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護食的青城少主,和中風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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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紅袖低頭看著桶里的藥水。

  「花間樓里常有客人喝酒喝得腳腫,也有姐妹冬日裡腿腳疼。」

  「以前樓里有個老嬤嬤教過我幾手。」

  她捲起袖口,指尖先在蒲雲山腳踝旁輕輕按了按。

  蒲雲山的背一下繃住。

  「疼?」

  秦紅袖抬眼問他。

  「沒,不疼。」

  秦紅袖換了個位置,按到腳心偏下用力一頂。

  蒲雲山的手直接抓住木凳邊緣,後背差點從凳子上彈起來。

  「這裡……有點。」

  慕容雪笑得肩膀直抖。

  「有點?」

  「蒲少主,你方才差點把凳子掀了。」

  蒲雲山臉漲得發熱,硬撐著不肯承認。

  「我只是沒防備。」

  秦紅袖沒笑他。

  只是放輕了力道,掌心順著腳底慢慢推開,又按過腳踝和小腿。

  蒲雲山剛開始還坐得筆直,沒過多久,肩膀便一點點鬆了下來。


  他低頭看著秦紅袖。

  她的頭髮用木簪挽著,袖口卷到手肘,手上沒有戴那些花樓女子常戴的鐲子和戒指,乾乾淨淨。

  認真得很。

  按到他腳底水泡旁邊時,還會避開。

  蒲雲山心底有團火,越燃越高。

  得此賢妻,夫復何求!

  顧墨染坐在旁邊,拿起茶盞喝了一口。

  「現在懂了嗎?」

  蒲雲山沒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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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墨染繼續道。

  「本王開養足堂,不是陪酒,不是賣身,也不是讓客人動手動腳。」

  「客人進門,按時收費。」

  「姑娘們靠手藝掙錢,誰幹得好,誰拿得多。」

  「若有人想鬧事,薛環的人就在附近巡邏。」

  蒲雲山看向秦紅袖。

  「真不會讓她們做那些事?」

  顧墨染抬眼。

  「本王沒閒到給自己找麻煩,這鋪子要賺的是長久錢。」

  「而且,不光男人能按,女人也能,大廳隔開,分男女賓。」

  慕容雪聽得冷哼一聲。

  「王爺,你不會是想趁這機會,去看女人的腳吧?」

  顧墨染差點被茶嗆著。

  「本王哪有這種癖好。」

  「本王只是想著可以多賺一份,再說了,花樓里的姑娘會說話,會看臉色,會照顧人,

  讓她們換個地方做正經買賣,掙得未必比從前少。」

  柳如煙接過話。

  「而且各地商人、鏢局、行腳大夫、鹽販和外來的客商,進了養足堂,總會說些閒話。」

  「她們聽見什麼,只管記下來。」

  「遇到吐蕃口音,遇到陌生兵器,遇到有人打聽王府和關隘,便立刻遞消息。」

  蒲雲山總算聽明白了。

  顧墨染從一開始便沒打算讓秦紅袖繼續困在類似花間樓的那種地方。

  他想給那些無處可去的女子找門手藝,也想借她們的耳朵,把逸州城裡的風聲攥進手裡。

  秦紅袖的手仍搭在他腳踝上。

  蒲雲山低頭看著她,聲音放輕了。

  「紅袖。」

  「嗯?」

  「你想做嗎?」

  秦紅袖抬頭。

  她望著木桶里浮著的艾草,又望向不遠處那道修到一半的後牆。

  「我想試試。」

  蒲雲山想也沒想便開口。

  「那你可不可以只給女賓……」

  他話說到一半,想起顧墨染還在旁邊,又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顧墨染偏頭看他。

  「喲喲喲,能給你按,不能給別的男人按,蒲少主這是護食呢?」

  蒲雲山抿了抿唇。

  「王爺你!」

  顧墨染樂了。

  「行了,紅袖既然會按,就由紅袖來培訓,以後她就負責招人,管鋪子,不必親自動手。」

  「滿意了嗎?蒲優等?」

  蒲雲山咧嘴笑了笑。

  秦紅袖垂下眼,唇邊也有了笑意。

  顧墨染見火候差不多,拍了拍手。

  「那就這麼定。」

  「秦紅袖負責去花間樓聯絡人,願意來的都記下。」

  「柳如煙盤鋪子,蘇瑤擬契,沈靈兒定規矩。」

  「蒲優等——」

  蒲雲山抬頭。

  顧墨染看了一眼他泡在桶里的腳。

  「明日起,城南養足堂的門頭、隔斷、藥桶、熱水房、後院屋頂,全歸你修。」

  蒲雲山呲著大牙。

  「好好好,包在我身上!」

  看此時火候到了,顧墨染給其他人使了個眼色,一起離開去了正廳。

  暖閣里只剩下蒲雲山和秦紅袖。

  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

  一刻鐘後。

  秦紅袖拿布巾替蒲雲山擦乾腳背,動作放得很輕,避開了那幾個被靴子磨破的水泡。

  蒲雲山坐在木凳上,腳剛從熱水裡拿出來,耳根還熱著,見她低頭收拾藥桶,趕緊彎腰去穿襪子。

  秦紅袖轉身從食盒裡端出一碗熱湯麵。

  「還熱乎,快吃了吧。」

  蒲雲山盯著那碗,手停在靴帶上。

  「你做的?專門來給我送的?」

  秦紅袖把筷子遞過去,沒抬頭。

  「灶房裡有現成的,我讓人多下了把面。」

  蒲雲山接過筷子,低頭吃了一口。

  麵條軟,肉燉得爛,湯里還有點姜味,順著喉嚨滑下去,連著半天堵在胸口的寒氣都散了不少。

  秦紅袖彎了彎眼睛,轉身去收木桶旁的布巾。

  蒲雲山吃到一半,餘光瞥見她從袖口裡拿出一個東西,手裡的筷子停在碗沿上。

  那是翠玉劍穗。

  劍穗被她用紅繩重新編過,玉墜在暖閣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秦紅袖捧著劍穗,走到他面前。

  「蒲公子,這個還給您。」

  蒲雲山的臉一下繃住,連麵條都忘了吃。

  「你給我做什麼?」

  「它本就是您的東西。」

  「我給出去的。」

  「可我不能收。」

  秦紅袖把劍穗往前遞了遞,聲音壓得很低。

  「青城山少主的信物,不該留在我這裡。」

  蒲雲山的手落在膝上,掌心蹭過粗糙的褲料,不願去接。

  秦紅袖抬起頭。

  「蒲公子。」

  「我說了送你了。」

  他把筷子放下,抓起食盒,連靴帶都沒系利索,提著東西就往外跑。

  秦紅袖追了兩步,見他踩著門檻差點絆倒,急忙喊他。

  「蒲公子,你跑慢一點!」

  蒲雲山回頭看了一眼。

  「我去找王爺!」

  「你找王爺做什麼?」

  「問問他,東西送出去還能不能退回來!」

  蒲雲山提著食盒剛穿過迴廊,就見福伯捧著兩張急遞字條快步進門。

  顧墨染正靠在軟榻上畫養足堂的設計圖紙。

  福伯把字條遞到案前。

  「王爺,京城和安陽都來了急信。」

  顧墨染瞧了眼字條。

  第一張巴掌大。

  福伯低聲開口:「宮裡傳來的消息,說陛下中風後醒過一次,右邊身子癱軟,口眼歪斜,一句囫圇話都說不出來,左手勉強提筆寫字,但亂得看不清寫的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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