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韓東與奢香夫人
水西城寨內。
安德海進來稟告了韓東的到來之後，原來安靜的議事廳，一下子就嘈雜了起來。
「夫人不能去！漢人不可信！」
水西土司的長老宗格立刻跳出來反對，他是水西前任土司靄翠的弟弟，在水西內部也有著舉足輕重的權力地位。
另一位長老那根雖然不似宗格這般激烈衝動，但也眉頭微皺，似乎也不贊同奢香夫人去迎接漢人軍官。
奢香夫人坐在議事廳的主位上，身上穿著一身極具民族特色的彝族服飾，頭上簪著一塊扎滿白色銀飾的頭巾，顯得格外從容大方又雍容美麗，讓人不敢有絲毫的褻瀆之心。
奢香夫人看著議事廳吵成一團的眾人，她的秀眉微皺，吐出了兩個字：「好了。」
聲音雖然不大，但也一下子壓住了議事廳所有的爭吵。
所有人在這一刻也不由將目光重新關注在她這裡。
奢香夫人道：「漢人雖然狡詐，但並不代表所有的漢人都不可信。現在人家都已經到了我們城寨門口，若是託詞不見，後果有多嚴重，各位長老應該也很清楚吧？」
奢香夫人的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雖然他們的家族在水西已經盤踞了上千年，可是在面對實力絕對碾壓他們的中央朝廷之時，這千百年來，為了水西能夠一直長存，他們奉行的就是「事大」之策。
憋了好一會兒的宗格，這個時候又忍不住著急說道：「可是來的人並不是漢人能講道理的文官，而是一個武官。萬一....」
宗格沒有再說下去了，因為他知道再說下去就是屈辱了。
數年前，貴州都指揮馬燁欲滅水西安氏而代之以流官，就曾便藉故鞭撻奢香，施以凌辱，辱其為「鬼方之女」，企圖激其反叛，順勢而滅，立功請賞。
若不是水東宣慰使宋欽妻劉淑貞及時勸阻安撫，並千里去京陳冤告狀，當時的水西土司可能就已經成為了歷史。
如今時移世易，雖然過去了數年時光。
但這根刺還是一直都扎在水西土司族人的心裡，他們害怕這又是一次明軍藉故挑釁，滅亡水西安氏的陰謀。
畢竟前段時間的建昌土司月月帖木兒就是被藍玉調遣大軍剿滅的。
如今藍玉大軍再次兵臨西南，天知道他是來繼續剿滅上次未盡的建昌土司餘孽，還是想要藉故生事，將水西土司也當經驗包刷了呢？
奢香夫人心裡雖然也擔心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可是為了水西的安寧，也為了安氏千年基業不被毀於一旦，忍辱負重便是她作為水西土司責無旁貸的責任。
奢香夫人看著宗格，她的目光平靜至極，沒有任何的情緒體現。
奢香夫人淡淡道：「我們在水西就在，我們不在水西就不是我們的。現在既然都已經找上了門，我們想躲也不可能躲的開了。」
「巴根去準備一下，迎接上使！」
奢香夫人一錘定音，叫上巴根長老準備迎接韓東等人進入水西城寨。
在外面等候許久的韓東一行人，久久不見有人來接，心裡不禁也有了一些擔憂。
湯祖望靠近韓東小聲的問道：「東子，怎麼這麼久沒人來接我們？他們是不是已經被賈哈喇收買了？」
韓東聽著湯祖望的話，心裡就忍不住呵了一聲，當賈哈喇是神仙嗎？他的老大月月帖木兒都已經被藍玉弄死了，他一個小小的建昌土司餘孽，還想收買水西？
看來大明朝的基本地理知識科普水平很一般啊，若是讓湯祖望看上一遍月關寫的《夜天子》，他估計就不會這麼想了。
韓東小聲回道：「阿湯哥多慮了，賈哈喇如果有這腦子，他幹嘛還要作亂？好好的當個土司小皇帝不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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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祖望恍然的哦了一聲，是呀，西南雖然窮山惡水，但這並不代表所有人都過的水深火熱。
就比如這些世代為主的土司老爺，他們的小日子就是舒舒服服美滋滋的，什麼樣的好東西享受不到？
「那他們幹嘛還不出來迎接我們？」
湯祖望又忍不住的問了一聲。
韓東小聲回道：「興許是怕我們藉故生事，滅了水西，還在商議對策呢。」
湯祖望一聽這話，牙花子就呲了起來，倘若真的如此，那麼他們到了這裡不就是高人一等的大爺了麼？
韓東看著傻樂的湯祖望，都不用動腦子想，就知道湯祖望在傻樂什麼。
顯然湯祖望是把民族關係給想簡單了，人家是懼怕朝廷不假，但你要是想使喚人家幫忙幹活，這又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現在的韓東其實心裡也沒底，能說服水西幫忙堵住賈哈喇的後路。
萬一人家一推四五六，講起來了難處和困難，就是不肯配合。
就憑他們幾個人，想威脅人家那也不夠格。
而且耽誤了藍玉的軍情，後果也是不堪設想的。
就在韓東和湯祖望小聲嘀咕的時候，他們眼前的水西城寨大門突然開啟了。
一排排穿著水西當地民族服飾的私兵浩浩蕩蕩的排成兩排，站在了城寨大門內外的道路兩旁。
而後在他們的身後，也突然點起了一架架支起的火盆，將道路一直照亮到了半山腰上。
這一幕也讓韓東微微一愣，這是到了日月神教？
在燈火與黑暗交接的閃光中，一道嬌小而不失氣概的身影從晦暗之中出現。
韓東抬頭望著這道身影走近，隨著她的靠近，也漸漸的露出了驚訝之色。
「拜見上使。」
站在韓東身側的湯祖望，也看著出現在眼前拜見的嬌小彝人女子，雖然他也驚訝於這個彝人女子身上散發出的美麗魅力，但依然還是忍不住的質問道：「你們夫人為何不出來迎接我們司馬？」
女子微微一笑，又是學著漢人女子的禮儀盈盈一拜，「老身正是皇上親封的奢香夫人。」
韓東和湯祖望等人在聽到這句話後，俱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就是奢香夫人？她不應該是個老嫗嗎？怎麼這麼年輕？
韓東不敢置信的多看了奢香夫人幾眼，腦海里同時也閃現出了某年記憶里寧靜扮演的奢香夫人。
雖然兩者相貌完全不同，但是那股子由內而外的女子韌勁確是如出一轍！
當真不愧為當世奇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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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不能去！漢人不可信！」
水西土司的長老宗格立刻跳出來反對，他是水西前任土司靄翠的弟弟，在水西內部也有著舉足輕重的權力地位。
另一位長老那根雖然不似宗格這般激烈衝動，但也眉頭微皺，似乎也不贊同奢香夫人去迎接漢人軍官。
奢香夫人坐在議事廳的主位上，身上穿著一身極具民族特色的彝族服飾，頭上簪著一塊扎滿白色銀飾的頭巾，顯得格外從容大方又雍容美麗，讓人不敢有絲毫的褻瀆之心。
奢香夫人看著議事廳吵成一團的眾人，她的秀眉微皺，吐出了兩個字：「好了。」
聲音雖然不大，但也一下子壓住了議事廳所有的爭吵。
所有人在這一刻也不由將目光重新關注在她這裡。
奢香夫人道：「漢人雖然狡詐，但並不代表所有的漢人都不可信。現在人家都已經到了我們城寨門口，若是託詞不見，後果有多嚴重，各位長老應該也很清楚吧？」
奢香夫人的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雖然他們的家族在水西已經盤踞了上千年，可是在面對實力絕對碾壓他們的中央朝廷之時，這千百年來，為了水西能夠一直長存，他們奉行的就是「事大」之策。
憋了好一會兒的宗格，這個時候又忍不住著急說道：「可是來的人並不是漢人能講道理的文官，而是一個武官。萬一....」
宗格沒有再說下去了，因為他知道再說下去就是屈辱了。
數年前，貴州都指揮馬燁欲滅水西安氏而代之以流官，就曾便藉故鞭撻奢香，施以凌辱，辱其為「鬼方之女」，企圖激其反叛，順勢而滅，立功請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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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時移世易，雖然過去了數年時光。
但這根刺還是一直都扎在水西土司族人的心裡，他們害怕這又是一次明軍藉故挑釁，滅亡水西安氏的陰謀。
畢竟前段時間的建昌土司月月帖木兒就是被藍玉調遣大軍剿滅的。
如今藍玉大軍再次兵臨西南，天知道他是來繼續剿滅上次未盡的建昌土司餘孽，還是想要藉故生事，將水西土司也當經驗包刷了呢？
奢香夫人心裡雖然也擔心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可是為了水西的安寧，也為了安氏千年基業不被毀於一旦，忍辱負重便是她作為水西土司責無旁貸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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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東聽著湯祖望的話，心裡就忍不住呵了一聲，當賈哈喇是神仙嗎？他的老大月月帖木兒都已經被藍玉弄死了，他一個小小的建昌土司餘孽，還想收買水西？
看來大明朝的基本地理知識科普水平很一般啊，若是讓湯祖望看上一遍月關寫的《夜天子》，他估計就不會這麼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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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韓東身側的湯祖望，也看著出現在眼前拜見的嬌小彝人女子，雖然他也驚訝於這個彝人女子身上散發出的美麗魅力，但依然還是忍不住的質問道：「你們夫人為何不出來迎接我們司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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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東和湯祖望等人在聽到這句話後，俱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就是奢香夫人？她不應該是個老嫗嗎？怎麼這麼年輕？
韓東不敢置信的多看了奢香夫人幾眼，腦海里同時也閃現出了某年記憶里寧靜扮演的奢香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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