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老臣
大蜀皇帝駕崩的消息傳出，蜀京舉城譁然，除了震撼於皇帝的暴死外，更在於有好戲可看了。
刺客是個貌美女子的事已經傳遍了街頭巷尾，大家於是都很期待圍觀行刑的過程。
一來是看看這女子到底有多美，二來是看看當這個美女被一刀刀割下血肉的時候會是怎樣一個反應。
不過趙申想的卻是另一些事。
當一些變故發生時，如果不知道是誰做的，那麼只要看看誰最受益就明白了。
就這麼短短几天，居然連諡號都定完了，要說朝廷沒有事先準備，他是不信的。
再回想起那日御林軍軍官對魏孝坤的態度，這個鎮國公，也就是如今的岷王魏景成，只怕是早就權傾朝野，功高震主了吧。
如此看來，姚家行刺之事，他魏景成別說是早有察覺，只怕是他一手推動的都有可能，甚至連魏孝坤是不是也知情，趙申如今也拿不準了。
現在皇帝和太子已死，魏景成只要替先皇把仇一報，沒準真就可以更進一步了，而大蜀的皇位從此也就換了支系。
只不過，姚家圖啥呢？就為了換個人當皇帝，自己出人出力不說，還鬧得要跟十萬大軍硬碰硬？更何況上台的人不還是姓魏麼，這怎麼看都太不划算了吧。
估摸著這其中怕不是還真有什麼隱情，但也只有問過姚君蘭才能搞得清楚，只不過……這似乎跟自己沒關係，也犯不上去弄明白。
趙申冷哼一聲，繼續整理需要帶走的東西。
為了要把銀換成金，趙申趁著剛解除戒嚴，趕緊去找到了護院圈子的人脈，看看能不能幫忙。
結果跟他們一聊才發現，原來江湖上前兩天就傳聞大蜀皇帝已經死了，而且是被鎮國公害死的，如今還嫁禍給姚家，就是為了轉移視線，好讓他自己篡位當皇帝。
如果不是趙申知道內情，按說也會相信這種說法，畢竟魏景成在這件事上受益巨大，即便他是清白的，那也是爛泥糊褲襠，怎麼也說不清楚。
可問題在於，姚君蘭確實是姚家人啊，而且也幾乎是明說了進宮就是去行刺的呀。
難道那天夜裡掉包的事其實是場戲，就為了騙他和楊靜？不至於吧，他倆又算哪根蔥，騙他們有意義麼？
事情真是越來越奇怪，弄得趙申也想不明白了。
雖然如此，但換金子的事辦得還算順利，在出了不少貼水後，他將一千兩賞銀中的八百兩換成了金鋌和金豆子，這樣上路就輕便了許多，在回去的路上他還買了許多乾糧，也聯繫好了馬匹，就等著明日一早出發。
他回到住處，楊靜剛把飯菜擺好，他們邊吃飯邊聊著閒話。
「你說，姚家會把她救出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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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靜似乎還在想著姚君蘭的事，顯然並不想看著她就這麼慘死。
「不會，姚家此時巴不得和她撇清關心，然後讓大蜀師出無名，我看啊，江湖上那些風聲沒準就是他們自己散出來的。」
趙申大口扒拉著飯，楊靜的廚藝是越來越好了，他吃著很對胃口。
「那魏景成有沒有可能赦免她呢？至少……換個死法吧。」
楊靜說著停下筷子看了過來，想要得到點希望。
不得不說，只要不涉及到趙申，楊靜完全就是個正常的姑娘，悲天憫人，同情心泛濫。
「絕不可能，他現在迫切地要展現自己的正當性，先把姚君蘭一殺，然後揮師剿滅姚家，接著攜凱旋之師回朝，再來一出群臣勸進，黃袍加身，劇本我都給他寫好了，他照著演就是。」
趙申的推測其實很主觀，但感覺十有八九會是這樣，不然他還真有點看不起魏景成，只可惜姚君蘭怎麼都得死，而且會死得很慘。
「唉……一想到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刀一刀地……」
楊靜有些說不下去了，這一刻她完全沒有了手刃「紅袖香」時的冷酷，竟然對一個相處不深的人產生了憐憫。
「也怪我，當初不該讓她說出真名的，如果你不知道她叫什麼，應該會好受些吧。」
趙申扶著她的肩膀寬慰著，楊靜就勢靠在了他的懷裡。
「我那天在牢里看見她的時候，有那麼一刻，突然覺得她神情有些委屈，好像很不甘心的樣子，你說她這是不是害怕了，現在也不想死了？」
被楊靜這麼一提醒，趙申又仔細想了想當時的細節，仰頭琢磨了一會。
「好像是有點這感覺……不過沒辦法呀，她當初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又有什麼好說的呢，更何況魏景義的確是死了，她的大業也就算是成了，這可謂是死得其所吧，就是死法有點太……」
趙申也想像了一下那個場景，於是也沒了胃口，最後這餐飯二人都有沒吃好。
可飯雖然沒有吃好，但離開的決心是不能動搖的，他們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早早休息了，只等著次日離開。
可是偏偏就是天意弄人。
次日一早，蜀京城中各門緊閉，因為城外竟然來了一支數萬人的大軍。
趙申這下真坐不住了，這要是又來一場圍城戰，與其耗在這裡，他和楊靜還真不如現在就殺出城去。
「你把一切都收拾好，只帶必要的東西，我出去再轉一圈，不出意外的話咱們今夜就翻城牆出去。」
他留下了一句話，然後就去打探消息了。
可才一出門他就有些意外，城裡的氣氛好像並不是很緊張，似乎都沒把外面的軍隊當回事。
「我看啊，打不起來。」
趙申是藉口來跟吳府的幾個護院告別的，結果沒聊幾句他就明白了個大概。
原來城外來的是忠義侯的人馬，大概有兩萬來人，說是來奔喪的，但顯然不是那麼回事。
這個忠義侯原來是魏景義當初做山匪時候的二當家，這些年鞍前馬後地跟著魏景義，算是陪他打下了這一小撮江山，可謂勞苦功高。
結果魏景義稱帝後貌似就不太待見他們這幫老兄弟了，幾人中爵位最高的也只不過是這個忠義侯，如今魏景義一死，鎮國公又成了岷王，這些異姓將領就都不幹了，紛紛跟著昔日的二當家前來討要說法。
「原來如此。」
趙申聽完也樂了。
這不就是把創業公司做大了，結果老闆的親戚全成了高管，公司的那幫老員工迫於壓力敢怒不敢言，結果老闆一死，老闆的堂兄要接手，那他們自然就不幹了，於是就鬧了起來。
趙申順著這個思路一琢磨，也就大概能明白他們的訴求了。
「那他們這是要好處、討封賞來了？」
「十有八九的事，這兩年魏家的宗室一個個的封侯的封侯，當將軍的當將軍，先帝的那些老臣反而屁都沒撈到，不趁著這時候鬧一下，以後就更沒戲了。」
那照這麼說還真打不起來了，一打就要撕破臉，撕破臉了還怎麼談？畢竟大蜀就這麼點家當，但凡拼個兩敗俱傷，只會白白便宜了別人，實在是犯不上。
只是這個魏景義還真是可笑，好不容易有了點家業就開始防著外人，結果自己卻被族親給陰了，到最後反倒還是外人來給他鳴不平，這叫什麼個事嘛。
既然知道了事態沒那麼緊張，趙申也就放心了，回去跟楊靜一商量，要不就再等兩天，況且趁夜闖關多少還是有些風險的，要扔下許多行李不說，沒有馬也確實不太方便。
接下來的兩天，城裡的氣氛越來越輕鬆，到最後連城門也開了，只不過盤查的還比較嚴，出城需要有巡城兵馬司的條子，趙申不走魏孝坤的路子顯然弄不到，可這位魏二公子如今儼然成了炙手可熱的人物，他去了幾次都沒見著，也只得作罷。
此外還有一個好消息，姚君蘭算是暫時把命保住了，原定的凌遲因為忠義侯領兵到來而延期，只不過到最後還是免不了一死，畢竟不管誰上台也不可能放過她。
就在趙申等著宗室和勛貴們談攏撤圍時，魏孝坤居然又找上了門，而且提出了個匪夷所思的要求。
刺客是個貌美女子的事已經傳遍了街頭巷尾，大家於是都很期待圍觀行刑的過程。
一來是看看這女子到底有多美，二來是看看當這個美女被一刀刀割下血肉的時候會是怎樣一個反應。
不過趙申想的卻是另一些事。
當一些變故發生時，如果不知道是誰做的，那麼只要看看誰最受益就明白了。
就這麼短短几天，居然連諡號都定完了，要說朝廷沒有事先準備，他是不信的。
再回想起那日御林軍軍官對魏孝坤的態度，這個鎮國公，也就是如今的岷王魏景成，只怕是早就權傾朝野，功高震主了吧。
如此看來，姚家行刺之事，他魏景成別說是早有察覺，只怕是他一手推動的都有可能，甚至連魏孝坤是不是也知情，趙申如今也拿不準了。
現在皇帝和太子已死，魏景成只要替先皇把仇一報，沒準真就可以更進一步了，而大蜀的皇位從此也就換了支系。
只不過，姚家圖啥呢？就為了換個人當皇帝，自己出人出力不說，還鬧得要跟十萬大軍硬碰硬？更何況上台的人不還是姓魏麼，這怎麼看都太不划算了吧。
估摸著這其中怕不是還真有什麼隱情，但也只有問過姚君蘭才能搞得清楚，只不過……這似乎跟自己沒關係，也犯不上去弄明白。
趙申冷哼一聲，繼續整理需要帶走的東西。
為了要把銀換成金，趙申趁著剛解除戒嚴，趕緊去找到了護院圈子的人脈，看看能不能幫忙。
結果跟他們一聊才發現，原來江湖上前兩天就傳聞大蜀皇帝已經死了，而且是被鎮國公害死的，如今還嫁禍給姚家，就是為了轉移視線，好讓他自己篡位當皇帝。
如果不是趙申知道內情，按說也會相信這種說法，畢竟魏景成在這件事上受益巨大，即便他是清白的，那也是爛泥糊褲襠，怎麼也說不清楚。
可問題在於，姚君蘭確實是姚家人啊，而且也幾乎是明說了進宮就是去行刺的呀。
難道那天夜裡掉包的事其實是場戲，就為了騙他和楊靜？不至於吧，他倆又算哪根蔥，騙他們有意義麼？
事情真是越來越奇怪，弄得趙申也想不明白了。
雖然如此，但換金子的事辦得還算順利，在出了不少貼水後，他將一千兩賞銀中的八百兩換成了金鋌和金豆子，這樣上路就輕便了許多，在回去的路上他還買了許多乾糧，也聯繫好了馬匹，就等著明日一早出發。
他回到住處，楊靜剛把飯菜擺好，他們邊吃飯邊聊著閒話。
「你說，姚家會把她救出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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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靜似乎還在想著姚君蘭的事，顯然並不想看著她就這麼慘死。
「不會，姚家此時巴不得和她撇清關心，然後讓大蜀師出無名，我看啊，江湖上那些風聲沒準就是他們自己散出來的。」
趙申大口扒拉著飯，楊靜的廚藝是越來越好了，他吃著很對胃口。
「那魏景成有沒有可能赦免她呢？至少……換個死法吧。」
楊靜說著停下筷子看了過來，想要得到點希望。
不得不說，只要不涉及到趙申，楊靜完全就是個正常的姑娘，悲天憫人，同情心泛濫。
「絕不可能，他現在迫切地要展現自己的正當性，先把姚君蘭一殺，然後揮師剿滅姚家，接著攜凱旋之師回朝，再來一出群臣勸進，黃袍加身，劇本我都給他寫好了，他照著演就是。」
趙申的推測其實很主觀，但感覺十有八九會是這樣，不然他還真有點看不起魏景成，只可惜姚君蘭怎麼都得死，而且會死得很慘。
「唉……一想到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刀一刀地……」
楊靜有些說不下去了，這一刻她完全沒有了手刃「紅袖香」時的冷酷，竟然對一個相處不深的人產生了憐憫。
「也怪我，當初不該讓她說出真名的，如果你不知道她叫什麼，應該會好受些吧。」
趙申扶著她的肩膀寬慰著，楊靜就勢靠在了他的懷裡。
「我那天在牢里看見她的時候，有那麼一刻，突然覺得她神情有些委屈，好像很不甘心的樣子，你說她這是不是害怕了，現在也不想死了？」
被楊靜這麼一提醒，趙申又仔細想了想當時的細節，仰頭琢磨了一會。
「好像是有點這感覺……不過沒辦法呀，她當初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又有什麼好說的呢，更何況魏景義的確是死了，她的大業也就算是成了，這可謂是死得其所吧，就是死法有點太……」
趙申也想像了一下那個場景，於是也沒了胃口，最後這餐飯二人都有沒吃好。
可飯雖然沒有吃好，但離開的決心是不能動搖的，他們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早早休息了，只等著次日離開。
可是偏偏就是天意弄人。
次日一早，蜀京城中各門緊閉，因為城外竟然來了一支數萬人的大軍。
趙申這下真坐不住了，這要是又來一場圍城戰，與其耗在這裡，他和楊靜還真不如現在就殺出城去。
「你把一切都收拾好，只帶必要的東西，我出去再轉一圈，不出意外的話咱們今夜就翻城牆出去。」
他留下了一句話，然後就去打探消息了。
可才一出門他就有些意外，城裡的氣氛好像並不是很緊張，似乎都沒把外面的軍隊當回事。
「我看啊，打不起來。」
趙申是藉口來跟吳府的幾個護院告別的，結果沒聊幾句他就明白了個大概。
原來城外來的是忠義侯的人馬，大概有兩萬來人，說是來奔喪的，但顯然不是那麼回事。
這個忠義侯原來是魏景義當初做山匪時候的二當家，這些年鞍前馬後地跟著魏景義，算是陪他打下了這一小撮江山，可謂勞苦功高。
結果魏景義稱帝後貌似就不太待見他們這幫老兄弟了，幾人中爵位最高的也只不過是這個忠義侯，如今魏景義一死，鎮國公又成了岷王，這些異姓將領就都不幹了，紛紛跟著昔日的二當家前來討要說法。
「原來如此。」
趙申聽完也樂了。
這不就是把創業公司做大了，結果老闆的親戚全成了高管，公司的那幫老員工迫於壓力敢怒不敢言，結果老闆一死，老闆的堂兄要接手，那他們自然就不幹了，於是就鬧了起來。
趙申順著這個思路一琢磨，也就大概能明白他們的訴求了。
「那他們這是要好處、討封賞來了？」
「十有八九的事，這兩年魏家的宗室一個個的封侯的封侯，當將軍的當將軍，先帝的那些老臣反而屁都沒撈到，不趁著這時候鬧一下，以後就更沒戲了。」
那照這麼說還真打不起來了，一打就要撕破臉，撕破臉了還怎麼談？畢竟大蜀就這麼點家當，但凡拼個兩敗俱傷，只會白白便宜了別人，實在是犯不上。
只是這個魏景義還真是可笑，好不容易有了點家業就開始防著外人，結果自己卻被族親給陰了，到最後反倒還是外人來給他鳴不平，這叫什麼個事嘛。
既然知道了事態沒那麼緊張，趙申也就放心了，回去跟楊靜一商量，要不就再等兩天，況且趁夜闖關多少還是有些風險的，要扔下許多行李不說，沒有馬也確實不太方便。
接下來的兩天，城裡的氣氛越來越輕鬆，到最後連城門也開了，只不過盤查的還比較嚴，出城需要有巡城兵馬司的條子，趙申不走魏孝坤的路子顯然弄不到，可這位魏二公子如今儼然成了炙手可熱的人物，他去了幾次都沒見著，也只得作罷。
此外還有一個好消息，姚君蘭算是暫時把命保住了，原定的凌遲因為忠義侯領兵到來而延期，只不過到最後還是免不了一死，畢竟不管誰上台也不可能放過她。
就在趙申等著宗室和勛貴們談攏撤圍時，魏孝坤居然又找上了門，而且提出了個匪夷所思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