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老朋友
正是五更天，鐘鼓聲照舊打破京城凌晨的寧靜。九月秋風吹過大路，捲起落葉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文武百官在午門前列隊，臉縮在補子裡不敢出聲，靜靜的等著序班點班。
鴻臚寺卿高聲叫道：「排班！」宮門大開，百官魚貫而入，到奉天門丹墀下排班。
皇帝上座。司禮監掌印太監侍立御座左側，秉筆太監侍立右側，東廠提督太監站在階下陰影里。百官五拜三叩，山呼萬歲。
司禮監秉筆太監在御座側對鴻臚寺卿使了個眼色。鴻臚寺卿頓了一下，改唱：「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這時，有一人徑直從人群中穿出，碎步走上御前。司禮監秉筆太監見狀怒喝：「當朝失儀，成何體統，給我拿下！」只見他撲通一聲跪下，五拜三叩後奏道：「臣罪該萬死，然有急事啟稟，望陛下恕罪。」
皇帝頓時手足無措，不知該聽誰的。那太監示意兩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錦衣衛停下，口中說道：「不急，且先聽聽他想說什麼。」
那人跪著說道：「臣聽聞夏齊歌在淮南起兵已有月余，奏摺不通。臣冒死上奏，望陛下速發兵平叛，並查司禮監壅蔽之疑！」
皇帝惶恐的看向那太監，問：「公公，可有此事？何不早言？」
那太監見狀，大手一揮，那人頃刻就被拖下大殿。
「呃啊，臣有何罪？聖上明鑑，聖上明鑑啊！」聲音漸行漸遠，滿朝文武沒一個敢動的。
「呵呵，陛下，您受驚了。此等小事，您何必躬身，咱家早就處理好了。」他對皇帝這樣說道，接著轉頭就對階下諸臣說道：「列位諸公，各位百官，陛下受驚，無力再理朝政，今日，退朝！」
這時的溟濛宗正在晨霧中慢慢甦醒。
祁瀚雅練槍已經過去了好兩個月了，中平槍得心應手，連達奇都誇讚他是個耍槍的好苗子。他又在槍譜上學了幾個基礎動作，進攻防守已經不成問題。他現在正在考慮學哪個流派的套路。
上午下了工，他就興沖沖的往藏經閣走去，想先隨便挑一個學著。剛到門口，就看見達奇和拉娜站在門口看著他。「噢，他來了。」達奇說。
「有什麼事嗎，師傅。」祁瀚雅行了個禮，問道。
「你們倆練得不錯，所以我決定：讓你們倆下山去鎮上歷練歷練。」達奇笑著說。
「呃，可是我……」祁瀚雅有些為難，他可能還在通緝狀態，有點擔心有去無回。
「少廢話，」達奇斜了他一眼，說：「這是給你們倆派的第一個任務，辦的好有獎勵，辦不好有懲罰。」
他摸出一個捲軸拍到祁瀚雅手裡，說：「到山腳下的鎮上找一個人，你們把這玩意給他，不需要知道是什麼。」
拉娜湊過來想瞄一眼，祁瀚雅已經把捲軸收進了袖子裡，見狀她撇了撇嘴，問道：「給誰啊？」
「他多半在一個腳店裡休息，個子不高，穿的長衫，文雅氣質。可能有佩刀，反正就是這麼一個傢伙，應該挺好找。如果遇到敵襲不要戀戰，自己啥水平應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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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說啥了，趕緊跟我走吧。」拉娜興奮得一隻手拉住祁瀚雅，一隻手提了刀，拽著就往外跑。
「等會等會，我還得去拿家什！」祁瀚雅叫道，掙開她的手，去軍械庫拎了一根哨棒。
「……他們倆真的靠譜嗎。」南宮霞綺從藏經閣里走出來。
「放心吧，這點小事他們倆都搞不成就可以捲鋪蓋滾蛋了。」達奇輕飄飄的說。
陽光穿過樹葉，斑駁陸離的光影灑在青石階上。山里鳥蟬齊鳴，顯得更是清幽。「……哼哼哼……，」拉娜一邊哼著不知道是什麼的調子，一邊欣賞著周圍的景色。
「……真快啊，已經九月份了。看來南方的九月和京城就是不一樣啊，還跟夏天似的。在翰林院當差的時候，一到九月九就放假回家看看爹娘。我得快半年沒給爹娘寫信了，也不知道他們倆身子骨還好嗎……」
祁瀚雅胡思亂想著，人還在山路上，思緒早就回到那個待過十幾年的家了。
「重陽節頭兩天就給家裡人寫封信，告訴他們我好得很。不對，萬一他們知道我是通緝犯怎麼辦，那我再給他們寫信這樣說豈不是會理解成我現在逍遙法外，不得給他們氣夠嗆？」
「哎哎，祁瀚雅你看，那裡是不是就是那個鎮子。」拉娜突然扽了扽他的胳膊，指向前邊的一個牌樓。
「應該是了，進去吧。」祁瀚雅看了看，徑直走過去。
他們倆剛一進小鎮，就看見牆上貼著明晃晃的通緝令，上面寫著「祁瀚雅」三字與一幅挺像的畫。
「……」
兩人對視一眼，拉娜給他使了個眼色，叫他把領子拉起來。
祁瀚雅還沒來得及做，路旁有一個小孩指著通緝令，用稚嫩的聲音說：「爹爹，那個人好像這幅畫呀。」
那個小孩的聲音不大，但落在祁瀚雅耳朵里像打雷。他沒有停步，也沒有低頭，只是繼續往前走。拉娜挽住他的胳膊，像是兩個普通路人一樣往前走，嘴裡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別跑，要是跑就完了。」
祁瀚雅跟著拉娜往巷子深處走，轉過拐角，看見一個乞丐坐在牆根底下。衣裳破得不成樣子，頭髮亂糟糟的，面前擱著一隻豁了口的碗，裡面幾枚銅板，數目少得可憐。祁瀚雅停了一下，伸手從腰袋裡摸出幾枚錢，彎下腰放進碗裡，說：「拿去買口吃的。」
乞丐抬起頭，說了聲「多謝善人」，伸手去拿碗裡的錢。手指碰到銅板的瞬間，他的動作停了。
祁瀚雅也愣住了。
那個乞丐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反問了一句：「你怎麼在這裡？」拉娜看了看祁瀚雅，又看了看乞丐，手按在刀上緊盯著他，沒有出聲。
「借一步說話，祁老弟。」那乞丐瞥了一眼拉娜，朝巷子深處走去。
祁瀚雅揮了揮手示意拉娜停下，自己轉身就走。
「喂，等一下，你……」
「老朋友。」
拉娜話未說完，祁瀚雅就用三個字輕飄飄的的懟了回去。
「哼，」拉娜只好氣鼓鼓的走到外面，找了個茶館坐下。她叫了一盞點茶，並著果子吃了起來。
「張老，你怎麼混成這個樣子？」祁瀚雅哽咽著說。張老是他在朝廷里最要好的朋友，大祁瀚雅三十多歲的張老不僅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嫉妒祁瀚雅這個後來居上的傢伙，反而認為他是天才，經常和祁瀚雅一起出遊宴飲，打成一片，是難得的忘年之交。
「當初你執意出使，我若是把你勸回來，恐怕你只會混的更慘。」張老沒什麼過多的情感，似乎對自己的生活習以為常了。「你被貶了以後，黨爭愈演愈烈。後來閹黨仗著輔佐聖上奪嫡，爭權奪利，現在連皇上都得看他們臉色。」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竟有這樣的事……」祁瀚雅咬咬牙，又看了看張老，說：「別在這裡待著了，走，帶你吃頓好的去。」
祁瀚雅用哨棒挑了張老的行頭，帶著他來到一個酒肆。「來，想吃什麼叫什麼，我請客，咱們倆好好喝一頓。」祁瀚雅說道：「小二，打兩碗酒來。」
「痛快，好久沒這樣喝過酒了。」張老飲干一碗，笑了笑，打開了話匣子：「自打去年你離了京以後，朝廷都亂了套了。先是翰林院的那群人爭你那個掌院學士，哎呦那架勢都快打起來了，後來有人靠賄賂宦官才上位。這可是開了先例了，宦官受賄越來越多，賣官鬻爵都來了。後來為了孝敬那些狗奴才，苛捐雜稅橫徵暴斂，鬧得天下民不聊生。」
他夾起一片肉，先聞了聞，再放進嘴裡慢慢咀嚼，最後還咂摸咂摸，看得祁瀚雅心裡那叫一個難受。他不敢想像一個當年的二品大員會如此稀罕一片肉，也不敢想他這一年受了多少委屈。看著這一幕他一句整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勸他敞開了吃。
「後來，我看不下去了，就想辭了官回家養老，結果辭呈被扣下了，根本到不了皇上那。我等了好幾天沒回話，那還說啥了，我就裝瘋賣傻了一個多月。他們都忍不了了，把我的東西扣下讓我滾蛋。等我興沖沖回了家，一看，家裡東西洗劫一空。我就知道是朝堂那群狗日的乾的，得虧我提前得空偷著把話傳給妻兒老小，要不然一個也活不了。」
「還是你有辦法啊。」祁瀚雅還是和以前一樣打心底佩服他。
「我也不知道他們跑到哪了，找也找不到，我就一個人奔你這來了。沒有盤纏，就只好乞討，運氣好了還能給人寫字，體面的得幾個錢。路上見了好幾個地方，不是旱就是澇，流民成百上千的逃。走好幾個月，我到了本縣，一打聽，哦，半年前犯了罪，連夜跑了。我也沒招了，不知道去哪，身上也沒錢，聽說南邊打仗，我就打算先在這待一陣子。誰成想，剛好碰上你了。」
「打仗？」祁瀚雅一愣。
「聽說是夏家大公子夏齊歌搞的，現在已經拉起了一支幾萬人軍隊，嚷嚷著要砍了當朝皇帝。」他有些好笑的嘖嘖兩聲，繼續說：「那小子太年輕，太理想化，依我看，成不了大事。」
鴻臚寺卿高聲叫道：「排班！」宮門大開，百官魚貫而入，到奉天門丹墀下排班。
皇帝上座。司禮監掌印太監侍立御座左側，秉筆太監侍立右側，東廠提督太監站在階下陰影里。百官五拜三叩，山呼萬歲。
司禮監秉筆太監在御座側對鴻臚寺卿使了個眼色。鴻臚寺卿頓了一下，改唱：「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這時，有一人徑直從人群中穿出，碎步走上御前。司禮監秉筆太監見狀怒喝：「當朝失儀，成何體統，給我拿下！」只見他撲通一聲跪下，五拜三叩後奏道：「臣罪該萬死，然有急事啟稟，望陛下恕罪。」
皇帝頓時手足無措，不知該聽誰的。那太監示意兩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錦衣衛停下，口中說道：「不急，且先聽聽他想說什麼。」
那人跪著說道：「臣聽聞夏齊歌在淮南起兵已有月余，奏摺不通。臣冒死上奏，望陛下速發兵平叛，並查司禮監壅蔽之疑！」
皇帝惶恐的看向那太監，問：「公公，可有此事？何不早言？」
那太監見狀，大手一揮，那人頃刻就被拖下大殿。
「呃啊，臣有何罪？聖上明鑑，聖上明鑑啊！」聲音漸行漸遠，滿朝文武沒一個敢動的。
「呵呵，陛下，您受驚了。此等小事，您何必躬身，咱家早就處理好了。」他對皇帝這樣說道，接著轉頭就對階下諸臣說道：「列位諸公，各位百官，陛下受驚，無力再理朝政，今日，退朝！」
這時的溟濛宗正在晨霧中慢慢甦醒。
祁瀚雅練槍已經過去了好兩個月了，中平槍得心應手，連達奇都誇讚他是個耍槍的好苗子。他又在槍譜上學了幾個基礎動作，進攻防守已經不成問題。他現在正在考慮學哪個流派的套路。
上午下了工，他就興沖沖的往藏經閣走去，想先隨便挑一個學著。剛到門口，就看見達奇和拉娜站在門口看著他。「噢，他來了。」達奇說。
「有什麼事嗎，師傅。」祁瀚雅行了個禮，問道。
「你們倆練得不錯，所以我決定：讓你們倆下山去鎮上歷練歷練。」達奇笑著說。
「呃，可是我……」祁瀚雅有些為難，他可能還在通緝狀態，有點擔心有去無回。
「少廢話，」達奇斜了他一眼，說：「這是給你們倆派的第一個任務，辦的好有獎勵，辦不好有懲罰。」
他摸出一個捲軸拍到祁瀚雅手裡，說：「到山腳下的鎮上找一個人，你們把這玩意給他，不需要知道是什麼。」
拉娜湊過來想瞄一眼，祁瀚雅已經把捲軸收進了袖子裡，見狀她撇了撇嘴，問道：「給誰啊？」
「他多半在一個腳店裡休息，個子不高，穿的長衫，文雅氣質。可能有佩刀，反正就是這麼一個傢伙，應該挺好找。如果遇到敵襲不要戀戰，自己啥水平應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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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說啥了，趕緊跟我走吧。」拉娜興奮得一隻手拉住祁瀚雅，一隻手提了刀，拽著就往外跑。
「等會等會，我還得去拿家什！」祁瀚雅叫道，掙開她的手，去軍械庫拎了一根哨棒。
「……他們倆真的靠譜嗎。」南宮霞綺從藏經閣里走出來。
「放心吧，這點小事他們倆都搞不成就可以捲鋪蓋滾蛋了。」達奇輕飄飄的說。
陽光穿過樹葉，斑駁陸離的光影灑在青石階上。山里鳥蟬齊鳴，顯得更是清幽。「……哼哼哼……，」拉娜一邊哼著不知道是什麼的調子，一邊欣賞著周圍的景色。
「……真快啊，已經九月份了。看來南方的九月和京城就是不一樣啊，還跟夏天似的。在翰林院當差的時候，一到九月九就放假回家看看爹娘。我得快半年沒給爹娘寫信了，也不知道他們倆身子骨還好嗎……」
祁瀚雅胡思亂想著，人還在山路上，思緒早就回到那個待過十幾年的家了。
「重陽節頭兩天就給家裡人寫封信，告訴他們我好得很。不對，萬一他們知道我是通緝犯怎麼辦，那我再給他們寫信這樣說豈不是會理解成我現在逍遙法外，不得給他們氣夠嗆？」
「哎哎，祁瀚雅你看，那裡是不是就是那個鎮子。」拉娜突然扽了扽他的胳膊，指向前邊的一個牌樓。
「應該是了，進去吧。」祁瀚雅看了看，徑直走過去。
他們倆剛一進小鎮，就看見牆上貼著明晃晃的通緝令，上面寫著「祁瀚雅」三字與一幅挺像的畫。
「……」
兩人對視一眼，拉娜給他使了個眼色，叫他把領子拉起來。
祁瀚雅還沒來得及做，路旁有一個小孩指著通緝令，用稚嫩的聲音說：「爹爹，那個人好像這幅畫呀。」
那個小孩的聲音不大，但落在祁瀚雅耳朵里像打雷。他沒有停步，也沒有低頭，只是繼續往前走。拉娜挽住他的胳膊，像是兩個普通路人一樣往前走，嘴裡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別跑，要是跑就完了。」
祁瀚雅跟著拉娜往巷子深處走，轉過拐角，看見一個乞丐坐在牆根底下。衣裳破得不成樣子，頭髮亂糟糟的，面前擱著一隻豁了口的碗，裡面幾枚銅板，數目少得可憐。祁瀚雅停了一下，伸手從腰袋裡摸出幾枚錢，彎下腰放進碗裡，說：「拿去買口吃的。」
乞丐抬起頭，說了聲「多謝善人」，伸手去拿碗裡的錢。手指碰到銅板的瞬間，他的動作停了。
祁瀚雅也愣住了。
那個乞丐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反問了一句：「你怎麼在這裡？」拉娜看了看祁瀚雅，又看了看乞丐，手按在刀上緊盯著他，沒有出聲。
「借一步說話，祁老弟。」那乞丐瞥了一眼拉娜，朝巷子深處走去。
祁瀚雅揮了揮手示意拉娜停下，自己轉身就走。
「喂，等一下，你……」
「老朋友。」
拉娜話未說完，祁瀚雅就用三個字輕飄飄的的懟了回去。
「哼，」拉娜只好氣鼓鼓的走到外面，找了個茶館坐下。她叫了一盞點茶，並著果子吃了起來。
「張老，你怎麼混成這個樣子？」祁瀚雅哽咽著說。張老是他在朝廷里最要好的朋友，大祁瀚雅三十多歲的張老不僅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嫉妒祁瀚雅這個後來居上的傢伙，反而認為他是天才，經常和祁瀚雅一起出遊宴飲，打成一片，是難得的忘年之交。
「當初你執意出使，我若是把你勸回來，恐怕你只會混的更慘。」張老沒什麼過多的情感，似乎對自己的生活習以為常了。「你被貶了以後，黨爭愈演愈烈。後來閹黨仗著輔佐聖上奪嫡，爭權奪利，現在連皇上都得看他們臉色。」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竟有這樣的事……」祁瀚雅咬咬牙，又看了看張老，說：「別在這裡待著了，走，帶你吃頓好的去。」
祁瀚雅用哨棒挑了張老的行頭，帶著他來到一個酒肆。「來，想吃什麼叫什麼，我請客，咱們倆好好喝一頓。」祁瀚雅說道：「小二，打兩碗酒來。」
「痛快，好久沒這樣喝過酒了。」張老飲干一碗，笑了笑，打開了話匣子：「自打去年你離了京以後，朝廷都亂了套了。先是翰林院的那群人爭你那個掌院學士，哎呦那架勢都快打起來了，後來有人靠賄賂宦官才上位。這可是開了先例了，宦官受賄越來越多，賣官鬻爵都來了。後來為了孝敬那些狗奴才，苛捐雜稅橫徵暴斂，鬧得天下民不聊生。」
他夾起一片肉，先聞了聞，再放進嘴裡慢慢咀嚼，最後還咂摸咂摸，看得祁瀚雅心裡那叫一個難受。他不敢想像一個當年的二品大員會如此稀罕一片肉，也不敢想他這一年受了多少委屈。看著這一幕他一句整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勸他敞開了吃。
「後來，我看不下去了，就想辭了官回家養老，結果辭呈被扣下了，根本到不了皇上那。我等了好幾天沒回話，那還說啥了，我就裝瘋賣傻了一個多月。他們都忍不了了，把我的東西扣下讓我滾蛋。等我興沖沖回了家，一看，家裡東西洗劫一空。我就知道是朝堂那群狗日的乾的，得虧我提前得空偷著把話傳給妻兒老小，要不然一個也活不了。」
「還是你有辦法啊。」祁瀚雅還是和以前一樣打心底佩服他。
「我也不知道他們跑到哪了，找也找不到，我就一個人奔你這來了。沒有盤纏，就只好乞討，運氣好了還能給人寫字，體面的得幾個錢。路上見了好幾個地方，不是旱就是澇，流民成百上千的逃。走好幾個月，我到了本縣，一打聽，哦，半年前犯了罪，連夜跑了。我也沒招了，不知道去哪，身上也沒錢，聽說南邊打仗，我就打算先在這待一陣子。誰成想，剛好碰上你了。」
「打仗？」祁瀚雅一愣。
「聽說是夏家大公子夏齊歌搞的，現在已經拉起了一支幾萬人軍隊，嚷嚷著要砍了當朝皇帝。」他有些好笑的嘖嘖兩聲，繼續說：「那小子太年輕，太理想化，依我看，成不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