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白忙一場
廣場上瞬間陷入死寂。
風卷著代碼碎屑從腳邊刮過，遠處建築表面的光紋還在一明一暗地緩慢修復，可那行冰冷的系統文字像塊巨石，沉沉壓在每個人心口。
打了整整半小時，扛住了代碼巨人的狂轟濫炸，堵上了吞噬小鎮的空間裂縫，眼看著結構完整度就要回升到及格線——最後竟然栽在了一個湊數的外國人身上。
憋屈，像浸了水的棉絮，堵得人胸口發悶。
//{彈幕：代入感太強了，我已經開始胸悶了}
//{彈幕：打了半天栽在一個路人身上，換誰都得氣炸}
//{彈幕：主打一個功虧一簣，血壓直接拉滿}
林建軍的臉色沉得像鐵，下頜線繃成一條冷硬的直線。他戎馬半生，硬仗惡仗打過無數次，從沒輸得這麼離譜。不是輸在實力，不是輸在戰術，是輸在一個完全不在推演範圍內的變量上。他指尖攥得指節發白，卻沒罵出一個字——事已至此，罵誰都沒用。
蘇知微合上筆記本，指尖微微發顫，不是怕，是不甘心。她推演了所有機制、所有怪物的攻擊軌跡、所有裂縫擴張的速率，甚至連融合怪的成型時間都算到了秒，唯獨算不到陳滅生會因為一句聒噪，抬手就砍了唯一的湊數單位。
她抿著唇，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地上莉娜的屍體，又落向站在巨人殘骸旁的那道身影，最後還是輕輕嘆了口氣。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那個人本就不受規則束縛，又怎麼會把「通關條件」放在眼裡。
//{彈幕：蘇姐：算盡了機制，沒算到瘋批嫌吵}
//{彈幕：算力滿分，人性這塊零分哈哈哈}
//{彈幕：最大的變量從來不是boss，是陳滅生}
趙天龍一拳砸在石板地上，指節蹭破了皮，滲出血珠。他咬著後槽牙，腮幫子繃得發硬。從進副本到現在，他正面扛了巨人多少下攻擊都沒皺過眉，臨了卻栽在這種地方，換誰都咽不下這口氣。龔誠麒拄著盾牌站在他旁邊，沒說話，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素心蹲下來，快速給前排幾個帶傷的隊員處理了下傷口，指尖動作很輕，眉頭卻一直皺著。她比誰都清楚這半小時大家撐得有多難，程空照肩甲被代碼射線擦過的地方還冒著焦煙，趙天虎的盾牌上裂痕密得像蛛網，可最後所有努力全打了水漂。
龔誠麒站在隊伍邊緣，目光又落回自己的無名指上。剛才戰鬥最激烈的時候，他指尖那點熟悉的刺痛感又冒了出來，像有什麼東西在順著記憶往回拽。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指，又掃了一眼不遠處陳滅生手上的銀戒，喉結動了動，終究沒出聲。
//{彈幕：趙天龍：我這一拳下去，牆都得碎，氣啊}
//{彈幕：虎哥人狠話不多，拍肩等於安慰了}
//{彈幕：老龔又盯著戒指看，伏筆又來是吧}
紅光閃過，陳安生站回了原地。
後背上的淤青一陣陣抽痛，MP耗盡的脫力感順著骨頭縫往外冒，右手掌心還留著攥刀柄磨出來的刺痛。他皺著眉嘶了一聲，指尖無意識蹭了蹭中指的銀戒，腦子裡還殘留著陳滅生臨走前那點漫不經心的燥意。
「你啊……」他低聲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疼是真疼，可要說有多生氣，倒也真沒有。他太清楚陳滅生的性子了，看不順眼的、吵得煩的，一刀砍了就是，哪管什麼通關條件。
//{彈幕：滅哥爽完跑路，疼得全是安生是吧}
//{彈幕：傷害共享實錘了，副人格打架主人格扛傷}
//{彈幕：換我我也無語，一睜眼渾身是傷還副本失敗}
真的就這麼算了嗎？
副本失敗的後果沉甸甸壓在心上，可更沉的是另一件事——他答應過某個人一件事。
那句話很輕，當時隨口說的，連對方可能都沒放在心上。可他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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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秒，很短，短到做什麼都來不及。
但他想去試試。
不為通關，不為獎勵，就為了那句沒說死的承諾。
//{彈幕：？怎麼突然嚴肅起來了，他要去幹啥}
//{彈幕：不是吧，六十秒還能整出花來？}
//{彈幕：總不能是去救場吧，人都涼透了啊}
沒有人說話。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已經沒有補救的辦法了。六十秒，不夠做任何事情。boss已經死了，裂縫已經堵了，小鎮已經修好了——但智慧單位不夠，不夠就是不夠。規則就是規則。
突然眾人看到陳安生猛地轉身就往小鎮深處狂奔，眾人一愣。
他沒有解釋，沒有喊話，甚至沒有回頭看任何人。他只是朝著小鎮深處跑，拼盡全力地跑。
六十秒。他只有六十秒。
他不知道跑到那裡能做什麼，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他記得那雙落寞的眼睛——那雙和9歲那年一樣、被什麼東西困住了的眼睛。
他答應過的事，他就要做。哪怕不成。但總要試試，不是嗎？
//{彈幕：說跑就跑？連個解釋都不給是吧}
//{彈幕：全員：？？？去哪啊等等我們！}
//{彈幕：六十秒極限衝刺，這是趕著去幹啥大事}
程空照幾乎是同時動的。
沒有半分猶豫，腳下發力就追了上去，依舊落後半步，像道甩不掉的影子。他沒問去哪，沒問為什麼，他的任務就是護著陳安生的安全，不管對方要去哪、要做什麼，他跟著就是。
林建軍愣了一秒，目光掃過陳安生緊繃的側臉——那不是慌不擇路的跑，是衝著某個目標去的。他當即沉聲下令：「跟上！」
他沒問原因，也沒時間問。六十秒倒計時不等人，陳安生既然敢往那邊沖，就肯定有他的道理。比起站在原地等死，跟著沖一把反而更符合他的性子。
趙天龍撐著膝蓋站起來，抹了把臉，咬著牙就追了上去。趙天虎收盾跟上，蘇知微抱著筆記本快步疾行，李素心提著醫療箱跟在隊伍中間，龔誠麒最後看了一眼漸漸恢復光紋的小鎮建築，也轉身追了上去。
//{彈幕：主打一個跟著沖就完事了，問就是信任}
//{彈幕：程空照：我的任務就是跟著，別的不管}
//{彈幕：林司令也是狠人，啥都不問直接沖}
九道身影，朝著小鎮深處未知的方向，在落著代碼雨的街道上狂奔。
風擦著耳邊呼嘯而過，腳下的石板路飛速往後退，兩側的店鋪木門緊閉，窗簾後的目光似乎也在跟著他們移動。沒人說話，只有雜亂的腳步聲和急促的呼吸聲。
全力奔去。
60秒倒計時，還在走。
沒人知道他要去哪，沒人知道他想做什麼。所有人都清楚，六十秒挽不回副本失敗的結局。可他還是在跑。像在追一個和這場副本毫無關係的約定。風卷著代碼雨打在他後背，涼絲絲的。沒人知道這條路的盡頭是什麼，也沒人知道這六十秒的狂奔，最終能換來一個怎樣的結果。
//{彈幕：副本都要結束了還跑，絕對不是為了通關}
//{彈幕：總感覺要搞大事，下章別讓我失望}
//{彈幕：朝著未知的方向沖，懸念直接拉滿了}
風卷著代碼碎屑從腳邊刮過，遠處建築表面的光紋還在一明一暗地緩慢修復，可那行冰冷的系統文字像塊巨石，沉沉壓在每個人心口。
打了整整半小時，扛住了代碼巨人的狂轟濫炸，堵上了吞噬小鎮的空間裂縫，眼看著結構完整度就要回升到及格線——最後竟然栽在了一個湊數的外國人身上。
憋屈，像浸了水的棉絮，堵得人胸口發悶。
//{彈幕：代入感太強了，我已經開始胸悶了}
//{彈幕：打了半天栽在一個路人身上，換誰都得氣炸}
//{彈幕：主打一個功虧一簣，血壓直接拉滿}
林建軍的臉色沉得像鐵，下頜線繃成一條冷硬的直線。他戎馬半生，硬仗惡仗打過無數次，從沒輸得這麼離譜。不是輸在實力，不是輸在戰術，是輸在一個完全不在推演範圍內的變量上。他指尖攥得指節發白，卻沒罵出一個字——事已至此，罵誰都沒用。
蘇知微合上筆記本，指尖微微發顫，不是怕，是不甘心。她推演了所有機制、所有怪物的攻擊軌跡、所有裂縫擴張的速率，甚至連融合怪的成型時間都算到了秒，唯獨算不到陳滅生會因為一句聒噪，抬手就砍了唯一的湊數單位。
她抿著唇，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地上莉娜的屍體，又落向站在巨人殘骸旁的那道身影，最後還是輕輕嘆了口氣。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那個人本就不受規則束縛，又怎麼會把「通關條件」放在眼裡。
//{彈幕：蘇姐：算盡了機制，沒算到瘋批嫌吵}
//{彈幕：算力滿分，人性這塊零分哈哈哈}
//{彈幕：最大的變量從來不是boss，是陳滅生}
趙天龍一拳砸在石板地上，指節蹭破了皮，滲出血珠。他咬著後槽牙，腮幫子繃得發硬。從進副本到現在，他正面扛了巨人多少下攻擊都沒皺過眉，臨了卻栽在這種地方，換誰都咽不下這口氣。龔誠麒拄著盾牌站在他旁邊，沒說話，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素心蹲下來，快速給前排幾個帶傷的隊員處理了下傷口，指尖動作很輕，眉頭卻一直皺著。她比誰都清楚這半小時大家撐得有多難，程空照肩甲被代碼射線擦過的地方還冒著焦煙，趙天虎的盾牌上裂痕密得像蛛網，可最後所有努力全打了水漂。
龔誠麒站在隊伍邊緣，目光又落回自己的無名指上。剛才戰鬥最激烈的時候，他指尖那點熟悉的刺痛感又冒了出來，像有什麼東西在順著記憶往回拽。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指，又掃了一眼不遠處陳滅生手上的銀戒，喉結動了動，終究沒出聲。
//{彈幕：趙天龍：我這一拳下去，牆都得碎，氣啊}
//{彈幕：虎哥人狠話不多，拍肩等於安慰了}
//{彈幕：老龔又盯著戒指看，伏筆又來是吧}
紅光閃過，陳安生站回了原地。
後背上的淤青一陣陣抽痛，MP耗盡的脫力感順著骨頭縫往外冒，右手掌心還留著攥刀柄磨出來的刺痛。他皺著眉嘶了一聲，指尖無意識蹭了蹭中指的銀戒，腦子裡還殘留著陳滅生臨走前那點漫不經心的燥意。
「你啊……」他低聲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疼是真疼，可要說有多生氣，倒也真沒有。他太清楚陳滅生的性子了，看不順眼的、吵得煩的，一刀砍了就是，哪管什麼通關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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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全員：？？？去哪啊等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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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半分猶豫，腳下發力就追了上去，依舊落後半步，像道甩不掉的影子。他沒問去哪，沒問為什麼，他的任務就是護著陳安生的安全，不管對方要去哪、要做什麼，他跟著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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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問原因，也沒時間問。六十秒倒計時不等人，陳安生既然敢往那邊沖，就肯定有他的道理。比起站在原地等死，跟著沖一把反而更符合他的性子。
趙天龍撐著膝蓋站起來，抹了把臉，咬著牙就追了上去。趙天虎收盾跟上，蘇知微抱著筆記本快步疾行，李素心提著醫療箱跟在隊伍中間，龔誠麒最後看了一眼漸漸恢復光紋的小鎮建築，也轉身追了上去。
//{彈幕：主打一個跟著沖就完事了，問就是信任}
//{彈幕：程空照：我的任務就是跟著，別的不管}
//{彈幕：林司令也是狠人，啥都不問直接沖}
九道身影，朝著小鎮深處未知的方向，在落著代碼雨的街道上狂奔。
風擦著耳邊呼嘯而過，腳下的石板路飛速往後退，兩側的店鋪木門緊閉，窗簾後的目光似乎也在跟著他們移動。沒人說話，只有雜亂的腳步聲和急促的呼吸聲。
全力奔去。
60秒倒計時，還在走。
沒人知道他要去哪，沒人知道他想做什麼。所有人都清楚，六十秒挽不回副本失敗的結局。可他還是在跑。像在追一個和這場副本毫無關係的約定。風卷著代碼雨打在他後背，涼絲絲的。沒人知道這條路的盡頭是什麼，也沒人知道這六十秒的狂奔，最終能換來一個怎樣的結果。
//{彈幕：副本都要結束了還跑，絕對不是為了通關}
//{彈幕：總感覺要搞大事，下章別讓我失望}
//{彈幕：朝著未知的方向沖，懸念直接拉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