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清倉大甩賣【大改，請刷新】
靳歡顏環顧四周，目光落在角落裡那堆她從舊宿舍帶過來的寶貝上時，那口氣又提了一半上來。
那些床底滑輪儲物箱、門後掛鉤架、床頭掛籃、夾縫置物架……在舊宿舍里是神器。
可是現在在這個寬敞明亮、收納空間充足的新家裡，怎麼看怎麼多餘，甚至有點礙眼。
她走過去，蹲在那堆雜物面前，拿起一個八爪魚衣架，表情複雜。
這玩意兒是她剛入職那年買的，為了在窄小的衣櫃裡多塞幾件衣服，結果是衣服沒掛幾件，倒是把自己手指頭夾了好幾次。
她又拿起一個帶USB充電口的置物架，這玩意兒在舊宿舍的床上掛了兩年，從來沒充過電，因為它那個USB接口根本就是擺設。
旁邊還有一個可摺疊泡腳桶，買的時候幻想自己每晚養生泡腳，結果買回來至今沒用超過三次。
靳歡顏看著這一地雞毛，幽幽地嘆了口氣。
「扔了吧，捨不得。留著吧，占地兒。」
她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到人文學院的群里。
「在線等，挺急的。這些東西怎麼辦？」
群里很快就熱鬧起來了。
李丹第一個回覆：「我也有！我那個床底收納箱，新宿舍床底下根本塞不進去！」
陳敏緊跟其後：「我那個門後掛鉤架，想掛上的時候發現新宿舍的門是實木的，我實在沒忍心往上粘。怕把門毀了。」
鄭老師默默發了一張圖，是他宿舍牆角堆著的幾個收納盒：「同款困擾，我還以為就我這樣。」
靳歡顏看著滿屏的「我也是」，心裡平衡了不少。
「看來不是我一個人被這些神器背刺了。」
她正準備說要不統一捐了或者扔了，李丹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歡顏，你要是真不想要了，可以賣了啊。咱們大學城每年開學前不都有那個跳蚤市場嗎？」
「對對對！」陳敏立刻接話，「去年我還去逛過，周邊幾個學校的好多學生在那兒擺攤賣舊書舊玩意兒。
你這堆東西，在咱們東垣這兒是雞肋，老師學生估計都用不上，但放在其他學校那些住小破宿舍的學生眼裡，那可都是寶貝。」
靳歡顏一看，眼睛頓時亮了。
「跳蚤市場？在哪？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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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學城中心廣場那塊兒，每年開學前一周，各學校的學生會聯合搞的。
擺攤不要錢，提前報名就行。
我去年還淘到過一個二手Kindle呢，雖然後來拿來壓泡麵桶了，但至少它能壓泡麵啊。」
「行！那我這堆就送去跳蚤市場，給它們找個新家。
不過你們誰去過那個跳蚤市場？」
李丹：「問問學生，他們肯定清楚。
我班那個林曉，已經回來了，我問問他願不願意去。」
靳歡顏一聽林曉的名字就樂了：「行，就他了。
李丹你幫我問問他願不願意干，我再叫上幾個學生，組個代賣小隊。」
過了不到五分鐘，李丹就回復了：「他說可以！
還說他能拉上他們宿舍的周一航一起。
他倆正愁開學前沒事幹呢。」
靳歡顏滿意地放下手機，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堆神器，忽然覺得它們也沒那麼礙眼了。
第二天下午，靳歡顏約了林曉和周一航在學校門口碰頭。
「靳老師！」林曉遠遠地就打招呼，「丹姐說您有東西要賣？」
「對，先進來看看。」靳歡顏帶著他們往自己宿舍走。
進屋之後，她指了指牆角那堆東西：「喏，就是這些。都是我以前在舊宿舍住的時候買的，現在在新宿舍也用不上了。
你們幫我拉到大學城跳蚤市場賣了，賣多少錢都歸你們，算你們勤工儉學。」
林曉蹲下來翻了翻，眼睛越來越亮。
「哇，這個八爪魚衣架！我在網上看到過同款！原價要四五十呢！」
「這個床頭掛籃也好好用，我室友就有一個。」
「靳老師，您這些東西都挺新的啊，怎麼就不用了？」
靳歡顏指了指自己的宿舍，幽幽開口：「因為現在地方夠大，我可以隨便造作了。」
林曉和周一航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周一航推了推眼鏡：「靳老師，您放心，我們保證給您全賣出去！而且賣個好價錢！」
靳歡顏大手一揮：「賣多賣少無所謂，你們拿主意就行。」
「那我們先拍個照，回頭掛到學校論壇上預熱一下。」
林曉掏出手機，對著那堆東西各個角度拍了起來，「還有兩天就是跳蚤市場了，我先發個預告帖，肯定有人預定。」
「行行行，你們看著辦。」
靳歡顏說著，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順便問問其他老師，他們也有需要處理的小件，可以一起湊個攤兒。」
靳歡顏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走吧，請你們吃飯去，就當提前發工錢了。」
「真的？！」林曉和周一航同時抬頭，眼睛鋥亮。
「烤肉，去不去？」
「去！」
三人出了校門，沒去什麼高檔地方，就在大學城美食街上找了家開了好多年的東北烤肉店。
店面不大，但勝在物美價廉，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郁的碳烤香味，混著孜然和辣椒麵的氣息，讓人瞬間食慾大增。
老闆是個嗓門很大的東北大哥，看見靳歡顏就笑呵呵地打招呼。
「靳老師來啦！今天又帶學生來改善伙食？」
「可不是嘛，犒勞一下我的大功臣們。」
靳歡顏選了個靠角落的卡座，把菜單推給兩個學生，「隨便點，別客氣。」
林曉和周一航也不客氣，對著菜單一通勾選：牛五花、豬梅花、雞翅中、烤腸、金針菇、土豆片、酸菜……不一會兒就堆滿了半張桌子。
炭火升起來，烤盤上滋滋地冒著油花，肉香四溢。
林曉一邊翻著肉片一邊問：「靳老師，您那些東西，定什麼價合適啊？」
「我不是說了嘛，你們定。」
靳歡顏夾起一片剛烤好的五花肉，蘸了干碟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
「賣多少錢都算你們的」
林曉咽下嘴裡塞著的肉，才開口：「那我回頭把價格表發到論壇上。
先看看有沒有人預定，這樣到時候不用全堆在攤位上，省得被人講價講得頭疼。」
「你們倆這是要搞預售啊？」靳歡顏有點驚訝，「有商業頭腦！」
三個人一邊吃一邊聊，從開學後新宿舍怎麼分配聊到寒假網上那些離譜八卦，嘻嘻哈哈地吃了將近兩個小時。
等最後一片肉被消滅乾淨，靳歡顏結完帳，拍了拍林曉的肩膀。
「行了，東西就交給你們了。賣完告訴我一聲，我再請你們吃一頓。」
「好嘞！保證完成任務！」林曉拍著胸脯保證。
走出烤肉店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大學城美食街的霓虹燈次第亮起。
學生三三兩兩地走在街上，空氣里飄著炸串、奶茶和鐵板魷魚的氣味。
靳歡顏裹緊外套往學校走，心情格外舒暢。
她打開手機看了一眼，發現林曉已經在大學城論壇上發了一篇帖子。
【代賣】宿舍收納神器大甩賣！畢業清倉！先到先得！
帖子下面還配了幾張她那些寶貝的實物圖，甚至連原價和折扣幅度都標了。
評論區已經有人開始留言了：
「八爪魚衣架我要了！我那個破衣櫃根本掛不下幾件衣服！」
「床頭掛籃還有嗎？給我留一個！我睡覺的時候手機沒地方放！」
「那個摺疊泡腳桶我要了！冬天泡腳太舒服了！」
靳歡顏看著那個摺疊泡腳桶居然還有人要，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買回來三年用了兩次的泡腳桶，心裡默默地希望新主人能比她更有毅力。
另一邊，D區教師公寓樓下，李丹、陳敏和幾個人文學院的老師也聚在一起，正往一輛小拖車上搬東西。
「你那個鞋架真的要賣？我看著還挺新的。」
陳敏指著李丹拖車上的一個四層塑料鞋架。
「新宿舍入戶玄關自帶鞋櫃，我留著它幹嘛？當鎮宅之寶嗎？」
李丹翻了個白眼，「再說，我也學歡顏，讓林曉他們幫忙代賣去。
反正跳蚤市場又不收攤位費，能賣幾塊是幾塊。」
「那我也去翻翻我有什麼不要的。」
旁邊一個年輕女老師也來了興致，「我有個懶人沙發，買了基本沒用過幾次，一直塞在床底下吃灰，不知道能不能賣掉。」
「肯定能！學生最愛懶人沙發了。」
幾個老師一邊聊天一邊把不要的東西搬進電梯，準備明天統一給林曉送去。
大學城中心廣場的跳蚤市場，在每年開學前一周都會準時開張，吸引周圍五六個學校的學生和老師前來淘寶。
林曉和周一航一大早就拖著一輛小推車來到了廣場。
兩人在提前占好的位置上鋪開一塊防潮墊，把那些收納神器按照分類整整齊齊地擺好。
旁邊還有個東垣學院的攤位，是計算機學院幾個學生自發組織的二手數碼產品攤位。
再旁邊，是藝術學院學生賣二手畫材和手工製品的攤子。
整個廣場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林曉他們的攤位前很快就圍滿了人。
「八爪魚衣架十五？我要了！」
「床頭掛籃還有嗎？給我一個！」
「這個夾縫置物架能不能便宜點？十八賣不賣？」
「行行行，十八拿走！」
不到兩個小時，靳歡顏那堆「曾經的愛」就被搶購一空。
林曉數了數手裡皺巴巴的鈔票和微信轉帳記錄，算了一下，總共賣了三百多塊。
他拍了一張空蕩蕩的防潮墊照片，發給靳歡顏：「靳老師！全部賣完！共計335元！」
靳歡顏秒回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不錯不錯，比我想像的多。
你們留著自己買好吃的吧。」
林曉回了個「謝謝老闆」的表情包，然後轉頭對周一航說：「走走走，去對面吃麻辣燙！」
周一航推了推眼鏡：「我那份你幫我保管著，我要留著買專業課教材。」
「這學期教材學校不是統一發嗎？」
「我說的是考研資料。」
「哦，有志向！那這頓我請你！」
「誒呦喂，林老闆難得大氣一回啊。」
「嘿嘿，周老闆客氣！」
兩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去吃飯了。
與此同時，大學城美食街的一家餐廳包間裡，幾個中年男人正圍坐在一桌。
包間裡煙霧繚繞，桌上的菜已經吃得差不多了，酒瓶子也空了好幾個，氣氛卻有些凝重。
這幾個人都是大學城周圍幾個高職或民辦院校的管理層，趁著開學前出來聚個餐。
按理說，東垣學院現在占據了大學城的小半壁江山，各個學校管理層一起聚餐怎麼也該叫上東垣學院。
但他們卻默契的把東垣學院給忽略了。
靳歡顏：吸溜泡麵中.JPG
坐在主位的是一個五十來歲、梳著油頭、頂著啤酒肚的男人。
穿著一件深藍色夾克，領口微敞，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醉意和幾分不加掩飾的傲慢。
此人正是大學城另外一座規模不算小的Z市理工職業學院的校長，田柱。
田柱的風評一向不好。壓榨老師，亂收取學生費用，一邊哭窮一邊開豪車住豪宅。
但與其他學校不同的是，Z市理工職業學院是大學城裡極少數的公辦院校。
能在這裡上班的普通老師，哪一個不是辛辛苦苦考進來的？
哪怕受了氣，也要考慮離職放棄編制到底值不值得。
旁邊還坐著信息職業學院的副校長和幾個大專院校的校長，幾個人顯然都是「自己人」。
「老田，聽說你們學校最近也走了好幾個老師？」
田柱夾了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不屑地哼了一聲：「嗯，今天上午還有一個剛找我簽的字。
哼，翅膀硬了，覺得自己受委屈了，要去高就了。」
「去哪兒高就？」
「東垣學院唄。」
田柱嗤笑一聲，「從去年十月開始一直鬧得沸沸揚揚。不消停！
不過是換了個年輕女老闆，又是漲工資又是建新樓的，看著挺能折騰。」
「那個學校最近確實挺火的。」
信息學院的副校長接話，「我聽說他們教師的待遇都快趕上公辦了。
還搞了個什麼智慧校園APP，學生也在論壇上天天夸。」
「待遇好有什麼用？一個民辦學校，朝不保夕的東西。」
田柱又是一聲冷哼，眼底帶著明顯的不屑，卻沒注意到自己的話開了無差別攻擊。
在座的其他幾所民辦學校老師面色訕訕。
「那個女老闆，我打聽過了，才二十六七歲，屁大點孩子，能懂什麼辦學？
我猜啊，就是不知道從哪兒繼承了一筆錢，想當土皇帝過過癮罷了。
你們看著吧，這種學校，撐不過三年就得垮。」
「話也不能這麼說，人家現在確實搞得挺紅火的。」有位校長有些猶豫。
「不過是一時紅火罷了。」田柱打斷他，語氣帶著幾分酒意和戾氣。
另一個人也附和道：「就是，民辦學校有什麼好的？連個編制都沒有。離職的人也是糊塗。」
田柱又灌了一口酒，眯起本就不大的眼睛。
「不過……那個東垣學院，最近確實太跳了。
又是搞什麼教學改革，又是搞新教職工宿舍和學生。
搞得好像整個大學城就他們一家學校在做事一樣。」
「老田，你什麼意思？」
田柱沒說話，只是轉了轉手裡的酒杯，眼底閃過一絲陰鷙的光。
「沒什麼意思。我就是覺得，有些學校，風頭太盛了，容易招人眼紅。」
那些床底滑輪儲物箱、門後掛鉤架、床頭掛籃、夾縫置物架……在舊宿舍里是神器。
可是現在在這個寬敞明亮、收納空間充足的新家裡，怎麼看怎麼多餘，甚至有點礙眼。
她走過去，蹲在那堆雜物面前，拿起一個八爪魚衣架，表情複雜。
這玩意兒是她剛入職那年買的，為了在窄小的衣櫃裡多塞幾件衣服，結果是衣服沒掛幾件，倒是把自己手指頭夾了好幾次。
她又拿起一個帶USB充電口的置物架，這玩意兒在舊宿舍的床上掛了兩年，從來沒充過電，因為它那個USB接口根本就是擺設。
旁邊還有一個可摺疊泡腳桶，買的時候幻想自己每晚養生泡腳，結果買回來至今沒用超過三次。
靳歡顏看著這一地雞毛，幽幽地嘆了口氣。
「扔了吧，捨不得。留著吧，占地兒。」
她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到人文學院的群里。
「在線等，挺急的。這些東西怎麼辦？」
群里很快就熱鬧起來了。
李丹第一個回覆：「我也有！我那個床底收納箱，新宿舍床底下根本塞不進去！」
陳敏緊跟其後：「我那個門後掛鉤架，想掛上的時候發現新宿舍的門是實木的，我實在沒忍心往上粘。怕把門毀了。」
鄭老師默默發了一張圖，是他宿舍牆角堆著的幾個收納盒：「同款困擾，我還以為就我這樣。」
靳歡顏看著滿屏的「我也是」，心裡平衡了不少。
「看來不是我一個人被這些神器背刺了。」
她正準備說要不統一捐了或者扔了，李丹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歡顏，你要是真不想要了，可以賣了啊。咱們大學城每年開學前不都有那個跳蚤市場嗎？」
「對對對！」陳敏立刻接話，「去年我還去逛過，周邊幾個學校的好多學生在那兒擺攤賣舊書舊玩意兒。
你這堆東西，在咱們東垣這兒是雞肋，老師學生估計都用不上，但放在其他學校那些住小破宿舍的學生眼裡，那可都是寶貝。」
靳歡顏一看，眼睛頓時亮了。
「跳蚤市場？在哪？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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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學城中心廣場那塊兒，每年開學前一周，各學校的學生會聯合搞的。
擺攤不要錢，提前報名就行。
我去年還淘到過一個二手Kindle呢，雖然後來拿來壓泡麵桶了，但至少它能壓泡麵啊。」
「行！那我這堆就送去跳蚤市場，給它們找個新家。
不過你們誰去過那個跳蚤市場？」
李丹：「問問學生，他們肯定清楚。
我班那個林曉，已經回來了，我問問他願不願意去。」
靳歡顏一聽林曉的名字就樂了：「行，就他了。
李丹你幫我問問他願不願意干，我再叫上幾個學生，組個代賣小隊。」
過了不到五分鐘，李丹就回復了：「他說可以！
還說他能拉上他們宿舍的周一航一起。
他倆正愁開學前沒事幹呢。」
靳歡顏滿意地放下手機，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堆神器，忽然覺得它們也沒那麼礙眼了。
第二天下午，靳歡顏約了林曉和周一航在學校門口碰頭。
「靳老師！」林曉遠遠地就打招呼，「丹姐說您有東西要賣？」
「對，先進來看看。」靳歡顏帶著他們往自己宿舍走。
進屋之後，她指了指牆角那堆東西：「喏，就是這些。都是我以前在舊宿舍住的時候買的，現在在新宿舍也用不上了。
你們幫我拉到大學城跳蚤市場賣了，賣多少錢都歸你們，算你們勤工儉學。」
林曉蹲下來翻了翻，眼睛越來越亮。
「哇，這個八爪魚衣架！我在網上看到過同款！原價要四五十呢！」
「這個床頭掛籃也好好用，我室友就有一個。」
「靳老師，您這些東西都挺新的啊，怎麼就不用了？」
靳歡顏指了指自己的宿舍，幽幽開口：「因為現在地方夠大，我可以隨便造作了。」
林曉和周一航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周一航推了推眼鏡：「靳老師，您放心，我們保證給您全賣出去！而且賣個好價錢！」
靳歡顏大手一揮：「賣多賣少無所謂，你們拿主意就行。」
「那我們先拍個照，回頭掛到學校論壇上預熱一下。」
林曉掏出手機，對著那堆東西各個角度拍了起來，「還有兩天就是跳蚤市場了，我先發個預告帖，肯定有人預定。」
「行行行，你們看著辦。」
靳歡顏說著，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順便問問其他老師，他們也有需要處理的小件，可以一起湊個攤兒。」
靳歡顏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走吧，請你們吃飯去，就當提前發工錢了。」
「真的？！」林曉和周一航同時抬頭，眼睛鋥亮。
「烤肉，去不去？」
「去！」
三人出了校門，沒去什麼高檔地方，就在大學城美食街上找了家開了好多年的東北烤肉店。
店面不大，但勝在物美價廉，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郁的碳烤香味，混著孜然和辣椒麵的氣息，讓人瞬間食慾大增。
老闆是個嗓門很大的東北大哥，看見靳歡顏就笑呵呵地打招呼。
「靳老師來啦！今天又帶學生來改善伙食？」
「可不是嘛，犒勞一下我的大功臣們。」
靳歡顏選了個靠角落的卡座，把菜單推給兩個學生，「隨便點，別客氣。」
林曉和周一航也不客氣，對著菜單一通勾選：牛五花、豬梅花、雞翅中、烤腸、金針菇、土豆片、酸菜……不一會兒就堆滿了半張桌子。
炭火升起來，烤盤上滋滋地冒著油花，肉香四溢。
林曉一邊翻著肉片一邊問：「靳老師，您那些東西，定什麼價合適啊？」
「我不是說了嘛，你們定。」
靳歡顏夾起一片剛烤好的五花肉，蘸了干碟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
「賣多少錢都算你們的」
林曉咽下嘴裡塞著的肉，才開口：「那我回頭把價格表發到論壇上。
先看看有沒有人預定，這樣到時候不用全堆在攤位上，省得被人講價講得頭疼。」
「你們倆這是要搞預售啊？」靳歡顏有點驚訝，「有商業頭腦！」
三個人一邊吃一邊聊，從開學後新宿舍怎麼分配聊到寒假網上那些離譜八卦，嘻嘻哈哈地吃了將近兩個小時。
等最後一片肉被消滅乾淨，靳歡顏結完帳，拍了拍林曉的肩膀。
「行了，東西就交給你們了。賣完告訴我一聲，我再請你們吃一頓。」
「好嘞！保證完成任務！」林曉拍著胸脯保證。
走出烤肉店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大學城美食街的霓虹燈次第亮起。
學生三三兩兩地走在街上，空氣里飄著炸串、奶茶和鐵板魷魚的氣味。
靳歡顏裹緊外套往學校走，心情格外舒暢。
她打開手機看了一眼，發現林曉已經在大學城論壇上發了一篇帖子。
【代賣】宿舍收納神器大甩賣！畢業清倉！先到先得！
帖子下面還配了幾張她那些寶貝的實物圖，甚至連原價和折扣幅度都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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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頭掛籃還有嗎？給我留一個！我睡覺的時候手機沒地方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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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歡顏看著那個摺疊泡腳桶居然還有人要，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買回來三年用了兩次的泡腳桶，心裡默默地希望新主人能比她更有毅力。
另一邊，D區教師公寓樓下，李丹、陳敏和幾個人文學院的老師也聚在一起，正往一輛小拖車上搬東西。
「你那個鞋架真的要賣？我看著還挺新的。」
陳敏指著李丹拖車上的一個四層塑料鞋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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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丹翻了個白眼，「再說，我也學歡顏，讓林曉他們幫忙代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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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去翻翻我有什麼不要的。」
旁邊一個年輕女老師也來了興致，「我有個懶人沙發，買了基本沒用過幾次，一直塞在床底下吃灰，不知道能不能賣掉。」
「肯定能！學生最愛懶人沙發了。」
幾個老師一邊聊天一邊把不要的東西搬進電梯，準備明天統一給林曉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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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和周一航一大早就拖著一輛小推車來到了廣場。
兩人在提前占好的位置上鋪開一塊防潮墊，把那些收納神器按照分類整整齊齊地擺好。
旁邊還有個東垣學院的攤位，是計算機學院幾個學生自發組織的二手數碼產品攤位。
再旁邊，是藝術學院學生賣二手畫材和手工製品的攤子。
整個廣場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林曉他們的攤位前很快就圍滿了人。
「八爪魚衣架十五？我要了！」
「床頭掛籃還有嗎？給我一個！」
「這個夾縫置物架能不能便宜點？十八賣不賣？」
「行行行，十八拿走！」
不到兩個小時，靳歡顏那堆「曾經的愛」就被搶購一空。
林曉數了數手裡皺巴巴的鈔票和微信轉帳記錄，算了一下，總共賣了三百多塊。
他拍了一張空蕩蕩的防潮墊照片，發給靳歡顏：「靳老師！全部賣完！共計335元！」
靳歡顏秒回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不錯不錯，比我想像的多。
你們留著自己買好吃的吧。」
林曉回了個「謝謝老闆」的表情包，然後轉頭對周一航說：「走走走，去對面吃麻辣燙！」
周一航推了推眼鏡：「我那份你幫我保管著，我要留著買專業課教材。」
「這學期教材學校不是統一發嗎？」
「我說的是考研資料。」
「哦，有志向！那這頓我請你！」
「誒呦喂，林老闆難得大氣一回啊。」
「嘿嘿，周老闆客氣！」
兩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去吃飯了。
與此同時，大學城美食街的一家餐廳包間裡，幾個中年男人正圍坐在一桌。
包間裡煙霧繚繞，桌上的菜已經吃得差不多了，酒瓶子也空了好幾個，氣氛卻有些凝重。
這幾個人都是大學城周圍幾個高職或民辦院校的管理層，趁著開學前出來聚個餐。
按理說，東垣學院現在占據了大學城的小半壁江山，各個學校管理層一起聚餐怎麼也該叫上東垣學院。
但他們卻默契的把東垣學院給忽略了。
靳歡顏：吸溜泡麵中.JPG
坐在主位的是一個五十來歲、梳著油頭、頂著啤酒肚的男人。
穿著一件深藍色夾克，領口微敞，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醉意和幾分不加掩飾的傲慢。
此人正是大學城另外一座規模不算小的Z市理工職業學院的校長，田柱。
田柱的風評一向不好。壓榨老師，亂收取學生費用，一邊哭窮一邊開豪車住豪宅。
但與其他學校不同的是，Z市理工職業學院是大學城裡極少數的公辦院校。
能在這裡上班的普通老師，哪一個不是辛辛苦苦考進來的？
哪怕受了氣，也要考慮離職放棄編制到底值不值得。
旁邊還坐著信息職業學院的副校長和幾個大專院校的校長，幾個人顯然都是「自己人」。
「老田，聽說你們學校最近也走了好幾個老師？」
田柱夾了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不屑地哼了一聲：「嗯，今天上午還有一個剛找我簽的字。
哼，翅膀硬了，覺得自己受委屈了，要去高就了。」
「去哪兒高就？」
「東垣學院唄。」
田柱嗤笑一聲，「從去年十月開始一直鬧得沸沸揚揚。不消停！
不過是換了個年輕女老闆，又是漲工資又是建新樓的，看著挺能折騰。」
「那個學校最近確實挺火的。」
信息學院的副校長接話，「我聽說他們教師的待遇都快趕上公辦了。
還搞了個什麼智慧校園APP，學生也在論壇上天天夸。」
「待遇好有什麼用？一個民辦學校，朝不保夕的東西。」
田柱又是一聲冷哼，眼底帶著明顯的不屑，卻沒注意到自己的話開了無差別攻擊。
在座的其他幾所民辦學校老師面色訕訕。
「那個女老闆，我打聽過了，才二十六七歲，屁大點孩子，能懂什麼辦學？
我猜啊，就是不知道從哪兒繼承了一筆錢，想當土皇帝過過癮罷了。
你們看著吧，這種學校，撐不過三年就得垮。」
「話也不能這麼說，人家現在確實搞得挺紅火的。」有位校長有些猶豫。
「不過是一時紅火罷了。」田柱打斷他，語氣帶著幾分酒意和戾氣。
另一個人也附和道：「就是，民辦學校有什麼好的？連個編制都沒有。離職的人也是糊塗。」
田柱又灌了一口酒，眯起本就不大的眼睛。
「不過……那個東垣學院，最近確實太跳了。
又是搞什麼教學改革，又是搞新教職工宿舍和學生。
搞得好像整個大學城就他們一家學校在做事一樣。」
「老田，你什麼意思？」
田柱沒說話，只是轉了轉手裡的酒杯，眼底閃過一絲陰鷙的光。
「沒什麼意思。我就是覺得，有些學校，風頭太盛了，容易招人眼紅。」