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前世悲歡14
天雷落下。
硯塵運轉金丹，將所有的靈力逼出體外，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防護罩，把元晞和自己嚴嚴實實地罩在裡面。
「硯塵……」元晞嘶啞地喊他。
他沒有回頭，雙手死死撐著防護罩。
金丹之力傾瀉而出，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唇角滲出血來。
第一道雷光砸在防護罩上，金光劇烈震顫，硯塵的身體猛地一晃，膝蓋磕在石面上。
第二道、第三道緊隨其後，雷光如密集的雨點般從八方匯聚，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狠。
防護罩上開始出現裂紋，裂紋越來越多。
「硯塵，是我犯了錯，與你無關，你趕緊走，好好活著。」元晞閉上眼睛哭喊。
「撐住……撐住……」硯塵咬著牙，血沫從牙縫裡往外涌。
金丹在體內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硯塵，放棄吧，不要再撐了。」元晞心疼的哀求。
第五道雷光落下，防護罩轟然碎裂。
金色的碎片四散飛濺，硯塵被震得倒飛出去，他又拼了命地撲回來。
最後一道雷光從天而降，粗如殿柱，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
他撲在元晞身上，用脊背迎上了那道金色雷光。
雷光貫穿他的身體，血肉在元晞眼前炸開，滾燙的血濺了她滿臉。
霎時間，他體內的金丹碎了，他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慢慢軟下去，壓在她身上。
「硯塵？」
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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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塵！」
元晞的聲音撕裂在風裡。
她拼命的喊他，可他的臉埋在她肩窩裡，她看不見。
她只感覺到他的血，溫熱的，黏膩的，一股一股地從她肩頸處淌下來，浸透了她的衣領，滲進她的皮膚。
然後，他的呼吸停了。
元晞的腦子裡的信念與光同時碎裂。
她沒有哭，也沒有喊。
她只是安靜望著天，只恨天道不公。
然後她低下頭，用臉頰蹭了蹭他埋在她肩窩裡的額頭。
「硯塵。」她輕聲說，「你等等我。」
話音落下，她反向運轉了體內的靈力，金丹開始逆轉，血液開始倒流，她用最殘忍的方式，七竅流血而亡。
她死後，頭垂下去，靠在硯塵的頭頂。
兩個人的血混在一起，從鎖妖台的石縫裡往下淌，分不清誰是誰的。
鎖妖台上下一片譁然。
行刑到一半，犯人自盡了，這在清水仙宗的歷史上從未有過。
青元長老皺起眉，抬手正要讓人上前收屍，鎖妖台忽然震了一下。
起初沒人當回事。
可震動越來越劇烈。
檯面上那些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忽然開始流動。
那些千百年來死在這裡的亡魂，那些被冤殺、被獻祭、被折磨致死的怨念，像是感受到了召喚，從鎖妖台深處瘋狂湧向元晞的屍體。
濃稠的黑色魔氣從她七竅中灌入，將她受傷的心脈補全。
她的手指動了，接著手臂，一抹詭異的微笑在她臉上綻放，然後，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血紅的眼眸里，翻湧著無數亡魂的面孔，她的皮膚變成青灰色，指尖長出漆黑的利爪，一頭長髮散落下來，每一縷發梢都纏著怨念凝成的黑霧。
她體內積壓的怨念太重了，重到鎖妖台在腳下裂開，重到金色陣紋一寸寸熄滅，重到玄鐵鎖鏈被生生崩斷。
她看著身上愛人的屍體，輕輕的撫摸了他的臉龐，然後裝進了永生瓶。
接下來，她要哪些傷害他們的人，血債血償。
她抬起頭，環視四周。
離她最近的一個執律弟子正要拔劍，元晞看了他一眼，揮了揮手，那個弟子的劍便從手中落下，再一次揮手，那個弟子便躺進了血泊中。
人群炸了。
尖叫聲、哭喊聲、奔跑聲混成一片。
元晞走在其中，她身上的魔氣在幫她殺人，路過之人，皆成了腳下亡魂。
魔氣從她體內源源不斷地湧出，每殺一個人，就濃一分。
她的眼睛從最初的清明，漸漸蒙上一層渾濁的血霧。
她看見了陸長老。
那個老頭兒正倉皇往戒律堂方向逃，腳步踉蹌，白須上沾著不知誰的鮮血。
元晞身形一閃，下一刻已經擋在他面前。
陸長老踉蹌著後退，撞上一根石柱，跌坐在地。
他仰頭看著元晞，看著她滿身的血，看著她血紅空洞的眼睛。
「元、元晞……你冷靜……」
元晞蹲下身，伸出手，指尖抵在陸長老丹田位置。
「你想要我的靈根？」
「不，我不要了。」
「哼，不要了？這麼好的東西，我也想要。」
說著，她魔氣灌入，陸長老丹田裡的靈根被生生撕扯出來。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枯瘦的身體劇烈抽搐，花白的頭髮在一瞬間全白了，又在一瞬間全掉了。
元晞把那枚靈根握在掌心，看也不看，像丟垃圾一樣，扔到了一邊。
她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她看見了陸霜。
陸霜正在人群里逃跑，精緻的髮髻散了大半。
她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元晞的目光。
那雙曾經盛滿算計和得意的眼睛，此刻全是恐懼。
她跑得更快了。
元晞看著她，得意一笑，輕輕抬手，魔氣化作一隻漆黑的手掌，將她凌空抓了回來，重重摔在地面。
陸霜的骨頭頓時斷了好幾根，趴在地上爬不起來。
「元晞……元晞你冷靜……我、我可以解釋……」
元晞停在她面前，一腳踩在她的臉上。
「陸霜。」她的聲音嘶啞而冷厲，「你素來目中無人、不可一世，仗著家世優越，肆意折辱同門！」
陸霜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今日！我便撕碎你的高傲，打碎你的仙途！」元晞俯身，漆黑甲刃抵在陸霜丹田位置，魔氣從指尖灌入，侵入她的經脈。
陸霜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渾身劇烈抽搐，精心養護的靈根在魔氣的侵蝕下寸寸碎裂，化作一攤血水從七竅中湧出。
「你不是清高孤傲嗎？我便廢你道基，將你打入最卑賤的鬼道！」
元晞直起身，雙手結印。
無數個怨靈鑽進陸霜的身體，漸漸，她的皮膚變成灰白色，指甲變得漆黑尖長，瞳孔渙散成一片渾濁的白。
「從今往後，你褪去仙骨、淪為最低等的陰鬼，永生永世匍匐在我腳下，為我供奉，生生世世，不得翻身！」
元晞的聲音在如主人的號令，在空中迴蕩。
陸霜的軀殼顫顫巍巍地跪了起來，腦袋垂著，像一隻斷了脊樑的狗，匍匐在她腳邊。
元晞轉過身，不再看她。
最後目光鎖定在青元長老身上。
硯塵運轉金丹，將所有的靈力逼出體外，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防護罩，把元晞和自己嚴嚴實實地罩在裡面。
「硯塵……」元晞嘶啞地喊他。
他沒有回頭，雙手死死撐著防護罩。
金丹之力傾瀉而出，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唇角滲出血來。
第一道雷光砸在防護罩上，金光劇烈震顫，硯塵的身體猛地一晃，膝蓋磕在石面上。
第二道、第三道緊隨其後，雷光如密集的雨點般從八方匯聚，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狠。
防護罩上開始出現裂紋，裂紋越來越多。
「硯塵，是我犯了錯，與你無關，你趕緊走，好好活著。」元晞閉上眼睛哭喊。
「撐住……撐住……」硯塵咬著牙，血沫從牙縫裡往外涌。
金丹在體內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硯塵，放棄吧，不要再撐了。」元晞心疼的哀求。
第五道雷光落下，防護罩轟然碎裂。
金色的碎片四散飛濺，硯塵被震得倒飛出去，他又拼了命地撲回來。
最後一道雷光從天而降，粗如殿柱，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
他撲在元晞身上，用脊背迎上了那道金色雷光。
雷光貫穿他的身體，血肉在元晞眼前炸開，滾燙的血濺了她滿臉。
霎時間，他體內的金丹碎了，他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慢慢軟下去，壓在她身上。
「硯塵？」
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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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塵！」
元晞的聲音撕裂在風裡。
她拼命的喊他，可他的臉埋在她肩窩裡，她看不見。
她只感覺到他的血，溫熱的，黏膩的，一股一股地從她肩頸處淌下來，浸透了她的衣領，滲進她的皮膚。
然後，他的呼吸停了。
元晞的腦子裡的信念與光同時碎裂。
她沒有哭，也沒有喊。
她只是安靜望著天，只恨天道不公。
然後她低下頭，用臉頰蹭了蹭他埋在她肩窩裡的額頭。
「硯塵。」她輕聲說，「你等等我。」
話音落下，她反向運轉了體內的靈力，金丹開始逆轉，血液開始倒流，她用最殘忍的方式，七竅流血而亡。
她死後，頭垂下去，靠在硯塵的頭頂。
兩個人的血混在一起，從鎖妖台的石縫裡往下淌，分不清誰是誰的。
鎖妖台上下一片譁然。
行刑到一半，犯人自盡了，這在清水仙宗的歷史上從未有過。
青元長老皺起眉，抬手正要讓人上前收屍，鎖妖台忽然震了一下。
起初沒人當回事。
可震動越來越劇烈。
檯面上那些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忽然開始流動。
那些千百年來死在這裡的亡魂，那些被冤殺、被獻祭、被折磨致死的怨念，像是感受到了召喚，從鎖妖台深處瘋狂湧向元晞的屍體。
濃稠的黑色魔氣從她七竅中灌入，將她受傷的心脈補全。
她的手指動了，接著手臂，一抹詭異的微笑在她臉上綻放，然後，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血紅的眼眸里，翻湧著無數亡魂的面孔，她的皮膚變成青灰色，指尖長出漆黑的利爪，一頭長髮散落下來，每一縷發梢都纏著怨念凝成的黑霧。
她體內積壓的怨念太重了，重到鎖妖台在腳下裂開，重到金色陣紋一寸寸熄滅，重到玄鐵鎖鏈被生生崩斷。
她看著身上愛人的屍體，輕輕的撫摸了他的臉龐，然後裝進了永生瓶。
接下來，她要哪些傷害他們的人，血債血償。
她抬起頭，環視四周。
離她最近的一個執律弟子正要拔劍，元晞看了他一眼，揮了揮手，那個弟子的劍便從手中落下，再一次揮手，那個弟子便躺進了血泊中。
人群炸了。
尖叫聲、哭喊聲、奔跑聲混成一片。
元晞走在其中，她身上的魔氣在幫她殺人，路過之人，皆成了腳下亡魂。
魔氣從她體內源源不斷地湧出，每殺一個人，就濃一分。
她的眼睛從最初的清明，漸漸蒙上一層渾濁的血霧。
她看見了陸長老。
那個老頭兒正倉皇往戒律堂方向逃，腳步踉蹌，白須上沾著不知誰的鮮血。
元晞身形一閃，下一刻已經擋在他面前。
陸長老踉蹌著後退，撞上一根石柱，跌坐在地。
他仰頭看著元晞，看著她滿身的血，看著她血紅空洞的眼睛。
「元、元晞……你冷靜……」
元晞蹲下身，伸出手，指尖抵在陸長老丹田位置。
「你想要我的靈根？」
「不，我不要了。」
「哼，不要了？這麼好的東西，我也想要。」
說著，她魔氣灌入，陸長老丹田裡的靈根被生生撕扯出來。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枯瘦的身體劇烈抽搐，花白的頭髮在一瞬間全白了，又在一瞬間全掉了。
元晞把那枚靈根握在掌心，看也不看，像丟垃圾一樣，扔到了一邊。
她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她看見了陸霜。
陸霜正在人群里逃跑，精緻的髮髻散了大半。
她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元晞的目光。
那雙曾經盛滿算計和得意的眼睛，此刻全是恐懼。
她跑得更快了。
元晞看著她，得意一笑，輕輕抬手，魔氣化作一隻漆黑的手掌，將她凌空抓了回來，重重摔在地面。
陸霜的骨頭頓時斷了好幾根，趴在地上爬不起來。
「元晞……元晞你冷靜……我、我可以解釋……」
元晞停在她面前，一腳踩在她的臉上。
「陸霜。」她的聲音嘶啞而冷厲，「你素來目中無人、不可一世，仗著家世優越，肆意折辱同門！」
陸霜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今日！我便撕碎你的高傲，打碎你的仙途！」元晞俯身，漆黑甲刃抵在陸霜丹田位置，魔氣從指尖灌入，侵入她的經脈。
陸霜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渾身劇烈抽搐，精心養護的靈根在魔氣的侵蝕下寸寸碎裂，化作一攤血水從七竅中湧出。
「你不是清高孤傲嗎？我便廢你道基，將你打入最卑賤的鬼道！」
元晞直起身，雙手結印。
無數個怨靈鑽進陸霜的身體，漸漸，她的皮膚變成灰白色，指甲變得漆黑尖長，瞳孔渙散成一片渾濁的白。
「從今往後，你褪去仙骨、淪為最低等的陰鬼，永生永世匍匐在我腳下，為我供奉，生生世世，不得翻身！」
元晞的聲音在如主人的號令，在空中迴蕩。
陸霜的軀殼顫顫巍巍地跪了起來，腦袋垂著，像一隻斷了脊樑的狗，匍匐在她腳邊。
元晞轉過身，不再看她。
最後目光鎖定在青元長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