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退魔子彈
夏普沉默了，從萊茜的紅頭髮，他猜到萊茜出身自都柏林公國，可沒想到，萊茜竟然是二十年前那場大饑荒的親歷者。
二十年前，1845年，位於帝國西境的都柏林公國發生了一場長達5年的大饑荒，這期間餓死、遷徙走的都柏林人民，足有一半之多。
這不僅是天災，還是人禍。
帝國在大饑荒期間非但沒有對都柏林公國予以援助，還以戰爭的名義，強行從都柏林公國收購糧食，進一步加劇糧食價格失控。
直到饑荒結束二十年後的今天，都柏林公國依然沒有恢復元氣。
萊茜流淚時在想什麼呢......也許是想到如果當年有這麼多食物，父母就不會餓死了吧。
「好了。」
莉莉在夏普的手上纏好繃帶，欣賞著自己的傑作：「是不是感覺好多了？」
夏普舉起兩隻臃腫的，纏成蝦鉗一樣的手，陷入沉思。
「您纏繃帶的手藝真是太棒了，莉莉小姐。」
「有多棒？」
「南丁格爾見了會流淚的程度。」
「好啊，你以為我聽不出你在說反話？」莉莉抬腳踢了夏普一下，「不過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畢竟南丁格爾是提燈女神。」
「什么女神？」
萊茜睡眼惺忪的從臥室走出，揉著眼睛，不停打著哈欠。
「你不是剛睡醒麼，怎麼還這麼困？」莉莉問她。
「我在夢裡跟人打了一架！」
萊茜一屁股坐到夏普旁邊，抓起桌上的餅乾塞進嘴裡，瞪著大眼睛振振有詞：「誰讓他們想搶我東西吃！我全給他們打跑了......你幹嘛要把手纏成兩顆球？這樣打人是不會痛的！」
「這是繃帶......」夏普有點尷尬，他已經用餘光注意到莉莉臉色不對勁了。
「受傷了要多吃東西，那樣才好得快。」萊茜滿臉認真。
「小夏普，你打算怎麼處理那把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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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沒理萊茜，問起了轉輪手槍的事情。
「就按照奧斯卡先生說的，磨去編號，買點子彈......」夏普用右蝦鉗撓了撓後腦勺。
「也好。」莉莉想了想說：「你確實有射擊的天賦，帶把槍防身挺不錯。」
雖然去年帝國頒布了《火器法案》，但那針對的是槍管長度超20厘米的制式武器，而非普通的轉輪手槍。
事實上，在《火器法案》中，帝國將轉輪手槍定義為了防身類武器，不禁止持有和售賣，也不需要報備。
如果不是價格昂貴，估計早就普及開了。
「教授呢？」萊茜忽然問道：「他下午沒課，沒跟你們一起回來嗎？」
「我們跟他上午就分開了，他說要去學校拿東西，然後就不知道去哪兒了。」莉莉說。
「哦，那下午是不是可以自由活動了？」萊茜站了起來，躍躍欲試：「學院路那家蛋糕店下午4點有新鮮慕斯蛋糕，現在去排隊還來得及！」
「萬一教授回來了呢？」
「唔......那就再被罵一頓！」
萊茜小跑著衝出研究室，在挨罵和蛋糕之間，她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吃著蛋糕挨罵。
當然，這也許是一場豪賭，賭既能吃到蛋糕，又不會挨罵......
原本今天要對二樓藏品—法老棺槨進行例行檢查，可教授不在，檢查自然也就沒法繼續下去了。
莉莉下周有考試，所以要複習功課，夏普沒有打擾她，只是借了紙筆，準備給傑斯帕·索恩寫封信。
會客廳的長桌旁，夏普坐在地毯上，拆開纏繞左手的繃帶，拿起從莉莉那兒借的鋼筆，在紙上寫到：
「親愛的索恩老師，許久不見，不知您是否還記得6班的格里高利·紐曼，沒錯，我是他同桌斯特凡·達文波特......」
夏普的慣用手是右手，用左手寫信，是防止傑斯帕·索恩認出他的字跡。
畢竟他當時的成績，在索爾福德公學排第二，許多老師都對他印象深刻。
至於6班的格里高利、斯特凡這兩個名字，倒不是夏普虛構的，他們是學校里出了名的差生，其中斯特凡是左撇子，很早就轉學走了，傑斯帕·索恩大概率記不得他。
但早就轉學離開的差生，怎麼會突然寫信回來呢？
為了不讓傑斯帕·索恩生疑，或者說混淆他的判斷，夏普將信一比一復刻了十幾份，給每一個索爾福德公學老師都寄了一份。
當然，信的內容也有所改變，比如寄給思辨課老師萊比安·道爾頓的信里，他會寫『親愛的道爾頓老師』而不是『親愛的索恩老師』。
夏普寫的很慢，他不僅要讓傑斯帕·索恩認不出這是他的字跡，還要讓傑斯帕·索恩無法發現這是右利手模仿左手寫出的字，這是最難的一步。
好在斯特凡這個左撇子出了名的字丑，節省了他大量的精力。
一連寫廢了十幾張紙，夏普才總算弄出一張還算滿意的作品。
吹乾紙上的墨跡，夏普將信紙一一疊好揣進兜里，再把寫廢的紙張丟進壁爐燒掉。
此時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5：32分，已經過下班時間半個小時了。
教授還沒回來。
夏普敲響小臥室房門，將鋼筆和剩下的信紙還給莉莉，打聲招呼後，又借了2先令的錢，走出研究室。
天色晦暗，路邊煤氣燈瑩亮，夏普加快腳步，趕在下班前來到郵局，把信寄了出去。
因為需要本人簽收，所以郵費是兩便士一封，不算便宜，但花的很值。
夏普站在郵局門口，看著手中僅剩的1便士，舒了口氣。
「信寄出了，接下來就要等回信......嗯，郵局跟我說三天就能送到，一來一回就是六天。」
「如果傑斯帕·索恩沒有收到信，六天之後信件就會退回郵局，也就是說我應該六天之後來檢查......」
夏普在心中盤算，實話說，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希望傑斯帕·索恩收到信。
對於傑斯帕·索恩，夏普印象不錯，一直都覺得他和藹可親，知識淵博，仿佛見識過世界般見地深遠......夏普古典拉丁文成績優異，絕對有傑斯帕·索恩的一份功勞。
「呼......」
一想到六天之後就能知道分曉，夏普就不由得有些緊張。
他忍不住去想兩種結果：
如果信退回了，他該怎麼做？
如果信沒退回，他又該從哪裡開始調查？
念頭在心底雜亂交織，夏普一時有些理不清，也許是靈性太多精神疲憊的緣故，他的大腦一陣一陣抽痛，思緒繁複。
今天經歷的事實在太多了，多到他需要時間消化，多到他很想趕回家，吃過晚飯後美美睡上一覺。
「回家吧，太晚回去米婭肯定會擔心。」
「明天得帶2先令還給莉莉小姐，還得去槍店買些子彈，希望不要太貴......」
嘀嘀咕咕中，夏普突然想起那罐被他放在書桌抽屜里的肺部病灶。
把病灶抹在子彈上怎麼樣？
這......算不算退魔子彈？
二十年前，1845年，位於帝國西境的都柏林公國發生了一場長達5年的大饑荒，這期間餓死、遷徙走的都柏林人民，足有一半之多。
這不僅是天災，還是人禍。
帝國在大饑荒期間非但沒有對都柏林公國予以援助，還以戰爭的名義，強行從都柏林公國收購糧食，進一步加劇糧食價格失控。
直到饑荒結束二十年後的今天，都柏林公國依然沒有恢復元氣。
萊茜流淚時在想什麼呢......也許是想到如果當年有這麼多食物，父母就不會餓死了吧。
「好了。」
莉莉在夏普的手上纏好繃帶，欣賞著自己的傑作：「是不是感覺好多了？」
夏普舉起兩隻臃腫的，纏成蝦鉗一樣的手，陷入沉思。
「您纏繃帶的手藝真是太棒了，莉莉小姐。」
「有多棒？」
「南丁格爾見了會流淚的程度。」
「好啊，你以為我聽不出你在說反話？」莉莉抬腳踢了夏普一下，「不過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畢竟南丁格爾是提燈女神。」
「什么女神？」
萊茜睡眼惺忪的從臥室走出，揉著眼睛，不停打著哈欠。
「你不是剛睡醒麼，怎麼還這麼困？」莉莉問她。
「我在夢裡跟人打了一架！」
萊茜一屁股坐到夏普旁邊，抓起桌上的餅乾塞進嘴裡，瞪著大眼睛振振有詞：「誰讓他們想搶我東西吃！我全給他們打跑了......你幹嘛要把手纏成兩顆球？這樣打人是不會痛的！」
「這是繃帶......」夏普有點尷尬，他已經用餘光注意到莉莉臉色不對勁了。
「受傷了要多吃東西，那樣才好得快。」萊茜滿臉認真。
「小夏普，你打算怎麼處理那把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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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沒理萊茜，問起了轉輪手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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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莉莉想了想說：「你確實有射擊的天賦，帶把槍防身挺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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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呢？」萊茜忽然問道：「他下午沒課，沒跟你們一起回來嗎？」
「我們跟他上午就分開了，他說要去學校拿東西，然後就不知道去哪兒了。」莉莉說。
「哦，那下午是不是可以自由活動了？」萊茜站了起來，躍躍欲試：「學院路那家蛋糕店下午4點有新鮮慕斯蛋糕，現在去排隊還來得及！」
「萬一教授回來了呢？」
「唔......那就再被罵一頓！」
萊茜小跑著衝出研究室，在挨罵和蛋糕之間，她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吃著蛋糕挨罵。
當然，這也許是一場豪賭，賭既能吃到蛋糕，又不會挨罵......
原本今天要對二樓藏品—法老棺槨進行例行檢查，可教授不在，檢查自然也就沒法繼續下去了。
莉莉下周有考試，所以要複習功課，夏普沒有打擾她，只是借了紙筆，準備給傑斯帕·索恩寫封信。
會客廳的長桌旁，夏普坐在地毯上，拆開纏繞左手的繃帶，拿起從莉莉那兒借的鋼筆，在紙上寫到：
「親愛的索恩老師，許久不見，不知您是否還記得6班的格里高利·紐曼，沒錯，我是他同桌斯特凡·達文波特......」
夏普的慣用手是右手，用左手寫信，是防止傑斯帕·索恩認出他的字跡。
畢竟他當時的成績，在索爾福德公學排第二，許多老師都對他印象深刻。
至於6班的格里高利、斯特凡這兩個名字，倒不是夏普虛構的，他們是學校里出了名的差生，其中斯特凡是左撇子，很早就轉學走了，傑斯帕·索恩大概率記不得他。
但早就轉學離開的差生，怎麼會突然寫信回來呢？
為了不讓傑斯帕·索恩生疑，或者說混淆他的判斷，夏普將信一比一復刻了十幾份，給每一個索爾福德公學老師都寄了一份。
當然，信的內容也有所改變，比如寄給思辨課老師萊比安·道爾頓的信里，他會寫『親愛的道爾頓老師』而不是『親愛的索恩老師』。
夏普寫的很慢，他不僅要讓傑斯帕·索恩認不出這是他的字跡，還要讓傑斯帕·索恩無法發現這是右利手模仿左手寫出的字，這是最難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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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寄出了，接下來就要等回信......嗯，郵局跟我說三天就能送到，一來一回就是六天。」
「如果傑斯帕·索恩沒有收到信，六天之後信件就會退回郵局，也就是說我應該六天之後來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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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一想到六天之後就能知道分曉，夏普就不由得有些緊張。
他忍不住去想兩種結果：
如果信退回了，他該怎麼做？
如果信沒退回，他又該從哪裡開始調查？
念頭在心底雜亂交織，夏普一時有些理不清，也許是靈性太多精神疲憊的緣故，他的大腦一陣一陣抽痛，思緒繁複。
今天經歷的事實在太多了，多到他需要時間消化，多到他很想趕回家，吃過晚飯後美美睡上一覺。
「回家吧，太晚回去米婭肯定會擔心。」
「明天得帶2先令還給莉莉小姐，還得去槍店買些子彈，希望不要太貴......」
嘀嘀咕咕中，夏普突然想起那罐被他放在書桌抽屜里的肺部病灶。
把病灶抹在子彈上怎麼樣？
這......算不算退魔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