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妙妙和花花
第515章 妙妙和花花
數日後，臘月二十六臨近年關，人類歷史上每年一度的最大規模遷徙活動開始了，一兩輛火車、大巴，一架架飛機，開足了馬力、排滿了班期運轉，以應對一年一度的最大運力需求。
陽城下鳳堡機場，出關口，人流密集，又是一班航班到來。
「————有沒有車來接你們？我有朋友來接，要是不嫌棄的話，可以坐我們的車走，也就不用再臨時打車那麼麻煩了。」
洶湧人群中，一個年輕男人正一邊走著，一邊跟旁邊的一個年輕女人說著話。
男人看著也就二十五六的樣子，長得挺帥氣，一件愛馬仕的藏青色羊絨高領衫，外面是一件巴寶瑞的薄外套，一隻胳膊上還搭了一件迪奧的黑色大衣，另一隻手則是拖著一個路易斯威登的行李箱，箱面上印著經典的老花圖案，輪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滾出細碎的聲響。
他正在搭話的那個年輕女人，也是二十出頭的模樣，穿著打扮就低調很多了，都是一些非奢侈的牌子，但是人長得漂亮，所以整體看起來也是非常亮眼醒目的。
正是李湘君。
她本來是在外地到處跑、進行培訓工作的管理的，不過今天安家要開第一次年會，她也就回來了。
春節了，經濟艙的機票很難訂，李湘君本身也沒有坐過頭等艙，於是兩種因素一結合，這次乾脆就是坐頭等艙回來的了。旁邊這個搭話的年輕男人，就是在頭等艙遇到的，名叫任世豪。
「謝謝，不過不用了。」
李湘君向街機人群中看了一眼，就看到了一個舉著牌子的，「我們公司也派人來接我了。」
任世豪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也確實看到了那個舉著牌子的人，牌子上就簡單地寫著安家、李湘君這幾個字。
「那好吧。」任世豪聳聳肩，有些遺憾。
兩人走到那邊，就告辭了，李湘君就跟著那個來接她的人走了。
只是在她要離開的時候，任世豪又對著她叫了一聲：「過年時候要是無聊了，記得給我打電話！」
等李湘君離開了之後，一個戲謔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怎麼，又有艷遇了？」
轉頭一看，是一個跟任世豪差不多年紀的男人，正是來接任世豪的髮小。
「沒有，就是飛機上認識了個人。」
任世豪沒多談，就只是又向著李湘君離去的方向多看了幾眼。
他也是花叢老手了，泡過的妹子不少，全都是美女起步。李湘君在他泡過的妹子裡，不算是最漂亮的，但卻是最特別的。
他泡過的那些妹子，要不，就是普通大學生，要不，就是小白領這種，又或者是，跟他一樣的富二代。
他還從來沒有泡過白手起家的女高管。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
他當然也認識這種女高管，但是那些女高管，往往都是長得不怎麼樣的，實在是讓他提不起興趣。但是李湘君不同。
李湘君漂亮。
也是因為漂亮，所以他在飛機上閒著沒事、主動搭訕，一開始也就是隨便聊聊的心態，但是聊著聊著，他知道了李湘君是安家培訓部門的經理，還從李湘君口中聽到了一些有關安家的事，知道了安家最開始的時候是一個怎樣一窮二白的樣子，然後又是怎樣在一步步地發展中、大家的努力中，發展成了這個樣子————
美貌單出，很普通，但是當美貌搭上了一些其他的獨特的東西的時候，就成了絕殺。
任世豪現在對於李湘君，就有點這種感覺，感覺這個女人實在太特別了，以至於他在人家離開很久之後，還是有些戀戀不忘。
不過還好，大家都在陽城過年。到時候，自己可以找個由頭，試著約她出來————
而在另一頭，一輛商務車，駛離了機場。
李湘君坐在中排的座位上，側著頭，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路邊景象，也在想著剛才飛機上遇到的那個任世豪。
毫無疑問，那是一個富二代，這從兩人的交談中就能輕易地聽出來——對方總是時不時地說他家裡怎麼怎麼樣。
而且對方還挺帥。
如果是半年前的李湘君，肯定是會很心動。特別是對方還明顯對自己表露出了強烈的興趣。
不過現在，她卻不是那麼感興趣了。她現在對於那些自己有本事的男人更感興趣，而不是單純地看外表、經濟條件這些了。
她變了很多。
當然，如果不是變了很多，她相信，對方也不會對自己這麼感興趣。
而這一切的改變，都是由半年前的那個選擇導致的。
安家派來接李湘君的這輛車，直接把她送到了高新區的那家喜來登酒店，這也是今晚公司的年會舉辦地點。
房間，也都開好了。畢竟，這次來參加安家第一次年會的，除了從陽城派出去的這些人外，還有很多在外地那些市裡面，就地招聘、提拔起來的員工，他們在陽城可沒有住的地方。
按照沈亢的意思，既然年會都開在了這裡，也沒有道理讓大家再拎著行李去別的地方住，太寒酸小氣了，乾脆就順便全都住這裡。
李湘君估摸著，沈亢的「順便」只是託詞，真正的用意，是有意向下邊那些其他市的員工傳遞一個「總部很有實力」的印象。
她這半年來，看了不少書。
從一開始的看不進去，強逼著自己看，到後來看得越來越順，腦子似乎也越來越靈活。很多以前懵懵懂懂的東西，現在都開始慢慢懂了。
而給這些員工安排的酒店房間，順便還給李湘君安排了一間。
李湘君在陽城倒是有住的地方，她租的房子還一直沒退呢。不過既然房間開都開了，不住白不住，她也就順勢住了下來，懶得再跑去她租的那房子了—她最近一直在外地，那房子很久沒住人，真要回去住，還要打掃一番，太麻煩了。
她到達的時間也不早了，在房間裡休息了一會兒後，也就快到六點了，她也就整理了一下，出門，去訂好的那個三樓的宴會廳。
到附近後，人漸漸多了起來。
雖然大家都是穿著便裝，但李湘君看得出來，都是安家的人。其中有些很明顯是從外地來的，有些拘謹，抓到一個認識的人，就趕緊拉著聊起來。而一些沒有認識人的，則是也沒什麼好逗留的，直接先去裡面找位置坐了。
大概是宴會廳門口人有點多的緣故，一個女服務員出來的時候，躲避著人群，一不小心撞到了李湘君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女服務員趕緊道歉。
李湘君倒是不太在意，「沒事。」
只是在對方抬起頭來的時候，她怔了一下。
對方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一聲「妙妙？」脫口而出。
「花花？」
李湘君正要跟對方說話，旁邊已經有個男人過來，打了聲招呼：「李經理。」
她也只好先跟那人打了聲招呼：「俞店長。」
李湘君這個培訓部門的經理，到處跑，認識她的人還是比較多的。
那人跟李湘君聊了一會兒，感嘆了一下總部大氣啊之類的，也就走了。
但是剛走，又是一個人湊了過來，滿面堆笑：「李經理————」
女服務員「花花」在一旁看著。
她真名不叫「花花」，「花花」只是她在當啤酒妹的時候用的花名。而眼前這個「妙妙」，也是她在當啤酒妹的時候認識的。
只是，當初的「妙妙」，怎麼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只見，她穿一件黑色修身西裝外套，裡面是件白色絲質襯衫，領口系得規規矩矩，下面是一條深灰色直筒西褲，腳上踩著一雙黑色尖頭細跟高跟鞋。
頭髮不再是當年那種染成栗色、燙成大波浪的樣子，而是剪短了，及肩，微微內扣，乾淨利落。耳朵上戴著一副很小的珍珠耳釘，手腕上是一塊銀色錶盤的細帶手錶。
她整個人瘦了一圈，站姿很直，肩膀打開，下巴微收，說話的時候看著對方的眼睛，嘴角帶笑，但那個笑不深，掛在臉上像是一件熨帖的襯衫，恰到好處。
她跟別人說話的時候，語調不高，語速不快，偶爾點一下頭。那個人走的時候，她伸出手跟對方握了一下，動作利落。
然後又是一個人過來，叫她「李經理」
完全就是一個女高管的模樣。
要不是對方的臉，還是自己記憶中那個樣子，自己都要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花花有些恍惚。
她也想到了，妙妙以前的模樣：
那時候的妙妙穿的是緊身短裙和亮片吊帶，頭髮染得金燦燦的，臉上一層厚粉底，笑起來很大聲，喝酒的時候一口悶，悶完了捂著嘴跑去廁所吐。
那時候的妙妙，站著的時候總喜歡把重心放在一條腿上，另一條腿微微屈著，那是一種「站久了想歇一歇」的姿勢。但現在的李湘君站著，兩條腿都受力，站得筆直，像是可以一直站下去————
「花花？」
一個聲音，把花花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定睛一看，妙妙身邊已經沒有人了，她正看著自己。
「————我差點都認不出你了。」花花強笑了一下。
李湘君也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也快認不出我自己了。」隨後話鋒一轉，「你現在在這裡做？」
「嗯。交了個男朋友，他不喜歡我干那個，所以我就重新找了個工作————」說到男朋友的時候，花花臉上還是有點甜蜜幸福的，說著說著，也說到了李湘君身上，「你現在————成經理了？」
「嗯，朋友開了個公司，我過來幫幫忙。」李湘君很簡單地說了一下。
花花像是想到了什麼，回頭看看身後的宴會廳，又轉過頭來看看李湘君，「安家？」
「嗯。」
「你當時不幹了，就是來安家幹活？」
「嗯。別光說我了，你呢？怎麼突然談了個男朋友？我記得那時候，你不是總說男人都沒有好東西嗎？————」
兩個許久沒見的朋友，聊了一會兒。
只是她們當初認識、相處的地點是在當啤酒妹的場合，當時倒是有共同話題，但是現在，一個當了服務員，一個成了經理，脫離了共同環境，多少有點沒話題。聊著聊著，很快也就沒有話題了。
李湘君見狀，跟花花交換了一下聯繫方式，也就說那她先進去了。
花花就說好。
只是在臨進去之前，李湘君又突然停下腳步，對她說：「我們這邊還缺人呢。你要是想的話，可以來試試，拿的錢肯定比你這裡多，就是累一點————」
簡單說了兩句後，李湘君也就進去了。
花花則是站了一小會兒，然後離開了這裡，去工作了。
走在路上，想了一些事。
她倒是還跟之前的一些姐妹，有著聯繫，也知道其中一些人的去向：有的，還在那邊當啤酒妹，有的，則是「更進一步」，去「夜皇」啊這些場所了。其中一個姐妹，還打過電話給她，跟她吐槽過、也拉過她去那邊做。
「————那些肥頭大耳的壓上來，還想親我，我真地是想吐。不過閉閉眼也就過去了，關鍵是賺得多，你要不要也來試試？有的時候，幾天賺的，就比你在那邊賣啤酒一個月賺的還多————」
那些姐妹，有可能賺的比現在的妙妙還多，但是論體面，顯然是拍馬都趕不上的。
她又想到了剛才見到的，那些過來打招呼的人對著妙妙滿臉是笑的樣子，想到了總是能在街上見到的，那些騎著電瓶車、穿著安家制服的人————
另一頭李湘君在宴會廳靠前的一張桌子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看著偌大的宴會廳，熙熙攘攘的人群，發了一會兒呆。
她其實已經習慣現在這樣的生活了，但是剛才花花的出現，還是暫時把她拉回到了半年多前。
就只是半年的時間，卻像是過卵一輩子那麼久。
她還想到卵，剛才丏花花聊天的時候，花花沒話找話之下，說的以前幾個部姐妹現在的情況。
李湘君忽然覺得，那原本可能是，她可能成為的樣子。
但是她伏究還是走上卵另一條苹然不同的路。
人生啊————
數日後，臘月二十六臨近年關，人類歷史上每年一度的最大規模遷徙活動開始了，一兩輛火車、大巴，一架架飛機，開足了馬力、排滿了班期運轉，以應對一年一度的最大運力需求。
陽城下鳳堡機場，出關口，人流密集，又是一班航班到來。
「————有沒有車來接你們？我有朋友來接，要是不嫌棄的話，可以坐我們的車走，也就不用再臨時打車那麼麻煩了。」
洶湧人群中，一個年輕男人正一邊走著，一邊跟旁邊的一個年輕女人說著話。
男人看著也就二十五六的樣子，長得挺帥氣，一件愛馬仕的藏青色羊絨高領衫，外面是一件巴寶瑞的薄外套，一隻胳膊上還搭了一件迪奧的黑色大衣，另一隻手則是拖著一個路易斯威登的行李箱，箱面上印著經典的老花圖案，輪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滾出細碎的聲響。
他正在搭話的那個年輕女人，也是二十出頭的模樣，穿著打扮就低調很多了，都是一些非奢侈的牌子，但是人長得漂亮，所以整體看起來也是非常亮眼醒目的。
正是李湘君。
她本來是在外地到處跑、進行培訓工作的管理的，不過今天安家要開第一次年會，她也就回來了。
春節了，經濟艙的機票很難訂，李湘君本身也沒有坐過頭等艙，於是兩種因素一結合，這次乾脆就是坐頭等艙回來的了。旁邊這個搭話的年輕男人，就是在頭等艙遇到的，名叫任世豪。
「謝謝，不過不用了。」
李湘君向街機人群中看了一眼，就看到了一個舉著牌子的，「我們公司也派人來接我了。」
任世豪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也確實看到了那個舉著牌子的人，牌子上就簡單地寫著安家、李湘君這幾個字。
「那好吧。」任世豪聳聳肩，有些遺憾。
兩人走到那邊，就告辭了，李湘君就跟著那個來接她的人走了。
只是在她要離開的時候，任世豪又對著她叫了一聲：「過年時候要是無聊了，記得給我打電話！」
等李湘君離開了之後，一個戲謔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怎麼，又有艷遇了？」
轉頭一看，是一個跟任世豪差不多年紀的男人，正是來接任世豪的髮小。
「沒有，就是飛機上認識了個人。」
任世豪沒多談，就只是又向著李湘君離去的方向多看了幾眼。
他也是花叢老手了，泡過的妹子不少，全都是美女起步。李湘君在他泡過的妹子裡，不算是最漂亮的，但卻是最特別的。
他泡過的那些妹子，要不，就是普通大學生，要不，就是小白領這種，又或者是，跟他一樣的富二代。
他還從來沒有泡過白手起家的女高管。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
他當然也認識這種女高管，但是那些女高管，往往都是長得不怎麼樣的，實在是讓他提不起興趣。但是李湘君不同。
李湘君漂亮。
也是因為漂亮，所以他在飛機上閒著沒事、主動搭訕，一開始也就是隨便聊聊的心態，但是聊著聊著，他知道了李湘君是安家培訓部門的經理，還從李湘君口中聽到了一些有關安家的事，知道了安家最開始的時候是一個怎樣一窮二白的樣子，然後又是怎樣在一步步地發展中、大家的努力中，發展成了這個樣子————
美貌單出，很普通，但是當美貌搭上了一些其他的獨特的東西的時候，就成了絕殺。
任世豪現在對於李湘君，就有點這種感覺，感覺這個女人實在太特別了，以至於他在人家離開很久之後，還是有些戀戀不忘。
不過還好，大家都在陽城過年。到時候，自己可以找個由頭，試著約她出來————
而在另一頭，一輛商務車，駛離了機場。
李湘君坐在中排的座位上，側著頭，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路邊景象，也在想著剛才飛機上遇到的那個任世豪。
毫無疑問，那是一個富二代，這從兩人的交談中就能輕易地聽出來——對方總是時不時地說他家裡怎麼怎麼樣。
而且對方還挺帥。
如果是半年前的李湘君，肯定是會很心動。特別是對方還明顯對自己表露出了強烈的興趣。
不過現在，她卻不是那麼感興趣了。她現在對於那些自己有本事的男人更感興趣，而不是單純地看外表、經濟條件這些了。
她變了很多。
當然，如果不是變了很多，她相信，對方也不會對自己這麼感興趣。
而這一切的改變，都是由半年前的那個選擇導致的。
安家派來接李湘君的這輛車，直接把她送到了高新區的那家喜來登酒店，這也是今晚公司的年會舉辦地點。
房間，也都開好了。畢竟，這次來參加安家第一次年會的，除了從陽城派出去的這些人外，還有很多在外地那些市裡面，就地招聘、提拔起來的員工，他們在陽城可沒有住的地方。
按照沈亢的意思，既然年會都開在了這裡，也沒有道理讓大家再拎著行李去別的地方住，太寒酸小氣了，乾脆就順便全都住這裡。
李湘君估摸著，沈亢的「順便」只是託詞，真正的用意，是有意向下邊那些其他市的員工傳遞一個「總部很有實力」的印象。
她這半年來，看了不少書。
從一開始的看不進去，強逼著自己看，到後來看得越來越順，腦子似乎也越來越靈活。很多以前懵懵懂懂的東西，現在都開始慢慢懂了。
而給這些員工安排的酒店房間，順便還給李湘君安排了一間。
李湘君在陽城倒是有住的地方，她租的房子還一直沒退呢。不過既然房間開都開了，不住白不住，她也就順勢住了下來，懶得再跑去她租的那房子了—她最近一直在外地，那房子很久沒住人，真要回去住，還要打掃一番，太麻煩了。
她到達的時間也不早了，在房間裡休息了一會兒後，也就快到六點了，她也就整理了一下，出門，去訂好的那個三樓的宴會廳。
到附近後，人漸漸多了起來。
雖然大家都是穿著便裝，但李湘君看得出來，都是安家的人。其中有些很明顯是從外地來的，有些拘謹，抓到一個認識的人，就趕緊拉著聊起來。而一些沒有認識人的，則是也沒什麼好逗留的，直接先去裡面找位置坐了。
大概是宴會廳門口人有點多的緣故，一個女服務員出來的時候，躲避著人群，一不小心撞到了李湘君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女服務員趕緊道歉。
李湘君倒是不太在意，「沒事。」
只是在對方抬起頭來的時候，她怔了一下。
對方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一聲「妙妙？」脫口而出。
「花花？」
李湘君正要跟對方說話，旁邊已經有個男人過來，打了聲招呼：「李經理。」
她也只好先跟那人打了聲招呼：「俞店長。」
李湘君這個培訓部門的經理，到處跑，認識她的人還是比較多的。
那人跟李湘君聊了一會兒，感嘆了一下總部大氣啊之類的，也就走了。
但是剛走，又是一個人湊了過來，滿面堆笑：「李經理————」
女服務員「花花」在一旁看著。
她真名不叫「花花」，「花花」只是她在當啤酒妹的時候用的花名。而眼前這個「妙妙」，也是她在當啤酒妹的時候認識的。
只是，當初的「妙妙」，怎麼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只見，她穿一件黑色修身西裝外套，裡面是件白色絲質襯衫，領口系得規規矩矩，下面是一條深灰色直筒西褲，腳上踩著一雙黑色尖頭細跟高跟鞋。
頭髮不再是當年那種染成栗色、燙成大波浪的樣子，而是剪短了，及肩，微微內扣，乾淨利落。耳朵上戴著一副很小的珍珠耳釘，手腕上是一塊銀色錶盤的細帶手錶。
她整個人瘦了一圈，站姿很直，肩膀打開，下巴微收，說話的時候看著對方的眼睛，嘴角帶笑，但那個笑不深，掛在臉上像是一件熨帖的襯衫，恰到好處。
她跟別人說話的時候，語調不高，語速不快，偶爾點一下頭。那個人走的時候，她伸出手跟對方握了一下，動作利落。
然後又是一個人過來，叫她「李經理」
完全就是一個女高管的模樣。
要不是對方的臉，還是自己記憶中那個樣子，自己都要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花花有些恍惚。
她也想到了，妙妙以前的模樣：
那時候的妙妙穿的是緊身短裙和亮片吊帶，頭髮染得金燦燦的，臉上一層厚粉底，笑起來很大聲，喝酒的時候一口悶，悶完了捂著嘴跑去廁所吐。
那時候的妙妙，站著的時候總喜歡把重心放在一條腿上，另一條腿微微屈著，那是一種「站久了想歇一歇」的姿勢。但現在的李湘君站著，兩條腿都受力，站得筆直，像是可以一直站下去————
「花花？」
一個聲音，把花花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定睛一看，妙妙身邊已經沒有人了，她正看著自己。
「————我差點都認不出你了。」花花強笑了一下。
李湘君也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也快認不出我自己了。」隨後話鋒一轉，「你現在在這裡做？」
「嗯。交了個男朋友，他不喜歡我干那個，所以我就重新找了個工作————」說到男朋友的時候，花花臉上還是有點甜蜜幸福的，說著說著，也說到了李湘君身上，「你現在————成經理了？」
「嗯，朋友開了個公司，我過來幫幫忙。」李湘君很簡單地說了一下。
花花像是想到了什麼，回頭看看身後的宴會廳，又轉過頭來看看李湘君，「安家？」
「嗯。」
「你當時不幹了，就是來安家幹活？」
「嗯。別光說我了，你呢？怎麼突然談了個男朋友？我記得那時候，你不是總說男人都沒有好東西嗎？————」
兩個許久沒見的朋友，聊了一會兒。
只是她們當初認識、相處的地點是在當啤酒妹的場合，當時倒是有共同話題，但是現在，一個當了服務員，一個成了經理，脫離了共同環境，多少有點沒話題。聊著聊著，很快也就沒有話題了。
李湘君見狀，跟花花交換了一下聯繫方式，也就說那她先進去了。
花花就說好。
只是在臨進去之前，李湘君又突然停下腳步，對她說：「我們這邊還缺人呢。你要是想的話，可以來試試，拿的錢肯定比你這裡多，就是累一點————」
簡單說了兩句後，李湘君也就進去了。
花花則是站了一小會兒，然後離開了這裡，去工作了。
走在路上，想了一些事。
她倒是還跟之前的一些姐妹，有著聯繫，也知道其中一些人的去向：有的，還在那邊當啤酒妹，有的，則是「更進一步」，去「夜皇」啊這些場所了。其中一個姐妹，還打過電話給她，跟她吐槽過、也拉過她去那邊做。
「————那些肥頭大耳的壓上來，還想親我，我真地是想吐。不過閉閉眼也就過去了，關鍵是賺得多，你要不要也來試試？有的時候，幾天賺的，就比你在那邊賣啤酒一個月賺的還多————」
那些姐妹，有可能賺的比現在的妙妙還多，但是論體面，顯然是拍馬都趕不上的。
她又想到了剛才見到的，那些過來打招呼的人對著妙妙滿臉是笑的樣子，想到了總是能在街上見到的，那些騎著電瓶車、穿著安家制服的人————
另一頭李湘君在宴會廳靠前的一張桌子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看著偌大的宴會廳，熙熙攘攘的人群，發了一會兒呆。
她其實已經習慣現在這樣的生活了，但是剛才花花的出現，還是暫時把她拉回到了半年多前。
就只是半年的時間，卻像是過卵一輩子那麼久。
她還想到卵，剛才丏花花聊天的時候，花花沒話找話之下，說的以前幾個部姐妹現在的情況。
李湘君忽然覺得，那原本可能是，她可能成為的樣子。
但是她伏究還是走上卵另一條苹然不同的路。
人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