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對錯由活人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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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物教Ganda,什麼來頭?」

  「沒聽說過啊……」

  「..........」

  上京城的天空恢復正常,雷雲消散。

  可地下生活區的所有人都懵了。

  災禍突然多加了一個人,而且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物。

  異獸想要先知的命,所有人都能理解。畢竟先知是它們進犯人類的最大阻力。

  可那個Ganda是什麼人?

  災禍到底是什麼意思?

  上京城地下城市區人們議論紛紛,各種猜測滿天飛。

  有人說Ganda可能是隱藏的大人物,有人說這是異獸的陰謀,想分化人類聯盟。

  但沒有一個人猜到真相,這個Ganda,剛剛在聯盟會議上,用最慷慨激昂的語氣說出了一句讓他後悔一輩子的話。

  聯盟大廳里,黑人Ganda癱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黝黑的皮膚變成了一種詭異的灰白色,嘴唇劇烈顫抖,瞳孔渙散。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他喃喃自語,聲音極小,「我為什麼會被異獸盯上……」

  他大腦一片混亂,想不通,那只是場面話,只是用來襯托自己高尚的裝飾,怎麼可能變成真的?

  異獸怎麼會知道他說的這句話?

  周圍的人看著他,眼中神色各異。

  有同情、有憐憫,但更多的,是幸災樂禍,甚至赤裸裸的嘲諷。

  那些剛才還和他站在同一陣線、一起「理性」的人,此刻紛紛移開了目光。

  畢竟,死道友不死貧道。

  杜威一臉鄙夷地看著Ganda,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剛才還口口聲聲說什麼「如果換我我肯定第一個同意」,說得比唱得還好聽,正義凜然得像殉道者。

  結果呢?

  異獸剛點了個名,人就癱了,像一坨被拍在牆上的爛泥。

  真不愧是發育不全的殘次品。


  Ganda渾身一顫,像被電擊了一樣回過神來。

  他看著杜威,嘴巴張開又合上,老老實實地坐了回去。

  他太清楚了。

  災禍異獸要先知陳俊傑的命,目前存在巨大的阻力。

  陳俊傑是先知的頭銜是實打實用命打出來的,他救過龍國六大基地,救過北歐聖山,救過全球無數倖存者。

  誰敢動他,誰就要面對全世界的唾棄。

  可換作他呢?

  全世界百分之兩百的人都會立刻同意。

  他甚至能想像到,消息傳開後,那些人會怎麼說。

  「送一個換三十年和平,血賺」

  「這貨打包送走」

  他後悔了。

  好端端的,吹什麼牛逼?

  老老實實坐在那裡當啞巴不行嗎?

  為什麼要站起來說那句該死的話?

  現在好了,把自己搭上去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Ganda猛地又站了起來,聲音拔高,幾乎是在喊:「不能交易!我們不能同意拿先知換三十年和平!」

  周圍的人被他的突然爆發嚇了一跳。

  「先知對全世界有恩,我們怎麼能出賣先知?這是忘恩負義!這是背叛!」他說得唾沫橫飛,表情激動。

  可根本沒有人搭理他。

  所有人都知道,他這是怕了。

  怕一旦聯盟同意交易,他這個「贈送品」會一起被送去異獸那裡。

  什麼背叛,什麼忘恩負義,不過是貪生怕死的遮羞布罷了。

  「行了,今天就到這裡。」劉老擺了擺手,「還有三天時間,不急這一時。」

  他率先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大廳。

  其餘人也陸續起身,魚貫而出。

  只留下Ganda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大廳里,原地發愣。

  龍國,某處山脈之下,一座被掏空了整座山體建成的奢華地下廣場。

  巨大的3D投影屏播放著全球各大基地的實時畫面、衛星雲圖和能源消耗數據。

  廣場中央,上千名年輕男女聚集在一起。

  這些「種子」依舊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七人小圈子中,一個戴眼鏡的少年語氣輕鬆,「這把高端局,上來就要刀預言家。」

  「你覺得,最終會同意嗎?」一個女生側頭問他。

  眼鏡少年笑了笑,推了推鏡框:「取決於先知自己。」

  「嗯?」女生皺眉。

  「陳俊傑如果有辦法解決獸潮,自然無需交換。他如果解決不了,那就肯定會被犧牲掉。」他的語氣像在分析一道數學題,「這是最理性的判斷。」

  其他幾人聞言,露出一絲惋惜。

  「他畢竟救了那麼多人……」一個微胖的男生低聲說。

  「時勢造英雄。」一個穿白襯衫的青年端著咖啡走了過來,接過話頭,「沒有他,還有另一個人出現。英雄不過是被時代推到前面罷了。」

  青年的語氣篤定,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自信:「災禍的條件,上層肯定會同意。」

  「而且——」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在場幾個人,「那些底層人也會同意。」

  女生追問:「為什麼?」

  青年放下咖啡杯,嘴角微微上揚:「等刀架在他們脖子上,你覺得他們想自己死,還是陳俊傑替他們去死?」

  「現在有人不同意,無非是對陳俊傑盲目自信罷了。」青年的聲音很平靜,

  「他們相信先知能解決一切,所以才理直氣壯地說『反對交易』。可一旦確認先知救不了他們,你猜,他們會不會改口?」

  他頓了頓,目光帶著一絲玩味。

  「到了那一步,所有人都會同意。並且他們會站在大義、大局的高度上,對自己的貪生怕死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

  「他們會說『這是為了全人類』『犧牲少數拯救多數』。漂亮話誰都會說。」

  周圍幾個人陷入了沉默。

  那個眼鏡少年推了推鏡框,插了一句:「其實,不用陳俊傑去死,我們的底牌已經足夠對付異獸了吧?」

  白襯衫青年搖了搖頭,「底牌,一旦用了,就不是底牌了。」

  他看向眼鏡少年,目光銳利:「為了一人,暴露底牌,值得嗎?如果現在為了一個先知就亮出來,那以後怎麼辦?」

  眼鏡少年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那女生有些不忍:「可我們應該保下先知……他救了那麼多人,如果連我們都不保他……」

  「作為精英層,我們的思維只有值不值,沒有該不該。」白襯衫青年打斷了她,聲音冷了幾分,

  「這是精英和普通人的區別。普通人講感情,講對錯,講良心。精英講利益,講權衡,講生存。」

  他轉過頭,看向巨大的投影屏。

  「看吧,最遲第三天,所有人都會同意這個條件。」

  「先知會被送去換和平,那個Ganda也會被送去。」

  女生也看向屏幕,目光複雜。

  「可這樣……對嗎?」

  白襯衫青年沒有看她,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定義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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