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失蹤與羅伯特
翌日一早，夏普從噠噠噠的敲窗聲中醒來。
他坐起身，擰亮放在床頭的煤油燈。
看見窗內亮起燈光，樓下的勞倫斯先生便收了竹竿，走向下一家。
經過一夜熟睡，那種隱隱作痛的撕裂感消失了，夏普伸了個懶腰，掀開被子下床。
米婭比他醒的更早，他下樓時，米婭已經做好了早餐。
早餐是水煮蛋、昨晚吃剩的燉菜、熱茶以及甘藍沙拉配油醋汁和黃油兩面煎過的全麥麵包。
莫里森先生還沒起床，夏普坐到桌邊，本想拿起報紙看，卻發現沾滿晨露的報紙軟塌塌的，紙張也黏在一起，用力扯就會裂開。
「我來。」
米婭把麵包放到桌上，接過報紙，放到爐灶邊烘烤。
夏普拿起水煮蛋，剛準備在桌上磕破，忽然想起這裡是帝國，水煮蛋不是剝皮的吃法。
眼睛往桌上一掃，他果然看到了鋁製的蛋杯。
夏普將水煮蛋放到蛋杯里，用小勺敲開頂部的殼，露出凝固的蛋白以及溏心蛋黃。
小勺探進半熟的蛋殼內，像是吃蛋糕一樣舀起布丁狀的溏心，撒點鹽，放進嘴裡抿著吃。
米婭遞來已經烘烤乾燥的報紙，「我盯著表煮的，不多不少3分鐘。」
「正好。」夏普一邊掏雞蛋一邊說：「8分。」
「抹在麵包上味道更好。」
夏普點頭，按照米婭說的方法，將剩下的半個溏心蛋均勻抹在煎到酥脆的麵包片上，一手拿著，一手抓起報紙。
今早送來的《曼市晨報》，紙上還散發著油墨的香氣，夏普剛掃了一眼，就聽見客廳里傳來莫里森先生的咳嗽聲。
莫里森先生起床了，夏普趕忙看向頭條：
【曼徹斯特市警察局的阿德勒警督，呼籲大家不要相信異常謠言，貝德福德集市絕對安全......】
看樣子是神秘事務司發力了，在奇克的問題解決後，自然是要有人出面澄清的，只是夏普沒想到，這項任務竟然落到了阿德勒警督的肩上。
這說明，阿德勒警督很可能是神秘側這邊的人。
夏普咬了口麵包片，將報紙遞給坐到長桌對面的莫里森先生。
「夏普，今天中午要不要我去送飯給你吃？」
把早餐端給莫里森先生的米婭，投來詢問的目光。
「那樣你就不用吃三明治了，我能給你準備更好的午餐。」她說。
「你不是還要去吉布森太太家當家庭教師嗎？」
「對啊，下午1點開始上課，我12點之前就得出發，去你工作的研究室也算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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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米婭看向眼神不斷瞟來的莫里森先生：「我會提前把午餐留好的，您盛出來就可以吃。」
「嗯。」莫里森先生抬高報紙，遮住眼睛。
吉布森太太住在普拉特巷，離奧康奈爾異常研究室有兩三公里遠，絕對算不上順路。
但夏普沒有拒絕，他了解米婭，讓她親眼看看研究室也好，這樣她就放心了。
反正他心裡沒鬼。
吃過早餐，夏普帶上2先令的零錢，準時出門，經過晨間繚繞的霧氣，來到研究室。
昨天忙了一整天，所以莉莉還沒來得及跟教授申請通勤補貼，夏普也不著急，走幾步路而已，就當消化早餐了。
一進門他就看到了坐在會客廳沙發里的奧康奈爾教授。
似是一夜沒睡，奧康奈爾教授臉色發白，眼周發黑，皺紋都冒出了許多，看起來無比憔悴。
「教授，您......注意休息。」
奧康奈爾教授叼著菸斗，一口接一口的抽菸，好半天才說出一句：「我有一個朋友。」
夏普坐到沙發上，他感覺奧康奈爾教授有話想說。
「他是伯明罕人，也是大學教授，和我有相同的愛好。」
奧康奈爾教授吐出一口煙霧：「前不久他給我寫信，說準備來曼徹斯特，拜訪我所在的俱樂部。」
夏普點頭『嗯』了聲，表示自己在聽。
「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收到他的消息了。」
奧康奈爾教授聲音有點沙啞：「昨天中午離開後，我連夜乘車去了一趟伯明罕，去他家找他，開門的是他妻子瑪麗，瑪麗說他半個月前就動身來曼徹斯特了。」
夏普愣了一下：「失蹤？難道和丁香路29號有關？」
「我不知道。」奧康奈爾教授搖了搖頭：「但我已經報警了，警方會以失蹤的名義，搜索他的下落。」
夏普知道奧康奈爾教授為何從昨天開始就心不在焉了。
早上的奧康奈爾教授，只是討厭神秘事務司。
但從丁香路29號離開後，他就變得失魂落魄。
現在看來，他是害怕自己那位朋友住進丁香路29號，被異常吃掉了。
甚至不惜為此，連夜奔赴伯明罕詢問情況，又乘坐最早一班火車趕回曼徹斯特報警。
繼續深入討論？
還是幫忙出謀劃策？
夏普想了想，認為這些都不是奧康奈爾教授需要的。
他用聖公會的祈禱法，食指點了下額頭，將手掌放在胸前。
「願女神庇佑他。」
「是啊，願女神庇佑他......」
奧康奈爾教授臉色好看了一些，他需要一個可以訴說的，知道內情的聽眾，夏普承擔了這個角色，並給出了寬慰他的祈禱，這就足夠了。
臨近9點鐘，莉莉和萊茜結伴來到了研究室，雖然她們遲到了半個小時，但奧康奈爾教授沒心思批評她們，只是一個勁的抽菸。
「教授這是怎麼了？」
櫃檯後，怕挨罵不敢進會客廳的萊茜，一邊往客廳里探頭張望，一邊壓低聲音詢問。
「教授的朋友失蹤了，他正為此發愁。」夏普簡單解釋，掏出從家帶來的2先令零錢，還給莉莉。
「教授的朋友......難道是伯明罕的福克納教授？」莉莉瞪大眼睛。
「教授沒跟我說他朋友的名字，但對方確實是位教授，而且來自伯明罕。」夏普點頭。
「肯定是了！」莉莉眼神複雜的瞥了坐在沙發里的奧康奈爾教授一眼：「那是教授的老同學，他們曾經住一間宿舍！」
去過丁香路29號的莉莉，自然知道教授在擔心什麼，她聽完夏普講述的故事脈絡，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什麼什麼？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萊茜左看看莉莉，右看看夏普，生出一種我是圈外人的茫然。
夏普不是才來研究室幾天嗎，怎麼就成圈內人了！
融入的未免太快了吧！
「你昨天沒來，不知道很正常。」莉莉搖頭。
「不要擺出教授一樣的表情啊！我只是一次沒參與而已！怎麼就被踢出去了！」萊茜抱頭，有點崩潰。
莉莉摸了摸她的腦袋，目光憐愛的說：「你有點可愛了，萊茜。」
「......」
就在萊茜懵逼之際，研究室大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一個體態臃腫，穿著法蘭絨條紋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進大廳，眯縫的小眼睛掃過櫃檯後的夏普三人，粗胖手指捻了捻細長的八字鬍，微笑著問：
「奧康奈爾那傢伙在麼？我是說，教授，奧康奈爾教授。」
莉莉盯著他看了兩眼，扭頭朝會客廳喊道：
「教授！在神秘事務司工作的羅伯特先生來了！」
他坐起身，擰亮放在床頭的煤油燈。
看見窗內亮起燈光，樓下的勞倫斯先生便收了竹竿，走向下一家。
經過一夜熟睡，那種隱隱作痛的撕裂感消失了，夏普伸了個懶腰，掀開被子下床。
米婭比他醒的更早，他下樓時，米婭已經做好了早餐。
早餐是水煮蛋、昨晚吃剩的燉菜、熱茶以及甘藍沙拉配油醋汁和黃油兩面煎過的全麥麵包。
莫里森先生還沒起床，夏普坐到桌邊，本想拿起報紙看，卻發現沾滿晨露的報紙軟塌塌的，紙張也黏在一起，用力扯就會裂開。
「我來。」
米婭把麵包放到桌上，接過報紙，放到爐灶邊烘烤。
夏普拿起水煮蛋，剛準備在桌上磕破，忽然想起這裡是帝國，水煮蛋不是剝皮的吃法。
眼睛往桌上一掃，他果然看到了鋁製的蛋杯。
夏普將水煮蛋放到蛋杯里，用小勺敲開頂部的殼，露出凝固的蛋白以及溏心蛋黃。
小勺探進半熟的蛋殼內，像是吃蛋糕一樣舀起布丁狀的溏心，撒點鹽，放進嘴裡抿著吃。
米婭遞來已經烘烤乾燥的報紙，「我盯著表煮的，不多不少3分鐘。」
「正好。」夏普一邊掏雞蛋一邊說：「8分。」
「抹在麵包上味道更好。」
夏普點頭，按照米婭說的方法，將剩下的半個溏心蛋均勻抹在煎到酥脆的麵包片上，一手拿著，一手抓起報紙。
今早送來的《曼市晨報》，紙上還散發著油墨的香氣，夏普剛掃了一眼，就聽見客廳里傳來莫里森先生的咳嗽聲。
莫里森先生起床了，夏普趕忙看向頭條：
【曼徹斯特市警察局的阿德勒警督，呼籲大家不要相信異常謠言，貝德福德集市絕對安全......】
看樣子是神秘事務司發力了，在奇克的問題解決後，自然是要有人出面澄清的，只是夏普沒想到，這項任務竟然落到了阿德勒警督的肩上。
這說明，阿德勒警督很可能是神秘側這邊的人。
夏普咬了口麵包片，將報紙遞給坐到長桌對面的莫里森先生。
「夏普，今天中午要不要我去送飯給你吃？」
把早餐端給莫里森先生的米婭，投來詢問的目光。
「那樣你就不用吃三明治了，我能給你準備更好的午餐。」她說。
「你不是還要去吉布森太太家當家庭教師嗎？」
「對啊，下午1點開始上課，我12點之前就得出發，去你工作的研究室也算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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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米婭看向眼神不斷瞟來的莫里森先生：「我會提前把午餐留好的，您盛出來就可以吃。」
「嗯。」莫里森先生抬高報紙，遮住眼睛。
吉布森太太住在普拉特巷，離奧康奈爾異常研究室有兩三公里遠，絕對算不上順路。
但夏普沒有拒絕，他了解米婭，讓她親眼看看研究室也好，這樣她就放心了。
反正他心裡沒鬼。
吃過早餐，夏普帶上2先令的零錢，準時出門，經過晨間繚繞的霧氣，來到研究室。
昨天忙了一整天，所以莉莉還沒來得及跟教授申請通勤補貼，夏普也不著急，走幾步路而已，就當消化早餐了。
一進門他就看到了坐在會客廳沙發里的奧康奈爾教授。
似是一夜沒睡，奧康奈爾教授臉色發白，眼周發黑，皺紋都冒出了許多，看起來無比憔悴。
「教授，您......注意休息。」
奧康奈爾教授叼著菸斗，一口接一口的抽菸，好半天才說出一句：「我有一個朋友。」
夏普坐到沙發上，他感覺奧康奈爾教授有話想說。
「他是伯明罕人，也是大學教授，和我有相同的愛好。」
奧康奈爾教授吐出一口煙霧：「前不久他給我寫信，說準備來曼徹斯特，拜訪我所在的俱樂部。」
夏普點頭『嗯』了聲，表示自己在聽。
「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收到他的消息了。」
奧康奈爾教授聲音有點沙啞：「昨天中午離開後，我連夜乘車去了一趟伯明罕，去他家找他，開門的是他妻子瑪麗，瑪麗說他半個月前就動身來曼徹斯特了。」
夏普愣了一下：「失蹤？難道和丁香路29號有關？」
「我不知道。」奧康奈爾教授搖了搖頭：「但我已經報警了，警方會以失蹤的名義，搜索他的下落。」
夏普知道奧康奈爾教授為何從昨天開始就心不在焉了。
早上的奧康奈爾教授，只是討厭神秘事務司。
但從丁香路29號離開後，他就變得失魂落魄。
現在看來，他是害怕自己那位朋友住進丁香路29號，被異常吃掉了。
甚至不惜為此，連夜奔赴伯明罕詢問情況，又乘坐最早一班火車趕回曼徹斯特報警。
繼續深入討論？
還是幫忙出謀劃策？
夏普想了想，認為這些都不是奧康奈爾教授需要的。
他用聖公會的祈禱法，食指點了下額頭，將手掌放在胸前。
「願女神庇佑他。」
「是啊，願女神庇佑他......」
奧康奈爾教授臉色好看了一些，他需要一個可以訴說的，知道內情的聽眾，夏普承擔了這個角色，並給出了寬慰他的祈禱，這就足夠了。
臨近9點鐘，莉莉和萊茜結伴來到了研究室，雖然她們遲到了半個小時，但奧康奈爾教授沒心思批評她們，只是一個勁的抽菸。
「教授這是怎麼了？」
櫃檯後，怕挨罵不敢進會客廳的萊茜，一邊往客廳里探頭張望，一邊壓低聲音詢問。
「教授的朋友失蹤了，他正為此發愁。」夏普簡單解釋，掏出從家帶來的2先令零錢，還給莉莉。
「教授的朋友......難道是伯明罕的福克納教授？」莉莉瞪大眼睛。
「教授沒跟我說他朋友的名字，但對方確實是位教授，而且來自伯明罕。」夏普點頭。
「肯定是了！」莉莉眼神複雜的瞥了坐在沙發里的奧康奈爾教授一眼：「那是教授的老同學，他們曾經住一間宿舍！」
去過丁香路29號的莉莉，自然知道教授在擔心什麼，她聽完夏普講述的故事脈絡，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什麼什麼？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萊茜左看看莉莉，右看看夏普，生出一種我是圈外人的茫然。
夏普不是才來研究室幾天嗎，怎麼就成圈內人了！
融入的未免太快了吧！
「你昨天沒來，不知道很正常。」莉莉搖頭。
「不要擺出教授一樣的表情啊！我只是一次沒參與而已！怎麼就被踢出去了！」萊茜抱頭，有點崩潰。
莉莉摸了摸她的腦袋，目光憐愛的說：「你有點可愛了，萊茜。」
「......」
就在萊茜懵逼之際，研究室大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一個體態臃腫，穿著法蘭絨條紋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進大廳，眯縫的小眼睛掃過櫃檯後的夏普三人，粗胖手指捻了捻細長的八字鬍，微笑著問：
「奧康奈爾那傢伙在麼？我是說，教授，奧康奈爾教授。」
莉莉盯著他看了兩眼，扭頭朝會客廳喊道：
「教授！在神秘事務司工作的羅伯特先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