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海外邪術惑亂藩王心,調兵三萬安陽風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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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按刀的王府護衛立刻上前一步。

  犬上十三郎面不改色,嘴角掛著平淡的笑意,伸手按住朴賴璋的肩膀,上前一步道:「周先生且慢動怒。那等山野草寇,懂得什麼金石大藥?

  他給王爺吃的,不過是虎狼之物,透支氣血罷了。

  而我們手中的,乃是海外萬壽島秘傳的神藥,名曰『極樂丹』。」

  說著,朴賴璋自袖中摸出一隻巴掌大小的精緻青花瓷瓶。

  他拔開木塞,用銀挖耳自瓶中挑出一枚灰白色的小藥丸,指尖發力,將藥丸捏碎了一點微末,彈入案几上一碗滾燙的熱茶中。

  一股濃郁的甜香瞬間在偏廳內擴散開來。

  「周先生若是不信,大可一試。」朴賴璋指了指門外,「牽一條快死的活物來。」

  周懷禮眼神閃爍,盯著那碗散發異香的茶水,指尖反覆蹭著袖口,三思之後,終於對著護衛揮了揮手.

  「去後院,把那條昨天被野豬咬碎了後腿、快咽氣的獵犬牽來。」

  片刻後,兩名小廝用麻繩拖著一條皮毛暗淡、肚腹癟塌的黑犬進了屋。

  那黑犬嘴角溢著白沫,後腿血肉模糊,躺在地上只有出氣沒有進氣,顯然活不過今晚。

  朴賴璋端起茶碗,走到黑犬身旁,掰開犬嘴,將混了藥末的溫水灌了小半碗進去。

  周懷禮冷眼旁觀,背在身後的手掌不自覺地攥緊。

  一息。

  兩息。

  到了第三息,原本癱軟如爛泥的黑犬渾身猛烈地抽搐起來!

  緊接著,在周懷禮和護衛驚駭的目光中,黑犬喉嚨里發出低沉狂暴的嗚咽,布滿血絲的雙眼瞬間變得赤紅如血,四條腿在地面上瘋狂抓撓,竟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汪!!」

  一聲悽厲兇狠的狂吠撕裂了偏廳的死寂。

  黑犬不僅站了起來,而且肌肉瘋狂膨脹,眼露凶光,張開滿嘴獠牙,猛地發力一扯,那根有大拇指粗細的牛筋麻繩,竟被它生生咬斷!

  黑犬發瘋般撲向案幾,將厚重的實木桌角咬得木屑紛飛,滿嘴是血卻感覺不到半點痛楚。

  周懷禮連退三步,後背撞在牆壁上,喉嚨乾澀得發緊。

  「好霸道的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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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把藥給本王拿來!!」

  一聲嘶啞悽厲的嚎叫從陰暗處傳來。

  只見安王顧墨辰僅穿著一件單薄凌亂的中衣,赤著雙腳,踉踉蹌蹌地從後堂沖了出來。

  他面容枯槁,眼窩深陷,兩頰沒有半點血色,整個人瘦得脫了相,嘴角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模樣比惡鬼還要駭人幾分。

  他在後堂聽得清清楚楚,那條狗的狂吠,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抓住了他瀕臨崩潰的心智。

  「王爺不可!」

  周懷禮臉色大變,急忙上前攔阻:「王爺,此物來歷不明,藥性詭異猛烈,萬萬不可輕試啊!待府醫驗過成分……」

  「滾開!!本王已經是什麼樣了?你是想把本王熬死!」

  顧墨辰雙眼猩紅,反手狠狠一巴掌抽在周懷禮臉上。

  周懷禮被抽得一個趔趄,跌坐在地。

  顧墨辰發瘋般撲到朴賴璋面前,枯瘦的手指一把搶過那隻青花瓷瓶,看都沒看,直接將裡面整顆灰白色的極樂丸倒進嘴裡,甚至連水都沒喝,硬生生乾咽了下去。

  廳內瞬間陷入死寂。

  犬上十三郎與朴賴璋垂下頭顱,掩蓋住眼底翻湧的貪婪與狂喜。

  十息過後。

  顧墨辰原本乾癟凹陷的胸膛劇烈起伏起來,枯竭的經脈里傳出如同爆豆般的噼啪脆響。

  一層妖異病態的紅暈自他的脖頸急速蔓延上臉頰,原本灰敗混濁的雙眼,爆發出駭人的精芒!

  「哈哈……哈哈哈哈哈!」

  顧墨辰仰天狂笑,整個人挺直了腰杆,體內仿佛有使不完的狂暴氣力在奔涌。

  他拔出懸掛在壁上的百辟寶劍,反手一揮!

  「咔嚓!」

  厚達三寸的花梨木重案被鋒利的劍芒齊齊劈成兩截,斷口整齊,碎屑橫飛。

  「好藥!真是神藥!本王活過來了!本王沒有病!!」

  顧墨辰提著帶血的長劍,面色猙獰地掃視全廳,最終死死盯住地上的周懷禮,厲聲喝道。

  「傳本王軍令!第一,立刻封鎖安陽四門,許進不許出!

  第二,派出親衛營,把全城所有私糧大戶的糧倉全給本王抄了,誰敢抗命,就地斬首!

  第三,傳令三軍大營,調集三萬精兵,準備器械,隨時待命!這大衍的天,該由本王來頂了!」

  周懷禮捂著紅腫的面頰,看著狀若瘋癲的安王,後背升起一股涼意,嘴唇動了動,最終卻只能把頭深深埋在地上:「屬下……領命。」

  犬上十三郎與朴賴璋緩緩躬身倒退著走出偏廳。

  步入迴廊陰影處的瞬間,兩人轉過身,對視了一眼,眼角眉梢掛著陰毒得逞的冷笑。

  ……

  一個時辰後。

  風夾著細碎的冰粒,順著安王府偏廳半掩的窗欞灌進來,吹得案頭堆積的文書嘩啦作響。

  那條服了藥末的黑犬依舊在院外發狂。

  顧墨辰渾身的骨節依舊在發出細微的輕響。

  極樂丸的藥力在他幾乎乾枯衰竭的經脈中瘋狂衝撞,久違的力量感讓他整個人陷入了一種近乎癲狂的亢奮之中。

  他甚至感覺不到冬日偏廳里的寒冷,單薄的中衣被體內散發出的熱氣蒸騰得微微鼓脹。

  「周先生,你瞧那條快死的狗,一個時辰了,還活的好好的。」

  顧墨辰轉過身,手裡的長劍拖在地上,劍尖在金磚上劃出一道刺耳的白痕。

  他的眼白布滿了血絲,瞳孔放大,直勾勾地盯著周懷禮:「你方才……為何要攔著本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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