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天雲門的難處
一個月後。
天雲門，拱月堂。
許之清近來一直都休息不好，才三十多歲的她本來還算風姿猶存，可如今也肉眼可見地衰老了下去。自從接掌天雲門後，她就沒過過幾天舒心日子，可如今還得強打起精神來給自己那孽徒善後，實在是讓她精力憔悴。
「兩位俠士，而今賀小仙留下的那些丹藥，我已著人全部銷毀了，至於還有沒有遺漏，我會一直盯著，絕不讓它們流出去禍害武林。」
「如此甚好，許掌門辛苦了。」
趙申頷首致意，下首的楊靜卻一直在發呆，似乎毫不關心這些事。
「再過三日就是本門一眾罹難弟子的大喪，屆時還請兩位能為她們上柱香，全了與她們的緣分，也算是有始有終吧。」
許之清言語甚是悽苦，顯然是在心疼那些早早殞命的弟子們。
「這是自然之事，我們一定。」
趙申說完又勸解了幾句，帶著楊靜告退了。
看著二人離去，許之清卻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在堂中又坐了許久，整個人都陷入在椅中，顯得十分孤獨和無助。
她的低落是很好理解的。
天雲門弟子大多是收留的孤女，從小養在門中，彼此情感頗深，她們之間大多都有如母女和姐妹，如今身死人亡不得復見，任誰都不好承受。
而更為關鍵的是，經此一役，天雲門精華俱損，元氣大傷，年輕一輩的翹楚更可謂是全軍覆沒，整個門派的人才出現了不可挽回的斷層，接下來這一大攤子要如何維持，不得不讓她殫精竭慮。
「也只能仰仗外人了……」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
趙申和楊靜一路回到了他們在天雲門的暫住之所，這是個別致的小院，住著還算清靜，這讓他們可以有話直說。
「你再想想，那個【回退】到底是怎麼刷出來的？【神農護體】我知道，一定是因為你中了毒，可【回退】呢？你當時一定想了些什麼，又或者動了什麼心思，你詳細說說。」
楊靜再次不厭其煩地糾纏著趙申，逼迫他介紹刷出【回退】的經驗，從而讓自己也能得到這個機會。
「沒什麼特別的，當時就是很想解決你技能相剋的問題，我估計就是這個原因吧。」
趙申淡淡地說著，每次對她的逼問都很從容。
「可我也很想啊！為什麼刷不出來！」
楊靜發怒了，不是生他的氣，而是生自己的氣。
「你現在已經不存在相剋問題了，沒必要擔心的。」
趙申說著給她倒了杯茶，親手遞到了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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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要刪你的【封心】！」
她一把推開茶盞，還有些熱的茶水頓時飛濺出來，灑在了趙申的手上，立時就紅了一片。
趙申皺著眉頭擦了擦，又取來帕子擦拭起桌上的水漬。
「不需要，這樣挺好的，我很喜歡現在的狀態。」
楊靜本來還在自責，可聽了這話頓時更氣了，不斷敲打著桌子。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明知道我……」
她語塞住了，咬著唇把頭一偏，淚就流下來。
「如果你當初也選了【封心】就好了，咱們現在絕對會是兩個厲害的劍客。」
趙申摸出貼身的帕子遞了過去，見她不接，於是親手給她拭了起來。
楊靜躲了兩下，抬眼盯著他看了好一會，起身把他拉起來後，一把抱住。
「看著我的眼睛。」
她命令道。
「嗯，看著呢。」
「吻我。」
趙申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行了嗎？」
「我是說嘴！」
他於是又吻了一下。
這是個毫無溫度的吻，楊靜憤怒了，踮起腳尖貼了上去。
屋內陷入了沉寂。
良久，她放開了手，轉身拭淚而去。
「唉……」
趙申輕輕嘆了口氣，繼續收拾桌子。
天雲門的大喪本來很低調，但卻意外的來了很多人弔唁，都是些臨近的門派，許之清不得不好生接待。
可她明白，這些人都是來打天雲山主意的，人丁衰弱的全女門派，守著價值連城的藥山藥田，這對任何勢力來說都無疑是塊肥肉。
或許天雲門真會在她的手中敗亡，而她，就是天雲門的最後一任掌門。
想到這，她幾乎就要挺不下去了。
而趙申卻在喪禮上看見了一位熟人。
「趙少俠，你可真是能跑啊，當日在交城落荒而逃，現在又跑到了天雲山，怎麼，你們影誓派的絕學是輕功嗎？」
董志昌看起來比先前胖了點，估計是在交城養的不錯，現在被派來天雲門弔喪，估計是要讓他減減肥吧。
「打不過自然要跑，董大俠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不是嗎？」
趙申微微一笑，當初影誓營劫運糧隊的時候你們不是也跑了嗎，誰又說得著誰呢。
「哼！」
董志昌好歹還算言出必行，既然上次已經打過，那事也就算結了，他自然不好再鬧，一拱手就去跟許之清攀談去了。
喪禮來的人很雜，有江湖的也有朝廷的，當然這個朝廷是大蜀朝廷。
大蜀皇帝估計沒那麼多太監可派，這次來的是個叫魏孝坤的人，大概二十來歲，據說還是個什麼官，既然也姓魏，多半也跟大蜀皇族沾點親戚，不過據說並不是來弔唁，而是來催辦貢藥的。
「這人一直在盯著你，估計是看上你了。」
趙申將頭看向別處，但卻輕輕提醒著楊靜。
「早看見了，隨他吧，畢竟也只有你才不把我當回事。」
楊靜沒好氣地嘟囔著。
她最近也有些低落，而且有點理解當初趙申的感覺了，雖然明知道是技能的事，可心裡還是免不了難受。
三日的大喪結束了，除了莫茹等人的弟子外，其他天雲門的人都脫去了喪服，換回了她們標誌性的白色勁裝，可悲涼的氣氛卻並沒有淡去多少，加之連日的雨雪，讓整個天雲門內肅殺異常，仿佛就此會一蹶不振。
「趙少俠，楊女俠，我聽說你們準備啟程了離開了，不知可是有什麼急事要去辦嗎？」
許之清說著輕咳了幾聲，她似乎是被喪禮累垮了，連歇了幾天也沒能恢復過來。
「準備去找我的那些同門，許掌門可是有什麼吩咐嗎？」
趙申見她面色不太好，於是跟她客套了一下。
「吩咐絕不敢當，但確實有個不情之請。」
許之清面露尷尬之色，似乎這請真的很不情。
「不妨一說，我們盡力就是。」
趙申看了楊靜一眼，什麼回應都沒得到。
「陸妍，進來吧。」
許之清說了一聲，從內里走出一個還穿著喪服的弟子來，向二人施禮後站在了她的旁邊。
「她是陸婉的妹妹，小她姐姐兩歲，當年她們姐妹二人是一起被天雲門收留的，如今她聽說姐姐曾為你們所救，就特地前來拜謝二位。」
說完，陸妍又上前跪倒在地開始叩拜。
「多謝二位曾救了我姐姐，雖然她已被賀小仙所害，但這恩我定然是要報的！」
趙申和楊靜連忙起身將她扶了起來，細細一看，果然跟陸婉有七八分相像，甚至比她姐姐還要標緻些。
「陸姑娘不必如此，你姐姐在天有靈，也不會與我們客氣的。」
趙申說完就看向了許之清，顯然是在等她後面的話。
「前幾日想是二位也看到了，陛下派人來催取貢藥，其實貢藥早就辦妥，無非是派誰去送罷了，先前本是要讓賀小仙去的，可她卻不肯，還自作主張與那袁孝禮定了親，弄得天雲門很是難堪，這才不得已應了陛下託付的交城之事，沒想到……唉！」
她一通話說的雲裡霧裡，趙申琢磨了一會才明白過來。
「莫非這送藥之人就是天雲門要進獻給大蜀皇帝的女子？」
這話說的過於露骨，許之清實在不好回答，只得點了點頭。
「趙少俠莫怪我們沒有骨氣，實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天雲門本就全是女人，又守著這價值連城的產業，很難不被人惦記，不得已才要尋個依靠，想必你也猜出來了，那魏孝坤此次就是來看人的……」
她說著看了一眼站在下首陸妍，眼裡是萬般無奈。
「既然陸姑娘肯為門派獻身，說明天雲門上下還是齊心的，許掌門應該欣慰才是。」
趙申倒沒什麼態度，就是覺得去服侍那個草台皇帝未必是什麼好的歸宿。
「話雖如此，只是如今天雲門再也派不出護送之人了，所以我斗膽想請二位能沿途護送，保貢藥和妍兒平安進京。」
許之清終於說出了她的請求，可趙申卻糊塗了？
「莫非有人會對貢藥和陸姑娘不利？」
「正是。」
許之清點了點頭。
天雲門，拱月堂。
許之清近來一直都休息不好，才三十多歲的她本來還算風姿猶存，可如今也肉眼可見地衰老了下去。自從接掌天雲門後，她就沒過過幾天舒心日子，可如今還得強打起精神來給自己那孽徒善後，實在是讓她精力憔悴。
「兩位俠士，而今賀小仙留下的那些丹藥，我已著人全部銷毀了，至於還有沒有遺漏，我會一直盯著，絕不讓它們流出去禍害武林。」
「如此甚好，許掌門辛苦了。」
趙申頷首致意，下首的楊靜卻一直在發呆，似乎毫不關心這些事。
「再過三日就是本門一眾罹難弟子的大喪，屆時還請兩位能為她們上柱香，全了與她們的緣分，也算是有始有終吧。」
許之清言語甚是悽苦，顯然是在心疼那些早早殞命的弟子們。
「這是自然之事，我們一定。」
趙申說完又勸解了幾句，帶著楊靜告退了。
看著二人離去，許之清卻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在堂中又坐了許久，整個人都陷入在椅中，顯得十分孤獨和無助。
她的低落是很好理解的。
天雲門弟子大多是收留的孤女，從小養在門中，彼此情感頗深，她們之間大多都有如母女和姐妹，如今身死人亡不得復見，任誰都不好承受。
而更為關鍵的是，經此一役，天雲門精華俱損，元氣大傷，年輕一輩的翹楚更可謂是全軍覆沒，整個門派的人才出現了不可挽回的斷層，接下來這一大攤子要如何維持，不得不讓她殫精竭慮。
「也只能仰仗外人了……」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
趙申和楊靜一路回到了他們在天雲門的暫住之所，這是個別致的小院，住著還算清靜，這讓他們可以有話直說。
「你再想想，那個【回退】到底是怎麼刷出來的？【神農護體】我知道，一定是因為你中了毒，可【回退】呢？你當時一定想了些什麼，又或者動了什麼心思，你詳細說說。」
楊靜再次不厭其煩地糾纏著趙申，逼迫他介紹刷出【回退】的經驗，從而讓自己也能得到這個機會。
「沒什麼特別的，當時就是很想解決你技能相剋的問題，我估計就是這個原因吧。」
趙申淡淡地說著，每次對她的逼問都很從容。
「可我也很想啊！為什麼刷不出來！」
楊靜發怒了，不是生他的氣，而是生自己的氣。
「你現在已經不存在相剋問題了，沒必要擔心的。」
趙申說著給她倒了杯茶，親手遞到了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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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要刪你的【封心】！」
她一把推開茶盞，還有些熱的茶水頓時飛濺出來，灑在了趙申的手上，立時就紅了一片。
趙申皺著眉頭擦了擦，又取來帕子擦拭起桌上的水漬。
「不需要，這樣挺好的，我很喜歡現在的狀態。」
楊靜本來還在自責，可聽了這話頓時更氣了，不斷敲打著桌子。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明知道我……」
她語塞住了，咬著唇把頭一偏，淚就流下來。
「如果你當初也選了【封心】就好了，咱們現在絕對會是兩個厲害的劍客。」
趙申摸出貼身的帕子遞了過去，見她不接，於是親手給她拭了起來。
楊靜躲了兩下，抬眼盯著他看了好一會，起身把他拉起來後，一把抱住。
「看著我的眼睛。」
她命令道。
「嗯，看著呢。」
「吻我。」
趙申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行了嗎？」
「我是說嘴！」
他於是又吻了一下。
這是個毫無溫度的吻，楊靜憤怒了，踮起腳尖貼了上去。
屋內陷入了沉寂。
良久，她放開了手，轉身拭淚而去。
「唉……」
趙申輕輕嘆了口氣，繼續收拾桌子。
天雲門的大喪本來很低調，但卻意外的來了很多人弔唁，都是些臨近的門派，許之清不得不好生接待。
可她明白，這些人都是來打天雲山主意的，人丁衰弱的全女門派，守著價值連城的藥山藥田，這對任何勢力來說都無疑是塊肥肉。
或許天雲門真會在她的手中敗亡，而她，就是天雲門的最後一任掌門。
想到這，她幾乎就要挺不下去了。
而趙申卻在喪禮上看見了一位熟人。
「趙少俠，你可真是能跑啊，當日在交城落荒而逃，現在又跑到了天雲山，怎麼，你們影誓派的絕學是輕功嗎？」
董志昌看起來比先前胖了點，估計是在交城養的不錯，現在被派來天雲門弔喪，估計是要讓他減減肥吧。
「打不過自然要跑，董大俠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不是嗎？」
趙申微微一笑，當初影誓營劫運糧隊的時候你們不是也跑了嗎，誰又說得著誰呢。
「哼！」
董志昌好歹還算言出必行，既然上次已經打過，那事也就算結了，他自然不好再鬧，一拱手就去跟許之清攀談去了。
喪禮來的人很雜，有江湖的也有朝廷的，當然這個朝廷是大蜀朝廷。
大蜀皇帝估計沒那麼多太監可派，這次來的是個叫魏孝坤的人，大概二十來歲，據說還是個什麼官，既然也姓魏，多半也跟大蜀皇族沾點親戚，不過據說並不是來弔唁，而是來催辦貢藥的。
「這人一直在盯著你，估計是看上你了。」
趙申將頭看向別處，但卻輕輕提醒著楊靜。
「早看見了，隨他吧，畢竟也只有你才不把我當回事。」
楊靜沒好氣地嘟囔著。
她最近也有些低落，而且有點理解當初趙申的感覺了，雖然明知道是技能的事，可心裡還是免不了難受。
三日的大喪結束了，除了莫茹等人的弟子外，其他天雲門的人都脫去了喪服，換回了她們標誌性的白色勁裝，可悲涼的氣氛卻並沒有淡去多少，加之連日的雨雪，讓整個天雲門內肅殺異常，仿佛就此會一蹶不振。
「趙少俠，楊女俠，我聽說你們準備啟程了離開了，不知可是有什麼急事要去辦嗎？」
許之清說著輕咳了幾聲，她似乎是被喪禮累垮了，連歇了幾天也沒能恢復過來。
「準備去找我的那些同門，許掌門可是有什麼吩咐嗎？」
趙申見她面色不太好，於是跟她客套了一下。
「吩咐絕不敢當，但確實有個不情之請。」
許之清面露尷尬之色，似乎這請真的很不情。
「不妨一說，我們盡力就是。」
趙申看了楊靜一眼，什麼回應都沒得到。
「陸妍，進來吧。」
許之清說了一聲，從內里走出一個還穿著喪服的弟子來，向二人施禮後站在了她的旁邊。
「她是陸婉的妹妹，小她姐姐兩歲，當年她們姐妹二人是一起被天雲門收留的，如今她聽說姐姐曾為你們所救，就特地前來拜謝二位。」
說完，陸妍又上前跪倒在地開始叩拜。
「多謝二位曾救了我姐姐，雖然她已被賀小仙所害，但這恩我定然是要報的！」
趙申和楊靜連忙起身將她扶了起來，細細一看，果然跟陸婉有七八分相像，甚至比她姐姐還要標緻些。
「陸姑娘不必如此，你姐姐在天有靈，也不會與我們客氣的。」
趙申說完就看向了許之清，顯然是在等她後面的話。
「前幾日想是二位也看到了，陛下派人來催取貢藥，其實貢藥早就辦妥，無非是派誰去送罷了，先前本是要讓賀小仙去的，可她卻不肯，還自作主張與那袁孝禮定了親，弄得天雲門很是難堪，這才不得已應了陛下託付的交城之事，沒想到……唉！」
她一通話說的雲裡霧裡，趙申琢磨了一會才明白過來。
「莫非這送藥之人就是天雲門要進獻給大蜀皇帝的女子？」
這話說的過於露骨，許之清實在不好回答，只得點了點頭。
「趙少俠莫怪我們沒有骨氣，實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天雲門本就全是女人，又守著這價值連城的產業，很難不被人惦記，不得已才要尋個依靠，想必你也猜出來了，那魏孝坤此次就是來看人的……」
她說著看了一眼站在下首陸妍，眼裡是萬般無奈。
「既然陸姑娘肯為門派獻身，說明天雲門上下還是齊心的，許掌門應該欣慰才是。」
趙申倒沒什麼態度，就是覺得去服侍那個草台皇帝未必是什麼好的歸宿。
「話雖如此，只是如今天雲門再也派不出護送之人了，所以我斗膽想請二位能沿途護送，保貢藥和妍兒平安進京。」
許之清終於說出了她的請求，可趙申卻糊塗了？
「莫非有人會對貢藥和陸姑娘不利？」
「正是。」
許之清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