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戀愛腦少主與他的自卑小花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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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紅袖聽見這句話,手裡的名單微微晃了一下。

  她在花間樓待了多年,見慣了男人說好聽話。

  蒲雲山卻連她們能不能平安出門都惦記著。

  後門裡面傳來腳步聲。

  蒲雲山的手握緊劍柄,腳尖往前挪了半步。

  門板被人從裡面推開,撞在牆上發出悶響。

  老鴇披著件大紅夾襖,頭髮都沒梳整齊,哭著從門裡撲出來。

  「我的姑娘們啊!」

  蒲雲山的劍拔出半截。

  「你幹什麼!」

  老鴇直接扎進那群花娘里,掏出帕子,挨個捏了捏手。

  「孩子們,去養足堂好好學手藝,誰要是偷懶耍滑,丟的是老娘的臉。」

  蒲雲山握劍的手慢慢鬆開。

  老鴇挨個叮囑過去,有人缺衣裳,她讓丫頭回屋拿棉被,有人怕孩子沒地方住,她便塞了兩塊碎銀。

  罵得凶,眼圈卻一直紅著。

  「你們年紀大了,留在樓里也沒幾條好路。」

  老鴇把一個女人的包袱帶繫緊。

  「王爺肯給你們活干,還包吃住,能去就去。」

  「往後學會手藝,靠自己掙銀子,誰也不用過求男人賞飯的日子。」

  她說完,轉身走到柳如煙面前。

  收起帕子,朝她鄭重行了一禮。

  「柳娘子,人我交給你了。」

  「她們笨手笨腳的地方,你多擔待。」

  柳如煙點了點頭。

  「既然簽了契,便是養足堂的人,手藝不會可以學。」

  她將一沓契書遞過去。

  「月錢、食宿、休沐日都寫在上頭,不願意簽的不強迫。」

  老鴇接過契書,翻了翻。

  「我問過了,沒人不願意。」

  她抬頭看向那些提著包袱的花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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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聽見沒有?進了養足堂,少給我惹麻煩。」

  花娘們擠在一起,有人笑,有人抹眼淚,也有人抱緊懷裡的孩子,生怕這份新活計轉眼就沒了。

  蒲雲山站在旁邊,一直皺著眉。

  他本以為自己要在花間樓門口打一場。

  結果老鴇哭得比誰都厲害,連驢車上的草墊子都親自檢查了一遍。

  拓跋莽趕著車過來,見蒲雲山站在原地發愣,探頭問了一句。

  「蒲優等,我大老遠看你這劍拔出來又塞回去,是練什麼神功呢?」

  蒲雲山臉上一熱。

  「練手感。」

  「你跑這兒練手感?」

  「你管得著?」

  拓跋莽咧嘴笑了。

  「俺不管,我只管趕車。」

  蒲雲山瞪了他一眼,拓跋莽立刻抬手捂住嘴。

  「行行行,我不說了。」

  秦紅袖安排最後一個花娘上車,回頭時,見蒲雲山還守在台階邊。

  日頭照在他肩上,劍鞘邊沾著木灰,靴子也沒擦乾淨。

  昨夜他替養足堂量隔斷尺寸,今天又早早趕來花間樓,連一口熱水都沒顧上喝。

  她走過去,把食盒遞給他。

  「你餓了吧。」

  蒲雲山接住食盒,愣了一下。

  「專門給我的?」

  「我在樓里吃剩下的,想著丟了可惜。」

  「嘿嘿,你吃剩的,第一個能想到我,我很開心。」

  秦紅袖愣住。

  這傢伙腦迴路也是厲害的。

  她本是專門給他準備的,但是怕他多想,故意說吃剩的。

  結果,這傢伙想的更多了。

  「行了,快吃吧。」

  蒲雲山把食盒蓋掀開,裡面分成兩層,上層是湯餅,下層放著兩塊桂花糕。

  他把桂花糕拿出來,塞到秦紅袖手裡。

  「你吃這個。」

  秦紅袖沒接。

  蒲雲山抬頭看她。

  「怎麼了?」

  秦紅袖沉默片刻,從袖口裡拿出那枚翠玉劍穗。

  她把紅繩理順,雙手遞到他面前。

  「蒲公子,我還是想把它還給您。」

  蒲雲山的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又退?」

  「您聽我說完。」

  「你說。」

  秦紅袖攥著劍穗,指腹被紅繩磨得發熱。

  「我不是不想婚配,也不是覺得您不好。」

  蒲雲山的手停在食盒提樑上。

  秦紅袖聲音很輕。

  「可我在花間樓待過,見過太多難看的事,也做過太多由不得自己的事。」

  「青城山是正經門派,您是少主。」

  「我跟著您回去,外頭的人會怎麼說,山上的長輩會怎麼看,您父親會不會覺得我給您丟臉。」

  她說到後面,手裡的劍穗越攥越緊。

  「我怕有一天,您後悔了。」

  巷子裡很安靜。

  驢車上的花娘都已經坐好,沒人催促。

  蒲雲山盯著她手裡的劍穗,過了好一會兒,忽然把雙手背到身後。

  「我不收。」

  秦紅袖抬頭。

  「蒲公子。」

  「你別叫我收,我說了不收。」

  蒲雲山說得很快,耳朵卻越來越紅。

  「我不懂。」

  「花間樓的規矩我不懂,城裡人那些繞來繞去的話我也不懂。」

  他把食盒往旁邊一放。

  「我只懂一點,我認準了的人,就不會變卦。」

  「你一天覺得自己配不上,我就等一天。」

  秦紅袖眼眶一下紅了。

  蒲雲山看見她眼裡有水光,話說得更急。

  「你要等一年,我就修一年牆。」

  「你要等五年,我就把養足堂的門頭、隔斷、熱水房、後院屋頂,天天修的好好的。」

  「反正我簽了五年契,本來也跑不了。」

  秦紅袖的嘴唇動了動。

  「可你是青城山少主。」

  「我也是王府的五年雜工。」

  蒲雲山抬起下巴。

  「這兩樣又不衝突。」

  秦紅袖看著他,想笑,眼淚卻先滾下來。

  「別哭。」

  「我沒哭。」

  「你臉上都濕了。」

  「是風吹的。」

  蒲雲山左右看了看。

  憋了半天,才幹巴巴地接了一句。

  「怪我沒替你擋住風。」

  秦紅袖終於笑出了聲。

  低頭把劍穗收回袖中,沒有再遞過去。

  蒲雲山見她收起來,心裡那口堵著的氣鬆開不少,提起食盒。

  「走,我去把養足堂門頭裝上。」

  「蒲公子。」

  「嗯?」

  「你午後還要給宋晚他們修隔斷。」

  「我知道。」

  「先把湯餅吃完。」

  蒲雲山低頭看著食盒,又看她。

  「你陪我吃?」

  秦紅袖點了點頭。

  兩人坐到巷口的木箱上,食盒擺在中間。

  一碗湯餅,兩塊桂花糕,誰都沒再提劍穗。

  柳如煙在不遠處核完最後一份契書,抬頭看見蒲雲山把綠豆糕夾給秦紅袖,秦紅袖又夾回去,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兩個人。」

  拓跋莽趕著驢車從旁邊過去,咧嘴問她。

  「你說,蒲優等是不是被這姑娘拿捏了?」

  柳如煙看著巷口那對人。

  「他樂意。行了,咱們走,讓他倆擱這兒膩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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