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你的問題
季長柏是跟著沙珠港區治署的人一起到的。準確來說，援兵就是他帶隊的。
姜奎提前說了那麼一通，慕道恆便有猜想，可真是他代表沙珠治署來，只能說沙潮門對於治署的滲透遠超想像。
這樣一看，沙珠小學真正負責的是個滑頭校長，那還真是乾淨得多。
季長柏帶人到了以後，唐校長也從主陣核心中出來，面對其他老師的冷眼，她顯得甚是從容，好似什麼事情都未發生過一般。
治署之人一到，立刻封閉了主樓，以安全為名，禁止任何人進出。
有權限對抗這種封鎖，一個是唐校長本人，另一個則是金匠尾中學桑晚。
前者毫不猶豫地下令所有人配合，後者只在治署的人試圖收繳許存厚先行發下的獎勵時出面制止。
「學校和治署分屬兩頭，我校的事情，還請貴司先與裴校長交涉。」
「桑老師，你們拿的是沙珠小學庫房的東西，我認為應該配合治署調查。」唐素秋表明自身立場，「許老師發東西的時候，我忙於主持陣勢，尚未同意。」
桑晚態度堅決：「這與我無關，許老師此前已經取得授權。我校師生依此配合後續防務。」
「如今您說他無權發獎，是貴校內部的問題。具體情況，請您與我校裴校長談，裴校長若有令，桑晚自然讓學生配合。」
唐素秋面露不悅：「桑老師，這是金匠尾中學處事之道嗎？沙珠小學遭到這樣的創傷，你們還把著那點東西不放？」
「應勤本就是義務，我校有餘力之時，給一些也是無妨的，如今這種情況還要斤斤計較，是不是非要我把這件事，也寫進呈給藏岳山人的報告裡？」
桑晚神情淡淡：「唐校可自便，桑晚也會如實向裴校說明內中詳情。」
謝雲川走到這一步，是他自己選的。學校事前攔不住，事後也開脫不了。
但不代表學校就要讓宗門和治署的人蹬鼻子上臉。
桑晚堅持不退，季長柏抬手制止了還要繼續表態的唐素秋。
姜奎參與了領錢，許存厚也真發了他一份，一查就知道那是學校的錢。
「酬功怎麼發，是你們兩校之間的事，治署就不參與。」
「襲擊乃是治安問題，應由治署負責。配合問詢，桑老師總不能再攔。」
「謝雲川你們可以帶走。」桑晚說道，「其他人只能在這裡問詢，我會在門外。」
她知道季長柏真正要的是什麼，也猜到有些話，自己不適合在屋裡聽。
季長柏頷首。
桑晚離開後，唐素秋還待說些什麼，季長柏卻道：「唐校長，此間沒有別的事情，請你自去安排工作。」
唐素秋表情僵硬：「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治署該查的，我會處置。」季長柏道，「你之顧慮我明白，無需擔心會有人胡亂攀咬。」
「但若是校務出現疏漏，惹來藏岳山人問責，我也無能為力。」
沒得到更多許諾，唐素秋握緊玉圭，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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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長柏先去看了謝雲川。
這個自己投資了三年的學生，如今已然是全廢了，躺在地上喃喃自語著什麼「早該下手」「太遲了」之類的話。
見季長柏來了，謝雲川掙扎著想抬頭：「季師，我已經把事情做好了！都做好了！待傷勢痊癒，還能為門中效力！」
方帽修士坐在一旁：「不用這般急切，雲川，我輩求道之人，不能失了體態。」
「行道路長，難免風波惡。」
謝雲川聽這熟悉的訓誡，心中多出一分希望：「是，季師教的是。」
「待雲川收拾好，就將庫房之事整理妥當，說予季師。」
季長柏說道：「好好想，理清得失，來世有緣，你我再敘。」
謝雲川瞪大眼睛，還要再說。季長柏一道真氣隔空拍下，徹底絕了他的心脈。
季長柏走出門，對守在門口的兩人吩咐：「把人送上車，帶回治署慢慢問。」
那兩人應聲進屋。一人拉開謝雲川身上衣物，拿出棍子，在他身上傷口處，又用力搗了幾下。
謝雲川身體晃了晃，再無別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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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長柏要見的人是四個。許存厚、慕道恆、姜棠、晏書。
後面兩人，他只是讓人進來，簡單吩咐幾句，又讓他們出去了。
主打一個親眼看看，確認兩人沒帶什麼無法安撫下去的情緒，後面的事情自然有他們家中人去做。
過場走完以後，季長柏泡了壺熱茶，才讓人將慕道恆帶進來。
「晏師兄低估了你，我也看走了眼，能在這種環境下突破五層，你可以直入內門了。」
季長柏頓了一下，看著慕道恆臉上的表情，也不著急要答覆，而是讓他先喝茶。
慕道恆得過提示，因此並不隱藏自身想法：「我還是想升學，季前輩。」
季長柏臉色稍沉：「哦？看不上我宗了？」
慕道恆說道：「不敢，晚輩貪婪，什麼都想要。現在入門，不知道沙潮內門資源是怎麼個發法？與學校有何差別？」
季長柏說道：「門內自有條例，方入門時，自然是以深修為主，不額外安排外事。度潮訣練得越深，所得資材越多，每一層都有每一層的份例。」
「潛修收效不佳時，才放人出來做事，既是歷世，也是修功。」
「小五行修士轉修，你幾層修為，就給你配夠到幾層的資材。」
「轉修所需消耗，一概門內承擔。」
嘖，直入內門果然是不一樣，跟進廠打工養活自己想比，簡直是天上地下兩種待遇。
慕道恆笑道：「這樣算來，我在學校練得越深，再入沙潮之時，所得越豐。」
畢竟誰都不能保證轉修後的效率。
如果才一轉入宗門，就卡在五層，短時間內沖不上第六層，馬上就要出來做事了。
依舊不如在校讀書，自己再想辦法弄點錢。
季長柏也露出幾分笑意：「是，但這般，只代表你有了意向，想要再得我門中幫助，就要額外的付出了。」
「就像是謝學長那樣？」慕道恆問。
方帽修士點頭：「就像是他那樣。」
慕道恆稍一欠身：「請容晚輩得隴望蜀。」
季長柏聞言，卻是欣然：「這樣就對了，我輩修士，奪天地造化，能拿一分是一分，能搶一毫是一毫。」
「正所謂潮有漲落。我沙潮門人，潮起要爭，潮落之時，也能拾灘上之魚。」
「所謂進退，只有一條規矩。」他指了指慕道恆，轉向自己，「我。」
「需知你如是，我如是，門中亦如是。」
「登船之人，可以隨時選擇一個合適的口岸下船，只要付夠了代價。」
慕道恆拱手：「晚輩受教了。」
季長柏再為他斟茶：「現在說說你去庫房的事情。」
慕道恆說道：「我因機緣到了，決定突破。卻不想出關後，潘景和正待破門，被我撞個正著。」
「從他那知曉，是謝雲川唆使他來。後又知是許老師允我突破，為我墊資。」
「晏書、姜棠替我受過，這才決定去庫房償還因果。」
「至於學長……他時運不濟。」
這番話聽得季長柏只是搖頭，唇邊帶了點譏笑。好個慕道恆，受恩則還，與他方才所說，居然是一模一樣。
謝雲川啊，謝雲川，你若真記得我的教導，怎麼會走到這一步呢。
季長柏不再深究細節，問道：「你覺得，你還能從許存厚那邊獲得多少好處？」
慕道恆答道：「我不知道，只是合理索求，公平往來，想來是不少。」
季長柏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就給你這個人情。」
沒有衡川，單廢了謝雲川這件事，季長柏定要慕道恆做更多事情彌補。
庫房中假錢毀在風雨中，這一場算是完結。慕道恆沒有把事情捅破，衡川所代表的外地宗門這條線，值得季長柏再做一筆投資，讓慕道恆吃點好處。
唐素秋繼續留在學校可以用，但是需要為她做很多的善後工作。她離開這裡也不敢隨意說話，那是取死之道，小學校長的身份保不住她。
許存厚若是能用，以他如今在校內聲望，用起來反倒會少很多摩擦。
「我會給你十分鐘時間，進來之前，他能端正好自己的姿態，再無別事。」
「不能，他就是你的問題了，慕道恆。」
姜奎提前說了那麼一通，慕道恆便有猜想，可真是他代表沙珠治署來，只能說沙潮門對於治署的滲透遠超想像。
這樣一看，沙珠小學真正負責的是個滑頭校長，那還真是乾淨得多。
季長柏帶人到了以後，唐校長也從主陣核心中出來，面對其他老師的冷眼，她顯得甚是從容，好似什麼事情都未發生過一般。
治署之人一到，立刻封閉了主樓，以安全為名，禁止任何人進出。
有權限對抗這種封鎖，一個是唐校長本人，另一個則是金匠尾中學桑晚。
前者毫不猶豫地下令所有人配合，後者只在治署的人試圖收繳許存厚先行發下的獎勵時出面制止。
「學校和治署分屬兩頭，我校的事情，還請貴司先與裴校長交涉。」
「桑老師，你們拿的是沙珠小學庫房的東西，我認為應該配合治署調查。」唐素秋表明自身立場，「許老師發東西的時候，我忙於主持陣勢，尚未同意。」
桑晚態度堅決：「這與我無關，許老師此前已經取得授權。我校師生依此配合後續防務。」
「如今您說他無權發獎，是貴校內部的問題。具體情況，請您與我校裴校長談，裴校長若有令，桑晚自然讓學生配合。」
唐素秋面露不悅：「桑老師，這是金匠尾中學處事之道嗎？沙珠小學遭到這樣的創傷，你們還把著那點東西不放？」
「應勤本就是義務，我校有餘力之時，給一些也是無妨的，如今這種情況還要斤斤計較，是不是非要我把這件事，也寫進呈給藏岳山人的報告裡？」
桑晚神情淡淡：「唐校可自便，桑晚也會如實向裴校說明內中詳情。」
謝雲川走到這一步，是他自己選的。學校事前攔不住，事後也開脫不了。
但不代表學校就要讓宗門和治署的人蹬鼻子上臉。
桑晚堅持不退，季長柏抬手制止了還要繼續表態的唐素秋。
姜奎參與了領錢，許存厚也真發了他一份，一查就知道那是學校的錢。
「酬功怎麼發，是你們兩校之間的事，治署就不參與。」
「襲擊乃是治安問題，應由治署負責。配合問詢，桑老師總不能再攔。」
「謝雲川你們可以帶走。」桑晚說道，「其他人只能在這裡問詢，我會在門外。」
她知道季長柏真正要的是什麼，也猜到有些話，自己不適合在屋裡聽。
季長柏頷首。
桑晚離開後，唐素秋還待說些什麼，季長柏卻道：「唐校長，此間沒有別的事情，請你自去安排工作。」
唐素秋表情僵硬：「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治署該查的，我會處置。」季長柏道，「你之顧慮我明白，無需擔心會有人胡亂攀咬。」
「但若是校務出現疏漏，惹來藏岳山人問責，我也無能為力。」
沒得到更多許諾，唐素秋握緊玉圭，匆匆離去。
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季長柏先去看了謝雲川。
這個自己投資了三年的學生，如今已然是全廢了，躺在地上喃喃自語著什麼「早該下手」「太遲了」之類的話。
見季長柏來了，謝雲川掙扎著想抬頭：「季師，我已經把事情做好了！都做好了！待傷勢痊癒，還能為門中效力！」
方帽修士坐在一旁：「不用這般急切，雲川，我輩求道之人，不能失了體態。」
「行道路長，難免風波惡。」
謝雲川聽這熟悉的訓誡，心中多出一分希望：「是，季師教的是。」
「待雲川收拾好，就將庫房之事整理妥當，說予季師。」
季長柏說道：「好好想，理清得失，來世有緣，你我再敘。」
謝雲川瞪大眼睛，還要再說。季長柏一道真氣隔空拍下，徹底絕了他的心脈。
季長柏走出門，對守在門口的兩人吩咐：「把人送上車，帶回治署慢慢問。」
那兩人應聲進屋。一人拉開謝雲川身上衣物，拿出棍子，在他身上傷口處，又用力搗了幾下。
謝雲川身體晃了晃，再無別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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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長柏要見的人是四個。許存厚、慕道恆、姜棠、晏書。
後面兩人，他只是讓人進來，簡單吩咐幾句，又讓他們出去了。
主打一個親眼看看，確認兩人沒帶什麼無法安撫下去的情緒，後面的事情自然有他們家中人去做。
過場走完以後，季長柏泡了壺熱茶，才讓人將慕道恆帶進來。
「晏師兄低估了你，我也看走了眼，能在這種環境下突破五層，你可以直入內門了。」
季長柏頓了一下，看著慕道恆臉上的表情，也不著急要答覆，而是讓他先喝茶。
慕道恆得過提示，因此並不隱藏自身想法：「我還是想升學，季前輩。」
季長柏臉色稍沉：「哦？看不上我宗了？」
慕道恆說道：「不敢，晚輩貪婪，什麼都想要。現在入門，不知道沙潮內門資源是怎麼個發法？與學校有何差別？」
季長柏說道：「門內自有條例，方入門時，自然是以深修為主，不額外安排外事。度潮訣練得越深，所得資材越多，每一層都有每一層的份例。」
「潛修收效不佳時，才放人出來做事，既是歷世，也是修功。」
「小五行修士轉修，你幾層修為，就給你配夠到幾層的資材。」
「轉修所需消耗，一概門內承擔。」
嘖，直入內門果然是不一樣，跟進廠打工養活自己想比，簡直是天上地下兩種待遇。
慕道恆笑道：「這樣算來，我在學校練得越深，再入沙潮之時，所得越豐。」
畢竟誰都不能保證轉修後的效率。
如果才一轉入宗門，就卡在五層，短時間內沖不上第六層，馬上就要出來做事了。
依舊不如在校讀書，自己再想辦法弄點錢。
季長柏也露出幾分笑意：「是，但這般，只代表你有了意向，想要再得我門中幫助，就要額外的付出了。」
「就像是謝學長那樣？」慕道恆問。
方帽修士點頭：「就像是他那樣。」
慕道恆稍一欠身：「請容晚輩得隴望蜀。」
季長柏聞言，卻是欣然：「這樣就對了，我輩修士，奪天地造化，能拿一分是一分，能搶一毫是一毫。」
「正所謂潮有漲落。我沙潮門人，潮起要爭，潮落之時，也能拾灘上之魚。」
「所謂進退，只有一條規矩。」他指了指慕道恆，轉向自己，「我。」
「需知你如是，我如是，門中亦如是。」
「登船之人，可以隨時選擇一個合適的口岸下船，只要付夠了代價。」
慕道恆拱手：「晚輩受教了。」
季長柏再為他斟茶：「現在說說你去庫房的事情。」
慕道恆說道：「我因機緣到了，決定突破。卻不想出關後，潘景和正待破門，被我撞個正著。」
「從他那知曉，是謝雲川唆使他來。後又知是許老師允我突破，為我墊資。」
「晏書、姜棠替我受過，這才決定去庫房償還因果。」
「至於學長……他時運不濟。」
這番話聽得季長柏只是搖頭，唇邊帶了點譏笑。好個慕道恆，受恩則還，與他方才所說，居然是一模一樣。
謝雲川啊，謝雲川，你若真記得我的教導，怎麼會走到這一步呢。
季長柏不再深究細節，問道：「你覺得，你還能從許存厚那邊獲得多少好處？」
慕道恆答道：「我不知道，只是合理索求，公平往來，想來是不少。」
季長柏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就給你這個人情。」
沒有衡川，單廢了謝雲川這件事，季長柏定要慕道恆做更多事情彌補。
庫房中假錢毀在風雨中，這一場算是完結。慕道恆沒有把事情捅破，衡川所代表的外地宗門這條線，值得季長柏再做一筆投資，讓慕道恆吃點好處。
唐素秋繼續留在學校可以用，但是需要為她做很多的善後工作。她離開這裡也不敢隨意說話，那是取死之道，小學校長的身份保不住她。
許存厚若是能用，以他如今在校內聲望，用起來反倒會少很多摩擦。
「我會給你十分鐘時間，進來之前，他能端正好自己的姿態，再無別事。」
「不能，他就是你的問題了，慕道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