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裝得神神秘秘
還是那串本地座機。
前七位，一模一樣。
他盯著那串數字，然後當著兩百多個人的面，按了接聽，又按了外放。
聽筒里，還是那片很乾淨的安靜。
然後，那個男人的聲音慢慢飄了出來。
「小林律師。你剛才，打給趙明遠了。」
林凌的瞳孔，猛地一縮。
整條街的空氣，在這一刻凝住了。
「你怎麼知道的。」
對面輕輕地笑了一聲。
「我改主意了。不用等八點了。你現在，往你左手邊看。看見那件灰夾克了嗎？」
林凌握著那部VIVO，站在馬路正中間。
他的左手邊，是五金店，是那輛手推車，是那塊紅底白字的KT板。
他沒有轉頭。
聽筒里的男人等了一會兒，笑了。
「怎麼不看？不敢？」
「不是不敢。」
林凌笑了笑。
「是我在等一樣東西。」
「等什麼？」
「等你把這句話說完。」
林凌把手機舉得更高了一點，讓聽筒對著整條街。
「你剛才那句話，一共十一個字。你現在往你左手邊看，看見那件灰夾克了嗎。這句話，你說的時候，我這邊一百多個手機都在錄。對面那兩部，是直播。現在，全下海市有二十五萬人，跟我一起聽見了。」
林凌頓了一下。
「你告訴我，我左手邊有一件灰夾克。你怎麼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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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條街，猛地一炸。
「操！！！」
「他能看見這條街！」
「他在哪兒？！他在哪兒看的？！」
「他剛才說他在一個白天辦公晚上沒人的地方！」
「那他怎麼看得見這兒？！」
馬路對面的直播間，彈幕整個失控。
【他要麼在這條街上，要麼有人在這條街上給他報】
【要麼……他在看直播】
【臥槽】
【他在看直播啊！！！】
【他一整天都在看我們的直播！】
【他從中午十一點半就在看！】
【所以他知道林哥臉白，知道那個瓦工，知道欠條上的名字】
林凌抬了抬手。
「各位。先別急著找人。我說一句話。」
整條街，安靜下來。
「他跟你們一樣，是個觀眾。從十一點三十一分開始看。看我舉X光片，看我算那二十一分鐘，看我跟S法局說我沒有執業證。看我一個人坐了一個小時。他看了六個多小時。所以他知道的每一件事，你們也都知道。他沒有比你們多一樣東西。」
「……」
整條街，「轟」地一下。
「對啊！！！」
「他知道的我們也知道啊！」
「他有什麼了不起的！」
「我們二十五萬人也看了一天！」
【笑死我了，感情他跟我一樣在摸魚看直播】
【那他還裝得神神秘秘的】
【他剛才那副語氣我還以為他能上天】
【原來是同事啊，一起蹲直播的那種】
【那他還敢打電話來嚇唬人，臉皮真厚】
整條街哄堂大笑，聽筒那頭，一直沒有聲音。
林凌卻沒有笑。
「不過。你有一樣東西，是直播里沒有的。」
整條街，笑聲「唰」地一下斷了。
「你知道我今天早上，是從腫瘤醫院出來的。知道我的片子裡有什麼。知道我今天沒心思跟人計較。這三樣，直播里沒有。這三樣，是十一點二十五分，那件灰夾克告訴王二妞的。那個時候，還沒有直播。」
「……」
人群沸騰了。
【對啊】
【十一點二十五，小滿姐還沒開機】
【那是從醫院裡出來的】
【那棟樓里有人告訴他們的】
韓冬的臉白得像紙，聲音都在抖。
「林哥……所以是醫院……醫院裡的人？」
林凌衝著那部手機，問了最後一句。
「我今天早上九點四十，坐在哪一間診室。」
聽筒里，這一次，那股慢悠悠的調子，徹底沒有了。
「小林律師。你很聰明。可你聰明得太早了。你今天要是老老實實回家躺著，三個月以後你就知道，你今天做的這些事，一件都不值。」
「……」
三個月以後。
整條街的人都沒聽懂，還在罵。
「什麼三個月！」
「你他媽才三個月！」
「你少嚇唬人！」
可只有林凌站在那兒，渾身的血往頭頂上涌。
三個月以後。
那是複診的日子。
全下海市二十五萬人，現在都以為他只剩下三個月。
所有人替他憤怒，替他心疼，替他叫好，一半是因為那張X光片。
可他自己知道，那是一場誤診。
三個月以後，他會活得好好的。
到那一天，這二十五萬人會怎麼想？
林凌的手指，在手機殼上一點一點收緊。
可這句話，不該從對面那個人的嘴裡出來。
「你說什麼。」
林凌的聲音低得嚇人。
「你再說一遍。」
聽筒那頭，輕輕笑了一聲。
「我說，三個月。」
「咔。」
電話斷了。
整條街，鴉雀無聲。
林凌轉過頭，往左手邊看了一眼。
五金店門口，那輛手推車邊上。
空的。
沒有灰夾克。
沒有黑口罩。
什麼都沒有。
「……」
韓冬「啊」了一聲：「人呢？」
「騙你的！他騙你的！他就是想讓你轉頭！他想幹嘛啊？」
林凌卻忽然抬起手。
「別吵。」
林凌盯著那輛手推車，慢慢地走了過去。
那輛車上，除了那塊KT板和那張折起來的桌子，還多了一樣東西。
一個塑膠袋。
白色的，醫院裡最常見的那種。袋口打了一個死結。
整條街，兩百多個人，也全部發現了這個異常。
「那是什麼？」
「剛才有嗎？」
「我剛才看的時候沒有啊！」
「老闆！你店門口那個車！剛才誰碰過？」
五金店老闆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我……我一直在店裡數手電……」
林凌沒有伸手去拿。
「陳警官。」
老陳已經站在他身後了。
「別動。誰都別動。小吳！拿手套！拿袋子！」
「韓記者。」林凌忽然開口，「往後退三步，把這輛車，從各個角度都拍下來。先拍全景，再拍近的。把周圍的人也拍進去。」
「主播。」
他又轉過頭。
「麻煩你把鏡頭對著這輛車，不要動，也不要關。從現在開始，到衙役把它拿走為止。」
那個短髮姑娘「嗯」了一聲，兩隻手死死攥著手機。
【二十五萬人一起當見證人】
【誰都別動，我們都看著呢】
【這個袋子裡到底是什麼啊】
【我心跳得好快】
小吳戴著手套跑過來，蹲下身，把那個塑膠袋輕輕托起來，放進一個透明的物證袋裡。
然後他愣住了。
「陳隊。這裡面……好像是軟的。」
老陳皺著眉，把物證袋舉起來，對著五金店門口那盞燈。
燈光透過塑料，照出了裡面的東西。
整條街，齊刷刷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前七位，一模一樣。
他盯著那串數字，然後當著兩百多個人的面，按了接聽，又按了外放。
聽筒里，還是那片很乾淨的安靜。
然後，那個男人的聲音慢慢飄了出來。
「小林律師。你剛才，打給趙明遠了。」
林凌的瞳孔，猛地一縮。
整條街的空氣，在這一刻凝住了。
「你怎麼知道的。」
對面輕輕地笑了一聲。
「我改主意了。不用等八點了。你現在，往你左手邊看。看見那件灰夾克了嗎？」
林凌握著那部VIVO，站在馬路正中間。
他的左手邊，是五金店，是那輛手推車，是那塊紅底白字的KT板。
他沒有轉頭。
聽筒里的男人等了一會兒，笑了。
「怎麼不看？不敢？」
「不是不敢。」
林凌笑了笑。
「是我在等一樣東西。」
「等什麼？」
「等你把這句話說完。」
林凌把手機舉得更高了一點，讓聽筒對著整條街。
「你剛才那句話，一共十一個字。你現在往你左手邊看，看見那件灰夾克了嗎。這句話，你說的時候，我這邊一百多個手機都在錄。對面那兩部，是直播。現在，全下海市有二十五萬人，跟我一起聽見了。」
林凌頓了一下。
「你告訴我，我左手邊有一件灰夾克。你怎麼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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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條街，猛地一炸。
「操！！！」
「他能看見這條街！」
「他在哪兒？！他在哪兒看的？！」
「他剛才說他在一個白天辦公晚上沒人的地方！」
「那他怎麼看得見這兒？！」
馬路對面的直播間，彈幕整個失控。
【他要麼在這條街上，要麼有人在這條街上給他報】
【要麼……他在看直播】
【臥槽】
【他在看直播啊！！！】
【他一整天都在看我們的直播！】
【他從中午十一點半就在看！】
【所以他知道林哥臉白，知道那個瓦工，知道欠條上的名字】
林凌抬了抬手。
「各位。先別急著找人。我說一句話。」
整條街，安靜下來。
「他跟你們一樣，是個觀眾。從十一點三十一分開始看。看我舉X光片，看我算那二十一分鐘，看我跟S法局說我沒有執業證。看我一個人坐了一個小時。他看了六個多小時。所以他知道的每一件事，你們也都知道。他沒有比你們多一樣東西。」
「……」
整條街，「轟」地一下。
「對啊！！！」
「他知道的我們也知道啊！」
「他有什麼了不起的！」
「我們二十五萬人也看了一天！」
【笑死我了，感情他跟我一樣在摸魚看直播】
【那他還裝得神神秘秘的】
【他剛才那副語氣我還以為他能上天】
【原來是同事啊，一起蹲直播的那種】
【那他還敢打電話來嚇唬人，臉皮真厚】
整條街哄堂大笑，聽筒那頭，一直沒有聲音。
林凌卻沒有笑。
「不過。你有一樣東西，是直播里沒有的。」
整條街，笑聲「唰」地一下斷了。
「你知道我今天早上，是從腫瘤醫院出來的。知道我的片子裡有什麼。知道我今天沒心思跟人計較。這三樣，直播里沒有。這三樣，是十一點二十五分，那件灰夾克告訴王二妞的。那個時候，還沒有直播。」
「……」
人群沸騰了。
【對啊】
【十一點二十五，小滿姐還沒開機】
【那是從醫院裡出來的】
【那棟樓里有人告訴他們的】
韓冬的臉白得像紙，聲音都在抖。
「林哥……所以是醫院……醫院裡的人？」
林凌衝著那部手機，問了最後一句。
「我今天早上九點四十，坐在哪一間診室。」
聽筒里，這一次，那股慢悠悠的調子，徹底沒有了。
「小林律師。你很聰明。可你聰明得太早了。你今天要是老老實實回家躺著，三個月以後你就知道，你今天做的這些事，一件都不值。」
「……」
三個月以後。
整條街的人都沒聽懂，還在罵。
「什麼三個月！」
「你他媽才三個月！」
「你少嚇唬人！」
可只有林凌站在那兒，渾身的血往頭頂上涌。
三個月以後。
那是複診的日子。
全下海市二十五萬人，現在都以為他只剩下三個月。
所有人替他憤怒，替他心疼，替他叫好，一半是因為那張X光片。
可他自己知道，那是一場誤診。
三個月以後，他會活得好好的。
到那一天，這二十五萬人會怎麼想？
林凌的手指，在手機殼上一點一點收緊。
可這句話，不該從對面那個人的嘴裡出來。
「你說什麼。」
林凌的聲音低得嚇人。
「你再說一遍。」
聽筒那頭，輕輕笑了一聲。
「我說，三個月。」
「咔。」
電話斷了。
整條街，鴉雀無聲。
林凌轉過頭，往左手邊看了一眼。
五金店門口，那輛手推車邊上。
空的。
沒有灰夾克。
沒有黑口罩。
什麼都沒有。
「……」
韓冬「啊」了一聲：「人呢？」
「騙你的！他騙你的！他就是想讓你轉頭！他想幹嘛啊？」
林凌卻忽然抬起手。
「別吵。」
林凌盯著那輛手推車，慢慢地走了過去。
那輛車上，除了那塊KT板和那張折起來的桌子，還多了一樣東西。
一個塑膠袋。
白色的，醫院裡最常見的那種。袋口打了一個死結。
整條街，兩百多個人，也全部發現了這個異常。
「那是什麼？」
「剛才有嗎？」
「我剛才看的時候沒有啊！」
「老闆！你店門口那個車！剛才誰碰過？」
五金店老闆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我……我一直在店裡數手電……」
林凌沒有伸手去拿。
「陳警官。」
老陳已經站在他身後了。
「別動。誰都別動。小吳！拿手套！拿袋子！」
「韓記者。」林凌忽然開口，「往後退三步，把這輛車，從各個角度都拍下來。先拍全景，再拍近的。把周圍的人也拍進去。」
「主播。」
他又轉過頭。
「麻煩你把鏡頭對著這輛車，不要動，也不要關。從現在開始，到衙役把它拿走為止。」
那個短髮姑娘「嗯」了一聲，兩隻手死死攥著手機。
【二十五萬人一起當見證人】
【誰都別動，我們都看著呢】
【這個袋子裡到底是什麼啊】
【我心跳得好快】
小吳戴著手套跑過來，蹲下身，把那個塑膠袋輕輕托起來，放進一個透明的物證袋裡。
然後他愣住了。
「陳隊。這裡面……好像是軟的。」
老陳皺著眉，把物證袋舉起來，對著五金店門口那盞燈。
燈光透過塑料，照出了裡面的東西。
整條街，齊刷刷地倒抽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