肉,血還沒幹透,似乎是打架打出來的。

  卡珊德拉沒有在意傷勢,只是問道:「吃虧沒?」

  托賓笑著搖頭。

  「沒有!」卡米拉插話,得意洋洋地道:「我把那個窮小子的頭打爆了!」

  「幹得漂亮!」卡珊德拉喜笑顏開,伸手跟卡米拉擊掌。

  啪!

  姐妹四人都開心地笑了起來。

  喬安娜依然在昏睡。

  卡珊德拉又忙碌了一小時,終於把一天積累的家務忙完。

  卡珊德拉用冰涼的水簡單洗漱,她家付不起燃氣費和電費,沒有暖氣和壁掛爐。

  她督促三個妹妹、弟弟不情不願地洗臉,又過了十幾分鐘,卡珊德拉終於躺到了自己的小床上。

  她有一個獨立房間,這是大姐的特權,其他三個妹妹、弟弟住在一個房間裡。

  卡米拉曾經抱怨不公平,被卡珊德拉狠狠揍了一頓,就再也不提了。

  卡珊德拉反鎖門。

  枕頭裡縫著一個布錢包。

  她掏出內衣口袋裡20美元,塞進錢包里,然後又把錢包里錢又數了一遍。

  全是20美元,總共1740美元。

  距離讀社區會計學校還差560美元。

  卡珊德拉小心地把布錢包塞回去,縫好枕頭,這是她的私房錢,沒有人知道。

  她已經存了快1年了。

  快了,快能去學校了。

  不一會,疲憊地卡珊德拉就沉沉睡去。

  李察皺著眉,加速看完這段記憶。

  這就是典型的美國窮人家庭,每個人都活得亂七八糟,但是沒有什麼值得在意的。

  羅森堡的人,為什麼要盯著卡珊德拉?

  完全沒道理啊。

  李察想了想,把蒼蠅傀儡又放了出去,讓它繼續盯著卡珊德拉。

  連續盯幾天,也許會有些收穫?

  李察開車回家了。

  上午,8點30分,李察和黛比準時出門。

  深黑色的SUV已經提前發動,車身在早晨的光線里顯得更加沉穩,碩大的車身安全感滿滿。

  8名保鏢站在車旁,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在兩人走近時拉開后座車門。

  天主教的禮儀女官已經在車上等待了,她要負責隨時給黛比補妝、整理儀容o

  黛比上車,禮儀女官先檢查了一遍她的著裝和妝容,確認無誤後才點了點頭。

  「出發吧,去西城體育場。」李察命令道。

  「是!」保鏢們紛紛上車。

  車門關上,保鏢上車啟動引擎,車隊緩緩駛出灣頂山莊大門。

  禮儀女官拿出兩份列印好的流程表,一份交給黛比,一份自己拿著,再次跟黛比確認她要參加的流程。

  作為天主教的重要人物,黛比今天在悼念會上涉及到的地方高達4次,非常繁瑣。

  黛比看得頭疼欲裂:「反正你一直都跟在我旁邊,我幹嘛要記這個?」

  「聖—黛比殿下,不是這樣的......」禮儀女官只能小聲勸導。

  車隊駛出灣頂山莊,剛出門併入主路沒多久就開始減速了。

  紐約早高峰的車流像膠水一樣粘滯,每隔十幾秒才向前挪動一兩米。

  道路兩側,越來越多的車輛正在匯入同一條方向,整座城市的上班族都在路上擁擠。

  黛比聽著禮儀女官絮叨,很快就昏昏沉沉。

  李察拿出手機刷了起來。

  很快,他就看到一條新聞:「FBI確認:NRA會長斯坦利在FBI轉移途中發生心源性猝死,導致死亡.

  」

  李察嘴角微揚:「這傢伙終於公布消息了。」

  約里克坐在桌子後面,面色明顯憔悴。

  整整一夜,他都忙著協調各方面的關係,沒有時間睡覺。

  西裝外套的領口有幾道明顯的皺痕,領帶系得比平時歪了一些,頭髮也油膩了一些。

  他面對著台下擠得滿滿的記者:「關於NRA總會長斯坦利的個人情況————我有一件事需要向公眾通報。」

  他停頓了一下。

  不是為了戲劇效果,而是有點害怕說出那個消息的巨大影響。

  所有記者翹首以盼。

  然後,約里克深吸了一口氣,才開口道:「斯坦利在被轉移至FBI紐約分局的途中,突發心源性猝死,當場死亡。」

  現場先安靜了兩三秒。

  然後徹底炸了!

  轟!

  現場的記者們都震驚無比。

  大家都在猜FBI是不是給斯坦利上刑了。

  但是沒人想到,FBI居然殺了斯坦利!

  是的,所有人的想法都是:FBI刑訊斯坦利,失手導致斯坦利死亡。

  FBI不用解釋,解釋也沒人相信。

  這就是FBI的口碑。

  閃光燈瘋了般閃爍,一群記者再也顧不得秩序,瘋狂喊道:「什麼時候發生的?!!」

  「為什麼不早點公布?是不是在隱瞞什麼!」

  「死因確認了嗎?是心源性猝死,還是某種刑訊手段?」

  「FBI到底對斯坦利做了什麼?有沒有現場監控?」

  提問快得像連珠炮,約里克根本沒法回答。

  「安靜!」現場新聞官員大聲疾呼,想控制秩序。

  但是毫無作用,根本沒人搭理他。

  斯坦利死亡這個消息實在太炸裂了!

  一個戴眼鏡的女記者站了起來,聲音拔到最高,硬生生從一片混亂中穿了過來:「費舍爾先生!斯坦利在被FBI帶走後不到1小時就死亡了,公眾有權知道你們在轉移過程中對他做了什麼!我們需要看到監控!」

  約里克把嘴唇貼近麥克風,滿臉誠懇地道:「斯坦利先生沒有受到任何不當對待。他的死因已經由0CME的法醫確認,是心源性猝死,自然死亡。一會,法醫也會接受採訪。」

  戴眼鏡的女記者還沒坐下,另一個記者就跳了起來,言辭更加激烈:「0CME的法醫?他們不是跟你們一夥的嗎?他的話憑什麼值得信任!」

  約里克怒道:「是NYPD的OCME!是紐約市的OCME!不是FBI的OCME!」

  記者席里笑了起來。

  根本就沒人相信約里克的鬼話。

  斯坦利死亡的新聞迅速壓過哈蒙德調查的熱度,成為全美頭條。

  新聞標題的噱頭十足:

  《FBI轉移途中NRA會長離奇死亡》

  《斯坦利之死:巧合還是掩蓋?》

  《約里克—費舍爾將面臨國會質詢》

  《FBI:他是自然死亡。誰信?》

  所有媒體的質疑都鋪天蓋地。

  你FBI當眾帶走了NRA會長,然後他就死了?

  你說死在路上就死在路上了?

  誰信!

  NRA基層會員在全美多個城市開始組織小型抗議。

  紐約、芝加哥、洛杉磯、休斯頓的NRA分會幾乎同時發表聲明:「我們嚴重關切此事,FBI必須給出一個明確的解釋和證據..

  」

  連續幾個大事件爆發,讓社交媒體熱搜榜跟過年一樣,熱度值瘋狂暴漲。

  前十名中有六個直接與斯坦利、NRA相關!

  在鋪天蓋地的輿論攻擊中,網友的一句話被多家媒體反覆引用:「NYPD在試圖復辟成蓋世太保,FBI隨意地殺了NRA的總會長,這還是我們熟悉的紐約嗎?」

  李察悠閒地刷著手機。

  沒人知道殺死斯坦利的真正兇手,正在車裡悠閒地刷手機。

  車流又往前挪了幾米,然後停了。

  黛比在聽禮儀女官說了幾分鐘注意點之後,視線很快就失去焦點,頭也歪了o

  她原本坐得很直,但是,下去。

  最終,眼皮低垂,歪倒在李察身上昏昏睡去。

  她的頭枕著李察的大腿外側,長發散開鋪在他的膝蓋上。

  也不知道無意還是故意,她的臉緊緊貼在李察小腹上,一隻手環抱李察的

  腰,摟得很緊,很快就睡著了。

  禮儀女官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抽搐,不過很快她什麼也沒說。

  只是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向窗外,再也不看向車內,仿佛外面的堵車很有趣一樣。

  李察笑了笑,一隻手搭在黛比的頭上,撫摸著她的金色長髮。

  足足四十多分鐘後,車隊終於挪到了西城體育場外。

  擋風玻璃外面,西城體育場的穹頂已經露出了清晰的輪廓,在陰霾中露出一塊巨大的深色圓頂。

  由於今天有很多大人物參加超級碗悼念會,大量NYPD已經提前在這裡布防,無關車輛不允許靠近。

  黛比依然摟著李察的腰,睡得很香。

  李察輕輕拍了一下黛比的肩膀:「到了,該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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