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升官
「你們怎麼睡得著覺啊！」
「這滿城的百姓都要變成吃人的怪物了！」
臨水縣衙後堂，天還沒亮，師爺那尖銳咆哮聲就差點掀翻了屋頂。
桌上的端硯被狠狠砸在地上，墨汁四濺，嚇得半夜被從被窩裡強行叫起來、跪了一地的捕快們渾身一顫，徹底清醒了過來。
「東城暴亂，西城發瘋！全縣不知道多少人像中了邪一樣到處找吃的，就差易子而食了！」師爺指著下面的一群手下破口大罵，「要是這疫病控制不住，大人的烏紗帽保不住，你們也全得下水牢！」
在場所有人都噤若寒蟬。昨晚城裡的慘狀他們都看到了，那根本不是尋常疫病，那些發了瘋的百姓力大無窮，雙眼泛綠，活脫脫就是話本里記載的妖邪附體！就算他們拿著兵器，也折損了好幾個兄弟，根本鎮不住！
副班頭張癩子硬著頭皮拱手，額頭冷汗直冒：「大，大人息怒。這似乎是邪氣入體，怕是，怕是有妖邪作祟啊！」
在後堂正中央，一層厚厚的黑色帷幕後面，一個端坐的輪廓突然發聲。
「這就是疫病，也只能是疫病！」
帷幕後的，正是臨水縣的父母官，李縣令。又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下來，但是說出的話卻更冷酷：「大局為重。非常之時，只能，苦一苦百姓了。今日開始封城，凡沾染疫病者，皆殺之。」
這話一出，堂下眾人頭埋得更低了，背脊發涼。
跪在最前面的張癩子被帷幕後的眼神一盯，連忙向前膝行半步：「回，回大人！城西異變，似乎已被人平息。但昨夜這疫病，全因新來的捕快林方而起啊！」
上面的師爺眉毛一皺：「細細道來！」
張癩子臉上的，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大人明鑑啊！新來的夏班頭，不知怎麼的，將一個書呆子招進了咱們捕快房。那書呆子林方仗勢欺人，不光看不起咱們這些泥腿子，還非要逞能，一個人去抓鬼。他才去了沒有多久，這鬼禍，不，疫病就來了。定是他惹怒了那厲鬼，不僅白白送了性命，還引發了這場席捲全城的鬼禍！他死不足惜，苦的是全縣的百姓啊！」
台上的師爺聞言暴怒：「豈有此理，去！派人去城西，就算是具屍體，也給我拖回來當眾鞭屍以平民憤！」
「大人，不用去拖了，卑職自己走回來了。」
就在此時，後堂外突然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
緊接著，在張癩子如同見鬼一般的目光中，渾身是血、衣服破爛不堪的林方，和換好衣服，但還是難掩狼狽的袁今夏並肩走了進來。
「你，你們都沒死？！」張癩子指著林方二人，聲音變得更師爺一個樣了。
林方看都沒看他一眼，跟著袁今夏一起走進了大堂，眼圈微微發黑。
昨天晚上，兩人合力打暈了所有失控的百姓，袁今夏先給他們灌了符水，林方再把他們都扒光了晾在陽氣最足的陽坡里，等到天光破曉，符水藉助陽氣衝散了他們身體裡的無助主鬼氣，這場亂子才算平息。至於他們醒來以後鬧出的新亂子，那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那師爺自打進了臨水縣衙，可謂一人之下，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嗆話，他聲音愈發尖銳。
「大膽，既見縣尊，為何不跪！」
林方心中感謝了前身，對著盯著帷幕後的身影抱了抱拳：
「不才有秀才功名，可見官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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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今夏跟著大聲說道：「縣尊大人，此次鬼禍實乃王記面鋪掌柜王東所為。」袁今夏當著眾人的面，講清楚來龍去脈，只隱去了林方的部分，只說是自己一刀劈死了厲鬼，恰好發現了血字。
這其實是林方的請求。林方清楚，自己昨天還是一個書呆子，今天就作出了如此驚世駭俗的事兒，別說說出來他們不相信，就算是信了，他的小身板兒也扛不住這份功勞。反倒是袁今夏，她背景驚人，人品出眾，林方直接把這「平息鬼禍、拯救全縣」的驚世大功，全部丟給她，既避免了各方關注，又讓袁今夏欠下了人情，也算是一箭雙鵰。
袁今夏的性子本來是死活不同意的，可林方過於強硬，用了「願賭服輸」的套子把她壓了下去，她只能服軟。
用林方的話說，就是「樹大招風，我只想抱住夏爺的大腿。」袁今夏知道此人瘋言瘋語，居然也聽懂了意思。
但是她還是忍不住為林方討了份功勞。
「多虧了林捕快，昨夜陪我一起，把所有中了鬼氣的人都已經救治好了，如今鬼禍已除，只是那個魔道妖人王東至今下落不明，懇請大人上報巡夜司處置。」
後堂內一片寂靜，地上跪著的一眾捕快倒吸涼氣。一刀斬殺餓死鬼，大敗魔道妖人，救下諸多百姓，平定全城危機？這簡直是潑天之勞！
唯有張癩子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他跪在地上，看著面前站著的兩個人，只覺得格外刺眼，他甚至覺得他被奪了班頭，被搶走了銀子，被人惡意辱罵的種種委屈，都不如此刻讓他難受。
這都是我的功勞啊！要是昨天是我去抓的人，這潑天的功能能輪到他們？
現在，他跪在地上挨罵，那兩個人跪在他面前領賞？
憑什麼？袁今夏那個女人就算了？林方他憑什麼？就憑那一張帥氣的小白臉？
「好一個袁捕頭。以九品之姿斬殺餓死鬼，保我臨水縣一方平安，確是不凡。」
帷幕後，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絲深邃。
「我縣典吏李大人此前為抓捕食心鬼不幸重傷閉關。」帷幕後的縣令不急不慢地說道，格調悠遠。
「縣衙不可一日無首。既然你力挽狂瀾，本縣便破例擢升你為『代典吏』，統領全縣捕快。」
「多謝大人！」袁今夏語氣平和。
隨後她立刻拱手進言，「大人，如今總捕頭之位空缺，昨夜若非捕快林方拼死相助，下官也難以功成。下官懇請大人，讓林方接任班頭之職！」
聽到這話，跪在旁邊的張癩子眼珠子都紅了，他捏緊了拳頭。
「不可。」
師爺尖銳的聲音傳了出來：「袁捕頭的本事有目共睹，這個林方昨日才當上捕快，今天就成了總捕頭，豈不是讓人笑話我們臨水縣衙無人？」
張癩子也連忙接過話頭：「縣尊大人明察，這個林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秀才公子，連庫房的門在哪裡都還不清楚，如何能擔此重任？更何況，他父親失蹤至今，腰牌都還沒找到，按律，他是不能補缺的。」
袁今夏連忙開口：「林方已經尋回了父親腰牌，而且他家學淵源，武藝超群。雖新入職，但膽大心細...」
「些許小事，不必多言。」
縣令淡淡開口，打斷了袁今夏。
「張虎子在縣衙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班頭之位便由張虎子接任。至於林方，昨夜既有些許微功，便去張班頭手下做個副班頭吧。先學好了規矩，再談其他。」
今夏眉頭緊鎖還想再諫，後背卻被林方輕輕扯了扯。
林方沖她微微搖了搖頭，副班頭聽起來雖矮了一截，但好歹踏入了管事層，在後方苟著發育正合適，沒必要為了一個名頭去硬頂這高深莫測的縣令。
袁今夏咬了咬牙：「卑職，遵命。」
就在所有人以為事情告以段落的時候，帷幕後突然傳來了漫不經心的問題：
「袁典吏，那血靈鬼玉，是本案的重要證物，不知現在何處？」
「這滿城的百姓都要變成吃人的怪物了！」
臨水縣衙後堂，天還沒亮，師爺那尖銳咆哮聲就差點掀翻了屋頂。
桌上的端硯被狠狠砸在地上，墨汁四濺，嚇得半夜被從被窩裡強行叫起來、跪了一地的捕快們渾身一顫，徹底清醒了過來。
「東城暴亂，西城發瘋！全縣不知道多少人像中了邪一樣到處找吃的，就差易子而食了！」師爺指著下面的一群手下破口大罵，「要是這疫病控制不住，大人的烏紗帽保不住，你們也全得下水牢！」
在場所有人都噤若寒蟬。昨晚城裡的慘狀他們都看到了，那根本不是尋常疫病，那些發了瘋的百姓力大無窮，雙眼泛綠，活脫脫就是話本里記載的妖邪附體！就算他們拿著兵器，也折損了好幾個兄弟，根本鎮不住！
副班頭張癩子硬著頭皮拱手，額頭冷汗直冒：「大，大人息怒。這似乎是邪氣入體，怕是，怕是有妖邪作祟啊！」
在後堂正中央，一層厚厚的黑色帷幕後面，一個端坐的輪廓突然發聲。
「這就是疫病，也只能是疫病！」
帷幕後的，正是臨水縣的父母官，李縣令。又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下來，但是說出的話卻更冷酷：「大局為重。非常之時，只能，苦一苦百姓了。今日開始封城，凡沾染疫病者，皆殺之。」
這話一出，堂下眾人頭埋得更低了，背脊發涼。
跪在最前面的張癩子被帷幕後的眼神一盯，連忙向前膝行半步：「回，回大人！城西異變，似乎已被人平息。但昨夜這疫病，全因新來的捕快林方而起啊！」
上面的師爺眉毛一皺：「細細道來！」
張癩子臉上的，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大人明鑑啊！新來的夏班頭，不知怎麼的，將一個書呆子招進了咱們捕快房。那書呆子林方仗勢欺人，不光看不起咱們這些泥腿子，還非要逞能，一個人去抓鬼。他才去了沒有多久，這鬼禍，不，疫病就來了。定是他惹怒了那厲鬼，不僅白白送了性命，還引發了這場席捲全城的鬼禍！他死不足惜，苦的是全縣的百姓啊！」
台上的師爺聞言暴怒：「豈有此理，去！派人去城西，就算是具屍體，也給我拖回來當眾鞭屍以平民憤！」
「大人，不用去拖了，卑職自己走回來了。」
就在此時，後堂外突然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
緊接著，在張癩子如同見鬼一般的目光中，渾身是血、衣服破爛不堪的林方，和換好衣服，但還是難掩狼狽的袁今夏並肩走了進來。
「你，你們都沒死？！」張癩子指著林方二人，聲音變得更師爺一個樣了。
林方看都沒看他一眼，跟著袁今夏一起走進了大堂，眼圈微微發黑。
昨天晚上，兩人合力打暈了所有失控的百姓，袁今夏先給他們灌了符水，林方再把他們都扒光了晾在陽氣最足的陽坡里，等到天光破曉，符水藉助陽氣衝散了他們身體裡的無助主鬼氣，這場亂子才算平息。至於他們醒來以後鬧出的新亂子，那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那師爺自打進了臨水縣衙，可謂一人之下，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嗆話，他聲音愈發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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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實是林方的請求。林方清楚，自己昨天還是一個書呆子，今天就作出了如此驚世駭俗的事兒，別說說出來他們不相信，就算是信了，他的小身板兒也扛不住這份功勞。反倒是袁今夏，她背景驚人，人品出眾，林方直接把這「平息鬼禍、拯救全縣」的驚世大功，全部丟給她，既避免了各方關注，又讓袁今夏欠下了人情，也算是一箭雙鵰。
袁今夏的性子本來是死活不同意的，可林方過於強硬，用了「願賭服輸」的套子把她壓了下去，她只能服軟。
用林方的話說，就是「樹大招風，我只想抱住夏爺的大腿。」袁今夏知道此人瘋言瘋語，居然也聽懂了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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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了林捕快，昨夜陪我一起，把所有中了鬼氣的人都已經救治好了，如今鬼禍已除，只是那個魔道妖人王東至今下落不明，懇請大人上報巡夜司處置。」
後堂內一片寂靜，地上跪著的一眾捕快倒吸涼氣。一刀斬殺餓死鬼，大敗魔道妖人，救下諸多百姓，平定全城危機？這簡直是潑天之勞！
唯有張癩子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他跪在地上，看著面前站著的兩個人，只覺得格外刺眼，他甚至覺得他被奪了班頭，被搶走了銀子，被人惡意辱罵的種種委屈，都不如此刻讓他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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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袁今夏那個女人就算了？林方他憑什麼？就憑那一張帥氣的小白臉？
「好一個袁捕頭。以九品之姿斬殺餓死鬼，保我臨水縣一方平安，確是不凡。」
帷幕後，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絲深邃。
「我縣典吏李大人此前為抓捕食心鬼不幸重傷閉關。」帷幕後的縣令不急不慢地說道，格調悠遠。
「縣衙不可一日無首。既然你力挽狂瀾，本縣便破例擢升你為『代典吏』，統領全縣捕快。」
「多謝大人！」袁今夏語氣平和。
隨後她立刻拱手進言，「大人，如今總捕頭之位空缺，昨夜若非捕快林方拼死相助，下官也難以功成。下官懇請大人，讓林方接任班頭之職！」
聽到這話，跪在旁邊的張癩子眼珠子都紅了，他捏緊了拳頭。
「不可。」
師爺尖銳的聲音傳了出來：「袁捕頭的本事有目共睹，這個林方昨日才當上捕快，今天就成了總捕頭，豈不是讓人笑話我們臨水縣衙無人？」
張癩子也連忙接過話頭：「縣尊大人明察，這個林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秀才公子，連庫房的門在哪裡都還不清楚，如何能擔此重任？更何況，他父親失蹤至今，腰牌都還沒找到，按律，他是不能補缺的。」
袁今夏連忙開口：「林方已經尋回了父親腰牌，而且他家學淵源，武藝超群。雖新入職，但膽大心細...」
「些許小事，不必多言。」
縣令淡淡開口，打斷了袁今夏。
「張虎子在縣衙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班頭之位便由張虎子接任。至於林方，昨夜既有些許微功，便去張班頭手下做個副班頭吧。先學好了規矩，再談其他。」
今夏眉頭緊鎖還想再諫，後背卻被林方輕輕扯了扯。
林方沖她微微搖了搖頭，副班頭聽起來雖矮了一截，但好歹踏入了管事層，在後方苟著發育正合適，沒必要為了一個名頭去硬頂這高深莫測的縣令。
袁今夏咬了咬牙：「卑職，遵命。」
就在所有人以為事情告以段落的時候，帷幕後突然傳來了漫不經心的問題：
「袁典吏，那血靈鬼玉，是本案的重要證物，不知現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