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新衣
許存厚話說完，會議室中沒了聲音。所有人都看著這位被推出來的大嗓門老師，謝雲川本待再說話，桑晚終於起身。
「排崗吧，許老師。」
桑晚同意了，謝雲川嘴唇動了幾下，他盯著許存厚，最後將視線移開。
沒有人注意到這位五層畢業生的動作。
除了慕道恆。
從方才辯論，再到最後的這番動作，他心下有了猜測。
許存厚眉眼舒展開來：「謝謝桑老師，也謝謝同學們。」
「同學們可以先去調元陣裡面理一下氣，鏖戰許久也辛苦了。」
「桑老師，勞您去校務室坐鎮。」
「還有……啊，是慕同學等七人連番與蟲獸、敵人交戰對不對？你們跟我來。」
他將人帶到了另一間辦公室。
「你們幾位同學最是辛苦，我看護身牌也消耗不少，校內正好還有，一併給你們換了。」
許存厚替他們更換了護身的法器，將舊的收起。
「這些法器各校都是一樣的，你們應勤後將這套歸還給金匠尾就好。」
還給每人發了一百兩，還元玉露一瓶，歸息散兩份。
其中被水蛭吸了血的袁澈三人額外再領了五十兩。
「這是本校的一點心意，接下來幾天還得靠你們。」
本該怨氣最大的機動組沒了火氣，對這位許老師多了不少好感，俱說了謝謝。
就在七人要離開之前，許存厚又叫住了慕道恆：「這位慕同學，請等等，你衣服壞了。」
另外六人先走出了辦公室，慕道恆這才說道：「我還有舊的在盥洗室中。」
「用真氣烘一下就好。」
他本想暗示可以用錢做補償的。
許存厚卻說道：「誒，我看慕同學你破損的乃是袖子，其他人身上都沒有這般情況，想必是慣用法術在這上。」
「換了舊衣，若是再戰，也是一樣的情況，留下隱患反倒不好。」
「我恰好有件外套，若說防禦肯定比不上護身牌，勝在結實耐用，你個頭與我相差不遠，哪怕大點，穿著也不礙事。」
「我去拿，你等一會兒。」
慕道恆看著許存厚離去，原本沒有的良心都要隱隱作痛了。
於是在許存厚取來外套，讓他試穿之際，慕道恆忍不住說道：「許老師……」
許存厚以為他要說衣服的事情，說道：「這衣服摻了三珠樹的樹皮，很是受力，用點袖中法術再合適不過。」
「男子漢！總不是在意穿我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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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硬是把衣服往慕道恆身上套，慕道恆無奈穿上，真氣稍轉，確實比原本的校服更加舒適輕盈。
顏色也是常見的青灰色，與他沒有半點不搭。
慕道恆說道：「許老師，府錢只是府錢。」
許存厚愣了一下，才說道：「錢的事情哪有這麼簡單，你們這些孩子，雖然也缺錢，可哪知道賺錢的難處。」
慕道恆見他這個人確實對得起那個厚字，多提醒了幾句：「謝學長縱有千般不對，唯獨一件事沒錯，府錢是紙、是凡物。」
「有時候，錢沒了，只要有個說法，就能再回來。」
許存厚的動作緩了下來，說話的嗓音也低了些：「慕同學啊，我知道這個道理，可沒有準信，哪裡敢這麼做呢？」
「這麼多的錢，沙珠的治署都拿不出來。」
「偏偏我們學校就有。」
他帶著苦澀：「誰知道能來這麼多呢？原來是一家公司委託，說是怕颱風天不安全，請求用學校府庫寄存。」
「然後又來了一家。」
「怎麼拒絕啊？然後是一家又一家。」
「我們校有一千多名學生啊，他們大多家境普通，偏偏港區是颱風重災區，治署又無處安置他們。若是不管了……」
許存厚表情複雜：「風後，家人受傷。那些孩子他們還有錢繼續上學修行嗎？」
「天府給學校這麼多便利，不就是讓更多人能夠有最基礎的修行底子麼？」
「我資質不好，修煉了這麼久，也就是四層。好在家中還有餘財，撐得起我去通識學校繼續進修，留了個小五行的底子，最後考入府學，當個老師。」
「但我這樣的終究是少數，更多學生條件不好，在小學就要被圍獵。要麼早早出手了自己的額度，要麼跟了街頭人物，徹底失了身份。」
「學校若是有錢，能夠暫緩學生一時之急，他們就不至於陷入那般窘境。」
「便是無能為力了，將來再給他們找個靠得住的公司呢？」
「壞了與周邊往來，可就無能為力了。」
「只得硬著頭皮試一試。」
「不成再說。」
慕道恆見他不是頭鐵，一定要保護錢不受損失，也不再勸，而是說道：「那您守庫的時候謹慎點，校內之人也不是個個不為錢所動。」
聊到此處，許存厚多了幾分親近，於是笑道：「哈哈，慕同學就是小看我了，手持玉圭，又有陣勢協助。便是你們桑老師，也難速勝我。」
「至於你們這些學生，別看我們真氣修為大差不差，你練的是蘊炁篇，老師練的可是持真篇。」
「前者重修行，後者可是專司鬥法。」
慕道恆點頭，覺得這番聊天下來，這位許老師有底線，處事也靈活，於是悄悄問道：「許老師，還元玉露賣嗎？」
許存厚笑容收起，看了他半天：「我們自己倒是有配額可以換點玉露，就是同學你不像是家底很厚的。」
「要知道玉露對我輩修行其實增益不足，老師們攢下配額，寧願去換些靈石，以遺後輩。」
「也就是一份玉露，真要買時，可比你用額度，拿錢換靈石貴。」
通過額度換靈石，是二百兩。
但非額度買靈石，指不定是什麼價格。
兌換玉露的收益不超過靈石，老師們是寧願換靈石屯著，也絕不會去換玉露的。
這麼貴麼……小姜，我認可你是白糖了。
慕道恆不再糾纏，打算先看看用了那四瓶玉露，真氣還差多少。假錢的事情，珠鏈似乎已經是要壓不住了，還得儘快突破，才有更多底氣應對將來的漩渦。
「你真想要，後面學校獎勵，我可以申請替你換成玉露。」許存厚說道，「就是換成玉露，府錢肯定是沒了。」
慕道恆當即將才領到的一百兩還給許存厚。
「您記著帳，後續幫我加上去。」
許存厚失笑，卻還是收了下來。
慕道恆這才走出辦公室。
雨又下大了，天黑得不像話，只靠著校內的燈，才能看清一點路。
姜棠和晏書在一盞路燈下等著，在兩人前面的是潘景和。
微光下，小潘手指指向另一面暗處，慕道恆眸光一亮，確認那地方無旁人在，點了點頭。
雖是確信，他還是提高了戒備，應機蓄勢待發。
走到地方之後，潘景和說道：「看在今天事情的份上，我給你個機會。」
小潘一開口，慕道恆就想笑。幸好天黑，若是見他面上的微表情，說不得小潘後面的話都不說，直接走人。
「開學後，你要公開對邰明他們鞠躬道歉，公開！在其他人見證下。」
潘景和自覺已經給了誠意，做出了讓步。
卻見黑暗中的人影手臂微抬，潘景和下意識捂住耳朵，未曾想，慕道恆只是轉身。
潘景和放下手，冷冷說道：「你是拒絕了？」
慕道恆回頭說道：「景和，你要多少錢來著？回去我給你。」
「排崗吧，許老師。」
桑晚同意了，謝雲川嘴唇動了幾下，他盯著許存厚，最後將視線移開。
沒有人注意到這位五層畢業生的動作。
除了慕道恆。
從方才辯論，再到最後的這番動作，他心下有了猜測。
許存厚眉眼舒展開來：「謝謝桑老師，也謝謝同學們。」
「同學們可以先去調元陣裡面理一下氣，鏖戰許久也辛苦了。」
「桑老師，勞您去校務室坐鎮。」
「還有……啊，是慕同學等七人連番與蟲獸、敵人交戰對不對？你們跟我來。」
他將人帶到了另一間辦公室。
「你們幾位同學最是辛苦，我看護身牌也消耗不少，校內正好還有，一併給你們換了。」
許存厚替他們更換了護身的法器，將舊的收起。
「這些法器各校都是一樣的，你們應勤後將這套歸還給金匠尾就好。」
還給每人發了一百兩，還元玉露一瓶，歸息散兩份。
其中被水蛭吸了血的袁澈三人額外再領了五十兩。
「這是本校的一點心意，接下來幾天還得靠你們。」
本該怨氣最大的機動組沒了火氣，對這位許老師多了不少好感，俱說了謝謝。
就在七人要離開之前，許存厚又叫住了慕道恆：「這位慕同學，請等等，你衣服壞了。」
另外六人先走出了辦公室，慕道恆這才說道：「我還有舊的在盥洗室中。」
「用真氣烘一下就好。」
他本想暗示可以用錢做補償的。
許存厚卻說道：「誒，我看慕同學你破損的乃是袖子，其他人身上都沒有這般情況，想必是慣用法術在這上。」
「換了舊衣，若是再戰，也是一樣的情況，留下隱患反倒不好。」
「我恰好有件外套，若說防禦肯定比不上護身牌，勝在結實耐用，你個頭與我相差不遠，哪怕大點，穿著也不礙事。」
「我去拿，你等一會兒。」
慕道恆看著許存厚離去，原本沒有的良心都要隱隱作痛了。
於是在許存厚取來外套，讓他試穿之際，慕道恆忍不住說道：「許老師……」
許存厚以為他要說衣服的事情，說道：「這衣服摻了三珠樹的樹皮，很是受力，用點袖中法術再合適不過。」
「男子漢！總不是在意穿我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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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硬是把衣服往慕道恆身上套，慕道恆無奈穿上，真氣稍轉，確實比原本的校服更加舒適輕盈。
顏色也是常見的青灰色，與他沒有半點不搭。
慕道恆說道：「許老師，府錢只是府錢。」
許存厚愣了一下，才說道：「錢的事情哪有這麼簡單，你們這些孩子，雖然也缺錢，可哪知道賺錢的難處。」
慕道恆見他這個人確實對得起那個厚字，多提醒了幾句：「謝學長縱有千般不對，唯獨一件事沒錯，府錢是紙、是凡物。」
「有時候，錢沒了，只要有個說法，就能再回來。」
許存厚的動作緩了下來，說話的嗓音也低了些：「慕同學啊，我知道這個道理，可沒有準信，哪裡敢這麼做呢？」
「這麼多的錢，沙珠的治署都拿不出來。」
「偏偏我們學校就有。」
他帶著苦澀：「誰知道能來這麼多呢？原來是一家公司委託，說是怕颱風天不安全，請求用學校府庫寄存。」
「然後又來了一家。」
「怎麼拒絕啊？然後是一家又一家。」
「我們校有一千多名學生啊，他們大多家境普通，偏偏港區是颱風重災區，治署又無處安置他們。若是不管了……」
許存厚表情複雜：「風後，家人受傷。那些孩子他們還有錢繼續上學修行嗎？」
「天府給學校這麼多便利，不就是讓更多人能夠有最基礎的修行底子麼？」
「我資質不好，修煉了這麼久，也就是四層。好在家中還有餘財，撐得起我去通識學校繼續進修，留了個小五行的底子，最後考入府學，當個老師。」
「但我這樣的終究是少數，更多學生條件不好，在小學就要被圍獵。要麼早早出手了自己的額度，要麼跟了街頭人物，徹底失了身份。」
「學校若是有錢，能夠暫緩學生一時之急，他們就不至於陷入那般窘境。」
「便是無能為力了，將來再給他們找個靠得住的公司呢？」
「壞了與周邊往來，可就無能為力了。」
「只得硬著頭皮試一試。」
「不成再說。」
慕道恆見他不是頭鐵，一定要保護錢不受損失，也不再勸，而是說道：「那您守庫的時候謹慎點，校內之人也不是個個不為錢所動。」
聊到此處，許存厚多了幾分親近，於是笑道：「哈哈，慕同學就是小看我了，手持玉圭，又有陣勢協助。便是你們桑老師，也難速勝我。」
「至於你們這些學生，別看我們真氣修為大差不差，你練的是蘊炁篇，老師練的可是持真篇。」
「前者重修行，後者可是專司鬥法。」
慕道恆點頭，覺得這番聊天下來，這位許老師有底線，處事也靈活，於是悄悄問道：「許老師，還元玉露賣嗎？」
許存厚笑容收起，看了他半天：「我們自己倒是有配額可以換點玉露，就是同學你不像是家底很厚的。」
「要知道玉露對我輩修行其實增益不足，老師們攢下配額，寧願去換些靈石，以遺後輩。」
「也就是一份玉露，真要買時，可比你用額度，拿錢換靈石貴。」
通過額度換靈石，是二百兩。
但非額度買靈石，指不定是什麼價格。
兌換玉露的收益不超過靈石，老師們是寧願換靈石屯著，也絕不會去換玉露的。
這麼貴麼……小姜，我認可你是白糖了。
慕道恆不再糾纏，打算先看看用了那四瓶玉露，真氣還差多少。假錢的事情，珠鏈似乎已經是要壓不住了，還得儘快突破，才有更多底氣應對將來的漩渦。
「你真想要，後面學校獎勵，我可以申請替你換成玉露。」許存厚說道，「就是換成玉露，府錢肯定是沒了。」
慕道恆當即將才領到的一百兩還給許存厚。
「您記著帳，後續幫我加上去。」
許存厚失笑，卻還是收了下來。
慕道恆這才走出辦公室。
雨又下大了，天黑得不像話，只靠著校內的燈，才能看清一點路。
姜棠和晏書在一盞路燈下等著，在兩人前面的是潘景和。
微光下，小潘手指指向另一面暗處，慕道恆眸光一亮，確認那地方無旁人在，點了點頭。
雖是確信，他還是提高了戒備，應機蓄勢待發。
走到地方之後，潘景和說道：「看在今天事情的份上，我給你個機會。」
小潘一開口，慕道恆就想笑。幸好天黑，若是見他面上的微表情，說不得小潘後面的話都不說，直接走人。
「開學後，你要公開對邰明他們鞠躬道歉，公開！在其他人見證下。」
潘景和自覺已經給了誠意，做出了讓步。
卻見黑暗中的人影手臂微抬，潘景和下意識捂住耳朵，未曾想，慕道恆只是轉身。
潘景和放下手，冷冷說道：「你是拒絕了？」
慕道恆回頭說道：「景和，你要多少錢來著？回去我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