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上人間
「到底在哪啊。」祁瀚雅把哨棒杵在地上，有些惱怒。他的耐心耗盡了，三天兩夜的疾行好不容易到了瑞桯山附近，可是他們倆都已經快轉一圈了，怎麼也找不到具體位置。
「哇，走不動了。」拉娜頹喪的說，她用手撐住膝蓋，停下了腳步。這四天一刻不停的趕路，途中還得躲著兩邊的人馬，實在吃不消了。
「總感覺他們看咱倆是外人就糊弄咱倆。」祁瀚雅低聲咒罵。他們倆一路上一直在打聽瑞桯山在哪，可是當地人總是給指個大致方向，然後告訴祁瀚雅去那邊找人問細節，他們倆就在這轉來轉去。
「找不到瑞桯山，任務完不成宗門又回不去，要不咱倆逃了吧。」拉娜敲了敲哨棒，有些開玩笑的說。
「逃能逃哪去呢？到時候夏齊歌宗門朝廷都追殺咱倆，根本走不了。」祁瀚雅啐了一口，搖搖頭，氣還沒喘勻。他坐到石頭上，看了看四周，這裡群山環繞，轉了這麼久，連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拉娜坐到他旁邊，從行囊里掏出一塊乾糧吃了起來，又掰給祁瀚雅一塊。
「唉……」祁瀚雅長嘆一聲，剛要抱怨命運多舛，就在山路上瞥見從下面走過來一個人。
抱著在試一試的心態，他站起來拍拍塵土，走上前去問路：「這位老鄉，可知道瑞桯山在哪啊。」
那人扭過頭來掃了他一眼，覺得有些奇怪，就說：「你是幹什麼的？」
「我們想……」祁瀚雅話還沒說完，那人就笑嘻嘻的打斷他，說：「你們要找瑞桯山吧，近期上山的外人，幾乎都是找瑞桯山的。」
祁瀚雅愣了一下，剛要開口，就聽見那人說：「我本是去山下買鹽，剛才瞧見你們一回，回來又看見你們一回。再轉下去天就黑了，這荒郊野嶺的可沒有客棧。」
他沒等祁瀚雅回答，往山上走了兩步，又回頭：「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祁瀚雅和拉娜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等他們看見大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拉娜探進半個身子，好奇的打量著裡面。「哇。」看著裡面，她發出一聲驚嘆。
「快走啦。」祁瀚雅有些無語，怎麼這傢伙幹什麼都這麼不著調。他跟著那人踏進大門，拉娜跟在他後邊。
裡面燈火通明，行人往來，叫賣聲不絕於耳，好似夜市一般熱鬧非凡。
上一刻還是在一個雲霧環繞的荒山里，下一秒就見到這樣充滿煙火氣的地方，這誰看了不迷糊。
「……天上人間啊。」祁瀚雅輕聲嘟囔。
「喂，你們兩個，要是新人就去那邊，有人管你們吃住，過幾天就可以參加入門考核。」他伸手指向一個地方，笑了笑繼續說：「你們這種混江湖的一般不用訓練，都是直接考，過了就能留下。」
「呃，我們不是來入門的。」祁瀚雅有些尷尬，他看了一眼拉娜，說：「我們有重要事宜需要見你們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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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那人吃了一驚，有些不高興：「你為什麼一開始不說清？」
「機密事項，不宜透露，謹慎一點沒壞處，畢竟我們得確定你真的是瑞桯山弟子嘛。」拉娜笑道。
「……」那人似乎覺得自己被耍了，有些不高興，但他還是給兩人指了方向。「不管你們倆出於什麼目的要見宗主，但是我警告你一句，別耍心眼，他強的很。」
「謝啦兄弟。」祁瀚雅拉住拉娜就往那邊走。穿過人群，繞過商鋪，來到主樓。門口有衛兵把守。「什麼人？」一個衛兵詢問。
祁瀚雅掛著笑臉，嘬著牙花子從行囊里摸出半吊錢塞到衛兵手上。「您行行好，我要找你們宗主面談，放我們過去吧。」
衛兵不肯，一把將錢扔在地上，喝道：「哪裡來的叫花子也敢會見我們宗主？」
拉娜撇撇嘴，怒氣沖沖的說道：「我們是溟濛宗特使，要面見你們宗主，放我們進去。」
「我們宗主沒說過有特使，別想糊弄我！」
「廢話，這是機密事項，你肯定不知道。」
「大哥，確實是這樣，放我……。」祁瀚雅話音未落，就看見剛才還囂張跋扈的衛兵眼神變了，像被主人訓了的看門狗一樣夾起尾巴，突然拘謹的低下頭，祁瀚雅還在思考發生了什麼，就聽見衛兵低聲說：「……宗主。」
那宗主並未理會衛兵，只見他徑直走向祁瀚雅，仔細端詳著他。祁瀚雅見狀立刻拱手作揖，口中說道：「下官祁瀚雅奉溟濛宗宗主南宮霞綺之命謁見令公。」拉娜見狀也有樣學樣，恭恭敬敬的說。
「你們是來幹什麼的？」宗主問道。這時，拉娜發現他的手一直按在劍上，就偷摸戳了戳祁瀚雅提醒他。
「下官前來特地為您呈密信一封。」祁瀚雅畢恭畢敬的把捲軸呈上。那宗主展開瞧了一眼，面色一沉。瞟了一眼兩人，扭頭就往回走，說道：「跟我來。」
一進大樓，富麗堂皇的景色就把兩人嚇一跳，什麼象牙犀角珊瑚瑪瑙應有盡有。「真有錢啊。」祁瀚雅感嘆一聲，過去吃皇糧的時候也沒怎麼見過這些珍寶。
宗主給他們倆引到一個隔間裡，幾個侍女過來給三人看茶。宗主陰沉著臉，率先開口問道：「你們是什麼身份？」
祁瀚雅立刻恭恭敬敬回答：「下官受溟濛宗宗主之差，特來給令公送密信一封。」
「鬼扯，這活本應是我遣去的人該乾的，你們倆到底是什麼身份？」說罷他取下佩劍，連帶著劍鞘抵在祁瀚雅的額頭上。拉娜見狀連忙要拔刀，但是被祁瀚雅制止了。
「令公，下官並無惡意，只是您遣去的特使未到，南宮宗主便差我來送這封信。」祁瀚雅說，聲音沉著冷靜。
「呵，你的意思是我的問題咯？」他冷笑道，就這樣和祁瀚雅對視著。過了一會，他收了劍，坐了回去，繼續說：「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半路上截了密信找過來的賊？」
「這等小事令公自有明斷。」祁瀚雅說，聲音更加沉穩。拉娜隱約感覺到祁瀚雅身上似乎散發出一股氣勢，看起來不輸那個宗主。
「既然密信送到了，下官也就告辭了。」說罷，祁瀚雅再次拱手作揖，拉著拉娜就準備走。
「足下留步，」宗主說道，他敲了敲桌子，繼續說：「既然遠來，何不先留一晚，共飲幾杯？」說罷大手一揮，吩咐下人備宴。
「那下官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於是兩人又坐下，一邊飲茶，一邊與宗主有問有答的對話，內容無非就是南宮霞綺的近況，溟濛宗遇襲和對時局的看法。
「這男的沉著冷靜，對答如流，見解高深，恐怕來頭不小，要是能給他留住就好了。」宗主這樣想著。
不一會下人來通報酒宴備好了，宗主笑笑，又把二人引到宴客廳。一桌子菜給兩人眼都看直了，鮑魚熊掌海參鹿筋擺了一大桌，山珍海味應有盡有，連炒飯里都放滿了乾貝和蝦仁。
拉娜吞了吞口水，拉了拉祁瀚雅的衣袖，小聲說：「小心糖衣炮彈，那傢伙想挖你走。」祁瀚雅點點頭，其實，看似他人還在這裡，魂早就飛了。
「兩位貴客，還敢站著幹嘛？落座吧，請。」宗主笑笑。
「您先請。」祁瀚雅說。
宗主也不多謙讓，直接在主位坐下，三人就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但是看起來更像盤問。
「溟濛宗離這不近，二位這一路辛苦了。」
「下官星夜兼程走了幾日，不辛苦。」
「你在溟濛宗是幹什麼的？」
「宗主秘書，這位是我的副官。」
推杯交盞間，宗主看似閒聊的說：「我們這宗派不少，可厲害的宗派只有我們一家。和你們溟濛宗不一樣，我們這商賈雲集，店鋪林立，隨便一個雜役手裡捏著的錢都比別的宗主多。」
拉娜聽到這句話，用眼神示意了祁瀚雅一下，提醒他不要被迷惑。
「貴宗其實與眾不同，溟濛宗尚武，瑞桯山重商。然下官並無世俗之欲，一心求道。孔子云：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
「俗話說『天下美女看江淮』，我們這裡美女有的是，」他說著，打了個響指，門口進來五個美女，秀色可餐，秀外慧中。「怎麼樣，祁秘書挑幾個當你的小妾？」
拉娜聽了撇撇嘴，這傢伙說瞎話都不眨眼的。
「我正缺個人來給我當個參謀，我看祁秘書雄才大略，若是祁秘書願意留下，我一定給你一個好職位，當我的副官，怎麼樣？」
「感謝令公賞識，然而下官並無高攀之意。溟濛宗曾救我一命，祁某始終忠於溟濛宗。」
再無多話，寒暄之後也就散了。當地人給兩人安排客房。連走廊都金碧輝煌的，晃得兩人睜不開眼。
拉娜一進去就像鄉巴佬進城一樣，看看這看看那。她摘了兜帽露出耳朵透氣，一臉愜意的坐在榻上看著周圍。
祁瀚雅回到自己房間，開始思考接下來應該怎麼破局。
第二天一大早，祁瀚雅就帶著拉娜找到宗主，開門見山說道：「令公厚愛，下官受之有愧，然溟濛宗於我有救命之恩，若棄之而去，天下人將如何看待我？一個背主求榮的人，令公又怎敢用我擔大任呢？」
宗主沒有立刻接話。他端起茶喝了一口，看著祁瀚雅。
祁瀚雅接著說「下官雖身在溟濛宗，但與令公一見如故。日後兩宗互通有無，下官願擔溝通之職。令公若有需要，一封書信，祁某必盡力而為。」
過了一會兒，他說：「你說得對。我留你，你也不安心，反倒壞了我的事。」
祁瀚雅鬆了一口氣，正要接話，宗主又說：「不過，你說『兩宗互通有無，願擔溝通之職』。這話我記下了。日後我若有事找你，你可別推。」
祁瀚雅恭恭敬敬的說：「自然。況且，信已送到，若下官遲遲不歸，南宮宗主必起疑心。兩宗盟約是大事，不能讓一件小事壞了信任。還望令公開恩，放下官回去復命。」
「還有，」宗主站起來，走到祁瀚雅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下次來的時候，多幾句真話吧。」
祁瀚雅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令公明鑑。」
宗主笑了一聲，沒有追究。「走吧，我送你們下山。」他叫來下人打點行李盤纏，又塞給他們倆不少禮品。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拉娜一眼：「這姑娘一路上沒怎麼說話，倒是個沉得住氣的。祁秘書，你有個好副官。」
拉娜拱了拱手，沒有開口。
宗主把兩人送到山門口，沒有再往前。他看著祁瀚雅，說了一句：「路上小心。淮南那邊不太平。」
「多謝令公。」
祁瀚雅和拉娜往山下走去。走出去一段路之後，拉娜回頭看了一眼，瑞桯山的山門已經隱在晨霧裡了。她轉過頭來，低聲說：「他早就知道你在編。」
「你這傢伙懂什麼，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
此時的溟濛宗，南宮霞綺身披朝服甲冑，腰懸將軍印，站在練功場的高台上，威風凜凜。
見全宗門的人都到齊了，她緩緩開口：「我奉朝廷之命，受將軍印，即日起統領三軍，北伐叛軍，勤王輔國！」
台下爆發出激烈的掌聲。南宮霞綺微微一笑，似乎已經看透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哇，走不動了。」拉娜頹喪的說，她用手撐住膝蓋，停下了腳步。這四天一刻不停的趕路，途中還得躲著兩邊的人馬，實在吃不消了。
「總感覺他們看咱倆是外人就糊弄咱倆。」祁瀚雅低聲咒罵。他們倆一路上一直在打聽瑞桯山在哪，可是當地人總是給指個大致方向，然後告訴祁瀚雅去那邊找人問細節，他們倆就在這轉來轉去。
「找不到瑞桯山，任務完不成宗門又回不去，要不咱倆逃了吧。」拉娜敲了敲哨棒，有些開玩笑的說。
「逃能逃哪去呢？到時候夏齊歌宗門朝廷都追殺咱倆，根本走不了。」祁瀚雅啐了一口，搖搖頭，氣還沒喘勻。他坐到石頭上，看了看四周，這裡群山環繞，轉了這麼久，連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拉娜坐到他旁邊，從行囊里掏出一塊乾糧吃了起來，又掰給祁瀚雅一塊。
「唉……」祁瀚雅長嘆一聲，剛要抱怨命運多舛，就在山路上瞥見從下面走過來一個人。
抱著在試一試的心態，他站起來拍拍塵土，走上前去問路：「這位老鄉，可知道瑞桯山在哪啊。」
那人扭過頭來掃了他一眼，覺得有些奇怪，就說：「你是幹什麼的？」
「我們想……」祁瀚雅話還沒說完，那人就笑嘻嘻的打斷他，說：「你們要找瑞桯山吧，近期上山的外人，幾乎都是找瑞桯山的。」
祁瀚雅愣了一下，剛要開口，就聽見那人說：「我本是去山下買鹽，剛才瞧見你們一回，回來又看見你們一回。再轉下去天就黑了，這荒郊野嶺的可沒有客棧。」
他沒等祁瀚雅回答，往山上走了兩步，又回頭：「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祁瀚雅和拉娜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等他們看見大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拉娜探進半個身子，好奇的打量著裡面。「哇。」看著裡面，她發出一聲驚嘆。
「快走啦。」祁瀚雅有些無語，怎麼這傢伙幹什麼都這麼不著調。他跟著那人踏進大門，拉娜跟在他後邊。
裡面燈火通明，行人往來，叫賣聲不絕於耳，好似夜市一般熱鬧非凡。
上一刻還是在一個雲霧環繞的荒山里，下一秒就見到這樣充滿煙火氣的地方，這誰看了不迷糊。
「……天上人間啊。」祁瀚雅輕聲嘟囔。
「喂，你們兩個，要是新人就去那邊，有人管你們吃住，過幾天就可以參加入門考核。」他伸手指向一個地方，笑了笑繼續說：「你們這種混江湖的一般不用訓練，都是直接考，過了就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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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密事項，不宜透露，謹慎一點沒壞處，畢竟我們得確定你真的是瑞桯山弟子嘛。」拉娜笑道。
「……」那人似乎覺得自己被耍了，有些不高興，但他還是給兩人指了方向。「不管你們倆出於什麼目的要見宗主，但是我警告你一句，別耍心眼，他強的很。」
「謝啦兄弟。」祁瀚雅拉住拉娜就往那邊走。穿過人群，繞過商鋪，來到主樓。門口有衛兵把守。「什麼人？」一個衛兵詢問。
祁瀚雅掛著笑臉，嘬著牙花子從行囊里摸出半吊錢塞到衛兵手上。「您行行好，我要找你們宗主面談，放我們過去吧。」
衛兵不肯，一把將錢扔在地上，喝道：「哪裡來的叫花子也敢會見我們宗主？」
拉娜撇撇嘴，怒氣沖沖的說道：「我們是溟濛宗特使，要面見你們宗主，放我們進去。」
「我們宗主沒說過有特使，別想糊弄我！」
「廢話，這是機密事項，你肯定不知道。」
「大哥，確實是這樣，放我……。」祁瀚雅話音未落，就看見剛才還囂張跋扈的衛兵眼神變了，像被主人訓了的看門狗一樣夾起尾巴，突然拘謹的低下頭，祁瀚雅還在思考發生了什麼，就聽見衛兵低聲說：「……宗主。」
那宗主並未理會衛兵，只見他徑直走向祁瀚雅，仔細端詳著他。祁瀚雅見狀立刻拱手作揖，口中說道：「下官祁瀚雅奉溟濛宗宗主南宮霞綺之命謁見令公。」拉娜見狀也有樣學樣，恭恭敬敬的說。
「你們是來幹什麼的？」宗主問道。這時，拉娜發現他的手一直按在劍上，就偷摸戳了戳祁瀚雅提醒他。
「下官前來特地為您呈密信一封。」祁瀚雅畢恭畢敬的把捲軸呈上。那宗主展開瞧了一眼，面色一沉。瞟了一眼兩人，扭頭就往回走，說道：「跟我來。」
一進大樓，富麗堂皇的景色就把兩人嚇一跳，什麼象牙犀角珊瑚瑪瑙應有盡有。「真有錢啊。」祁瀚雅感嘆一聲，過去吃皇糧的時候也沒怎麼見過這些珍寶。
宗主給他們倆引到一個隔間裡，幾個侍女過來給三人看茶。宗主陰沉著臉，率先開口問道：「你們是什麼身份？」
祁瀚雅立刻恭恭敬敬回答：「下官受溟濛宗宗主之差，特來給令公送密信一封。」
「鬼扯，這活本應是我遣去的人該乾的，你們倆到底是什麼身份？」說罷他取下佩劍，連帶著劍鞘抵在祁瀚雅的額頭上。拉娜見狀連忙要拔刀，但是被祁瀚雅制止了。
「令公，下官並無惡意，只是您遣去的特使未到，南宮宗主便差我來送這封信。」祁瀚雅說，聲音沉著冷靜。
「呵，你的意思是我的問題咯？」他冷笑道，就這樣和祁瀚雅對視著。過了一會，他收了劍，坐了回去，繼續說：「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半路上截了密信找過來的賊？」
「這等小事令公自有明斷。」祁瀚雅說，聲音更加沉穩。拉娜隱約感覺到祁瀚雅身上似乎散發出一股氣勢，看起來不輸那個宗主。
「既然密信送到了，下官也就告辭了。」說罷，祁瀚雅再次拱手作揖，拉著拉娜就準備走。
「足下留步，」宗主說道，他敲了敲桌子，繼續說：「既然遠來，何不先留一晚，共飲幾杯？」說罷大手一揮，吩咐下人備宴。
「那下官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於是兩人又坐下，一邊飲茶，一邊與宗主有問有答的對話，內容無非就是南宮霞綺的近況，溟濛宗遇襲和對時局的看法。
「這男的沉著冷靜，對答如流，見解高深，恐怕來頭不小，要是能給他留住就好了。」宗主這樣想著。
不一會下人來通報酒宴備好了，宗主笑笑，又把二人引到宴客廳。一桌子菜給兩人眼都看直了，鮑魚熊掌海參鹿筋擺了一大桌，山珍海味應有盡有，連炒飯里都放滿了乾貝和蝦仁。
拉娜吞了吞口水，拉了拉祁瀚雅的衣袖，小聲說：「小心糖衣炮彈，那傢伙想挖你走。」祁瀚雅點點頭，其實，看似他人還在這裡，魂早就飛了。
「兩位貴客，還敢站著幹嘛？落座吧，請。」宗主笑笑。
「您先請。」祁瀚雅說。
宗主也不多謙讓，直接在主位坐下，三人就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但是看起來更像盤問。
「溟濛宗離這不近，二位這一路辛苦了。」
「下官星夜兼程走了幾日，不辛苦。」
「你在溟濛宗是幹什麼的？」
「宗主秘書，這位是我的副官。」
推杯交盞間，宗主看似閒聊的說：「我們這宗派不少，可厲害的宗派只有我們一家。和你們溟濛宗不一樣，我們這商賈雲集，店鋪林立，隨便一個雜役手裡捏著的錢都比別的宗主多。」
拉娜聽到這句話，用眼神示意了祁瀚雅一下，提醒他不要被迷惑。
「貴宗其實與眾不同，溟濛宗尚武，瑞桯山重商。然下官並無世俗之欲，一心求道。孔子云：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
「俗話說『天下美女看江淮』，我們這裡美女有的是，」他說著，打了個響指，門口進來五個美女，秀色可餐，秀外慧中。「怎麼樣，祁秘書挑幾個當你的小妾？」
拉娜聽了撇撇嘴，這傢伙說瞎話都不眨眼的。
「我正缺個人來給我當個參謀，我看祁秘書雄才大略，若是祁秘書願意留下，我一定給你一個好職位，當我的副官，怎麼樣？」
「感謝令公賞識，然而下官並無高攀之意。溟濛宗曾救我一命，祁某始終忠於溟濛宗。」
再無多話，寒暄之後也就散了。當地人給兩人安排客房。連走廊都金碧輝煌的，晃得兩人睜不開眼。
拉娜一進去就像鄉巴佬進城一樣，看看這看看那。她摘了兜帽露出耳朵透氣，一臉愜意的坐在榻上看著周圍。
祁瀚雅回到自己房間，開始思考接下來應該怎麼破局。
第二天一大早，祁瀚雅就帶著拉娜找到宗主，開門見山說道：「令公厚愛，下官受之有愧，然溟濛宗於我有救命之恩，若棄之而去，天下人將如何看待我？一個背主求榮的人，令公又怎敢用我擔大任呢？」
宗主沒有立刻接話。他端起茶喝了一口，看著祁瀚雅。
祁瀚雅接著說「下官雖身在溟濛宗，但與令公一見如故。日後兩宗互通有無，下官願擔溝通之職。令公若有需要，一封書信，祁某必盡力而為。」
過了一會兒，他說：「你說得對。我留你，你也不安心，反倒壞了我的事。」
祁瀚雅鬆了一口氣，正要接話，宗主又說：「不過，你說『兩宗互通有無，願擔溝通之職』。這話我記下了。日後我若有事找你，你可別推。」
祁瀚雅恭恭敬敬的說：「自然。況且，信已送到，若下官遲遲不歸，南宮宗主必起疑心。兩宗盟約是大事，不能讓一件小事壞了信任。還望令公開恩，放下官回去復命。」
「還有，」宗主站起來，走到祁瀚雅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下次來的時候，多幾句真話吧。」
祁瀚雅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令公明鑑。」
宗主笑了一聲，沒有追究。「走吧，我送你們下山。」他叫來下人打點行李盤纏，又塞給他們倆不少禮品。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拉娜一眼：「這姑娘一路上沒怎麼說話，倒是個沉得住氣的。祁秘書，你有個好副官。」
拉娜拱了拱手，沒有開口。
宗主把兩人送到山門口，沒有再往前。他看著祁瀚雅，說了一句：「路上小心。淮南那邊不太平。」
「多謝令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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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傢伙懂什麼，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
此時的溟濛宗，南宮霞綺身披朝服甲冑，腰懸將軍印，站在練功場的高台上，威風凜凜。
見全宗門的人都到齊了，她緩緩開口：「我奉朝廷之命，受將軍印，即日起統領三軍，北伐叛軍，勤王輔國！」
台下爆發出激烈的掌聲。南宮霞綺微微一笑，似乎已經看透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