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終末之殘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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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終末之殘陽

  「咚,咚,咚!」

  沉悶的腳步聲一下又一下的踏定,整條管道的積水都泛起波紋,一些水花濺在了陸延年的褲腿上。

  他凝視著那個從陰影中走出來的男人,身高約有兩米,寸頭,穿著被熨燙的板板正正的黑色西裝,西裝微微隆起,可以想像到衣下盤結的肌肉。

  這就是公豬?

  咚!」

  公豬又是一步踏定,這一次落腳似乎很重,連帶整條管道震動不休,水裡的波紋迴蕩了三四個呼吸,依舊不曾平息。

  一位密武者。

  陸延年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高等密武者.....遠遠要比銀月大學的那個禿頂副校長強大!

  對方僅僅是站在那兒,平靜的打量著自己,那種極致的、純粹暴力的壓迫感,就已經讓陸延年汗毛豎直。

  九階密武者?

  「管理員?」沉悶如鍾之聲震響而起,潮水般的洶湧而來。

  公豬平靜凝視著這位戴著鴉臉面具之人:「我在你身上嗅到了還算過的去的氣血,你是一個密武者.....六段還是七段?」

  陸延年眯眼,儘管提前取出了舊日銀靈的鱗片,但依舊保持著警惕,隨時準備呼喊老戴。

  他回答:「七段。」

  「不錯,既然是密武者,那就好辦了。」公豬走上前一步,「首先要確定,你可以聯絡黑色禿鷲,對麼?」

  「自然可以。」陸延年打量著這位公豬,眉眼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偏偏舉手投足之間自有一種威儀。

  「很好。」

  公豬頷首:「聯絡他,我允你入我門下為客,列三等,每月供給藥浴一次,九段破階時我會助你完成拜神。」

  平靜聲迴蕩,沒有脅迫,也沒有居高臨下,只是簡單、直接的敘述。

  戴著銀質面具的音樂家抬了抬頭,像是在感慨什麼。

  陸延年挑眉,心思百轉千回,門客..

  他沉默,似乎在權衡,半晌才點頭:「可以。」

  公豬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饒有興趣問道:「你是怎麼聯絡他?某個儀式?特定的方法?還是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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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都不是。」


  說著,他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良久的忙音之後,電話被接通。

  「說。」電話那頭傳來沙啞的聲音。

  「禿鷲先生,我這裡又發現了同盟會的情報,至關重要。」

  沉默片刻。

  「你在哪?」電話里的聲音淡漠,沒有什麼情緒起伏。

  「城郊的大鐘樓下,管道區域。」

  「嗯,等我,二十分鐘。」

  電話掛斷。

  公豬若有所思,發問:「同盟會....黑色禿鷲和同盟會的人,仇恨很深麼?」

  「您知道同盟會?」

  「知道,但知道的不多,只清楚同盟會有兩位九階超凡者,在謀劃成為王座,一個是密武者,妄圖假扮神靈登位,另一個可能是嫉妒序列,以平衡成就王座。」

  音樂家眼睛瞪大,明顯訝異,陸延年則沉穩的點了點頭:「和我知道的差不多....同盟會之前坑害過黑色禿鷲。」

  「天上會所那次麼?」

  公豬似乎對很多事都了如指掌:「那次事件中,最後有高維隕石從天而降,是黑色禿鷲乾的?」

  「我不清楚,我和他的關係還算不錯,但稱不上親密。」陸延年搖頭。

  公豬笑了笑,衝著音樂家頷首,兩人緩緩退入了管道中的陰影,消失不見。

  縱橫交錯的地下管道又恢復安靜,只有深處傳來的鳴鳴風響和細微的流水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有腳步聲響起,籠罩著破舊風衣的中年人踩水走來。

  「禿鷲先生。」陸延年施了一個禮。

  「情報。」黑色禿鷲面無表情,忽然歪了歪腦袋,環顧管道區。

  「你.....出賣了我?」

  下一秒。

  狂風驟起。

  忽起之風裹著黑色禿鷲暴退,同一剎那,極致明亮的大燈亮起,這片昏暗區域被照亮,更勝白晝!

  陸延年下意識的眯了眯眼,頂著光看去。

  他面具下的神色一滯。

  是.....軍隊。

  這片地下樞紐區,連接七處管道,每一處管道中都有坦克和裝甲車緩緩駛來,探照燈從四面八方照射而至!

  黑色禿鷲的身形驟然一止。

  「什麼時候.....」陸延年驚愕,這些裝甲車和坦克,分明是憑空而現的!

  心思電轉,他意志再度降臨於一號血仆的身上。

  下一瞬。

  黑色禿站定,環顧,淡淡開口:「黃葉城可沒有軍隊.....能開出來坦克的,是咱們摩羅行省排位前三的地下軍火商人,公豬閣下吧?」

  「一位死亡之眷者,由不得我不小心。」

  平靜聲響起,公豬驟然出現在一輛老式坦克的頂部:「七輛坦克,十四輛裝甲車,全部經過深界靈能浸潤,彈藥由靈晶製成,並請貪婪序列高階超凡者親自重鑄、改造。」

  七輛坦克的炮管緩緩轉動,對準了黑色禿鷲。

  後者巍然不動:「說出你的來意。」

  公豬挑了挑眉,這傢伙.....不是裝的。

  是真的很沉靜,心跳不見起伏,仔細聆聽下,連血液流速都平穩如初。

  像是有什麼絕對把握.....也是。

  畢竟是毀滅了一座中樞深界角落的人物啊。

  陸延年意志短暫回歸本體,戴著鴉臉面具,撤退到一輛坦克後,與音樂家並肩,再重新將意志轉移至一號血仆身上。

  與此同時,公豬低沉道:「禿鷲先生,我無意冒犯,所有準備都是為了小心起見。」

  黑色禿重複道:「你的來意。」

  「一個....合作請求。」

  公豬平靜道:「不過在合作之前,我需要確定,您是不是真正的黑色禿鷲。」

  「所以,得罪了。」

  話音落下,陸延年心頭閃過不妙的預感,靈覺預警,意志猛然回歸自我。

  他抬眼,看向對面管道中,站在坦克頂部的公豬。

  後者....在活動筋骨。

  轟隆隆!!」

  如大潮翻湧之聲在其體內咆哮而起,昂貴的黑色西裝撕裂、破碎,血色蒸汽自公豬渾身的毛孔中噴薄而出,他腳下的坦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其赤裸著的上身處,肌肉膨脹、盤結,體表浮現金紅之色,而那血色蒸汽在他腦後匯聚懸起,化為一輪殘陽!

  殘陽上半截完好,便是當空烈日的模樣,但下半截卻在融化,不斷的向下流淌。

  拜神密武。

  遠比禿頂副校長更加強大的拜神密武。

  因為,儘管只是血色蒸汽所擬化的形象,但陸延年卻真感覺到了滾滾熾浪拍在身上,衣服開始燃燒,皮膚變的焦黑,鴉臉面具都有融化的趨勢!

  「狀態固化。」音樂家伸手,放在陸延年的身上,下一秒,燃燒的衣服、焦黑的皮膚、融化的面具,都在此刻強制定格,火焰還在跳躍,衣服還在燃燒,但卻保持住此刻的燃燒狀態,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在燃燒的依舊燃燒,尚未燃燒的便也不被點燃。

  陸延年能感覺到,就連自己的傷勢也固化了,無法癒合,但也不會進一步惡化,像是身體狀態被按下定格鍵。

  這是——.懶惰序列的高階能力。

  他看了一眼音樂家:「多謝。」

  後者歉意的搖搖頭。

  與此同時,圓形樞紐區的正中間。

  黑色禿身上的衣物燃盡,臉上的塑形泥也被灼干、開裂、剝落,他露出真正模樣—

  一一個黑臉漢子。

  「死亡之眷者。」

  公豬沉聲開口:「不斷自死而生,死無可死,這是舊日悼歌之能。」

  「而我,所拜之神,亦為死神。」

  「終末殘陽。」

  他身上炸開一圈圈氣浪,周遭的金屬管道瞬間撕裂,裂紋綿延至管道深處!

  而後,澎湃的、極致的熱量,匯聚成洪流,轟然沖刷在黑色禿鷲的身上。

  金屬地面熔化,管道中的積水盡數蒸發成水蒸氣,朦朦朧朧。

  許久,洪流散去。

  陸延年和音樂家抬眼望去,黑色禿鷲.....消失了。

  他所站著的地方,只剩下熔化的金屬液體在肆意的流淌。

  一分鐘。

  兩分鐘。

  沒有任何事物從那兒蠕動生出。

  「冒牌貨麼.....」公豬目光深邃,輕聲一嘆,腦後的殘陽消散,他輕輕吹了口氣,濃郁的蒸汽也隨之被吹散。

  忽而起風。

  篤,篤,篤腳步聲自陸延年和音樂家身後的陰影中響起、傳來,兩人回眸,看到穿著破舊風衣的黑色禿走來。

  周玄玉挑眉,倒是不意外,在深界古堡已經見過很多次,她瞥見身旁的管理員」驚悚後退,像是受到驚嚇。

  「公豬。」

  黑色禿看都沒看出賣了他的管理員」,緩緩走出,踩踏在熔化的滾燙金屬液上,穿過圓形樞紐區,站在公豬前方不遠處。

  有烤肉的味道逸散。

  「正好.....我也在找你。」黑色禿鷲仰頭,凝視著站在坦克頂端的公豬,後者神色微沉,想了想,跳下坦克。

  他直面黑色禿鷲:「您果然如傳聞那般,是死亡之眷者,死無可死。」

  黑色禿恍若未聞,淡淡道:「張耀東。」

  「我要知道他的下落。」

  公豬明顯愣了一愣,下一秒,再度有血色蒸汽噴薄而出,將兩人包裹,隔絕一切視與聽。

  「張耀東..

  「」

  公豬沉吟片刻,坦然道:「黑色火種的那個調研員麼?之前我的一個心腹提過此人,銀月大學在追捕他,本著燈下黑,讓他藏在了銀月大學的一處深界礦場之中。」

  陸延年愣了一下,深界礦場?

  他若有所思:「具體位置是?」

  「就在銀月大學,沒記錯的話,是銀月大學的圖書館。」

  公豬輕聲道:「具體深界通道未知,我的人去採買靈晶、洽談業務時,都是被封閉了五感,直接送入其中的。」

  緩了緩,他又補充一句:「不過,銀月大學如今已封鎖所有礦場,正常來說,是進不去的了,連我的人也無法入內採買靈晶。」

  陸延年啞然失笑。

  圖書館....

  還挺巧。

  他操縱著這具行屍之身,沙啞發問:「公豬閣下所說的合作又是?」

  公豬神色變的肅穆。

  「禿鷲先生,你是舊日悼歌之眷者,我則在體內構築終末殘陽,祂們都是死神。」

  「一者執掌死後,一者執掌死時。」

  他的聲音變的莊嚴而肅穆:「而舊日悼歌與終末殘陽,有一位共同的從神。」

  「祂叫輓歌,被鎮壓在未知之地.....我想請您幫忙,你我合力,應該可以溝通【輓歌】。

  「」

  輓歌....

  陸延年沉思,追問:「原因。」

  「通過祂。」公豬低沉道,「我可以成為殘陽之眷者。」

  黑色禿鷲沉默,似乎在思索。

  許久。

  他問:「我的好處?」

  公豬微笑:「可以商議。」

  黑色禿鷲頷首,忽又問道:「輓歌,被什麼鎮壓的?」

  公豬思索片刻,搖了搖頭,輕嘆:「未知,我曾經查詢過很多資料,得到的答案模糊不清....

  」

  「從種種蛛絲馬跡匯總來看,曾有一位不可知的存在,將舊日悼歌剝奪至無可剝奪。

  「」

  「我猜,應該是祂鎮壓了輓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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