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怎麼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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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的時候,四周的燈都滅盡了,達奇還杵在大門口,揣著手,嘴裡嘟囔著什麼。

  「他們倆怎麼還不回來。」他有些急躁,交個捲軸給接頭人,僅此而已,不至於夜不歸宿。

  「不早了,你也去睡吧。」南宮霞綺突然出現,拍了拍他的肩膀。

  達奇一愣,隨即問道:「你怎麼在這?」

  「我上京去。」

  達奇沒多問,只是搖搖頭,說:「那兩個傢伙到現在都沒回來,保不齊出了什麼事。」

  南宮霞綺不接話,只是望著墨色群山,不知道在想什麼,兩人就這麼站在原地。過了一會,夜風起,雲遮月,什麼都看不見了。

  「下人已經打點好行李了,我不在的日子,你是一把手。」她幽幽的說,情緒平穩。「他們肯定會回來的,你放心好啦,早點回去休息吧,在這干杵著有什麼用。」

  「那……我走了。」達奇轉身離開。這時月亮出來了,照亮了南宮霞綺那兩顆掛在臉上的淚珠。

  大江南岸,渡口附近,祁瀚雅和拉娜正趁著夜色趕路,他們已經走了一夜,面對這種任務祁瀚雅可不敢耽擱,哪有時間睡覺休息。路上沒有人,他們倆只能靠著星星辨認那個是北,往大致方向走。

  好不容易到了渡口,卻因為沒有人擺渡不得不停下腳步休息。這個點客棧早就不接人了,食肆酒館還沒營業,他們倆只好想著在野地湊活一宿。

  「八百里路,本來照這個速度星夜兼程三天即達,可是在這裡耽擱了。」祁瀚雅曲肱而枕,臥在打穀場上的乾草堆里,拉娜躺他旁邊。

  「快別說了,讓我睡會吧,再不睡就天亮了。」拉娜打著哈欠抱怨。

  祁瀚雅卻還精神,他翻身卻發現渡口竟亮著一盞燈。「這個時間哪來的人?」儘管心下生疑,可他為了更早到瑞桯山,就一把將剛要睡著的拉娜拉起來,趕往渡口。只見那就一條船,上面坐著一個戴著斗笠的人。

  「老人家,擺個渡行嗎。」祁瀚雅和和氣氣的問道

  見那人沒反應,祁瀚雅連忙改口補充:「老鄉,打擾了。」

  那人回過頭,掀起斗笠,卻把祁瀚雅嚇一跳。借著火光一看,只見那個人的斗笠下分明是個蛇頭!

  這一下弄得他們倆一激靈,拉娜頓時睡意全無。他們倆直勾勾的看著蛇頭,腿腳僵住動彈不得。

  「蛇分身換位。」只見那個蛇人雙手合十,念叨一句。

  「啪」的一下,瞬間小船上煙霧繚繞。等到煙霧散去,只見佟莫離出現在船上,他站的筆直,眼睛死死盯著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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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找到你嘞,祁大人。」他笑笑,不等懵逼的祁瀚雅有什麼反應,他繼續說:「俺挨個在南岸嘞渡口擺了蛇分身,就等住恁嘞。」

  「你……你要幹什麼?」祁瀚雅架起哨棒,同時拍了拍拉娜,讓她準備好。他現在非常警惕這傢伙,儘管救過他一命。

  「哎呀,俺木有耍心眼,」他擺擺手,示意自己沒有威脅。「俺是來搭把手的。」

  這句話聽得祁瀚雅一頭霧水。先不說他怎麼知道他要去江北,佟莫離能來幫他們倆就已經讓人摸不著頭腦。

  「俺是自個來找恁嘞,別人不知道。」他頓了頓,繼續說:「恁倆要去幹啥俺不知道,機密嘞事,俺也不多打聽。」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祁瀚雅已經絕望了,他現在開始懷疑這個任務是不是高層做的局,目的就是把他們兩個賣了。

  「別耽誤工夫,恁倆先上來,俺載恁倆過去。」他轉過去,把斗笠扣在頭上。他們倆見狀也將信將疑,只得跟了。

  江上大霧瀰漫,即使船上有一盞漁燈照著四周,依舊什麼也看不見。船頭,佟莫離哼著歌,劃著名槳,一臉輕鬆。船尾,祁瀚雅和拉娜拘謹的坐在一起。

  不一會,佟莫離率先打破沉寂:「沒有俺,恁倆哪也去不成。淮南江北海西頭亂成一鍋粥,渡口早就停嘞。」他像嘮嗑一樣信口說道。「過了江就躲著戰場,那邊到處設卡,盤問可多。」

  天越來越亮,等船到江心時,已經升起朝霞。火紅的日光打在水面上,江水如血。

  「你有什麼目的?」祁瀚雅問道。

  「祁大人甭說笑嘞,恁使官場那套給俺可沒用。」他咧嘴一樂。「俺是專門偷跑出來的,聽說恁倆要過江,不得搭把手嗎?」

  「你……」祁瀚雅愣住了。他發現就算佟莫離跟著夏齊歌混,他也是老百姓,重情重義樸實熱情。

  佟莫離看出了他的疑惑,掀起斗笠,往北望了望,說:「祁大人,論真嘞俺拿恁做朋友,朋友有難,咋能不幫嘞?」他苦笑兩聲,繼續講:「俺是夏齊歌拉上山嘞,頭先俺啥都不懂,他照顧俺可多。後了他有難,俺咋能不去嘞?」

  「他們家遭事那幾天人不見了,等他回來就說要走,俺們不知道他要去哪。他要走,別人扽住他,一說他殺了恁些人,大夥就要擒住他,他就跑了。後了俺就跟他走了。」他雙眼目視前方,已經可以在大霧中看見對岸了,示意兩人做好準備。

  他撿起一根長竹竿開始站起來撐船,「祁大人來搭把手,拿住這纜。」他說著,躍上岸,說到:「撂給俺。」祁瀚雅把纜繩扔給他,佟莫離熟練的繞在樁子上,然後把兩人拉下船。

  「俺要走嘞,」佟莫離說著,從腰包里掏出幾個餅子和一吊錢,說:「俺沒有啥能給嘞盤纏,將就用吧。」

  「老鄉,這可使不得,」祁瀚雅連忙推辭。

  「掂住吧,下次咱倆再見,保不齊就是對頭嘞。俺就求恁一件事,到時候別讓霞綺自個找他去。」

  「他?誰啊?」祁瀚雅愣住。

  「夏齊歌。」說罷,他壓下斗笠走入山林,消失了。

  祁瀚雅扭頭看了看拉娜,這傢伙自從看見佟莫離就沒說過一句話,突然就從一個瘋丫頭變成文文靜靜的小姑娘了。

  「因為我不知道說什麼。」拉娜小聲說道,她盯著地面,手交叉在腹部,看起來有些窘迫。「那傢伙很強,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我怕他藏了後手。你怎麼跟他這麼熟?」

  「他以前救了我一命,是個很好的傢伙。」祁瀚雅淡淡的說,他想了想,問:「我沒跟你說過嗎?」

  「沒有。」

  「行吧。」

  閒扯過後,兩人繼續上路。朝陽撒下,把兩人的影子拉的很長。

  淮南壽州城,守軍大將正滿頭大汗的盯著地圖。整個淮陰地界就只剩這裡一座孤城了。

  「報!我們已經把夜裡登城的敵軍打退了!」一個親信跑過來說道。

  面對這個好消息,大將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他多次向朝廷求援,可是根本就沒有回話。面對這種絕境,他咬咬牙一狠心,對那個親信說:「今日慰勞三軍,多多放糧!」

  「可……可是餘糧只夠撐住半年了……」

  「少廢話,按我說的做就行。」他回過頭,然後突然又想起來什麼,繼續說:「傳我的令,即日起,逃一個斬一個,士卒逃跑斬伍長,伍長逃跑斬什長,什長逃跑斬校尉,校尉逃跑斬將軍,將軍也逃跑了,我尤天啟自斬頭顱向朝廷謝罪!」說罷,他舉起手中的劍,一劍斬下桌角。

  「……喏。」親信都快嚇哭了,他從來沒見過大將這副模樣,只好退下傳令去了。一旁的參謀湊過來低聲說:「尤將軍,你就不怕營嘯嗎?」

  「怕什麼,反正已經這樣了。沒有援軍,敵人打進來也是死,糧草用盡也是死,營嘯造反也是死,橫豎都一死,還不如這樣。」他看向參謀,眼神認真,見他沒話說,繼續講道:「你怕營嘯,我還怕沒人和我一同去死呢!」說罷,他走出去親自指揮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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